你到底爱谁

第二章 邂逅师生恋
在请求转学时，邵玉没有对父母说实话，她不打算让父母为这事絮叨什么。她撒谎说：听说青山镇中学比他们学校教学水平高，说自己还有一年就要考中专，换个好环境很关键。父母都十分希望祖辈从没有出来过读大书的家史结束掉，而且早把这个重望全部寄托在邵玉身上了。邵玉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很小的时候就下地务了农，他们不是书里的虫，学习什么也不是，根本指望不上他们能够光宗耀祖，而且，他们了解小女儿邵玉从小就很有头脑，把炫耀门庭的全部的赌注都押在了邵玉的身上。所以，只要邵玉从有利于学习的角度出发而提出来的要求，几乎都能顺利得到满足。父母的信条是：只要邵玉能念上去，念到哪里供到哪里，就算砸锅卖铁都会供她！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邵玉没费什么事儿，就转换成了学校，是她找到青山镇中学校长毛遂自荐去的。
哪个学校都喜欢有学习尖子不断补充进来，邵玉又是那样闯荡，她轻而易举自己办成转学的事情就不奇怪了。
入学那天，邵玉的心情就象当时的天气那样好。邵玉身穿那套她最喜欢的白布学生裙，脑后用红丝带束起一条油黑发亮的马尾巴辫子，一脸的灿烂和自信，全身都勃发着青春的信息。她在教导主任的引领下，步履轻盈地来到了初二。三班班主任刘晓的办公室。
邵玉第一眼看见自己的新老师刘晓，脸竟然刷地一下红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的心里顿时涌起如同面对李顺时那样朦胧甜蜜而羞涩的感觉，她感觉眼前的老师熟悉得简直象跟她已经相识了几万年那样长的时间了。
年轻的刘晓老师文质彬彬，衣冠整洁，相貌堂堂，使人见了有玉树临风之新鲜感觉。邵玉发觉自己的失态时，窘得迅速低下头，邵玉那两根白皙而细长的手指，在书包带子上来回游走。刘晓感觉邵玉的玉指正轻巧地在琴键上优美地滑动着，他以为自己正在欣赏一张艺术画，显然，他也有些痴呆了。邵玉默默地在心里说：今后这个老师对我来说，恐怕不仅仅是自己的老师了。
刘晓老师边听教导主任对邵玉的简短介绍，边开始用他那双无邪而智慧却又非常动人的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亭亭玉立的少女。刘晓的心又一次突地动了一下，他一反往常，有些吞吐地说：“邵玉同学，你的成绩那样好，相信你一定会保持下去的。我是新毕业分来的，没有什么教学经验，我希望在今后的工作中能得到你的支持。”教导主任不解地看着刘晓，心想，奇怪了，哪有老师跟学生这样讲话的，而且还是个新生，这都赶上跟领导汇报工作了嘛。邵玉因为自己对刘晓老师已经生出的感觉本来就不好意思，现在看了老师局促的样子就很不安，她说：“刘老师，你这样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您了，您就看我的实际行动吧。”
“实际行动”这几个字邵玉有意加重了语气，她是在对自己强调，显然她已经对年轻英俊才华出众的老师一见倾心了。凭着少女特有的直觉，邵玉已经能够肯定刘老师对她这个学生也同时产生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至于，那将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还得走着瞧。
刘老师来上课了，看着老师进来，邵玉的脸颊烧得直往外窜火苗子。她怎么控制也无法使自己集中精力听刘晓讲课。她忍不住一次次偷看老师的脸，她甚至想，要是自己的脸贴上去，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头脑中一闪现出这样的念头，邵玉的脸因少女特有的羞涩和激动就更加潮红了。她越想越多，一会儿又忍不住想入非非：刘老师那性感 十足的嘴能吻一下自己充满渴望的双唇，那一定是飘飘欲仙的美感。甚至，邵玉还想到了被刘老师宽阔的胸怀拥抱着的温馨浪漫情景。这么说吧，整个刘老师的课，她都是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过来的。刘老师呢，他虽然表面和平常上课没有什么两样，可是，他分明感觉到了邵玉纯情却热烈的目光注视，他不敢正眼和邵玉目光相逢触电，他只能在讲课的间歇偶尔用余光扫一下那摄住他魂魄的女孩儿，他的脸色也是绯红的，学生们只认为是老师讲课太卖力给累的，只有刘晓和邵玉彼此心照不宣。
突然地，天上掉下来个“林妹妹”邵玉，刘晓年轻驿动的心灵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兴奋，他感觉自己一下子全身都是劲，干什么都兴致勃勃的。他来班级的次数明显比以前更多了，自习的时候只要没有别的老师来，他几乎全包揽了下来。刘晓是放不下这特别的女孩儿邵玉了。他也想放下，可是，人的心是人想控制也无法控制的，你愿意想什么的时候就可以想什么，可是你不愿意想什么的时候却不见得就可以不去想。刘晓现在就处于欲罢不能的状态。他也曾多次告诫自己说；“刘晓，你可是有对象的人了，别胡来啊。”
刘晓的确是订婚的人了，他的对象张美越在附近十里八村也是能数得上数的好姑娘。没认识邵玉之前，他们来往还算亲密，有好几次父母都催促他们该谈婚论嫁了，说刘晓一个人在镇子上长期住宿也不是个事儿，早点儿结婚，两个人之间也能有个照应，家里老人也都好放心。张美越很倾心刘晓，刘晓对张美越也很有那意思，两个人已经深入到了讨论结婚的阶段，刘晓跟张美越的爱情已经接近成熟，就该收获了。
没想到，半路却杀出个邵玉来，邵玉的出现，使一切都改变了。邵玉已经在刘晓的心里扎了根，刘晓怎么也无法从自己心里把她赶走，他无法遏制自己这样去想：我终身相伴的非此人莫属，我就是为她而来这个世界上的，邵玉同样也是只为我而存在的。
那一个时期，有时刘晓也很矛盾，虽然，他完全可以肯定邵玉也陷入对他的特别情感里不能自拔，可是，他知道自己已经订婚，而且邵玉比自己小整整八岁不说，她将来就是肯定能考上学校，哪怕是个中专，也得等她四年，而万一她考不上，做为一个师专毕业的高才生，最后却找一个围着锅台转的媳妇，将要承受的压力是不可想象的。而且，一系列相关的麻烦也会随之而来，比如，结婚后，生的小孩子也得上农村户口什么的。成破利害，刘晓都想到了，可是，他的理智却怎么也无法战胜感情 。
爱情这个东西是够霸道的呀，一旦真正的爱情来临，那是任什么力量也阻止不了的。因此，才有了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的产生。
刘晓目前正在幸福和痛苦的煎熬中兴奋地度着时光。自从心仪上邵玉，刘晓去看未婚妻张美越的次数越来越少，张美越抱怨时，他就说毕业班事情太多忙不过来，请她包涵。美越那姑娘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深怪他，再说，美越很了解自己的优秀，也很自信，从来没有想到过刘晓会另有所爱。由此看来，人不该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而放松本来该警惕的事情，否则悔之晚矣。
只要是刘晓来上课，邵玉一直都不能集中精力听课。可邵玉很有自知之明，她懂得，她已经无法抗拒地爱上了刘老师，尽管刘老师没有向自己表白和承诺过什么，自己也没有直接对刘晓传达过示爱的信息，不过，凭少女的直觉，她早就断定刘老师也跟自己是一样的想法，窗户纸那薄薄的一层阻隔，彻底被挑破肯定也是早晚的事。邵玉更懂得，自己想要做到的事情必须做到，这是邵玉的个性，她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只是她清醒地认识到，现在的当务之急呢，不是如何早日挑破互爱的窗纸，而是她自己必须保证成绩，必须保证考上中专。爱上了刘晓，邵玉决定不读高中了，读高中需要三年时间，再考上大学最少还需要三年时间。到那时，就算刘晓能等她，邵玉必然是既不放心也不忍心的。刘晓是那么优秀的人，她更担心刘晓被别人抢了去，自己只落下一场空欢喜。人上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邵玉很明白，再说了，张美越不是已经很优秀了么？到头来还不是她邵玉的手下败将啊，邵玉简直没有费吹灰之力就把张美越从刘晓身边踢开了，至少邵玉感觉她已经踢开了那个女人。邵玉早已打探出刘晓订婚的事实，不过，她心里有底，那个女人无论是怎么样的人，无论那个女人跟自己相比如何，她肯定不是刘晓最心仪的女人，也绝不是他希望的最好的爱人人选，否则，刘晓不会有心思跟她邵玉一见钟情，萍水相逢就互相触了电。
分析当前形势展望未来前景，邵玉暗暗憋足了劲儿，上刘晓的课，虽然她还是不能集中精力听讲，但邵玉总是能够强制自己在课后恶补回来。她是个天资聪颖的女孩儿，她稍许比别人用些功，轻松就能把该学到的东西装在自己那早熟的脑壳里去。刘晓表面没有对她个别提什么要求，他却经常在全班同学面前说这样的话：“同学们，一定要珍惜考前这一段宝贵时光，千万不能松懈学习的劲头，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无论你们平时怎么出色，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要想在考场上做个优秀出色的兵，平时就得加紧苦练基本功。你们现在这剩下还不到千日的养兵阶段尤其重要啊，同学们切记再切记，如果不能取得好的成绩，再有什么远大理想也只能是镜花水月。”邵玉明白刘晓的良苦用心，她是多么聪明的姑娘啊。她想，我一定给你拿个好成绩看看，跑了你了，我就不信！
邵玉和刘晓都知道，他们之间一切故事的延伸都得等半年后考试完了再论。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突然发生的一件意外事故，却空前地加快了两个人感情 的进展速度，从而改变了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计划，两个人的关系开始了历史性的新转折。
那是一个晚自习，邵玉正在教室里的座位上复习功课，忽然她双臂同时举过头顶，一挺身子，头向后一仰，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起初，她的同桌和后面的同学还以为她抻懒腰抻大发了，可是，顷刻，邵玉的身体向一旁的同桌身上倒下来。同桌一看，不得了，只见邵玉双眼紧闭，脸色象黄白的纸，嘴角流溢出来一堆白色的泡沫儿。同桌被吓得顿时惊叫起来：“不好了，快来人啊，邵玉昏过去了。”教室里静悄悄的局面象猛然被投进来一颗重磅炸弹，顷刻间炸开了锅，所有在场的同学，都纷纷扔下手里的书本，潮水般围拢上来，有的女生胆子小都吓哭了。班长还是很有主见的，他迅速吩咐同学扶住邵玉不让她摔坏，自己飞快地去老师办公室报告刘晓，刘晓听了这个讯息，马上意识到邵玉是疲劳过度才这样的，他心疼死了，暗暗骂自己害得邵玉这样惨。可他来不及过多自责，他连防寒的外衣都没顾上穿，跟着班长飞也似的奔到教室，他用手颤抖地试了试邵玉有些发凉的黄白了的额头和微弱的鼻息，对密密层层围着的学生们说：“还等什么？快，帮我背上她，送医院抢救。”话音没落，他早背上邵玉朝医院方向飞跑而去。
到了医院，医生立刻对邵玉进行了抢救，并证实了邵玉确实是因疲劳才导致了休克的。说幸亏送来得及时，否则真的会很有危险。
