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发表于 07-09-12 12:30
宠你一辈子一袭纯白素净的结婚礼服乍然出现在污黑、杂乱的修车厂门口,几名修车工人先是诧异地瞪着急喘不休的新娘后,再顺着新娘含泪的视线望向毫无所觉地埋头工作的耿直彦…… 新娘拎着弄脏的裙襬,颤巍巍地走进修车厂,轻启樱唇。 「是你吗?」她的声音簌簌地抖着。「直彦,是你吗?」 耿直彦身子一僵,回过身…… 「可人……」他先望住她的眼,随后才瞧见她的新娘礼服。 震惊的情绪不过只一秒就消失无踪,耿直彦随即咧开不羁的笑,嘲笑着说:「妳还不死心?这打扮……是来跟我求婚的吗?」 「如果我说是呢?你会答应吗?」她柔情万千却轻声地问着。 「今天可不是愚人节。」他强迫自己别开眼。 方可人的泪水夺眶而出,唇畔却噙着笑。「我的确是来求婚的,耿直彦,你愿意娶我吗?」 飞扬的剑眉挑起,眼眸中闪过惊愕,耿直彦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别开玩笑了!」 「直彦……」 千言万语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任由泪水不断奔流。 「妳走吧!我无福消受!」 纵使隔了四年,他还是得承认,他依然爱她。 要把心爱的人推开,好难……他苦涩地想着。可是他不应该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不应该让她跟着他……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好久……」方可人紧盯着他的身影,深怕他再次消失。「这一次,我不会让你逃走了……」 「方小姐,」耿直彦头也不回地检视着故障的引擎。「楚任比我更适合妳,当年妳只是一时意乱情迷而已……」他顿了顿,才又困难地再吐出一句:「我也是。」 「我不相信!」方可人心痛地上前一步。 「拜托,我们只交往了那么短的时间,妳真以为这样就可以一生一世?妳未免太天真了吧?!」耿直彦无法控制自己一连串地说出伤人的话语。 「我……」方可人上前一步,戴着白纱手套的手牢牢地抓住耿直彦沾着油污的工作服,坚定地道。「不管你怎么想,我很清楚我的感情 ……而你,如果要拒绝我,就请看着我的眼睛!」 她已不是当年的女孩了,甚至,她太了解他了。 耿直彦气愤地回过身,才对上她含泪的眼,便又狼狈地避开。 「你,愿意娶我吗?」方可人轻声地问着,不等他回答,食指点上他的唇,温柔地笑道:「我愿意……」 耿直彦缓缓地望定她,哑声道:「妳还有退路的……」 「我从来就不要什么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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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占领 板凳-> 发表于 07-09-12 12:30
宠你一辈子方可人决定,她要改变一切。首先,得从摆脱楚任无微不至的照顾开始。她不是小孩子,已经满了十八,理当有权作些决定了。 过去,她可以告诉自己,楚任只是太在意她了,不曾把心思放在其它女孩或女人身上,才会对她执迷不悟;而今,她不能让他继续误会下去了。 她对他的感情 ,仅止于此,不可能再有更多了。也许她不知道自己要的是怎样的男人、怎样的爱情,但她却清楚地知道,她要的男人、要的爱情都与楚任无关。 只是,当她还无法确切地表达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之前,楚任是不会死心的。 她突然觉得有些厌烦,为什么她就是无法狠心地告诉他──「让我自由!」 如果让楚任不断地付出,她会觉得自己很卑劣,好像在利用他的感情 似的,而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不知为什么,她总是不经意地想起那个救她的男人。他的表情、他的言行都让她难以或忘。那是楚任无法给她的感觉。 她可以具体比较出他们之间的差异,然而她也知道,那男人所带给她的吸引力不单单只是他与楚任不同而已。 他真的……不一样…… 她渴望能再见他一面,只是,可能吗? 思及此,方可人不免黯然神伤。 方可人走出校门,决定不等楚住了。 那天,她冲口而出的话,虽然让她感到后悔,但想了想,若能让楚任死心倒也不错。可是,他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地,照样说要来接她,她真的好烦、好烦…… 她知道,他已将她逼至临界点了,一旦跨过临界点,她就不会再强逼自己继续顺从他了。只是,他懂她骨子里的倔脾气吗? 也罢,这一回,地决定敬他鸽子。也许,她争取自由的同时,也是让楚任自由。 总之,今天天气很好,她决定让自己的人生有所改变。 ★※★※★※ 下午四时评,阳光不显炽热,方可人脚步轻快却沉稳地走着,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畅自由。直到接近遇见耿直彦的地点,她微微失了神,脚步略停。 她清楚记得他的住处,只是……她没有勇气去找他。 没有理由去找他的,不是吗?她无法解释心头那怅然若失的感觉。 如果……能再一次遇见他就好了…… 才这么想着,陋巷里传来的妇孺哭号声让她回过神,因为好奇而朝巷子里望去── 「啊!」方可人惊呼了声。 她瞧见几名凶汉跩打着一名频频求饶的老人,在一旁哭号的妇人想拉开他们却反而被推倒在地,而两名放声大哭的孩子蜷缩在门口…… 「你们在做什么刊」 方可人从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如此尖锐,她急冲过去。她从不知自己如此勇敢,但说也奇怪,有了上一回的经验之后,她不那么害怕了。 瞬间,她觉得自己像个侠女…… 如果让章兰若知道,定要吓得眼珠暴突,因为连她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是这么地见义勇为的多事份子,难不成…… 真是压抑太久了? 「少管闲事!」恶汉们对着方可人怒咆着。 「你……你们欺负人!我……我报警!」 她的手抖颤着,试着想从背包里取出手机。