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点点随风
最佳的处事之道,是明哲保身,远离麻烦。
这个世界里,谁是谁非,没有一个根本的标准。你无法面面俱到。
婉言相拒,要懂得拿捏分寸,恰到好处。让人知道你的为难,要让他们明白,你不是不想帮忙,是帮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求富贵。财多必受损。不是身体就是性命。
不求荣华。官场如战场。立场不坚定的人很容易掉进对方的陷阱,丧失了自己的良心不说,就怕最后连自己的父母都对不住。
得到了,不必觉得高兴。失去了,也没必要感到可惜。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刻意的栽花,不见得花儿绽放。无心的插柳,往往出人意料。
所以,她活得轻松愉快。
问题是,一个人要倒霉的时候,无论你是如何躲避,厄运还是会降临在头上的。
水流云吃惊地望着怀中,表情纯真如天使的少女。
美丽,不知世道险恶的脸孔浮起安琪儿般柔和的笑容。如流泉清悦的声音,甜蜜媲美玫瑰花瓣的红唇,完全就是那位居住月光的圣洁女神,阿尔忒弥斯的化身。
她对天使一向没有什么好感。而且——
她是不是听错了?她还年轻,应该没有耳背的毛病。
少女又叫了一声。
是否重听的怀疑得到了证实。同时,她朝面对而坐的好友,慕容美女
望了一眼。
后者耸肩。
“你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儿?”
慕容美女
好奇地打量,缠着水流云的女孩。
“我怎么知道?”
水流云辛苦地扳开女孩的双手。很快,它们又自动地缠上她的脖子。试了几次,水流云无奈地放弃。毕竟有一点点同情之心的人都难于拒绝女孩眼中的渴求。
“流云不是她的母亲。”
接话的是慕容美女
的女儿,人小鬼大的小美女
慕容紫。年方六岁,却有着十六岁少女的思维和诡计多端的头脑。
两位大人转向她。
“流云没有那种优良的基因。”
慕容紫暗示的是少女优雅高贵的气质。
“有同感。”慕容美女
赞同。她奖励女儿一块巧克力。
水流云瞪了她一眼,她张口。
“我要巧克力水果船。”
柔美的声音把她冲到唇边的话逼回肚里。水流云难受地清清嗓子,她招手示意咖啡馆的女孩添加一杯雪糕。
“你真的有个女儿?”慕容美女
又问。
“真遗憾你会问出这种白痴的问题。青梅竹马了二十七年,见鬼的你会不了解这位名叫水流云的女子。”
“很多事情,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无法了解的。比如,感情
。”
“你想了解什么?”
“二十九岁的女人应该注意什么?”慕容美女
反问。
“出门前别忘了用粉底霜掩饰眼角的皱纹。”水流云对答如流。
“你不需要。”慕容美女
妒忌道。
她上下审视女伴光滑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她的肤色偏向苍白,看得出是因为贫血的关系。温柔娴雅,好听点是她最大的优点。换句话是没有主见的代名词。说话也是一付慢悠悠,强调吐字清晰,不因任何环境,任何状态的更改保持一种文雅的腔调。不同于她对面的,从不顾及旁人眼光,只求活得开心潇洒,说话比子弹还快,第一句还在空气中打转,一段话已告一段落的水流云。
动如脱兔形容水流云还不够贴切。疾如风才是她最真实的写照。接近她的人不是被吹得东倒西歪就是被吹得迷失方向。若没有稳如山的气势,奉劝诸位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我说。”慕容美女
慢吞吞地开口。“你好像不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什么样的麻烦。”
“不管我陷不陷入什么样的麻烦,我面前的女人都打算袖手旁观。”
“你比我还了解那位名叫慕容美女
的小女子。”慕容美女
吃吃笑。
“闭上你的巫婆笑声,听了令人真不爽。”
“别一付黑道大姐的口吻。”慕容美女
告诫:“知道了自己为什么总是单身一人的原因了?”
“单身好处多。”
“好在哪里?”
“至少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用不着看男人的脸色行事。”
“你可以让男人看你的脸色行事。不过,目前的成功率零。”
慕容美女
反感地瞪视水流云过于随意的穿着打扮。
“简直浪费你的好身材。”她评论。“三年前你曾失踪了两个月,那段时间你干吗去了?”
“出国探亲。”
“出国期间没有发生令你改变自己的大事?”
“游泳差点淹死算不算?”
“我说男人。”
“没有。”
水流云付款后,她推前雪糕,送到少女的台前。她另外拿了一把小勺,分了一半给慕容紫。然后快一步地抢过雪糕顶装饰的樱桃,在两位后辈泪眼的注目下,丢进自己的口中。
“异国旅途中,遇见一位英俊多金的男子。你俩一见钟情,花前月下。玫瑰丛中,互定终身。可惜,遭到男方父母的反对,棒打鸳鸯。女孩只好带着一颗破碎的心回到自己的故乡。从此,不再相信爱情,关闭了自己的心。”
“你以为这是言情小说?”水流云讥笑。
“感情
受到深创的人才会不断地选择逃避。交出一颗真心,换来毫无意义的诺言。任谁也会心冷的。”
“你要我解释几次才相信我不结婚,不找情人是因为不愿意受束缚,非常满意目前单身的生活?”
“你要我提醒几次才明白问题的严重性?男人可以不结婚,女人若是过了三十,流言蜚语就压得她抬不起头来了。”
“我今年芳龄二十九。”水流云打断她的话。
“为了揣迎他人找上一个自己不爱的丈夫,落了个分手,离婚的下场。由谁来为本不该发生的悲剧负责?”