苏醒过来的邵玉，看到自己在医院的急救室里躺着，邵玉看见刘晓正紧紧攥着自己的手，邵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刘晓眼圈儿里的泪水转来转去，刘晓硬是没有让它们掉下来，他是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地对莫名其妙的邵玉说：“小丫头，你可醒了，把我们吓坏了。”同学告诉完邵玉事情的经过，邵玉惊讶地大张着嘴，半天不说话。她象听别人的故事那样听完了自己的故事，邵玉这才发现刘晓只穿了件衬衫，而且都湿透了，那衬衫正幸福地紧贴在刘晓健美的身体上。这样的时候，邵玉竟然有心思这样想：我要是刘老师身上这件衬衫多好啊。班长对她说：“老师背着你跑，我们空手在后面跟都跟不上他，是老师救了你的命啊。”邵玉什么也不说出来，她闪动着那两只疲惫的大眼睛，看着刘晓，豆大泪珠噼里啪啦滚落下来，温柔地敲打在刘晓握着她的手上。邵玉心里明白，身为老师的刘晓，如果遇到别的同学发生这样的事，也一定会这样做，可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刘晓的感觉肯定不一样，他一定会更加焦急，她相信刘晓会产生真切的心痛，那是因为爱情。
通过这次生死的盟约，两个人第一次有了不期而遇的肌肤接触，关系已经前进了一大步，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突如其来的休克事件使得邵玉的身体很虚弱，她不得不躺在宿舍里暂且休息。也正是这次休息，又给她跟刘晓老师创造了靠近的绝好机会。从某种意义上说，邵玉很庆幸这次有病。
深秋初冬时节，天气肃杀凄凉，落叶纷纷，完全没有了春天那种“台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的生机，而且，五谷丰登的收获季节也已然错过，可是，邵玉和刘晓的感情 却正在疯长，收获在望，这就是说，感情 的进退，跟季节的更迭不见得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刘晓安排好了班级的事情，正好他今天上午又没有课。他有意识地将自己修饰了一番，尽管，他不用修饰也很帅气了，可是，沉浸在爱河里的人，总是特别注重自己的形象在对方眼里的位置的。正如一只雄孔雀，为了获得雌孔雀的爱情，而殚精竭虑地展示自己漂亮的羽毛一样。精心修饰过的刘晓又添了几分精气神。他步伐轻盈心律加快地来到二年三班女宿舍的门口，轻轻敲了三下，就听邵玉在里面柔弱地说：“门没有锁，请进来吧。”
见是刘晓进来，邵玉匆忙从自己的铺位上就要下来，试图坐到屋中间的椅子上来，刘晓赶紧上前轻轻按下她的肩膀，让她就那样靠在原来的地方，不要动了。刘晓本来没有用力，可是邵玉的肩头却象突然遭遇到了电流袭击一样，倏地全身涌遍了麻酥酥的热流，她真想让那双手，就那样按着自己不再挪开。刘晓看到邵玉羞红的脸颊时，才发觉自己的双手停在那里的时间太久了，他慌乱却是极其不情愿地收回了那两根电棍一样的臂膀，让自己坐在邵玉对面的椅子上，这才想起来轻柔地询问：“今天好些了么？”邵玉抬头看了看她的刘老师，又迅速低下头，只见那两道黑而长的睫毛象小鸟的翅膀一样在不停地闪动，那翅膀能藏起来眼睛却藏不住心事，邵玉不住地抚弄自己细长的手指，装做很平常地说：“没有什么事了，明天我就可以去上课了，谢谢刘老师，是你救了我。”刘晓咧嘴笑笑：“不用客气了，好好学习，考上好学校，那是对我最好的感谢。”说完这话，他意犹未尽却是非常大胆地看了好久邵玉那两道扑闪扑闪的长睫毛和邵玉因激动和害羞而红扑扑的脸蛋儿。邵玉感觉到了刘晓在注视着她，忽然抬起头来，大胆地看着刘晓热情奔腾的眼睛，坚定地说：“老师，你放心，我会拿一个让你满意的成绩回来的！”你看，感情 两个人正在立军令状嘛。
刘晓觉得再这样继续他们的谈话，有些过于严肃和紧张，不利于邵玉恢复健康，他便饶有兴致地问邵玉：“让我们换个轻松愉快的话题吧，我上午没有什么事，就陪着你啦。”此时此刻的邵玉，一下变了个人，她似乎转眼之间完全恢复了元气，她双手交叉着放在一起，又拿开，拿开再交叉回去，这样反复了几次，嘴巴抿了抿，自己点了点头，好象拿定了什么主意，她歪过头看着刘晓说：“刘老师，就给我讲讲你上学时候的趣事好吗？”刘晓翻转了几回他那细长晶亮长眼睛，略微想了想说：“好啊，只是我讲了，你可不许笑话我啊。”
此时此刻，两个人的羞涩感不知不觉，都已经被赶到了遥远的爪洼国去了。
刘晓开始认认真真地讲了下面的故事。
上初中时，刚刚时兴学外语，刘晓上学的学校很偏僻落后，正宗的英语教师根本无处可寻，村长费了好多周折，好不容易给学生们找来了一个文革时期的错划右派，这右派是南方人，虽然在黑龙江改造多年，可是却怎么也没改掉他那浓重的南方口音，英语本来就是冷门儿，再加之他的口音作祟，使他说起英语来，让学生感觉更加晦涩难懂。学生们听惯了出生以来就听和说的母语，真的很难接受这时髦的外语。在孩子们看来，外语就是鸟语。他们讨厌外语，顺便就讨厌外语老师，这真是恨屋及乌。背地里，从来没有学生称呼外语老师是老师的，都戏谑地喊他做英语老头儿。这样一来，英语老头儿的工作做起来比登天还难呢。每次临到他来上课，学生们几乎没有听的，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给他听课的。刘晓不是那种一看就能看出调皮和叛逆倾向的学生，用他的话说就是蔫淘。
英语老头儿的课实在让他们感到索然无味，刘晓就想出个办法来戏谑英语老头儿。
那是个夏天的下午，英语老头照旧百折不挠、兴致勃勃地来给刘晓他们班上课。他聚精会神地在黑板上做着板书。刘晓趁他不备，迅速悄悄地掀开身后因为夏天而停用的火墙上的活动砖块儿，小心地拿出来一个盒子，轻轻放进自己的书桌肚里。他进行完这些动作时，恰巧英语老头儿也把板书做好了，接下来他就给学生们示范发音，他刚读了一个音节，刘晓就用小草棍捅一下盒子里的青蛙，捅一下，青蛙就呱呱叫两声，声音慢悠悠地拉得很长，跟英语老头儿的外语发音酷似。同学们顿时被引逗得哄堂大笑，开心极了。英语老头儿却被气得七窍生烟，怒问是谁做的，都说不知道。无奈，他就下狠心停下课来按桌子搜索检查，等他检查到刘晓的桌子前时，那盒子早已被刘晓趁英语老头儿在搜索别人的当口儿又转移回火墙里去了。那青蛙也很乖巧，没有人碰它时，它就老实呆着默不出声。结果，英语老师本来想一网打尽，却弄了个水中捞月。
邵玉听得津津有味，在刘晓说“这个故事到此结束时”，她早忘记了眼前是自己的老师，已经当刘晓是个平等的、真正平等的好伙伴。现在邵玉乐得流出了眼泪，笑够了，她说：“你可真够坏的，那英语老头儿也真可怜。”刘晓说：“我就是想抗议一下，也没有真心气他的动机。我上学时就讨厌整天学习呀学习的，本来讲的就没意思，又是那么个丑陋的小老头儿，弄得人跟机器一样，多没劲啊。
刘晓看到邵玉高兴，好象受到了鼓励，兴致方兴未艾，他问邵玉：“我再给你讲一个故事，要听吗？”邵玉乐颠颠地说：“听。”
那是我上小学四年级时的事了，我的班主任老师是个非常势力眼的人。那次，学校给我们班一个“三好”学生名额，按大家选举的票数，本来该是我的，可是，她为了拍马屁，硬是把那唯一的名额奉送给了村支书的儿子。我气不忿却又拿老师没有办法。开奖励大会那天放学，我心怀怨恨地离开学校，在回家的路上找了一个比较平坦的地方，蹲在那里认真地画了一头毛驴，然后，在驴的后背上，写了个大大的班主任的姓名，目的是以此来发泄我的不满。做好了这些，我真的非常解恨，站在自己画的驴前，用力踩了它好几脚，又吐了几口吐沫，发泄完了，我刚转身要回家，却发现我的班主任正站在我身后瞪着牛一样的红眼睛看画呢，她的脸色发紫，嘴巴都气歪了。她气愤地把我的恶行状告给我父亲，结果可想而知，父亲把我的屁股都用柳条子抽打得红肿起来，害得我好几天不敢坐着。
刘晓讲到这里，邵玉已经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来了。刘晓就象小孩人来疯一样，好象受到了更大的鼓励，他兴味盎然地问：“还有呢，你还听吗？”邵玉说当然。
刘晓继续绘声绘色滔滔不绝地又讲开了。
上中学时，男生要是喜欢哪个女生，都不肯说出来，而是用行动让那个女生出洋相。
有一次，刘晓他们班的男体育委员，似乎看上了女学习委员，限于环境的不允许，他不能正常表现出他的喜欢，他只有变态地去捉弄那个被他看上的学习委员，结果使那学习委员吃了个大苦头。那次发现学习委员抱了厚厚一摞子作业本子往教室走回来，体育委员飞快地将一个用来套兔子的套儿，把它隐秘地下在了门坎子上。漂亮的女学习委员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正迈到门里的那只脚，不偏不倚正好套进套子里，她丝毫没有戒备，是用正常的速度往前用力走的，结果，一下子就摔了个大马趴，作业本子飞得到处都是。学习委员的嘴脸全是尘土。她恼羞成怒地哭起来。呵呵，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表现的时候到啦，那个体育委员英雄救美来了。他紧握着学习委员洁白细嫩的脚髁，美其名曰怜香惜玉：表面上他是在认真观察心爱的姑娘被套子勒出的红痕，实际上是在满足他的“邪心”。他心里美得都要出鼻涕泡儿了，却还故弄玄虚地嚷嚷：“这是谁干的缺德事啊？多险给我们的美女 破了相啊。”听刘晓讲到这儿，邵玉忽然截住刘晓继续往下讲的话头，她问：“那个体育委员不会就是你吧？”刘晓诡秘地说：“怎么会是我呢？你想想，如果是我，我还会讲给你听吗？”邵玉闪动着那双大眼睛，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事儿，她郑重其事地问刘晓：“刘老师，听说你订婚了，可为什么不结婚呢？你不爱你的未婚妻吗？”刘晓没有预料到邵玉会这样大胆直接地问他这个敏感的问题，一时想不出该怎么样回答她。他眨了眨眼睛，干咳了几声，说：“邵玉，这个问题现在我不想回答你，以后我会告诉你是怎么回事的，你说这样可以吗？”邵玉不太高兴地说：“当然可以，也许我根本不该问老师这个问题，对不起。”刘晓一改刚才的快乐表情，面色凝重地说：“邵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该知道我希望你了解我的全部。你安心养病，以后我一定告诉你。”匆忙说完这些，刘晓佯装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快放学了，我得回去了，你休息吧。然后转身旋风一样地离开邵玉的宿舍。
邵玉知道自己碰到了刘晓的敏感处，她暗自得意地笑了笑，心想，我就是想刺激你一下，提示你一下，看你怎么处置你正面对的两个女人，反正我决不会放过你的，无论遇到什么阻力。邵玉信心多么十足，她想怎么样就得怎么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她把自己当成了女王。
第二天，邵玉的母亲得知女儿病了，老两口急急地赶来看望，给邵玉买了很多营养品。邵玉在父母面前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一些，等父母走后，她便小心翼翼地把点心装进书包里，连同自己早就为刘晓钩织的一个椅子垫儿一起拿着，趁其他同学上自习，刘晓还没有来得及到班级坐阵的当口儿，悄悄地心慌地绕到刘晓的办公室兼宿舍窗口，她屏住呼吸，翘起脚尖儿，从窗口向屋里窥探，只见刘晓一个人在屋子里，他正躺在床上，两手放在脑后，双眼望着天花板发呆呢。