她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勇敢」,面对这么多高头大马的恶汉,她还是很没用地怯场了。 「报警?」恶汉们猖狂地笑成一团。「他们欠钱不还,妳叫警察来也好,省得我们浪费力气!」 「你们…… 」她好不容易找到手机。「就、就算也们欠浅,你门也不该力手打人!」 「喔?」一名浓眉虎目的男子朝她走来,右颊上的疤看起来很是吓人。「小姐,要我们不打人也行,妳替他们还钱,如何?」 「我……」方可人紧握着手机,强自镇定地道。「他们一共欠了多少钱?」不过就是欠钱而已嘛! 「不多不少。」男子一笑,牵动嘴角,让他颊上的疤扭曲起来。「五十万而已。」 「五十万?!」方可人大吃一惊。 「怎么?还不起?还不起就闪远一点!妳不是管闲事的料!还是乖乖回去当妳的小公主吧!」男子嗤笑着。 「我……」 就在方可人进退两难时,原先瑟缩在地的老人突然间扑到她面前,抱着她的小腿哀求。 「小姐,求求妳救救我们!他们会打死我的!我……就当是找跟妳借五十万,我……我一定会还妳的!」 「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妇人发疯似地扑向老人睡打着。「要不是你爱赌,我们又怎么会欠这么多钱!你怎么还有脸跟这位小姐借钱?!」 「你们别这样……」 方可人手足无措地望着眼前的场面。侠女果然不好当…… 突然间── 「丢人现眼!」熟悉的男声自她身后响起。 方可人猛一回身,对上耿直彦狂傲不羁的眼神,心口陡然一跳。 是他! 竟然是他! 上天听到她的祈求了? 「是妳?!」耿直彦原先并未注意到这名鸡婆的女子是谁,当下脸色一沉。 「你来得正好,你有没有钱?三十,不,二十万就好了,我先跟你借,我……我一定会还你的!」方可人开门见山便要借钱。 耿直彦的神情难看至极,冷声说着:「妳跟我借钱是为了要借他?」他鄙夷地狠瞪着簌簌发抖的老人。 方可人未曾留意耿直彦眸中的恨意,执意地说:「等一下我再跟你解释,能不能先借我二十万?」 「我为什么要借妳钱?」 「难道你想见死不救?」方可人不敢相信地瞪着他。 「我倒希望他死了算了,一了百了。」耿直彦咬牙切齿寒声说着。 方可人错愕至极。「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你……」 「直彦……」妇人涕泪纵磺地开口,打断方可人的话语。「他再怎么坏,终究也是你爸爸啊……」 方可人一怔,一时间没能理解眼前的状况。她以为他和她一样只是路过,怎么却是老人的儿子?那么…… 「妳可以走了。」耿直彦冷冷地瞟了方可人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你……」 她的视线来回在耿直彦与老人身上游移,无法厘清眼前的状况。 「不关妳事!要妳走就走,听不懂吗?」他大发脾气地吼着。 「为什么你要我走,我就得走?为什么就要听你的!」 她也生气了。生平第一次朝人吼叫,感觉……还不错。 「妳!」 耿直彦眸中怒火盛炽,目不转睛地瞪着她。 方可人像发威的母猫,不畏不惧地回瞪着他,两人僵持不下。 「你回来得正好!」恶汉懒得理会他们之间的恩怨,翻出手心晃动着指尖。「钱呢?拿到钱,我们就走人。」 「钱?找他要啊!」耿直彦瞟了佝偻的父亲一眼。「他有种去赌,就要有种还钱!」 「直彦……」耿一辉老泪纵横地哀求着。「以后我不赌了,都是我这双手不好!我……我把它废了!」说着,抡起老拳不断地击打地面。 「不要这样!」方可人花容失色,拚命地拦住耿一辉的动作。「你怎么可以这样!」她朝耿直彦吼着。「他是你爸爸!」 「我不承认。」耿直彦倔傲地别开脸。 「你不承认也不行。」恶汉开口了。「父债子还,天经地义。我们也不要你爸爸的命,我们就是认钱不认人而已,拿到钱,我们也不想找你麻烦。」 「我有钱!」方可人嚷着。「我……我可以先领三十万给你!」 「他欠了五十万。」恶汉提醒着。 「我知道。再给我一天时间,我一定把五十万给你。」方可人急切地说着,脑中慌乱地想着还可以向谁借钱。 「嗯……」恶汉兴味十是地盯着方可人瞧。「妳倒是满特别的。没见过这么鸡婆的人……」 「够了!」耿直彦暴喝了声。「不许拿她的钱!」 「喔?」恶汉挑了挑眉。 「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会去还钱的。」耿直彦神情肃穆地说着。 「三天。三天后,我要看到钱。」恶汉掏出名片。「把钱送到这里。」 「嗯。」耿直彦面不改色地应着。 「走吧!」恶汉率领其它人离去。 「你有钱吗?」方可人着急地问着。「如果没钱的话,我有……」 「妳有完没完?」耿直彦愤怒地吼着。「如果不是妳多管闲事,我又何必替那老头还钱?」 「你怎么可以这样?他是你爸爸!」 「我爸爸?」耿直彦鄙夷地在父亲身边转了一圈,视线紧盯着他。只见耿一辉低垂着头,不敢回视。「他何时担起做爸爸的责住了?既然如此,我又为什么要替他还债?就只为了该死的『父债子还』?」 「你为什么这么小心眼?我不清楚你们的状况,但就算他不是个好爸爸,他也终究是你爸爸,你就应该……」 「既然妳不清楚『我们』的状况,凭什么替『我们』决定该怎么做?」耿直彦转向耿一辉。「你如果敢再去赌,就自己想办法还!我不会再帮你还任何钱了!我这个做儿子的,如果真的欠了你什么,应该也早就还清了吧?」 「不会了,我不会再赌了,我不敢了……」耿一辉龟缩在地上啜泣着。 耿直彦抿紧了唇,望向始终在一旁默默垂泪的母亲……声音温柔了些。 「妈,妳还要跟着他这样的人吗?我找间房子,把妳跟弟弟、妹妹接过去,不要再……」 「别说了。」简秋云抹了抹泪。「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是我的命,至于那五十万,我会想办法的。」 「妈!」耿直彦心痛地唤着。 「你先回去吧!不是还要工作妈?」 简秋云扶起丈夫,对方可人点个头,便带着两名稚弱的孩子走进残破的屋子里。 耿直彦挫败地一拳击向墙壁,吓了方可人一跳。 「你别这样……」 她彷佛有些明白他的家庭状况了。 「不用妳来告诉我该怎样!」 耿直彦吼完这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可人跟上他的脚步。「我知道你的心情,你……」 「妳知道个屁!」他毫不客气地怒咆着。 「你为什么这么凶?」面对这样的他,她的脾气也上来了。「我没做错什么,如果我什么都不管,才会内疚一辈子!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也许还很讨厌我。