“离了婚,再找一个就是了。”
讨厌苹果的慕容紫大方地把杯中的果肉分到身边少女的盘中。
两位大人同时将关爱的目光投射在她身上。
“属于大人讨论范围,小女孩请闭嘴。”
慕容美女
下令。有时候她也很纳闷,自己是怎么生出这个小恶魔投胎的女儿?基因突变?两个同属温柔型,一向坚持不给他人造成困扰原则的夫妻,为何会有个恣意自负,说一不准道二的任性女儿?近墨者果然黑啊!
“有道理。离了婚,对女人有很多好处。”水流云仔细地思考可行性。“女人不结婚,会被流言压扁。结了婚再离婚,就没人敢编排不是。”
“登一份证婚广告吧?”慕容紫热情地建议:“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怎么写?”水流云不耻下问。
“夜晚独自一人欣赏流星雨很寂寞吧?请打XXXXXXXX,我愿与你一同迎接日出的荣光。”
慕容美女
吓得失手跌落咖啡杯。她瞪着女儿,张口结舌。
“你……你……”她只能重复同一个字。
“不能这么说。”少女教训。
“这可是我想了三天的词,很顺口押韵。”慕容紫不服气。
“晚风带来清凉,月光织起我衣裳。我在窗前等候你掀开玫瑰的花帘,啜饮樱桃的美酒。我的爱人。”少女用梦幻的语气说着她的台词。
慕容美女
的脸色可用惨白来形容。她抓狂地捉紧面不改色,一脸自若喝着咖啡的水流云。
水流云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
“说不出话来了?”
慕容美女
点头。
“很吃惊?”
慕容美女
拼命地点头。她指指少女又指着自己的女儿。
“很好,非常富有诗意。”
水流云拍拍少女的脸颊,一付赞扬宝贝女儿夺取校园原创大奖的慈母口吻。
“你不会就这样写吧?”慕容美女
绝望道。
“有何不可?”
“怎么看怎么像色情接待站的广告。”慕容美女
尖叫。
“你干得难道不是色情的工作?”水流云反驳。
慕容美女
气白了脸。
“我是堂堂正正的漫画家。”她强调。
“成人漫画。”水流云修正。“你的床戏比对白还多。”
“流行的趋势嘛。”慕容美女
为自己辩解。
“母亲的床戏画得很难看。没有艺术的感觉。就像公牛与母牛的交配,缺乏浪漫的色彩。”
水流云眼明手快地抓起台布挡住慕容美女
喷出的咖啡。
“做爱没有情调是很无趣的事情。”少女同意慕容小美女
的看法。
有了支持者,小恶魔洋洋得意地抬头。
“杀了我。”慕容美女
欲哭无泪,她扑到水流云的怀中。
“不行。”水流云推开她。
“你真仁慈。”慕容美女
擦干眼泪。
“我不想弄脏我的手。你愿意,我倒不介意提供一些好地点。”
“母亲,自杀前,请写下遗嘱。指明我是你唯一的继承人。对了,你的名字呢?看在我们这么投缘的份上,也许我可以分一点给你。”
慕容紫询问她的新同盟。
“蔺仙珏。”
水流云突然升起不妙的预感。事实证明,厄运降临时,人的第六感特别地准确,灵验。
“蔺皓天是你的什么人?”
“我的父亲,你的丈夫啊。”少女不满地努嘴,抱怨有人竟然会忘记自己老公的名字。
慕容美女
猛然爆发一阵大笑。即使她的淑女荣誉从此改观,她也不在意。她笑眯了眼,丝毫不顾形象的破坏。
“如何?”她奚落。
“成熟、英俊、有点钱,不正是每个女人梦寝以求的对象吗?”她自我解嘲。
“尤其那个男人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当然。”她附和。
“如果我没记错,你刚被他炒了鱿鱼。”
“你的确没有记错。”她叹气。“而且,如果你还记得,今天约你出来是准备向你哭诉我灰色的命运。”
“被炒的理由呢?”慕容美女
好奇地问:“你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奉行的是袖手旁观,执行的是领导怎么说就怎么做。偶尔背背黑锅,但是也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之下。你无功亦无过,空降部队的蔺皓天凭什么炒你?”
“无功亦无过。”水流云回答。
慕容美女
语塞。
“早就说了,人不可能永远这么轻松愉快的。”慕容紫要了少女的电话,方便彼此间的联系。
“你又懂什么?”慕容美女
无力。
“是我太大意。你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倒想看看,蔺皓天蔺经理大人今后的日子还会不会过得这么轻松愉快。”
“你想干吗?”慕容美女
吓一跳。
“准备把我的丈夫推进水深火热之中啊。”水流云笑吟吟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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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最听话的儿子,最乖巧的学生,最勤恳的上班族,最理想的丈夫,最糟糕的情人。
他真的不知道女人要的是什么。
所有情人需要的体贴、善解人意、耐心、守时、专情,他无不具备。再加上有点积蓄,每周下一趟馆子,隔几天送一份礼物,这种小儿科的经济能力他承受得起。更毋论成熟,英俊还是他的招牌。带他出门非但不会有失女友的面子,更可博得百分之九十的回头率。
“激情。”同窗十五年的好友告诉他。
他们坐在市中心最热闹的酒吧。
一身标准住家男人打扮的丁霖和西装领带,从外表判断与成功企业家无异的蔺皓天,是这间豪华酒吧里最不协调的一对组合。
“女人需要的是激情。追求的是曾经拥有的不悔。她们要得是烈酒。只有厌倦了追逐的游戏,换来一颗受伤的心后,才体会出白开水平淡的珍贵。”
“这是你说的?”他诧异。
“不,我妻子。”
丁霖老实地承认。他负责写书,慕容美女
专司插画。夫妻俩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