他是在想邵玉呢。邵玉是这样断定的。
邵玉迅速而又轻手轻脚穿过长长的走廊，心狂蹦乱跳地站在刘晓的门前，她兴奋得全身都有些发抖，轻轻敲了三下门。听到刘晓平静地喊进来时，邵玉早就站在刘晓的床前了。刘晓看到突然而至的邵玉，不禁大吃一惊，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正襟危坐在床边，有些不知所措地说：“怎么是你呀？”邵玉此时倒是显得落落大方了，她调皮地反问：“怎么就不能是我呀？”刘晓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他们的谈话，只是连声答应到：“能是你，可以是你，反正是你。”邵玉看到刘老师这副慌乱相，心里忍不住想笑，她知道刘晓是心里也藏着喜欢她邵玉那个小鬼才会这样的。她装做并没有发觉刘晓任何不自然表现，还是温柔而真诚地说：“刘老师，是你救了我的命，我应该来谢谢你的。”刘晓比刚才减轻了一些窘态，轻描淡写地说：“这有什么，我是你老师，应该那样做的。对了，你现在全好了吗？”邵玉有些撒娇地说：“你抬头好好看看，不就知道我是不是全好了么？”刘晓脸红得越发厉害了，他赶紧转移话题说：“好了就好，你看我，只顾了问话，还没有让你坐呢，快坐吧。”哪知道邵玉没有去坐下，却迅速走到窗前，倏地拉上了淡绿色的窗帘，然后又飞快过去反锁了房门。刘晓简直不相信所看到邵玉做的这一连串的事是真的一样，他看呆了，大脑没有反应了。
邵玉，做完了这些，一屁股就坐在了仍处在呆傻状态中的刘晓身边，还不掩饰地向刘晓身上靠了靠，刘晓象被烈火烫着了一样，先是躲闪迟疑了一下，转而如梦方醒，他迅速地把邵玉一把揽在怀里，他对邵玉的态度，真象恶狼遇到了羔羊那样垂涎欲滴啊。邵玉更是极力迎合着刘晓的拥抱，紧紧贴在刘晓炽热的胸膛前。刘晓只能感觉到邵玉炽热的身体和咚咚的心跳声，天地间已不复存在别的任何东西，他激动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他热烈的双手，不停地梳理着邵玉满头疏密有致的黑亮长发。邵玉则象一只听话的小乖猫儿，任他随意爱抚着。好久，还是邵玉打破了沉默，她喃喃地说：“刘老师，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对不对？”刘晓看着邵玉的两只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认真地回答：“我不仅是喜欢，我是在动心地爱。”邵玉把刘晓靠得更紧，她流出了眼泪，煽情地说：“老师，我生病都是为你生的呢。”刘晓显然误会了邵玉的本意，连连内疚地说：“我知道是因为我，你不能在上课时集中精力，课后时间用多了，累坏了。对不起，邵玉。”邵玉抬手捂住刘晓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她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得感谢这次有病，因为有病，你才能提前背我抱我和握我的手，我也才可以在此时此刻跟你在一起，否则，不知道得等到什么猴年马月呢。”不等邵玉再说下去，刘晓那两片燃烧的嘴唇早结实地印在了邵玉渴望的双唇上，两个相差八岁的师生进入了热烈的拥吻。两个人吻了又吻，一次次倾诉着爱的情绪。那情那景，真的如诗如画，如醉如痴。
不知不觉下自习的铃声传来，惊醒了这对热情的恋人。他们多么希望时间就此停下飞奔的脚步而凝固在他们拥吻的那个美妙的时刻啊，可是，他们必须清醒地面对现实 。
虽然住学校的只刘晓一个老师，可是，不注意的话，学生也会发现他们的。刘晓告诉邵玉，还是谨慎些，否则会出问题的。初中生就谈恋爱，而对象还是老师，在那个年代，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邵玉很懂事地告诉刘晓老师说她懂。两个人迅速整理好弄乱的衣服，清理了一下一塌糊涂的脸。邵玉象个正式的小妻子那样，起身把椅子垫儿给刘晓套在原来的垫子芯上，然后放平整理妥当，亲昵地让刘晓坐上去感觉一下。刘晓就听话地坐到上面，连说舒服舒服，然后，他又一把拉过邵玉忘形地热吻起来。还是邵玉很知道节制，她假装严肃地说：“还老师呢，一点儿自制力都没有，让我这个学生怎么跟你学啊？”刘晓自我解嘲地说：“那也没有什么，我就听我学生的吧，我跟你学，还不成吗？”邵玉疼爱地把母亲带来的点心塞到刘晓手里，刘晓紧忙贪婪地弄到嘴里一块儿，接着，就把吃着点心的嘴巴朝邵玉的嘴里送，邵玉乖顺而幸福地张开嘴迎接刘晓送来的爱，就象小燕子在吃燕子妈妈送来的食物那样的情景。品尝了点心和比点心更香甜的热吻，邵玉又在刘晓脸上飞快贪婪地亲了一下，才满足地溜出刘晓屋子，瞬间就飘回到自己的宿舍。
刘晓坐在邵玉亲手编织的椅子垫儿上，手捧着邵玉都舍不得多吃一口的点心，回味着跟邵玉的肌肤之亲，他美滋滋地发了半天的呆。
刘晓激动幸福得几乎一夜没有合眼，邵玉所给予他的是他的对象张美越所给予不了的全新的感觉，他知道这才是他想要的爱情。他想，无论如何自己都会对邵玉有一个最好的承诺。爱就应该是燃烧的感觉，这个感觉他未婚妻从来没有给过他，将来也不会给，不是她不给，是他自己不能跟未婚妻共鸣，她给的不是他想要的，刘晓想要的她又给不出，因为她没有，至少刘晓感觉她没有。只有邵玉才有。而爱更是需要双方能够产生共鸣，即，需要碰撞出火花来。著名的台湾作家林清玄说两块石头彼此是冷漠的，可是若它们互相碰撞就能产生火花，这火花就是爱吧，爱能使冷漠变热情，只有相爱才能撞出火花来啊。
邵玉一直躲在宿舍，今天她不打算学习了，她早早钻进被窝，刚才跟刘晓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都无数次在她脑海中回放着，她浸泡在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海洋里，她魂牵梦绕地漂浮着荡漾着，一直漂向没有尽头的远方。她不觉得遥远，因为她身边有爱人刘晓的倾情陪伴。她还有种想飞的感觉，就象美国大片《泰坦尼克号》里露丝和杰克在船头的那个经典镜头一样，欲飘欲仙原来是这样美好的感觉啊。怪不得人人都追逐着爱情，无论贫富贵贱，什么人都极其向往得到美好的爱情呢。有美好爱情的人生才是真正美丽的人生啊。
是啊，有什么能比少女进入初恋的感觉更美呢？
邵玉就这样无数次回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的，在睡梦中她还跟刘晓一起携手散步，热烈地拥吻，不知反复了多少个回合。她认为，如果自己是鲜花，那么刘晓就是浸润她身心的清冽雨露，没有了雨露，花就不会再鲜活。鲜花是为了雨露而来，雨露为鲜花而生，他们已经彼此离不开。
都说万事开头难，而只要开了头，后来的事就会顺其自然接踵而来，会越来越顺理成章的。邵玉跟自己的老师有了亲昵的举动和语言交流，互相明白了彼此的心迹，后来那些避人的频繁幽会就象花开了要结果一样自然地进行下去了。还好，目前，他们两个人都很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因此，在约会的时候，尽管亲密无比，但是，他们能很好地把握尺度，从来没有越雷池半步。拥抱接吻，如果偶尔有一方激动得控制不了，另一方则会立刻明智地悬崖勒马，适时转移方向。他们都清楚，邵玉当前最重要的事是迎接中专考试！他们必须齐心协力闯过这一关。只有邵玉考上中专，才有他们共同美好的未来！邵玉更加用功了。邵玉不愧是聪明过人的女孩儿，她竟然真的没有因为恋爱而耽误了学习的进步，有了爱情这个巨大的动力，反而更促进了她学习成绩的不断长足提高。用她自己的话说，那就是咱学习好是因为有强大的爱情做动力啊。当然，这句狂妄大胆的话她只能在跟刘晓幽会时，说给刘晓一个人听，或者是她自己在心里说说而已，在人前她得装做离刘晓很远很远，比什么关系都没有还要远。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欲盖弥彰就是这样的情形吧，因为，他们的故意表面疏远反倒引起了人们的注意，结果他们的恋情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发现了。
在邵玉紧张的学习和甜蜜的热恋中，他们做得本来很隐蔽，可俗话说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因此，不久，个别老师和一部分学生都发现了刘晓和邵玉关系的非同一般。大家还没有来得及去反复咀嚼和做什么无聊文章，刘晓的未婚妻张美越已经发觉刘晓对她越来越冷漠的态度。恋人的感觉是相当灵敏的，张美越还是嗅到了刘晓的与前不同。张美越是个有心计的人，没有费多大的劲儿，她就打听到了刘晓和邵玉的事。她先没有责备刘晓，而是跟刘晓哭诉自己是如何地爱刘晓，没有刘晓她宁愿离开这个世界什么的。刘晓很内疚地请求她的原谅，说自己无论怎么做都不能使自己对她产生同样炽烈的爱情，希望分手后她能找到也同样爱她的人。张美越看到刘晓如此绝情，既伤心又气愤，她的心很不甘。她们虽然是经人介绍的，可是毕竟也处了一年多，而且都订了婚了。张美越认为，虽然刘晓一直对她没有表达过象书上描写的那样热烈的感情 ，可也不是风平浪静地来往的，她是那样深爱着刘晓，刘晓也一直都表示爱她。她虽然懂得爱情这东西不是强扭的瓜，可是任何一个女人面对这样的情形都不会甘心的，不搞个鱼死网破，怎么也得弄它个水落石出。何况自己的情敌竟然是个乳嗅未干的黄毛丫头，张美越她不服气啊。她向刘晓放出了杀手锏。张美越说：“刘晓，你知道你是在引诱在校女学生，你更知道这事败露的后果的。”刘晓听张美越这样说很气愤，他说：“我知道耽误了你很多宝贵时间，也让你浪费了很多真挚的感情 ，可是，我想，即使不是邵玉，我也对你产生不出那种你我都渴望的感情 ，请你谅解我吧，是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勉强不了我自己。”他的未婚妻张美越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她决定找邵玉谈判。爱情最容易使人丧失理智。
当邵玉有些心虚地跟张美越来到校园外的那片茂密的松树林里时，那个失败的女人，不由分说，把没有一点儿防备的邵玉挠了个满脸花，她还声嘶力竭地训斥和痛骂邵玉说：“小狐狸精，你这么小就学会了勾引别人的男人，有娘养的没有娘教育的货色，我今天就好好教训你一顿，替你爹娘管教你一次，好让你长点儿记性。”邵玉没有反抗，只是默默承受着张美越对她的惩罚。末了邵玉平静地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血，对那疯狂的女人说：“原来，我是欠了你的，现在，我都还给你了，从现在起我们扯平了。”说完邵玉冲出树林子，跑到江边上，在四处无人的沙滩上，她放声痛哭，她想哭出所有的屈辱。江风卷着巨浪，呼隆哗啦地叫着，好象在帮助邵玉诉说委屈。她用脚狠命地踢着地上大大小小滚圆或者扁平的鹅卵石。石头们被踢了没有哭，还不时发出“嘎啦嘎啦”的笑声，邵玉跟石头依然生气，就不再踢了。她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继续哭她的。她哭得太专心，以致于刘晓来到她身后她都没有发觉，直到刘晓从后面紧紧抱住她，她才惊讶地回头，发现是刘晓，她就一头伏在刘晓的胸前，哭了个昏天黑地。刘晓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他先是温柔而无言地爱抚着她，等把邵玉抚摩得象乖乖蹲在他怀里的小猫咪，才认真对邵玉发誓说今后决不许任何人再来欺负邵玉。