可是,我们就是遇见了,这不也是一种缘分吗?既然如此,就让我帮你,我有一些钱可以先借你,你慢慢再还就好了。」 耿直彦陡然停下脚步、回过身,阴郁地瞪着方可人。在他的注视下,她不敢再往前接近他。 「妳可不可以别管我的事?上回妳多管闲事,这次也是。如果妳只是想报答我救过妳的恩情,那么,别来烦我就行了!我很忙,实在没时间跟妳耗!」说完,他回身走了一步,方可人才正要迈步跟上,他随即抛下一句──「别再跟着我!」 上一回她多管闲事,他从头到尾将事情经过看个仔细,本不想现身的,直到见她骑虎难下,才点于假装经过,本以为那男子会忌惮有旁人,想不到还是为难她。所以,在她的「求救」下,他才决定顺手推再动手的。 至今,他也不明白自己当时在想些什么,也许…… 是从她身上看见了温暖吧?那是他向来缺乏的。 望着耿直彦快步离去的身影,方可人只是犹豫了三秒钟,马上跟在他身后默默地走着。 耿直彦来到路边的公用电话前,自裤袋里翻找出几枚硬币,开始拨打电话给朋友。 「两万也好,我一定会尽快还你的。对,汇给我就可以了,账号是……」 |
楼主 占领 地板-> 发表于 07-09-12 12:30
宠你一辈子耿直彦拖着疲惫的身躯踏上熟悉的顶楼。 今天,他终于凑齐了五十万,还清了父亲的债,却替自己背下了庞大的债。 自小家境不够富裕,他无法继续升学,为了让自己具备课生能力,他到车厂学技术,日复一日地修车,梦想着有一天能开间属于自己的车厂。 这一生,只有车子是他最执着的坚持。 只是.好赌成性与嗜酒成瘾的父亲总在他措手不及的时候,替他制造一个又一个的麻烦。为了这笔全新的债务,他势必得再兼一份差了,车厂的工作已不是以让他还债。更何况他还向老板预支了五万元,得从薪水里慢慢抓。 才推开顶楼虚掩的门,一抹草绿倏地窜进他的眼,他诧异地向前几步,瞧清对方之后,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很想象过去那样恶声恶气地赶她走,可是…… 好久不见了,他惊觉自己只是贪看着她的面容,忘了要说话。这种感受深刻地困惑了他,也终于让他明白…… 他不断地在心底想起她,都只是因为他似乎有些喜欢她…… 方可人盈立于顶楼,笑着道:「我去买了一些东西,你应该饿了吧?我不会作饭,但我会泡面!」 她提高手中在超市买的泡面及罐头,笑得像个讨赏的孩子。身上的草绿连身裙迎风翻飞,让她看起来美得不像人间女子。 她希望他没瞧出她的不安,为了来找他,她反复地想了各种不同的埋由,就怕让他觉得她是个随便的女孩。但愈是压抑,愈是抵挡不住想再见他一面的渴望。 所以,她来了,尽量让自己哭得很坦汤荡,用以掩饰心头的紧张。 那一瞬间,窜上耿直彦心头的,依然是那个问题──方可人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 她像天使一样解决了他的窘境,却又橡魔鬼一样蛊惑了他的心…… 「钱的事情解决了吗?」见他沉默不语,她索性自己开口。 「嗯……」他轻应了声,径自掏出钥匙开门。 方可人惊喜地发现他的态度变好了!本以为他会十分恶劣地赶走她呢!她雀跃地跟在他身后踏入他的天地,紧张的心微微落了地。 「妳的钱,我会还妳的。」他的声音回荡在屋里。 「慢慢还就可以了,我没那么缺钱。」她笑着说。 「我也没本事很快还妳。」他没好气地回答,有些生闷气的意味。 气什么呢?大概是气自己那颗不受控制而被她吸引的心吧!他昏乱地想着。 「喔……」方可人点点头。「你一定饿了吧?」 「多少钱?」他突然问着。 「什么多少钱?」她一头雾水,不知道他问什么。 「妳买的这些东西,多少钱?」他可不想再欠她一分一毫的。 「无聊!又没多少钱,不过是泡面嘛。」她白了他一眼,觉得他小家子气。 「没多少钱也是钱。」他坚持着,自口袋里掏出两直块。「这样应该够了吧?」 方可人瞪着那两百块,不悦地道:「没见过像你这么别扭的人。」 事实上,她有些受伤,他与她分得那么清楚,就代表他依然将她排拒在外。 「妳现在见到了。」他执意要她收下钱。 方可人抿着小嘴收下钱后,也掏出零钱包,数出四十七元,赌气地硬递给他。 「干么?」他瞪着她。 「找钱啊!」她理所当然地说着,口气很差。「一共是一百五十三元,你给我两百元,我找你四十七元,有错吗?啊,不对,我也有分,那么,两人平均分担之后,应该要找你……」 「妳一定要这么无聊吗?」 他莫名地有些想笑,她噘着唇的样子……很可爱。 方可人耸了耸肩,睨了他一眼。「没办法,你无聊在先,我只好跟随你的原则一起无聊了。」 见他不收,她干脆将零钱啪地一声搁在桌上,不再理会他,径自走到看起来像是厨房的地方。 「妳做什么?」 他跟在她身后。瞧她像是在自己家里似地自在随兴,他心里再度升起怪异的感觉。 「烧开水啊!」彷佛他问了很笨的问题。「难不成要干吃泡面吗?」她的气还没消,口气还是有点差。 「我可以自己来,不用麻烦妳。」 他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锅子,眼神复杂他瞄了一眼她微红的颊与噘得半天高的菱唇。 「喔,好吧……那记得多煮一点水。」决定不跟他计较,她打开塑料袋说道:「我也要吃一碗。」 他愈是要摆出那种态度,她就愈是要跟他耗,看谁撑得久!她小孩子心态地想着。 他猛然回身,这才看见她买了两碗泡面,还有一些罐装的小菜,像是笋干、面筋之类的…… 耿直彦低咒了几句,没好气地盛了水,打开瓦斯炉开始煮水。 「其实……」方可人望着他背对着她的身影,努力用轻快的语气说着。「我们可以和平相处的,不是吗?」又不是仇人,干么老是这么计较?她在心里咕哝着。 更何况……更何况,她喜欢他呢! 再见到他,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想念他…… 耿直彦听了她的话,朝窗外翻了翻白眼。「妳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我有吗?」她不可思议她嚷着。他就是有办法惹她生气! 「妳借钱给我,我……很感激,但妳别以为这么做就代表我会把妳当成朋友。钱我会尽快还给妳,但请妳不要再到这里来,我觉得很、很……」 「很」了半天,终于吐出两个字──「困扰。」 「噗……」方可人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她本能地知道他对地也有「感觉」,并不是她一厢情愿的。听到他这么别扭的话话,她实在忍不住想笑。