这次的结果就是，刘晓的未婚妻张美越在教训了邵玉之后，还向校领导告了刘晓也告了邵玉。学校对刘晓和邵玉进行例行的谈话教育，对他们提出了警告：如果继续不注意影响，就采取处分措施。刘晓跟邵玉，分别在学校领导班子会议上做了书面检讨。保证邵玉在学校期间，两个人不再来往。
当天晚上，刘晓跟邵玉仍旧偷偷地到学校外面的树林子里约会，议题是密谈如何应对未来的局面。刘晓和邵玉周密商量后，结成攻守同盟：就是，为了将来能顺利在一起，一定坚决执行向学校所做的保证，不再联系，一切等考试结束再说。
学校念在邵玉成绩突出，能给学校争光，刘晓目前尚未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批评一下也就不了了之。而张美越好久都咽不下这口气，可居于现在是新社会 ，恋爱婚姻自由，人家就是死不同意跟她结婚，她也没咒念。结婚还能离婚，何况连婚都没结的呢？
从此，邵玉跟刘晓的恋情故事成了公开的秘密，成了街谈巷议的长久话题。别说在这偏远的小镇，就是在大城市，象他们这样大胆的师生恋也不多见，因此，轰动也是见怪不怪的。刘晓对人们的议论从来不说什么，照样教他的学，邵玉更不在意别人的冷漠的白眼儿或者嫉妒的火眼儿，她比以前更加努力学习了，可他们根本没能做到不再联系，只是做到了严格控制秘密约会的次数。抽刀断水水更流，想在兴头上突然遏制一件事情实在是难为其难，能减少和延缓就十分难得了。阳光总在风雨后，好在邵玉始终勤奋努力地学习，她就等着考试给刘晓拿最好的成绩来做为爱情的信物啦。

第三章 爱的春天不会有天黑
六月真是充满诗情画意的季节，尤其是充满希望的季节。天是那么的蓝，云是那么的白，燕子在树梢和蓝天间飞旋着，穿梭着，追逐着，嬉戏呢喃着温柔的调子。校园里的垂柳随着和风悠闲地摇曳着，好象在调皮地撩拨着年轻人的情思。花圃里的各种鲜花次第开放，似乎在祝贺着邵玉的优异成绩。对了，邵玉以全县状元的成绩考上了省农业中专学校。
刘晓手里攥着邵玉的录取通知书，如获至宝，激动得象个快活的孩子，他英俊的脸上写满了胜利的微笑，他向校园外的松树林飞奔而去。那张通知书，象一只欲挣脱刘晓控制的鸽子一样，被风刮得扑愣愣直响，那响声，就象鸽子不停扇动翅膀弄出的声音。邵玉则象一只赘脚的小狗那样紧跟着刘晓的后面跑着，边跑边喊着让刘晓慢点儿，她都跟不上了。
现在，他们什么也不担心啦，“不再联系”的警戒可以彻底解除了，绚烂的彩虹终于出现了，刘晓邵玉总可以放松地喘上口气啦，再也用不着躲避人们的视线和人们的无聊议论了。
跑着乐着，乐着跑着，他们浑身都汗湿了，也没有发觉累，穿梭在高大的茂密的森林中，他们真的忘情了。忽然，邵玉不小心滑倒在林子里的草地上，她发出了一声夸张的叫喊，刘晓猛回头俯下身来去扶她，邵玉却抽冷子把他也拉倒了。刘晓顺势又把邵玉猛地拽到自己身上来，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他们在草地上翻滚着亲吻着，惊飞了筑巢的小鸟，羞走了双飞的蝴蝶，吓跑了咋啦咋啦嘶鸣的蚂蚱，连天上的太阳都不好意思地躲到巨大的松树树冠后面不肯出来了。
刘晓几乎把邵玉搂抱得喘不过气来，恨不得把她跟自己变成一个人，再也舍不得放开她，生怕她跑掉了再不回到他身边来。刘晓细长而绝不少光泽的眼睛与邵玉大而明亮的秋水一样的眼睛，眼睛和眼睛的重逢之后，对视了良久，好象有地老天荒那么长久，然后四只眼睛同时溢出晶莹的泪水。这是苦尽甘来的泪水，是幸福的泪水，是爱之溪流的交融。刘晓开始象鸡啄米一样亲了又亲邵玉红润而青春气息勃发的嘴唇，邵玉也灼热地回吻着刘晓。刘晓把邵玉的粉嫩而有个性的面庞贴在自己棱角分明的脸腮上，喃喃地说：“亲爱的小宝贝，我们终于盼来了这一天！”邵玉被爱情燃烧得已经话不连贯，动情地回应道：“刘晓，我们再也不分开了，等着，我毕业回来做你的新娘！”刘晓又哭了，他象孩子一样把自己的头深埋在邵玉那双峰隆起的胸前，慢慢地摩擦着，搂着邵玉身体的手抱得越发紧了。他坚定地说：“小玉，你是我的，我是你的。永远。”邵玉坐起来，把刘晓的头抱在自己怀里，让他的身体半躺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抚摩着刘晓刮得泛着淡青色光的胡茬下巴，凝视着那两只长月牙样的眼睛，越看越爱，忍不住，又低下头寻找到刘晓滚烫的嘴唇，将自己的舌头勇敢伸进刘晓的嘴里，在那爱的陷阱里，探索着，游走着，寻找着，搅拌着，刘晓极力配合着邵玉的动作，两个人不断发出幸福满足的呻吟声。直到两个人的舌头和脸腮都累酸了才暂时停下来。邵玉躺在刘晓宽广的怀抱里，枕着他粗壮有力的胳膊，徜徉在爱的汪洋中，邵玉仰望着高高松树，深情地说：“刘晓，只要常青松永远不变，我们的爱情就不会变。”刘晓说：“常青松变了，我们也不变。就算有一天，我们都老得哪儿也去不了，我也依然把你当成掌心里的一个宝贝。”邵玉看刘晓那么认真，心里甜蜜，嘴上却故意刁难刘晓说：“那可不一定，说不准哪一天突然等我等烦了，再遇着比我还好的就变心了呢。”刘晓不知道邵玉是跟他开玩笑，听她这样编排自己，真的不高兴了，推开胳膊上的邵玉，从地上霍地坐起来，搬正邵玉让她对着自己，并让邵玉看着自己的眼睛，刘晓很郑重地说：“邵玉，你听着，如果我象你说的那样，我就不得好死。”还没等他说完整这句毒誓，邵玉已经用热吻再一次堵住了他的嘴，两个人又滚在了一起，已经被爱烧昏了头，不知天高地厚，胡说八道，热恋中的一种通病就是这样的情况。这是一种高烧不退，胡言乱语的病症，所以，热恋时很多话都是不能够被信以为真的，那是灌了太多水分的东西。一定会被结婚以后漫长的日子风干了水分，那些海誓山盟必然被平常日子减肥到了极限，甚至有很多人婚后的爱情，就象木乃伊那样惨不忍睹呢。
此时此刻，刘邵两个人仍持续着发烧的症状，刘晓说：“邵玉，你年龄很小，到了新学校，环境变了，你那么优秀，而且，你的周围，优秀的男孩也一定不会少，你可不能变心啊。你要是变心了，我都得伤心死的。”邵玉搂着刘晓的脖子，撒娇地说：“刘晓，我只爱你一个人，不会爱上别人的。”说完这句话，邵玉突然将刘晓的手往自己单薄的衣服里牵引。刘晓也是求之不得。两个人的接触更接近实质，离禁区越来越近，就要发生那历史性转折的时候，也许刘晓担心着什么，他下意识地停止了刚才的进攻和迎战，抬头看了看天色，才发现，天光都被他们忘情的举动羞得早已退去，急忙地换上了幽暗的夜幕。
男女相爱时，时间的变化可以被感觉是比实际加快了，也可以认为时间变得比实际漫长了，怎么变，那全看心情是什么样的了。比如，恋人相拥一处，那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总觉得两个人独享的时间太短太短，时间老人步伐快得如过隙白驹；恋人分别两地，那就必然感觉时间好象隔在两个人之间凝滞不动了，怎么熬也熬不过去。说来说去，事实上，时间该怎么流逝还是怎么流逝，速度根本没有什么变化，变化的是人的感觉和心情。
借了夜色的掩护，这对恋人的情素迅速膨胀开来。几乎冲破了理智的防线。就在他们即将进行到真正变成男人和女人那过程的边缘时，天空却降下了大雨，哗哗的雨水不期而至，泼洒在他们身上，冰凉冰凉的，刘晓的神志立刻清醒下来。是的，邵玉还是个尚有四年学业等待完成的学生，如果，现在意外怀孕，那还了得吗？邵玉则抱怨地想：“唉，这家伙，那么大的人了，怎么也如此吞吞吐吐的啊，老实的笨蛋一个。”邵玉就是这样大胆和前卫的女孩儿，她比刘晓想得实际得多，她是个典型的实用主义者吧，她追求的就是现世享受。
刘晓借着下雨的缘由，赶紧带邵玉回到宿舍区。邵玉抱着刘晓的胳膊不肯松手，粉脸一个劲儿地在刘晓身上蹭。她怎么也不想立刻回自己的宿舍，她说还想跟刘晓多待会儿，刘晓心里也舍不得离开邵玉。热恋中的人就是这样一刻也不愿意分离，谁都不会例外的。难舍难分，却又不能一直在外面淋着雨，结果，刘晓还是连拖带抱地和邵玉回到了自己的单身宿舍。
两个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进到屋里，刘晓找出自己宽大的睡衣让邵玉去换。邵玉假装命令刘晓转过身不许偷看她。刘晓笑呵呵地说，我不会偷看的，我也得去换衣服，咱们谁也不偷看谁好吗？邵玉说：“不行，我信不过你，你还是把干衣服放在我身边，然后关掉灯。”刘晓不知是计，迅速照办。
刘晓刚关了灯，两人就同时三下五除二地往下退湿衣服。突然，邵玉赤条条地冲到还没有退彻底的刘晓怀里，象冰凉的蛇一样缠住了刘晓，她抱着刘晓的脖子就不再撒手了，她撒娇说：“你这屋子里太黑了，我害怕。”刘晓也已不能自制，他气喘吁吁抱着邵玉倒在自己的床上，喃喃地说：“那我就抱着你吧，这样你就不会再害怕了。”
不一会儿，他们终于使对方变成了真正的男人和女人。
满足好奇和需要后，邵玉戏谑着说：“原来，男人跟女人在一起会有这样美妙的感觉啊，怪不得连傻子都想娶媳妇呢。”邵玉爱怜地捅了捅刘晓汗涔涔的脑门儿，继续说：“你这个傻子可不许再找别人做媳妇啊，你永远都只能有我这个媳妇。”刘晓吻了一下邵玉，真诚地说：“不会要别人了，有你就足够了，我真有傻福气。”邵玉憧憬地说：“以后，我还得给你生一堆象你一样傻的儿子呢。”刘晓抚摸着邵玉光滑的肌肤说：“还得生出象你一样可爱的女儿。”说着说着，两个人又做了一次生儿育女的试验，他们怕真的怀孕，还是刘晓有经验地采取了避免的办法。邵玉问：“你还真懂啊，不是张美越早跟你演习过了吧？”邵玉说的是玩笑话，黑暗中的刘晓却脸红了，邵玉说到要害，他的确早跟张美越偷吃了禁果，这是他唯一觉得对不起张美越和邵玉的地方。刘晓有些难受的感觉，是邵玉又爬到他身上揉搓他，他才暂时抛开了刚才的内疚情绪，又忘情地回应着邵玉的亲昵动作了。
发生今天所有这些摄人魂魄的裂变之事的时候，我们的主人公邵玉才刚刚够十七周岁。
后来的一段日子，就是邵玉入学、在学，假期和刘晓相聚。春风得意的日子是过得飞快的。
在四年多的时间里，刘晓的工资除了必要的支出以外，全都用来供邵玉上学。邵玉尽管家境不是很困难，也能出得起供给邵玉的费用，可毕竟父母都年事已经很高。刘晓是个善良而有责任心的人，何况邵玉是他的挚爱，他们事实上又已经是夫妻了，只是还没有法律的认可，只等邵玉毕业，够结婚年龄的那一天再补办一个形式而已，刘晓坚定地认为，自己理当对邵玉负起大丈夫的责任，对邵玉的亲人也必须尽一切相应的义务。
邵玉每次放假回来，基本上就跟刘晓过着隐秘的同居生活。其实，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够隐秘了，早已经成为众所周知的公开秘密，因此，大家熟视无睹也都习惯了，不但没有人讥讽他们，还都夸说他们是真金不怕火炼。有人会经常很羡慕地说，看邵玉和刘晓人家可是真感情 啊。在那个视未婚同居为洪水猛兽的年代，他们俩的未婚同居，倒也没有什么麻烦事出来，民不举官不究嘛。
爱情的力量是胜过一切的力量，有了这样来之不易的真爱滋润和鼓舞，刘晓的工作干得越来越出色，邵玉的学习一向很进步。刘邵两人的精神生活也是极其丰富多彩的，工作和学习之余，两个人就写情书，写彼此的感受，写彼此的深深思念，写了，反正写了两个人之间和周围熟悉而又有趣味的和没有趣味儿的所有一切，当然他们的通信内容，总的主题却依然是浪漫而甜蜜的爱情。可以说，直到现在，他们爱的天空始终是亮堂堂的，从来都没有过天黑的时候。他们俩发誓说将来也不会有天黑的时候，当然，他们俩热恋时是这样的心愿，就算当时他们无论怎么起誓发愿将来永远不变，那么也没有什么用，得走着瞧，已经说了誓言是最不可靠的东西，是最不值得信任的东西，正因为不可靠不值得信任，才不值钱，不值钱，人们才轻易起誓发愿，什么海枯石烂不变心，明知道海不可能枯，石头不可能烂，才这样说的，海枯了才不变，那么如果海没有枯，谁变了也都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了，石头烂了才不变，现在石头没有烂，几乎不会烂，谁人变了那也依然还是正常情况，这种说法本身暗含的就是这样的狡辩之理，这分明是钻空子的方法。所以，此一时彼一时，谁也说不准将来的事会是怎么样发展变化的。还是从联想的空中回到实际的地上来，心里比较有底。要不然，你说，看到邵玉跟刘晓现在这样缠绵悱恻，谁会相信将来两个人也会分道扬镳了呢？你也许会说你不信他们会这样，当然，谁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变故，可是后来的事实却会无情地让你承认的。

第四章 婚礼上的花圈
光阴荏苒，有爱情伴随着温暖着，邵玉很快就以优异的成绩结束了四年的中专学业。
凭她的成绩，学校希望她能留校工作，这么好的机会却被邵玉婉言谢绝了。她主动请求分回刘晓所在的那个兴隆镇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去工作。因为是从条件好的地方往条件比较差的地方调整，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邵玉就回到了刘晓身边。这回，刘晓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这四年，刘晓为邵玉吃了很多的苦，他那不高的工资要分成好几个用途：给邵玉的生活费支出，他不想让邵玉受一点儿委屈，哪怕自己感冒了舍不得吃药打针也要按时给邵玉寄发生活费；给刘晓父母的生活补贴费，二老年纪也不低了，身体又不是很硬朗，刘晓是个孝心的儿子，他不能不为自己父母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他还得时不常地去邵玉家里对邵玉体弱多病的父亲嘘寒问暖，这当然也需要钱。所以，刘晓几乎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来的。等邵玉毕业回来的时候，他几乎还是个囊中羞涩的穷光蛋，结婚的物质准备还一点儿都没有做呢。不过，他跟邵玉依然欣喜若狂，幸福的结合就在眼前了，几乎是触手可得了，那时，他们崇尚的是感情 而不是物质享受。如果能永远这样该有多好啊。他们的爱情又经受了四个寒暑的考验，眼见着现在鲜花已经盛开，就要结出丰硕的果实了。
邵玉被分配到兴隆镇农业技术推广中心担任农业技术员还兼任了单位的现金员。刚刚工作，刘晓不想影响她熟悉业务，就把准备结婚的事情一个人承担了下来。刘晓几乎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是在学校分给他们结婚用的50平方米的砖瓦结构的平房里忙东忙西的。为了省钱，他托同学的父亲在木材加工厂买的木料，然后，跟邵玉一起看了很多刚刚结过婚的人所购买的家具样式，再加上他们二人的共同创意，出笼了家具图样，木匠师傅依样画葫芦般地把简单美观大方的实用家具制作了出来。等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刘晓好象苍老了十来岁。邵玉心疼地掉泪的时候，刘晓却兴致勃勃地刮了刮邵玉小巧的鼻子说：“小傻冒儿，马上就能堂堂正正生活在一起了，应该高兴才对，你怎么还哭起来了，不是嫌弃我老了，后悔嫁给我了吧？”邵玉觉得委屈，嗔怪地说：“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不理你了。”刘晓一把拉她进自己的怀里，连忙道歉：“老婆小大人，我能不知道你心疼我吗？我那不是逗你吗？你不理我，那我就理你。”说着，手就开始不老实地向邵玉的衣服底下游移，转而再变成猛烈的进攻。等邵玉反应过来时，他的大手已经在数邵玉的肋骨了。邵玉被他弄得痒痒，就笑着求饶了。刘晓顺势抱起邵玉，走进他们即将的新房卧室，翻天覆地地亲热了一回。刘晓说，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在自己的家里做夫妻了，我好幸福好幸福。邵玉翻身起来，俯在刘晓那有些瘦削的肩头上，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刘晓，这么多年，真是太苦了你了。我会好好爱你的。”刘晓甜蜜地说：“就是再辛苦，我只要有你，就是最幸福最快乐的人。玉，我爱你，我说不清楚有多么爱，就是太爱太爱了的感觉。”邵玉说：“这我能不知道么？我也很爱很爱你。”
两个久经考验的人就是这样一次次地实践着他们的爱恋，就是这样不厌其烦地一回回表白着他们的衷曲。今晚他们又是在爱的表述中相拥而眠的。
转眼的工夫，举办婚礼的日子就来到了。
刘晓和邵玉的婚礼，照说不是很铺张。不过，倒是很红火的。
上午八点五十八分在刘晓学校的礼堂，婚礼正式开始，伴随着庄重的婚礼进行曲和主持人那磁性十足的祝福声，身穿藏蓝色结婚礼服的刘晓，今天更加英俊，邵玉穿着洁白的婚纱，小鸟依人般依偎着高大的刘晓，刘晓用自己的宽大而有力量的手扶着邵玉婀娜的腰肢，踩着音乐的节奏和人们热烈的掌声，款款地穿过大厅，向主席台走来。
在前台，拜见了双方老人，谢过了双方单位领导，接下来就是例行的夫妻交换礼物和对拜。
主持人刚刚很职业地摆正两个在大庭广众下还是有些忸怩的新人的站姿。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就冒出来一个全身穿黑衣服的女人，她手拿一个中间贴着黑而醒目的“奠”字的白花圈，幽灵一样。还没等大家从愣怔中清醒过来，她已经用惊人的快速度，冷不防将那个她早就准备好的花圈套在了正弯腰对拜的刘晓和邵玉头上。这个黑衣女人，不用说，大家已经猜测到她就是刘晓抛弃的那个未婚妻张美越，是的，这个女人正是张美越。
全场的气氛立刻象被凝固了一样沉寂下来，人们都屏住呼吸，瞪大着眼球，等着观看事态的发展。
就连经验丰富的主持人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也无可奈何，束手无策，他象热锅上的蚂蚁只能团团转。他主持过乡里乡间无数的婚礼，也遇到了无数尴尬的局面，可是，这在婚礼上给人送花圈的场面还真是大姑娘结婚————第一次领教。所以，足智多谋的主持人一时真的没有咒可念了。
邵玉和刘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乱了心情，尤其在看到花圈后，他们感觉无比的丧气。
是啊，结婚是人生的三大喜事之一，可以说在三大喜事或者说所有的喜事中，结婚也是该被排在第一位的。可是，就是这个他们一生中最大的喜事，却被人给当成了丧事来诅咒，他们的心情懊丧的程度是可想而知的了，就连在场的其他亲朋都感到了深深的晦气。尤其是刘晓的双亲和邵玉的父母，更是心情坏到了不能再坏的程度。张美越的大闹婚礼，就好象晴空丽日突然变成漫天乌云滚滚，而那乌云滚落下来的冰雹恰巧砸烂了他们的好心情，也将砸烂了一对新人的美好未来。唉，就是那种大厦将倾的心情。刘晓的父亲是个很宿命的老人，他沮丧地悄悄告诉刘晓的母亲说：“这样倒霉的事儿叫咱摊上了，儿子将来的日子不会顺溜了。”刘晓的母亲心里虽然也觉得别扭，可是，她真的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 ，更不高兴老伴消极地预测宝贝儿子的未来。她怨怼地推了一把老伴，不让他继续胡说下去。
邵玉缓过来神儿，突然她象多年聋哑却一朝发声出来一样地“哇哇”哭着，头也不回地跑到了后面的屋子里，不再出来。刘晓刚要追过去，那黑衣女人张美越，象一只勇猛的老鹰捕获猎物一样，用力地一把扯住刘晓的袖子，颤抖地对刘晓也是对全场的人说：“为了今天参加你的葬礼，我整整等了四年了。这四年，你们是明里做恋人，暗地里做夫妻，每天过的是你恩我爱的生活，可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主持人的职责本来是把喜事搞大整大，越热闹越好，可是出现了这样特殊的情形，他的职责迅速转变成了必须尽快息事宁人。他陪着笑脸上来跟张美越搭讪：“姐妹儿，跟刘晓他们有什么事等过后再说好吗？”女人泣不成声地说：“什么过后再说？我为了这个机会等了四年了，四年啊，你懂吗？今天谁要是硬挡着不让我说，我就死在这里给他看。”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继续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的遭遇。
谁都担心会出更大的麻烦，暂时真的没有人敢挡着她了，大家都瞪大眼儿瞪小眼儿地听张美越如泣如诉地讲传奇。
张美越声泪俱下地叙说：五年前，我跟刘晓经人介绍认识，相处半年多就订了婚，可就在我们即将结婚的时候，突然杀出来一个邵玉。刘晓喜新厌旧，爱上邵玉，就把我给抛弃了。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那么分手也还是很正常的，至少不会给我造成那样惨重的伤害。
座位上的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到底怎么了？刘晓把她怎么了？
张美越擤了鼻涕，继续说，在我和刘晓恋爱的过程中，我已经跟他发生了两性关系。我承认当时是我主动献身给刘晓的，这我不怪他，那时我们是两情相悦的，虽然，在婚前同居与我们中国的道德标准不是很相符，可当时我认为刘晓肯定会跟我结婚，而且我们是相爱的。也因为我们已经订婚，我才会那样信任他的。发生了后来情变的事，我曾经多次做过挽回的努力，可是，刘晓已经被邵玉那个狐狸精给迷住，根本没有回心转意的可能，我也就只好死心了。我也曾无奈地想，只要刘晓高兴我就知足了，也许我们就是这样浅的缘分，我不得不认命了。可我哪里知道，这才是我倒霉的刚刚开始啊。
后来，我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丈夫王刚，其实，他人还不错。可是，那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刘晓，我结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结婚，就是为了不让父母唠叨，就是为了不让周围的那些好事的人瞎操心滥嚼舌头。我知道这样对王刚是不公平的，可我一个被爱情折断了翅膀的女人能有什么办法呢？我暗暗在心里发誓以后对王刚好些，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补偿。
结婚前夕，我把自己失身的事如实告诉了他。我不想欺骗他。听了我的心灵告白，他很痛苦，可是，经过思索，他说他还是那么爱我。我就相信他真的会原谅我的过失了。其实，就算他不肯原谅我，我也不后悔告诉他实情，让我在欺骗中度日，我受不了。
我当时是躺在王刚的怀抱里很内疚地告诉他那件事的。我永远不会忘记他听了我表白之后的反应，他浑身猛烈地一震，用力把我从怀抱里推搡出来。他好象不认识我一样地看着我，我知道他是不能接受这意外的打击了。他连连说：“怎么会是这样的呢？你让我好好想想，我心里乱极了。”我还能说什么，我哭着跑出了他的宿舍。