如果说她为什么能如此肯定,她也说不上来,但从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眼神,她就是知道! 「妳笑什么?」 他觉得很窘、很糗,回过身瞪着她。 她隐约可以看见他微红的耳恨,忍不住笑得更激动了。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他恼了,却无法将视线从她灿笑的面容侈开。 她笑起来,美得像朵花…… 「好像有人掌刀架在你脖子上似的。」她拍抚着胸口,带笑的眼瞅着他。 「跟我说一声谢谢有那么难吗?」 「是很难。」他瞪了她一眼。「毕竟,我没开口跟妳借。」 「喔……」她点点头。「那把我当成朋友有那么难吗?我们其实……」 「我不想把妳当成朋友。」 他直截了当的拒绝让她微愣了下。 方可人眼随里闪过一丝沮丧,心口也抽痛了下。难道真是她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了?但她还是努力漾着笑。 「我只是想……」 「什么都不要想。我不需要妳的同情或怜悯,就算妳没借我钱,我也可以解决这件事的。」他云淡风清却骄傲地说着。 事实上,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只是不想让自己愈陷愈深,才会如此努力地与她划清界限…… 只是,瞧见她难过的表情,他的心还是很没用地软弱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这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你想怎么解决?借高利贷吗?」她恼了。 「总之,不关妳的事。」他嘴硬地说着。 方可人咬了咬唇。「你就非得这么冷漠无情才行吗?我的想法很单纯,既然你救了我,我又借了钱给你,就当是朋友又有什么关系?」她无法理解他拒人千里的心态。 她是不会被他的态度击倒的。她想,他是好看的。不同于楚任的温文有礼,他有种狂野的气息,那种感觉强烈地震撼了她的心,也激起她不服输的念头。 她绝不会落荒而逃,如果他希望她会。她明明看见他眼底的感情 ,为什么要表现出很厌恶她的样子?她不懂,所以她不会放弃的。 她想走入他的心里…… 「妳知不知道妳很讨厌?自作主张借我钱,又说要当朋友,我为什么就非要当妳的朋友?难道,妳都是这样缠着男人不放的吗?」 他开始感到暴躁,不自觉地用言语伤害她,试图逼走她。 适才曾经有过的和平相处,彷佛再不存在。 方可人咬住下唇,受伤却逞强地道:「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走的。」 她认定他心口不一,所以固执地不退缩。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他像一匹孤傲的狼,她想陪着他,想用她的爱抚平他的寂寞…… 「妳还真是下贱!」 耿直彦丢出最残忍的话,满意即心痛地看见她的身子微晃了下。 「你……」 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她,一瞬间,她几乎被击倒了。泪水在眼里流窜,她强忍着不让它坠出眼眶。 「我只是实话实说。」他的声音紧绷,雪上加霜地补了这一句。 「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她抖着身子,声调微弱地喃语。 「妳可不可以离我还一点?我不需要妳的同情或关心,我、不、需、要!妳听懂了吗?」 像头暴怒的狂狮,他只想离她远远的。 方可人的泪水终于跌出眼眶,成串滑落。 该死!他诅咒那烫伤他心的泪水,她为什么要这么伤心? 该死!该死!该死! 「你需要的、你明明就需要的,没有人不需要别人的关心!」她用力哭喊而出,双手紧握成拳。 「妳知道我为什么不想看到妳吗?」耿直彦咬紧牙根,刻意忽视她楚楚可怜的垂泪模样。「我厌恶妳热心过度的样子,妳以为妳是什么?见到什么人就想帮?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妳还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还有……妳或许不明白,动不动就哭,以眼泪当武器的结果,就是不值钱!懂吗?妳的眼泪,不值钱!」 方可人簌簌发抖,奋力地抬手抹去泪水,颤声却坚决地道:「我没说我的眼泪值钱,我的眼泪也不是想博得你的同情!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你在这里过得并不好,所以我希望我可以……」 「妳觉得?」他的火气再度高张,打断她的话。「是,妳娇生惯养,吃的、用的、穿的都是好货,但那并不代表妳就过得比较好!况且我好不好,关妳屁事?就因为我欠了妳三十万,就代表我比妳穷吗?」 她的话刺痛他的心,有一种叫做「自卑」的情绪充塞他心口,让他发狂。 他不得不承认,在他独立自负的个性背后,还有着自卑的影子相伴。她太美好,而他……显然配不上她。 这个念头让他很难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是我的……」 「我不是妳的什么人!」耿直彦怒气冲大地再度打断她的话。「上次我就说得非常明白了!妳我两不相欠!」 方可人含泪的眼神坚定地注视着他燃火的眼,直到他不耐烦地别开眼,必须强自克制才能不让懊恼的手去抓扒发丝。 她的眼神好清澈,他无法面对…… 耿直彦等怒气消褪了些,才又说道:「总之,拜托妳别来烦我,行不行?钱一定会还妳的,妳不用这么紧迫盯人,我不会跑的。」 「我不是怕你跑掉才来的……」 他为什么就是不懂? 「算了,我不管亦妳为什么来。妳可以这么晚回家吗?」他逼上前,与她之间一步的距离。「像妳这样的女孩子,家里一定管得很严吧?怎么?妳想学坏?」 「这不关你的事吧!」她生气地学着他的口气。 「是不关我的事,只不过──」他沉吟了会儿。「妳别想利用我」 「利用你?」她不解地蹙起了眉。 「我跟妳是不同世界的人,最好各过各的生活比较好。妳最好看清楚我的样子! 认识我这种人,对妳 |
楼主 占领 5楼-> 发表于 07-09-12 12:30