后来，还是他主动找到我，我看到他明显憔悴的面容，就知道，他是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挣扎。当时，我已经很平静了，我想，谁让我当初信任爱情信任刘晓了，这脚上的泡是我自己走出来的，我能怨谁呢？我心如死灰，我冷静地对王刚说：“不用说什么了，我知道结果是什么。”可是，出人意料的是，他突然把我抱住，哭着说：“美越，不瞒你说，我是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哪个男人也不希望这样，可是，我想来想去，这也不能全怪你，我还是舍不得你。当时你们是相爱的，而你又是那样善良和单纯。更可贵的是，如今，你能诚实地告诉我事实真相，，虽然够残酷，可是，我却看到你金子一样纯洁的心灵，我还是爱你，离不开你。只要你今后对我专心就行了。”我很感动王刚能这样宽宏大量地对我，我庆幸自己在磨难之后终于遇到了珍惜自己的人。我哭着对王刚说我会永远对他好的。从那一刻起，我的心里真的不再去想刘晓了，鬼使神差地开始爱王刚了。人是个怪物，我原以为这辈子除了刘晓我不会再爱上别的任何男人了，可是，连半辈子还没有到，我就对王刚有了明显的爱情。
不久我们就结婚了，刚开始那段时间还真的很好。可是，日子长了，尤其是在我们闹别扭的时候，他就逐渐地开始话里话外拿那件他发誓不再追究的事情找我的茬儿。直到这时候，我才知道我是太天真了，王刚根本甩不掉那个阴影。
再后来，他竟然趁我回娘家时，把一个女人领到家里睡在我们的床上。被我堵个正着时，他还振振有辞地说：“你半斤，我八两，咱们差不多。”我委屈地说：“可是，我是在结婚前就坦白地告诉你了，而且，你说你不忌讳我的过去的。我结婚以后不是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的吗？”他气咻咻地说：“你是告诉我了，你他妈的还不如不告诉我了呢，老子耳不听心不烦。我他妈一跟你在一起，眼前就晃动着那小子的样子。我咽不下这口恶气。我睡别的女人是找心理平衡。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管不了自己。你爱受就受，不受你就自找出路！”
我一个弱女子，我能怎么样，我已经被人抛弃了一次，我还能离得起婚吗？我不能，我只有忍气吞声熬日月。
现在，你们都能理解我为什么这样恨这两个人了吧？如果你们遭遇这样的事情，你们会怎么样我不知道，而我一个弱女子，也只能采取这样的办法，来发泄自己的怨愤。
说完了上面的故事，张美越这个可怜可悲的女人，甩了甩遮住她憔悴脸庞的长发，双手抱拳，对全场听呆了的人群，沙哑地说了声“对不起，搅扰诸位了，我现在就撤退，你们请慢慢喝吧。”话音刚落，人已经不知去向。
全场的人唏嘘不已，有的心软人还拿出手帕擦眼角儿。
主持人见张美越终于离开了，他的精神头就又回来了。他对着话筒是这样来收拾残局的，他说：“诸位亲朋好友，我想，你们从来也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婚礼吧，一定没有。那么，我们得感谢刘晓和邵玉夫妇，给我们提供了开眼界的机会。真的是很精彩，太精彩了！”听到这话，刘晓急得直拉主持人的后衣襟，那意思是：你还嫌不够乱啊？你在搞什么名堂啊？可这个主持人根本没有理会刘晓，他接着说：“精神病人不是正常的人，她的思维是混乱的，所以她说的话是不足让人相信的，那么刚才这个女人的一通发言，只能被认为是胡言乱语，绝不足信。我们就当它是这场婚礼的一个别致的插曲好啦。”能当主持人的人真是个天才，他可称得上是八面玲珑啊。怎么说都是理。只不过这理也是面子上的，实际上，对于这个女人说的该不该信，在座的任何人都不会听主持人牵强附会的导引，都认为主持人在替刘晓挽回面子。道理很简单，就算这个女人的确精神不正常，那也是跟刘晓有关系的，她怎么没有说别人，也没有去闹别人的婚礼呢？大家心明镜一样，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能借坡下驴，都附和着主持人说“就是就是。”主持人趁热打铁地说：“既然这样，我们不要被她影响了情绪，现在我们开始喝喜酒吧。喜酒不醉人，咱们举杯畅饮，一醉方休。祝福一对新人，相爱一生。”听到他最后一句“相爱一生。”有些人忍不住悄悄发出一声嗤笑，那绝对是轻蔑的笑。
那个送花圈的情节和精彩演讲，不但没有影响人们的酒兴和食欲，反而更提起了兴致，各位可真是开怀畅饮哪。中国人就这样的习惯，事情不关自己的痛痒，才不去管呢，越闹得凶才越好看，看热闹也是打发无聊的最好办法，所以才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俗话流传。之所以这样，那还因为，来宾没有多少是刘晓和邵玉的至亲，大多都是普通的同事。现在的习气是越来越坏，参加婚礼的人，只是来给份子吃饭，有的甚至不知参加谁的婚礼。大家管这样的宴会叫自助餐。由此看来，婚礼还是简单些好，本来结婚就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要弄得兴师动众沸沸扬扬尽人皆知呢？如果刘晓和邵玉旅行结婚，或者从简办事，绝对不会有今天的尴尬。就算是张美越照样找他们闹，那也会有极小的影响面，相信这次事件一定会弄得小镇家喻户晓的，刘晓和邵玉将再一次成为小镇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了。
刘晓和邵玉因为这一点，心里很埋怨双方父母，刘晓的父母硬是要红红火火办婚礼，他们小两口的想法是，简单办几桌子酒席，自己家人庆贺一下就算了。父母们就是坚决不答应，说结婚大喜，怎么也得讲究些排场，不管怎么说，两家人也是有头脸的。现在可好，还真是露了大脸了。不过，如今事情已经出来了，埋怨谁都没有用了。
结婚这天晚上，刘晓因为白天那场尴尬的婚礼以及他隐瞒了跟张美越之间曾经的肉体关系，一直觉得很对不起邵玉。他拥抱着邵玉内疚地对她说：“她说的那件事是真的，我的确对不住她，不是在那个关键的时候让我认识了你，我也真的跟她结婚了。虽然她的痛苦的确是我造成的，可我没想欺骗她。”邵玉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她认为，象张美越那样无聊地闹婚礼，只能是失败者的垂死挣扎，人家死都要死了，叫几声也总该得到谅解的。总之，邵玉是笑在最后的胜利者，她占着绝对的优势，所以，她就能在痛苦和羞辱中仍然摆出一份高姿态。她安慰着刘晓：“一切都发生了，也都过去了，别再记着了，爱情就是这样的东西，它不由人控制的。当时你们也是自愿的，不用过分谴责自己，好吗？”刘晓真诚地说：“我没想到由于我的轻率，最终竟然对不起两个女人。今天让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心里真的很难过。”邵玉喃喃地说：“晓，就算你做了再大的错事，我都不会不原谅你，因为，我知道你爱我，不用多说什么，有那四年多的经历就什么都证明了。我只要你爱我就够了，我知道你还想说什么，不用说了，我可以包容那女人说的事的。”说完这掏心窝子的话，邵玉早用热吻堵住了刘晓的嘴。剩下的时间里，他们只用动作进行交流了。
刘晓很庆幸，不管怎么说邵玉没有责怪嫉恨他还是一样真心爱着他，总比众叛亲离好得多得多啊。他心说，对张美越所造成的伤害让我下辈子偿还吧，如果有下辈子的话。犯下的错误已经存在，路可以重走，人生不能重新来过，我无力更改什么了，我更不能再伤邵玉的心，我会永远对邵玉好下去，直到不能爱邵玉那一刻来临。
以后的日子，小两口过得还真是更加恩恩爱爱的，可见花圈事件并没有给他们留下什么阴影。
一年以后，刘晓和邵玉的女儿出生了，那是个胖乎乎的可爱的小娃娃，长相集中了夫妻两个人的所有优点，几乎是个完美的婴孩儿。孩子一天一个样儿，每天都有新故事。这更增添了家庭的喜悦气氛。一晃儿孩子就六个月大了，邵玉休完了法定的产假，把孩子交给爷爷奶奶照顾。刘晓还是默默地做着老师，不显山不露水的。按时完成教学任务，到月底领薪水。妻子邵玉，在兴隆镇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工作很受领导青睐，一直兼职两摊重要工作，即，农业技术员和现金员。这个单位不但工资是财政拨款，还能额外有好多收入，比如，卖化肥农药的收入，职工是可以分成的，这分成的数额是很可观的，邵玉经常能得到这样的分成。夫妻两个的实际待遇，决定了他们还是镇上的小康之家呢。对于他们的那些无聊的议论，时间久了就自然消失了，谁会永远记得别人的事呢？
刘晓常常想，就象现在这样平凡和睦地过一生也不错啊。
而邵玉则跟他的人生态度有截然的不同，渐渐地两个人的分歧就暴露出来了。这也不奇怪，邵玉本来就是个不安于现状的人，那些年她上学一直接受刘晓的供养，她感激刘晓的同时，也培养成了她十分看重金钱的个性。现在，刘晓满足于手里那几个维持生计的银子而沾沾自喜，邵玉肯定是看不惯的。对于两个人之间思想如此地不和拍，起初谁都没有在意，如果刘晓能早些引起注意，也许不会发生以后的悲剧。可惜的就是这个世界很少未雨绸缪的先知先觉，而多的是事后诸葛亮。

第五章 婚外情定在桂林
邵玉所在的兴隆镇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的一把手，姓名许大海，四十刚出头儿，人虽然长得很丑陋，可是，这个人的脑子却非常活泛，或者可以说他很精明，精明的程度，让人看了他矮胖蠢笨的外表时，想八天八夜，也不会想到他不但是个经济头脑强的人，而且还是个沾花惹草的高手。这真应了那句老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能斗量。
邵玉的聪明漂亮，无论是哪个当领导的都会赏识，哪有当头儿的喜欢自己的女下属，特别是位置重要的女下属是笨蛋丑婆的呀？邵玉跟许大海是精明遇到精明，可谓是最好的强强搭配的搭档，所谓好帅遇到了良将吧。邵玉懂业务，还直接管钱。人长得虽达不到倾国倾城的邵玉却是气质非凡的女人，谁看了她，都能从她的外表迅速找到智慧聪明脱俗几个字。这样的女人，在某种程度上更能吸引成熟男人的注意力。邵玉就是通过以上的特质，强烈地吸引了她的顶头上司许大海。许大海不久就喜欢上了这个小他十四岁的邵玉。他迟迟没有动作，只是在等待时机抓获他的猎物，他常常宽慰自己说，好饭不怕晚嘛。
许大海平时已潜心研究透了邵玉的心理，他掌握了邵玉非常喜欢钱的个性，他认为俘虏邵玉那只是个时间的问题。
从许大海有了这个打算时起，几乎每次外出联系业务，他都带着邵玉一起去，理由堂皇得很，一个是决策者一个是管钱主，谁能说不出什么不在行的？就算有那好事的不平的，有意见也得往肚子里给人家憋回去。哪个单位的职工敢当面说一把手一个不字。狐假虎威，领导的红人也同样谁都惹不起，鸭子跟小鸡亲嘴儿，谁嘴大谁嘴小还知道啊。因此，就算谁再气不公，也只能是背后骂皇上，快当快当自己好说的嘴，解解自己的空恨罢了。
每次领邵玉出去，许大海都会带她去玩当地的名胜古迹，还会给她一笔不菲的“奖金”，这都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了。几乎，邵玉每次都是满载而归，都是大获丰收。她在刘晓面前毫不隐晦对许大海的好感，比如什么许主任豪爽啊，许主任大方啊等等等等。这些，都没有引起刘晓的丝毫猜疑，刘晓认为，他们俩用那么多年辛苦培育出来的爱情是坚不可摧的，是牢不可破的。再说，许大海那个形象怎么可以跟自己相比呢？邵玉绝不会对他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的。对于邵玉带回来的丰厚的奖赏，刘晓只单纯地看成是妻子辛勤工作应得的回报。