宠你一辈子几日后 方可人自便利商店走出来,怀抱着一句厚重的物品、拎着塑料袋,带着笑往耿直彦的住处走去。 她已经打算好了。先打电话回家跟爸爸说她想去逛书店,买些教育心理学方面的书籍,会晚点回去。但其实她早已透过网络向书店订好书,请他们送至便利商店,如此一来,她就省下了逛书店的时间了。 网络真便利。呵呵,她真的好聪明,不是吗? 方可人好得意地偷笑着,微喘着气爬上了耿直彦位于顶楼的住处。 对于自己的「主动」,她其实觉得有点丢脸、有点难堪。可是她就是不愿眼睁睁地错过他。她从不会如此喜欢一个人,彷佛只要能看着他,就再无所求下。 是,她喜欢他喜欢到无可自拔了,所以她决定当个厚颜无耻的女人,主动出击。否则以他自卑的心态,她是等不到他的吧? 更重要的是,她早已想好了理由。 她大可以说是怕他饿死,怕讨不回剩下的二十八万。虽然这理由很逊,但她也只能想出这个了。只是想了想,她又觉得自己很没用,既然都决定要主动出击了,又何必别扭地说谎呢? 就说她很想他,想见他一面不就好了?可是……她还是觉得这样大剌剌地说出心事很羞人,所以……唉,矛盾死了! 六点了,她看了看手表,耿直彦应该快要回来了才对。她想,上次她就是六点左右等到他的。 等着、等着,六点二十分,她开始有些担心。 如果他不回来呢?应该不会吧?她试着让自己不要那么心焦,可是……好难啊! 她开始想他,想着、想着,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一会儿喜、一会儿怨……终于,她又看了看表。 六点半,方可人决定拨个电话给耿直彦。她人都来了,可不想扑空。 「喂?」他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喂……」她颐了下,脸颊有些热。「我、我是……」 「我知道妳是谁。」 「喔……」她咬了咬唇。「我只是想问你,你何时会回来?」 耿直彦沉默一会儿,觉得她的问话有些怪,又问:「妳在哪里?」 他才正要赶去另一个地方兼差。为了还钱,他不得不多兼些打工的工作。 「我……我在你住的地方……」她迟疑地说着。「如果你很忙的话也没关系,我只是经过而已,我……」 「妳等我。十分钟。」说着,又不等她回话就切断了。 她在等他? 挂断电话后,他毫不迟疑地往住处的方向狂飙。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地说,他应该去工作的、他应该离她远远的。然而,他还是无法冷情地叫她回去。 距离上一次通话已过了几天,他就想了她几天……他知道,很难我回自己的心了…… ☆ 「喂?」方可人气恼地瞪着手机。 他总是这样! 可是……他的意思是要赶回来吗?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他,她的心跳突然快了些。紧接着,她开始紧张了。 她来找他,真的没问题吗?她胡思乱想着。会不会又用言语侮辱她?她不安地想着。到最后,她没了勇气,决定趁他还没回来之前离开…… 她好像真的太大胆了,她突然很怯懦,很怕他的反应。心里才这么想着,耿直彦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你……」 「妳……」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同时住口,就这样望着彼此,直到她觉得脸颊愈来愈热,这才垂下头,不知所措地望着地面。 真糟糕,想好的理由根本派不上用场,她说不出口啊! 他的眼神不一样,她慌乱地想着。那样灼热的视线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妳又买泡面来了?」耿直彦平复了情绪,淡淡地说着。 「嗯……」她还是不敢瞧他一眼。 耿直彦掏出钥匙,打开门,说道:「常吃泡面对身体不好。」 「我并不常吃。」她轻声说着。 「妳买了什么东西?这么重?」 他看着那一句沉重的物品蹙起了眉,将它放到门边后,从她手中接过塑料袋往屋里地上一栏,不等她有反应,顺手又把门给关上。 「书。从网络上买的。」她看见他又关上了门,疑惑地望向他。 「我带妳去吃东西,今天不吃泡面。」他朝前走了一步,见她仍站在原地。 「我不知道妳喜欢吃什么,可是我知道有一家卤肉贩很好吃。去不去?」 「去!」她漾出开心的笑。只要不是赶她走,怎样都好! 耿直彦望着她的笑靥微微失了神,随即抛开心头的绮念,迈步朝楼下走去。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 耿直彦的表情高深莫测,而方可人呢?她则是笑得很憨,雀跃地踩着他的脚步移动。 ☆ 「好好吃喔!」 方可人才吃了第一口饭,便忍不住惊呼着。 「妳没吃过卤肉饭吗?」耿直彦觉得她大惊小怪地望着她。 「吃过!」她点头,比出两根手指头。「两次!但这次最好吃!」她挟了一块卤肉放入嘴里,便又喳呼着。「好嫩!好好吃喔!」 「真奇怪妳怎么长这么大的?这点小事也能高兴成这样。」 他吃着自觉不错的卤肉贩却食之无味,只因她每一个的表情都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我也不希望这样。」方可人蹙起了眉。「只是,我爸妈不喜欢我在外逗留,下课后一定要马上回家。所以我几乎都是在家里吃饭的。」她好可怜,什么美食都没尝过。 「妳很幸福,有这样的父母照顾妳。」耿直彦面无表恬地淡然说着。 「嗯。」她想起他的家庭,突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故作轻快地说着。「各有各的好处吧!像我这样就是什么都不会,而你却可以独当一面。」 「妳该知是惜福。」耿直彦认真地望着她。「如果妳像我一样,国中毕业就为了钱而在车厂打工,高中环必须半工半读的话,妳就会明白现在的自己有多么幸福了。」 他说得那么平淡,她的心却抽疼着。 「你爸爸他……一直都很爱赌吗?」她轻声问着。 「嗯,恐怕这辈子都戒不掉了。」耿直彦苦笑着。「他的工作就是赌,没拿过钱回家也就罢了,还一天到晚带着赌债回来拖累一家人。更该死的是,输了钱,他就只会喝酒,喝醉了就是打我妈出气……」他的脸庞渐渐笼上恨意。 方可人放下碗筷,没了胃口。他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也难怪会养成这种脾气了。 她突然有些明白了,他想让她离他远远的,也是因为如此吧?她觉得有些感伤。 「吃吧,我不说了。」耿直彦盯着她忧郁的眼眸,缓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妳说这些,妳就当我没说过吧!」