有一次，邵玉出差回来，兴冲冲地对刘晓说：“许主任说想帮助你调到一个能赚大钱的单位去，他说你整天窝在学校拿点儿死工资没有什么意思，还挺累的。你是怎么想的呢？”刘晓不以为然地说：“邵玉，我都干了十来年的老师了，除了教书我什么也干不来了，而且，我对目前的境遇已经很满足了。你要是希望自己做大事，我支持你！谢谢许主任的好意，就别让人家再为咱操心了，已经够照顾的了。”听了刘晓这样没有出息的话，邵玉当时就露出了失望的眼神，只是刘晓粗心没有发觉，邵玉也没有立即说出来而已。可邵玉的心里却在狠狠地骂刘晓是真没有出息的窝囊废。
有很多时候，邵玉都会套用许大海的一句口头禅对刘晓说，谁会怕钱咬了手而跟钱过不去呢？说多了听多了，刘晓也有些生气，可他还是硬压下火气，他舍不得冲撞邵玉，虽然结婚四年了，可是，他对邵玉始终是宠着惯着，一点儿委屈都不愿意让她受。所以，他总是心平气和地说：“小玉，我总是想，钱够花够用就行了，有再多的钱，一日不也就是三个饱一个倒吗？何况我觉得咱吃的住的穿的也都可以了！比上不足比下，可是富富有余的。你说呢？”邵玉分明听出了刘晓话中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她也毫不示弱地说：“可是，我没有听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嫌钱多的正常人存在。”刘晓还是耐着性子温和地说：“钱多了花不过来，放那儿不就是废纸吗？只有花了它才是钱吧？我们能花多少钱呢？”这下邵玉真的生气了，忿忿地说：“老夫子，我说服不了你，你就清你的高去吧！”
接下来的日子，刘晓和邵玉之间经常发生这样的争论，一直都是谁也说服不了谁。每次争吵完，邵玉都好几天不理刘晓。两个人从恋爱到结婚，发生这样严重的不愉快正是因为对金钱的不同态度，可见，那句歌词“钱哪，你这杀人不见血的刀”唱得还真有些道理。这样的矛盾冲突的产生和悬而未决，是他们将来的某种预示吗？那就看看将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吧。
又是一年的初春时节，邵玉象往年一样，要跟随许大海到南方去考察化肥等农用物资的行情并计划在合适的前提下开展相关业务。
对于邵玉的说走就走，刘晓已经习惯了。这次，他还是象以往一样地为邵玉准备了这儿又准备那儿。一切准备停当了，再送她跟许大海等人上火车。然后他就在家里安稳地上班教课，下班照顾上了幼儿园的女儿。只是一到夜深人静时，他就经常没有一点儿睡意，他总是牵挂着他深爱的妻子邵玉是否习惯南方的水土，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会不会突然生病。邵玉一走就是个把月，刘晓更是渴念妻子的肉体，他也是正常的年轻人，所以正常的欲望他不会没有或者比别人差。可他没有什么办法，只有经常靠回忆和邵玉相恋的过程来安慰自己的牵挂和缓解难耐的焦渴，刘晓的脑子里每天晚上都上演着由认识邵玉到爱上邵玉的一个个情景连缀成的电视连续剧。主角只有邵玉。
实在忍不住思念了，刘晓就会硬着头皮，把电话打到许大海的大哥大上，然后再由许大海转给邵玉听电话。有好几次，许大海似乎接过电话就能迅速转给邵玉，速度之惊人的快，就好象从左手转到右手那样迅速。可是这并没有引起刘晓的任何猜疑，他只是憨厚地认为，许大海很理解他做为男人想老婆的焦急心情而尽快让他跟邵玉通上了话。而实际上，有好几次，邵玉都是在跟许大海侃大山时，刘晓来的电话，而且刘晓打这样的电话都是晚上十点多钟，可见许邵两个人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每次邵玉这样跟刘晓说完话，许大海都会调侃：“我说邵玉，刘晓这人木头是木头一点儿，不过还真是个有情的主呢。”邵玉悻悻地说：“穷浪漫。还给领导添了麻烦，真不好意思。”许大海则见缝插针地说：“邵玉，我给你买个手提电话吧，这样，你们夫妻说悄悄话我就不用当红娘了，当红娘我倒是不怕麻烦，可是当灯泡我自己不好受，你们也不方便，是不是？”邵玉被他说得脸就红到了脖子根儿了。许大海看着邵玉并没有拒绝的意思，就不露声色地继续引诱说：“其实，单位花钱给你买一个电话也是正常的，你跟我一起出来这也是为了工作，而且，你干得很出色，作为奖励，我就发给你一部电话吧。”邵玉知道许大海这是对她好，不过，起初，她并没有意识到许大海是早就觊觎上她这个人了，那是她后来才发现的，当她发现时想回避已经没有能力了。可以说，从开始到后来，基本上是邵玉自愿一步步落入了许大海的情色陷阱的。这也是许大海这样的男人的独到之处，他什么事都攻于心计，老实厚道的刘晓哪里是他的对手呢？
没过多久，许大海真的就给邵玉买了一部手机，邵玉别提多神气了。那个时候，就是男人带手机的都很稀少，小小的兴隆镇上，女人几乎没有人拥有这样的高档的通讯工具。邵玉本来就是个很喜欢出风头的女人，现在幸运地（她自己认为是幸运的。）拥有了一部时髦的手机，她的优越感的产生那就是饿了想吃饭一样自然的事情。
对于手机事件，刘晓仍丝毫没有怀疑许大海的动机，他单纯地相信许大海真是替他们考虑的，他还跟邵玉夸许大海是个善解人意的好领导什么的。凭他的善良本分秉性，他怎么也没有预料到许大海早对他的可爱的媳妇儿虎视眈眈、垂涎三尺了。现在，读者完全可以相信在他跟未婚妻张美越的纠葛中，他绝不是为了玩弄张美越才跟她提前发生了关系，而且，后来导致那女人的悲剧，绝对不会是刘晓故意而为之，实在是当时的情之所至，不得已而忘形为之了。知道了刘晓的善良，大家也许真的能够从心里原谅他的过失吧。无论多善良多正直的人，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都不可避免地会经常犯错误，这才是真实的人生，一个有人生的人，不可能是没有犯过一点儿错误的人。只要不是故意犯错误的人，总是值得宽恕的。
因为刘晓的信任，邵玉跟许大海出差就容易得象夫妻结伴回家一样自然。许大海是个精明的人，他不会轻易给人留下把柄，为了避人耳目，以后每次出去，他都会在带上邵玉的同时，再带上另外一个人同去，实际上这个人就是当灯泡用的。
这次出行，他们是去广西。
跟对方早就建立了业务往来，一行人到那里很顺利就办妥当了一切想办的公事。根据不完全准确的计算，他们这次倒腾化肥至少能赚二十万元，个人的回扣他跟邵玉平分的话，每个人也能得两万多。至于那个灯泡张自风，给他点儿也就轻松打发了。
这样大获全胜，许大海心情好极了，他决定带邵玉跟灯泡张自风去桂林旅游。
表面是旅游，实际上，许大海计划着就去那里诗意般地把邵玉据为己有，用他的话说就是“拿下”。他对俘虏邵玉已经胸有成竹。他知道邵玉正是那种特别喜欢钱的女人，何况他许大海还是这样能行风行雨的能人呢？有时候，男人想征服女人只靠能力就可以了，哪怕这个男人再丑陋，只要他有稍微突出的能力，就会被女人看成是鹤立鸡群或者羊群中的骆驼了。许大海不是自己吹，他的确很有能力，靠他的能力，他让单位发了，让职工都得到了实惠，就是县领导都对他刮目相看呢。他可谓是名利双收的男人。如今他还要多一收，那就是邵玉的色相。他对自己的黄脸老婆早没有了感觉，可他还是恪守着糟糠之妻不下堂的古训，他永远不会休掉老婆而跟别的什么人结婚，老婆中道崩殂除外。许大海的老婆虽然没有多少文化，她却是个对许大海有深恩之人。当年，在许大海上中专的关键时刻，父母突然抱病双双撒手人寰，他几乎要辍学了。境遇对于许大海来说，可算是到了最危急时候。正是当时的邻居杏花姑娘，不顾全家人的反对，靠自己的劳动所得，把许大海供奉到了中专毕业。而许大海果然争气，毕业回来没有几年，就崭露头角，兴隆镇农业技术推广中心让他经营得红红火火，闻名遐迩。现在，虽然老婆跟他因为文化层次上的悬殊差距使得两个人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可是，许大海毕竟不是忘恩负义之徒。再说，为了自己蒸蒸日上的前途，他也不会跟没有爱情而只有亲情的发妻离婚的。现在聪明的男人谁还离婚啊，实在觉得感情 上没有寄托，找个情人那还不是易如反掌啊，当然，想这样做的，那得是能人，没有什么能力的人还是趁早死了花心的好。因此，但凡能有些艳遇的男人，都是在某些方面有特长的人，一个穷光蛋就是他再有那花心，色胆包天，他也是干着急，因为，他没有艳遇的资本。
许大海在公出的旅途中给邵玉讲过很多这样的故事和这样的理论根据，他的目的或许是为了逗邵玉高兴，也或许是在向邵玉暗示着什么。
邵玉清楚地记得他讲的两个故事，她还回家讲给了刘晓当乐子听了。
许大海说，那个故事是真实的，它就发生在他们县城。有一次，许大海到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办事。晚上，应酬完返回招待所时，路过一个洗头房的门口，他们正边聊天边往前走，忽然看见，从那霓虹灯怪异闪烁的门口，冲出一个中年男人来，那男人穿的衣服很破旧，也很肮脏，他好象很有危险的样子，一直朝前跑，差点儿没把迎面走来的许大海撞个跟头。许大海刚要训他几句，就看见又从那闪烁着怪眼睛的洗头房的门里冲出来个女人，那女人很妖冶，脸上的脂粉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五颜六色的光，直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她好象六小龄童扮演的孙猴子，这女人穿的没有露的多，明摆着她是干出卖色相勾当的小姐。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出来是追人的，也不难断定就是追刚才的那个邋遢男人的。她边追边骂：“你个穷鬼，埋汰鬼，干完了姑奶奶说没有钱，白玩你姑奶奶啊！小姐也是你打的吗？看我挠烂你的脸，让你长点儿记性！”只是，她最终也没有撵上那占了她便宜的男人，别看那男人邋遢，可无钱一身轻，跑得就很快啦。
听完了这个故事，邵玉笑着说，男人没有什么好东西。许大海就正色问她说：“你说男人没有好东西，我呢？刘晓呢？”邵玉就是聪明，遇到这样的尴尬也不会难倒她。她马上诡辩道：“你们哪，你们当然都不是好东西。”当许大海瞪着惊讶的金鱼眼看着她不出声时，邵玉笑着卖出了她的关子，她抿着红嘟嘟的小嘴巴说：“楞什么神啊，你们怎么会是东西呢？你们是人嘛，是好人，是优秀的人哪，人怎么会是东西呢？您说是不是啊，主任大人？”结果许大海就被邵玉戏谑得乐不可支，浑身痒痒难耐。他连连笑着摇着他的胖头说：“你个鬼精的黄毛丫头，我还是上了你的当了。”嘴上这样说，那心里的喜欢却是鲜明的。这也难怪，邵玉的确是个招男人喜欢的女人。
许大海挨邵玉的骂象是“遭到”表扬鼓励一样，他不但不生邵玉的气，还请邵玉给他跟张自风也讲个好听的故事消磨时间。听了许大海的请求，邵玉不紧不慢地把上下两排洁白的牙齿对上，前后轻轻摩擦了几下，大眼睛向上挑了挑，又微微点了点头，进行完这一连串的思考动作，她好象胸有成竹地定下来要讲的故事，她有些投桃报李似的说：“好吧，我就给你们讲一个跟许主任讲的内容差不多的故事。”
邵玉哪里知道，就是刚才她那一连串的思考动作，几乎把许大海搞得神魂颠倒、心猿意马了。他恨不得马上占有独领风骚的邵玉。可是，许大海心里很明白他必须还得忍上那么几天，他在心里自己安慰自己说：煮熟的鸭子飞不了她的，等着我好好享受吧。邵玉不知许大海此时此刻的心思，她开始专心讲她的故事。那是个讽刺男人的故事，邵玉选择这个故事来讲，是想灭一灭男人的嚣张气焰的，尤其是想敲打一下心怀鬼胎的许主任。邵玉还强调说这个故事绝对是真实的。接着她讲了开来：李良民是个三十左右岁的男人，担任某实权单位的现金员，人长得要多丑就有多丑，个子也就比武大郎高那么一点点吧。别看人家丑陋，可人家的职务好啊，借了老爸的光，初中毕业的水平，却靠了老爸的关系在这个单位当上了手揽财权的现金员。
李良民这个人除了好色，几乎没有别的嗜好。为了能实现在自己老婆以外采摘哪怕是一朵野花尝尝也好的“伟大”梦想，他处心积虑地利用权力，色迷心窍地做了很多违法违纪的事情。比如，单位需要划转的大笔款项，只要时间上允许，他便会暗地里提出来到储蓄所存上一年的活期，然后将利息占为私有。有一次，他还冒险将十万元现金，以5分钱的高额利息抬（民间放的高利息贷款）给了一个急需周转资金的生意人。这个生意人就是凭借他的帮助真的赚了大钱。最后，不算付给他的本金和利息还另外给了他五千块。这个不良的李良民，把这些钱统统瞒着任何人存到了小金库。现在他有钱了，就开始接近他期待了很久很久的一个小寡妇。那个小寡妇十分美貌，丈夫死了以后一直没有再找正式男人接班。只要是能在金钱上随时满足他的男人都可以做他的临时丈夫，她实行的是秘密的一天一夫制或者几天一夫制。当然，如果遇到中意的优秀男人，她也会少提钱和不提钱。跟他有一腿的男人，大都说她是“公共汽车”，只要给钱就能上。
李良民费了好大一番心思，才抓了一个小寡妇的空，跟她终于勾搭上了。李良民抱着小寡妇时还感慨地说，摘到你这枝野花可不容易啊。不多久，李良民小金库里的人民的币，就被小寡妇的性感 美貌收拾个精光。眼见他这个丑鬼变了穷鬼，小寡妇就露出了厌恶的样子。她开始回避李良民的纠缠，一次不给钱，小寡妇都不让他近身。然而，这时的李良民已经离不开小寡妇肉体的诱惑 了。李良民为了补救他跟小寡妇之间即将断了的彩虹桥，他必须弄到钱！工资如数上交，老婆控制得很紧。没有办法，李良民只有铤而走险，他开始挥霍公款来嫖小寡妇了。
最后他犯事是必然的结局，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结果李良民被判了刑，成了地地道道的不良民。
在法庭上，小寡妇被传唤出庭对证时，她说的话差点儿没把李良民给气死。小寡妇愤怒而轻蔑地说：“我是跟过他，也要过他的钱，可那是他自己愿意给的，我出色他出钱，公平交易。大家瞧瞧，就他那德行，不给我钱，我会跟他吗？至于，他那钱的来路是不是明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又没有逼他去贪污。一句话，我跟他就是图他给我钱，他没有对我说过是他贪污的钱，钱又不会说话告诉我它们是公家的款子。”说完她拂袖而去。
邵玉讲到这节骨眼儿上，就象说评书的到段了一样，大声地向两个入神听讲的男人宣布她的故事讲完了。
许大海对邵玉讲故事的天才赞不绝口，他说：“小邵讲得真生动，好一个情人本是同林鸟遇到灾难各自飞的精彩故事！”许大海心里明白，这是邵玉故意在编排他。许大海还猜测邵玉讲这个故事对他是一种明显的暗示，即，要想得到邵玉的青睐，是需要付出很多钱的。哼，我许大海不必去贪污了，我有的是钱。收拾你也就是个玩，走着瞧吧，丫头。咬着了我的钩，吃了我的诱饵还想吐钩出来，没有门儿！
许大海和邵玉可谓是每人各揣心腹事，只有张自风这傻小子心底无私天地宽。把灯泡的作用发挥好了，他就完事大吉，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是灯泡，他只当自己是领导信任的光荣勤杂员。
开往桂林去的火车上，许大海躺在卧铺上一直琢磨着：象邵玉这样的女人，只可以做露水夫妻，她永远不可以被当作是给你洗衣服做饭的管家婆。所以，他就是再垂涎邵玉，也从来没有打算把她从刘晓手里抢夺过来。他的计划是，能时不时解解馋，经常尝尝鲜，就满好的。再说总是杓在一起就不会有什么新奇的刺激感了。
现在，许大海把达到目的的地点，精心选在了风景甲天下的桂林，也足见许大海的浪漫情怀了。
到达桂林火车站，刚刚是上午7点半钟，他们走出站台，就遇到旅游拉客组团的人，过分热情地招呼着他们。许大海三人随便跟了一个叫华夏旅游公司的拉客员上了出租车。
来到华夏旅游公司的定点酒店，安排好行李，吃了早点，他们就开始了在桂林的旅游。
张自风没怎么出过门，年龄也小，对什么都好奇，走到哪里他都是全神贯注地听导游讲解，然后自己认真观察，不时拍照，还爱往本子上密密麻麻记一些东西。邵玉跟许大海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游客了，虽然桂林他们也是第一次来，可是却没有张自风那股新奇劲儿。更何况许大海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在山水间，而是独在邵玉身上呢。许大海在用心琢磨着能够顺利让邵玉就范的办法，所以，他在游玩的时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邵玉虽也不是太有游兴，却对路遇卖东西的摊点情有独钟。每个店面只要开着门，她都会走进去浏览一番，哪怕她根本不想买什么东西，她也乐此不疲。许大海把这些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不到中午，他就拿准了搞定邵玉的注意。
上午，他们跟团游览了靖江王府、位于桂林城中的独秀峰和美丽的漓江。尤其是船游漓江上游，给他们带来了如入仙境的美妙感觉。漓江风光可入诗也可入画，而它本身就是诗画，几乎每一个角度，每一个景物都是天然的画卷。桂林风光旖旎，景色独特，有山就有水，山水相依，山因为水的衬托更现阳刚，水因为依山而更现出温柔。刚柔相济，是最和谐最完美的境界。因而，桂林的山水在全中国乃至全世界都是首屈一指的。它每天都吸引得无数八方的观光客留恋忘返。可是，要想把桂林的风景看遍赏透，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情呢。为了能使乘兴而来的游客用最短的时间，饱览尽最能代表桂林山水特色的景点，独巨匠心的旅游专家殚精竭虑地为游客设计了最具有特点的旅游路线，这使得邵玉他们只能听从导游安排，去玩那几个规定的典型景点了。这也难怪，世界如此纷繁复杂，人的精力和能力较之于自然力是那么微乎其微，怎么可能强求人来面面俱到呢？
在豪华的游船上，经过导游指点，张自风兴致贼高地跑前跑后，他选取不同的角度为许大海和邵玉拍照留念，如桂林的象征性风景象鼻山了，鲤鱼过江了，孔雀开屏了，冠帽山了，著名的九马画山了，等等，据说，这九马画，一般人是看不出有那么多天然的马的，只有周恩来才看出了九匹姿态不同的马的形状。许大海说，无论谁来观看，这全靠的是想象能力，周总理能看出那么多的马来，那是他老人家的想象能力非凡啊。其实，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东西都不能只简单去看其外表的，只有同时对它们展开丰富的联想，那才能更有趣得多。说完这番话，许大海很有深意地斜眼看了看邵玉。邵玉似乎根本没有懂得他的意思，她心不在焉地跟张自风一起哼啊哈地应付着，算做是对许大海高论的回答。
中午饭是在游船上吃的，以漓江风味菜为主，就是漓江虾、漓江鱼、漓江螃蟹什么的。都是非常新鲜的，说它新鲜，那是因为，游客就餐需要提前跟船上的餐厅商定。餐厅会根据游客的要求，在经过捕捞的渔民船只时临时购买，随时加工成为盘中美味菜肴的。
坐在船上，有心仪的佳人陪伴，品尝着漓江风味儿，斟酌一杯桂林老酒，许大海感觉自己的确是过着神仙般的生活了。他揣摩着自己下午的计划，更是乐在眉梢，还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在不时抓挠着他的花心。他一个劲儿地给张自风和邵玉夹菜。其实，他是为了讨好邵玉，而他又不想让张自风看出端倪，他就只好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地全都照顾到，表面上好象对张自风比对邵玉更关心呢。看来，人殷勤做的事情也不见得都是自己喜欢做的嘛，不得已而为之的情况实在是很多很多。有很多时候人还是没有低等动物活得自在，低级动物，它们想干什么可以完全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根本不用考虑人和同类的感受，以及自己的行为对周围的影响什么的。所以，有时，人活在世界上，真不如动物自由自在。也许这看法不免偏激，可是，至少此时此刻许大海是这样认为的。比如，现在，许大海心里是多么想在这个风光旖旎的地方单独搂着邵玉来拍照啊，他多么想抱着邵玉亲口喂给她吃东西啊，可是，他知道绝对不能这样做，就是邵玉答应，他也不会这样的。他的确是个有严重色心的男人，可他更是一个戒心严重的男人，所以，刚才他只为自己的浪漫想法在心里笑了笑就罢了。
下午，他们首先参观了刘三姐旅游文化公司，最后又乘船游览了甲桂林的阳朔。
结束一天的全部旅游项目，回到酒店，距离吃晚餐时间还早，许大海对张自风说：“小张，离天黑还早，你第一次来桂林，再好好转转，我跟邵玉去看一个老客户，回来一起吃晚饭。”张自风乐得自由活动，他关心地说：“那你们两位也要注意安全，需要我干什么时给我打电话就行了。”他的一句很平常的礼节性的话，却让邵玉的脸腾地红了，要不是借了在船上喝的酒的掩护，任谁都能看出邵玉的反常来的。这样说来，邵玉对许大海的狼子野心根本不是没有察觉的，看来，她在火车上讲的故事，那的确是对许大海的一种明显的暗示和摊牌。好在她跟许大海都是精明过人的人，棋逢对手，事情倒简单得多了。
等邵玉跟许大海出了酒店的门，邵玉就故意问他说：“许主任，你是要跟我去看哪位老客呀？我怎么不记得咱单位有老客儿也在这里呢？”许大海神秘地一笑说：“一会儿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乖乖跟我走吧。”
许大海带着邵玉乘出租车返回到他们下午来过的刘三姐旅游文化公司门前时，邵玉对许大海肚子里装的是什么药，已经明白了八九分，可是她却故意装做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她悄悄跟随在许大海的身后，她心说：哼，许大海，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演出。
邵玉小心地跟着许大海走进商店里。这个商店是一家大型的珠宝首饰店，宽敞明亮的店内，错落有秩地排满了透明的玻璃柜台，翡翠、玉石、各种金银饰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那些首饰在明亮的灯光照射下，闪着诱人的光泽，品种之多，真是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相信任何一个女人到这里都会留恋忘返的，就算不买，来一饱眼福也是很值得的事情。象邵玉这样很有品位的女人，对珠宝的爱就更胜于一般女人了。珠宝首饰在相当程度上，确实能充分标志着一个女人的身价。中午观光浏览时，许大海对邵玉浏览珠宝时的贪婪目光现在还记忆犹新呢，所以，他才决定把最关键的诱饵选择在翡翠玉石手镯身上来的。
许大海领着邵玉在一个摆放着各种款式翡翠玉手镯的柜台前停下来，还没等招呼，热情的营业员早迎了上来，讨好地问：“先生，要给您太太买个手镯吗？选选吧，您太太这样漂亮戴哪款都适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