说完,他轻笑出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每次都这样,他不想说的,却总还是说出口。是奢望她能懂得他吗?他偷笑自己的蠢。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有些事情说出来会好过一点的。」她温柔地睇视着他。「虽然你说不当我是朋友,但我想,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还是疏远点比较好。」他意味深长地说着,心也挣扎着。 「为什么?」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等妳出了社会 面临现实 环境之后,妳就会明白的。」他不自觉地又露出嘲讽的笑。 「你今年几岁了?」她突然间着。 「二十三。」瞧见她瞪大了眼之后,他又说:「怎么?很老吗?」 方可人摇了摇头。「才比我大了四岁而已,说起话来却像四十多岁的人。」 她瞪了他一眼,很娇媚的一瞪,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妳看起来不到十九岁的样子。」 在他眼中,她好年轻、好单纯……让他心慌。原来,才十九岁,他真能……真能放纵自己的感情 吗? 「因为我娃娃脸嘛!」她扮了个鬼脸,顽皮地笑着。 「妳今天好像很开心?」他的眼无法自她脸庞上移开。 「有吗?」 她微感羞赧,低垂下头。她的情绪有这么明显吗? 「妳不应该跟我这种人认识的……」他蹙起了眉。 她真像个洋娃娃,白净美丽……而他……他下意识地看着自己就算清洗过也还是显得脏污的粗手,忍不住又自卑了。 「为什么?」 她的心一跳,以为他又要拒她于千里之外了。他们好不容易才可以如此和平相处这么久的。 「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他深邃的眼牢牢地锁住她的。 「才怪!」她不以为然地反对。「我们明明就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妳的世界明明很单纯的,有照顾妳的家人、有美好的生活,妳又何必非要介入我的世界?还是妳对于像我这样的人感到好奇?妳可知道妳的好奇很可能会让我……」耿直彦顿住了话,无法往下说。 「我……我也不知道……」她突然觉得心口一酸,眼眶一红。「但我知道我不是因为好奇,我只是想见你、想跟你说说话。虽然你总是板着一张脸,但偶尔我会感觉到你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耿直彦瞧不清她的表情,因为她低垂着头。然而他却看见她的泪水一滴滴地落在桌面上,他的心他在剎那间融解…… 「我一点地不温柔,我甚至不是个好人。」他苦涩地低语。 太暧昧了!虽然他们彼此都没有明说,但却又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真的太暧昧了。不该如此的,但他无法控制这局面。 「你是的,我知道你是。」她急切地抬起脸说着,梨花带泪的脸庞就这么映入他的眼脸,揪痛了他的心。 「妳会后悔的。」他喑哑地说着。 「我不会。」她含泪却肯定地回答。 「妳可知我在问什么?」他的心乱了。 「不是很知道,」她诚实地回答。「但我就是不后悔。」 耿直彦叹了口气,哑声道:「别哭了……」他抬起手轻柔地替她拭泪。 方可人意识到他的手就要触上她的脸颊了,可是她没有避开…… 这一瞬间,她的心跳如擂鼓,恍惚地想着,若是楚任伸出手来,她总会本能地逃避。然而耿直彦的手……她却接受了。甚至因为他的举动,她感觉到脸颊上的燥热、更感觉到狂跳的心…… 「妳……」他的指腹流连在她细嫩白皙的脸颊上,轻缓地揉抚着。「可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那句「妳会后侮的」,指的是当两人的关系有所突破之后……那是他含蓄的示爱告白,她可懂?而这句「没有退路了」更代表了他决定敞开心怀接纳她,她可懂? 「嗯……」她彷佛有些明白他的意思,又彷佛不大明白。可是她却不由自主地轻应了声。 就在这么含糊的应答中,谁也没有明说,两人的关系却已不同以住── ★※★※★※ 踏出「老许卤肉饭」的店门口时,耿直彦回过身,专注地凝视着方可人。然后伸出右手,手心朝上等待着。 方可人望着他宽厚、粗糙的大掌,脸儿一垂,贝齿轻咬着下唇,羞涩地红了脸颊,将她纤细的小手置入他的掌心。 只是一个小动作,对她来说,却是将心完全交付…… 只是,他懂得吗? 耿直彦将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包覆起来,微微一笑,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去。这是他第一次展露真心的笑容。 夏天的夜风轻柔地吹拂着,方可人噙着笑,眨也不眨地望着耿直彦,对于眼前甜蜜的时刻感到不可思议。 初识至今,他们之间几乎不曾有过任何誓约,甚至连表白都没有。他唯一所做的, |
楼主 占领 6楼-> 发表于 07-09-12 12:30
宠你一辈子简单的顶楼违建里,耿直彦翻阅着方可人的书本,微微地蹙起了眉。 「原来妳在念大学……还念中文系……」他合上中国文学史,摇头说着。「这么无趣的东西,妳怎么念得下去?」 「刚好考上了,也没办法。」方可人冲泡着简单的三合一咖啡,苦笑地接着又说:「我的第一志愿是师大英文系.可是……成绩不够好,只考上辅大中文。我爸还因此骂了我好久……好久……」 「师大?妳想当老师?」 愈是了解她的背景,他愈感受到压力。 「对啊!」她端着两杯咖啡来到桌边。「幸好还可以修教育学分,还有希望当老师。我想当老师。」她笑得灿烂。 「妳倒是想得挺远的……」他认真地注视着她。 「嗯,有些事是得早点作准备的呀!」她脸颊微微一红。「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为什么想跟我在一起?」他终于还是问了。 「我……」颊上的浅浅粉红转深了些,她垂下螓首,羞涩地笑了。「不知道。」 「就只会说不知道。妳该知道我只是个修车工……也许给不起妳想要的生活,跟着我……妳会吃苦。」他轻声提醒着。 「我不怕吃苦。而且你又知道我想要的生活是怎样的了?」她抬起眼,双瞳熠熠发亮地回睇着他。 「也许我没什么时间陪妳……」他蹙起眉。「我欠下的债还需要一点时间,在还清之前,得兼差送些货……」 「没关系。」她温柔地笑着。「我可以来这里念书吗?」 「妳想来这里念书?」他有些惊讶。 「嗯。」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喜欢待在家里,却总是只能待在那里。而且我可以说我要准备数据,争取到图书馆念书的机会。还有,欠我的钱,你可以慢慢还……」 「不行,我必须……」 「那……陪我一小时五百元。」她打断他的话,直率地说完后,蓦地胀红了脸。她到底在说什么啊?她觉得好窘。 「这么希望我陪妳?」他笑得暧昧,握住她柔软的手。 「我只是不希望你那么累……白天在车厂,晚上还要兼差,身体怎么受得了?」她担心地蹙起眉。 「我的身体很好,以后妳就知道了。」说着,他望了她一眼,眼神里蕴涵深意。 方可人只觉得一阵热辣自脚底直窜脑门,一时间窘得说不出话来。 耿直彦自觉失言,只得说道:「对不起,我……」 「你低级!别以为我听不懂。」她轻瞪他一眼,明白地表示她懂得他的「暗示」。 「妳怎么会听得懂呢?」他不以为意地例嘴一笑。「我以为妳……」 「仿以为我很蠢吗?」她再瞪他一眼。 耿直彦大笑出声,情不自禁地将她整个身子拉过来,她惊呼了声,已然安坐在他大腿上。 「怎么办……」他突然像个孩子似地紧拥着她,喃喃自语着。「我好像太喜欢妳了,妳让我的心陷得太快,这样其实不大好……」 「有什么不好?」 她心里甜甜的,却又有些气恼。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呢? 「这妳就不懂了……」他抬起手轻抚着她的颊。「这是男人的问题。男人的欲望很难控制……愈喜欢一个人,就愈想……」 「不许想。」 她再度胀红了脸,挣扎着想自他怀里逃开。 耿直彦更圈紧了她,耍赖地道:「没办法不想。」 「大色狼!」她忍不住笑嚷着。 他的诚实让她莞尔,毕竟她喜欢他,能知道她对他造成这种「影响」,她其实还是很开心的。 「我真希望我是人色狼……」他很委屈地扁着嘴,看起来很滑稽。 「你本来就是,」她笑着捶着他的胸膛。「还敢装可爱!」 「我若真的是大色狼,早就把小红帽给吃了,哪还会往这里猛流口水,却什么也不敢做……」他好委屈地说着。 方可人又好气又好笑地嗔着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笑骂着。「你非得这么老实不可吗?」 「妳不希望我老实点?」他反问她。 「呃……」方可人一愣。「也没必要这么老实吧?」 「喔……」他将脸贴近她的。 方可人望着他的唇瓣,咕哝着。「我只是觉得有时候不用这么老实……」 「是吗?」 他的唇已在她的唇畔,疑问的气息酥麻地刷过她的颊。 「你不要离我这么近嘛……」她娇嗔着。 「我无能为力……」他吻上她的唇时,轻声地说着。 甜蜜的亲吻在斗室里发酵,他眷恋地品尝着她的甘美,大掌在她纤细的腰上轻轻摩挲着,让她轻轻地颤抖着。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方可人紧张地跳离他的怀抱──她不曾和异性这么亲密,一时间很是心虚。 耿直彦蹙起了眉。他这里从来不会有过访客,只除了方可人。就连房东也几乎不会出现过,只要他按时将房租汇入账户即可。 「可人!」楚任的叫唤声让方可人大吃一惊。「我知道妳在里面,我知道妳一定在里面!可人!」 耿直彦望了方可人一眼,神情复杂难懂,只是轻声地道:「他怎会知道妳在这里?」他知道这个不速之客一定是她口中的楚大哥。 「他上次跟踪我才会知道的,我从没告诉他。」方可人赶忙解释。 「也许该是告诉他的时候了。」耿直彦握住方可人的手便要去开门。 「不……」方可人紧张地拍回手。「不要这样,他会……」 「怎么?妳怕他难过?」耿直彦隐然有了怒气。「妳已经跟了我,就不该让他以为还有机会。」 「这样太伤他了。直彦,他一直像哥哥一样照顾我……」 方可人心头大乱。她喜欢耿直彦,想跟他在一起,但这么明目张胆地刺激楚任,她终究有所迟疑。 「那么,妳必须让他明白他只是一个哥哥。」耿直彦坚决地说着。「妳的心软只会伤他更深。」 「但是……」 「如果妳这么犹豫的话,也许妳喜欢的人应该是他,而不是我。」耿直彦脸若寒冰地说着。 「当然不是……」她眸中浮起泪水。「你怎么能这么说?!」 「可人……」耿直彦的气势软了几分。「他总得接受事实,不是吗?」 「嗯……」方可人含泪点头。 「可人!」楚任继续敲着门,耐性尽失地吼着。「我不管里面的人是谁,只要你敢对可人……」 还来不及把想说的话吼出,门板应声而开── 「可人!」 楚任欣喜的表情剎那间冻结,只因他看见耿直彦与方可人相系的手。 「楚大哥……」方可人努力地挤出微笑。「你怎么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楚任冷冷地打量着耿直彦。 「妳就是可人所说的楚大哥?」耿直彦不卑不亢地迎视着楚任的视线。「听可人说,你以前很照顾她,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请你放心。」 「可人?」 楚任不理会耿直彦的话语,目光紧锁着方可人。 「楚大目,他是耿直彦,是我的……」 「男朋友。」耿直彦替她拍话说完。 「男朋友?」楚任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他是妳的男朋友?」 「嗯……」方可人点点头。 楚任面色一寒,瞪向耿直彦,咬牙切齿地道:「你对她做了什么?可人不可能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楚大哥!」 方可人没想到向来温和有礼的楚任会说出这种伤人的话。 「跟我回去!」 楚任伸手想抓住方可人的手腕,却被耿直彦眼捷手快地拍开。 「请不要动手动脚。」耿直彦将方可人护在身后。「这里不欢迎你,你可以走了。至于可人,我会送她回去,不劳你费心。」 「可人……」楚任痛苦地望着方可人。「不要这样对待我……」 「楚大哥……」方可人难过地红了眼眶。「对不起,我……喜欢他……」 楚任狼狈地退后一步,方可人的一句「我喜欢他」,彻底地击垮他。 他痛苦地喃喃自语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我不该自讨没趣……」 「楚大哥……」方可人的泪水潸然滑落,却不知能说些什么。 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折磨人?为什么她爱的偏不是楚任?她心里很难受,却无能改变事实。 「记得早点回家,伯父、伯母会担心的。」楚任黯然地提醒着,眷恋地望了方可人一眼后离去。 「他是真的很喜欢妳……」耿直彦若有所思地握紧方可人的手。 「所以我才不想伤害他。」方可人梗声说着。「他一直都对我那么好……我一直都希望能够在最不伤他的情况下,让他明白我的想法。可是……我说不出口,纵使说出口,他还是不放弃。如果我能更勇敢一点就好了,如果更早一点让他明白,现在也不会这样了……」 「可人,这不是妳的错。」耿直彦圈住她的腰,让她伏在他怀里。「感情 定无法勉强的,真的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也是挡不住的。我曾经试着想抗拒对妳的感情 ,终究也是白费力气,而妳……更无须强迫自己响应他的感情 ,妳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我只是……很内疚……」她紧抱着他啜泣着。 「没什么好内疚的,他若真的喜欢妳,就会懂得尊重妳的选择。」他轻抚着她的发,温柔地说着。 「楚大哥是好人,他一定会明白的,对不对?」她抬眸望他,眼里盛满不安。 「嗯……别胡思乱想了。」他轻啄她的唇瓣。「你爸妈管得那么严,还是早点送妳回去比较好。」 「啊……已经八点了。」方可人不可置信地嚷着。「时间过得好快!」 「其不想让妳走……」耿直彦眷恋地抚着她的颊。 「我也不想走,可是……」 方可人咬着唇,心里有两种声音拉扯着。 「我不会让妳为难的。」他捏了捏她的粉颊,温柔地一笑。「走吧!我送妳回去。」 抱起她购买的书籍,他想起什么似地拉开抽屉,捞出一串钥匙递给她。 「这是……」方可人有丝惊讶。 「这里的钥匙。」 他微微一笑,牵起她的手,准备送她回家。 「你真的放心让我来这里?」 「为什么不?」他毫不在意地说着。 「你就这么相信我?」她感动地喃语着。 「妳想听好听话,还是实话?」 「实话。」她认真地说。 「实话是,我住的地方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怕妳偷。」耿直彦诚实地回答。 「那……」她忍俊不禁地又问:「好听话呢?」 「好听话嘛……」他卖关子地颐了一下。「就是……妳值得我相信。」 「一点都不好听。」她嗔道,却掩不住笑。 耿直彦笑了笑,随即正色道:「妳去过什么地方?」 「什么的什么地方?」她一时无法理解他说的话。 「我是指,妳想不想出去玩?」 「想!」她漾开笑。「你要带我去玩吗?」 「嗯,我们可以去走走,妳喜欢山上还是海边?还是……」 「我喜欢有山又有水的地方!」她像孩子似地开心说着。 「我知道了。」他宠溺地笑着。「周末我带妳去玩。只不过,妳要怎么跟妳爸妈说呢?」 「这……」方可人小脸一黯,这倒是个大问题。 「如果妳怕他们担心,也许我可以亲自跟他们说……」 「不,不行!」方可人花容失色地嚷着。「他们不会同意的!他们……唉……」她将她吶家庭背景述说一遍。「只有楚大哥才能跟我说话,因为……楚大哥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 「妳的楚大哥还真是阴魂不敬。」耿直彦 |
楼主 占领 7楼-> 发表于 07-09-12 12:30
宠你一辈子楚任静立于教室外,温柔地看着方可人,她是那么美丽、那么出色,偌大的教室里,他一眼就可以认出她来…… 他的心隐隐抽痛着,本以为可以等到她全心的爱……那应该专属于他的,却被耿直彦那个穷酸小子给破坏了。 楚任抚着鼻梁,他绝不能让方可人自毁前程与幸福…… 终于下课了,方可人刻意从另一个门走出教室,快步地往校门走去。 「可人……」楚任快步赶上来。 「你为什么来?」方可人的脚步更快,她真的很不高兴。「你不是要上班?」 楚任一把扣住她的臂膀。「上班跟失去妳相比,根本不重要。」 「你放开我!」方可人不敢用力挣扎,却疼得蹙起了眉。 这不是她熟悉的楚任,她不想跟这样的楚任说话。 「看就看,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她气愤地瞪着他。 看见她恼火的眼瞳,他终于松开手。「妳从不曾对我发过脾气了。以前的妳……」 「不要再说以前的我怎样、怎样了。」她迭声嚷着。「我也是有脾气、有情绪的,只是我没机会表达而已。楚大哥,你看清楚,这才是真正的我。你喜欢的方可人只是你的想象……」 「不是!」楚任激动地否认。「我认识妳那么久,我会不懂妳吗?」 「你……」她突然瞧见他鼻梁上的伤。「你的鼻子……」她蹙起了眉。 「他没跟妳说吗?」楚任扯唇干笑着。「我以为他已经跟妳说了。」 「说什么?」方可人的眉蹙得更深。他在暗示什么? 「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野蛮地动手打人?可人,妳可知妳的男朋友是怎样的人?妳说我不懂妳,妳又真的懂他了吗?」他尖锐地质问。 方可人微退一步,摇着头。「不可能的,这一定是误会……」然而,她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初识时,他打架的狠厉模样…… 「可人……」楚任眼神一黯。「妳就这么相信他?妳宁愿相信一个还认识不久的人,也不愿相信楚大哥?」 方可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回答:「我的确相信他。」耿直彦不是爱打架的人,至少她知道他不是。她相信他! 「可人,妳看清楚,不要逃避事实,他的确打了我。妳还不明白吗?他就是这样的人!可人,妳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他根本不适合妳!他浑身充满了刺,他打我也就罢了,若有一天他打妳呢?」 「他不是这种人!」她绝不相信耿直彦会打她,别人也许不了解他,但她了解!就算所有人都误解他,她还是相信他。「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她绝不相信耿直彦会无缘无故地动手打人。 「妳变了……」楚任眼神哀伤她望着她。「妳会这么问,就是怀疑我。」 「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经过。」 她抿住唇,有些于心不忍。她相信耿直彦、护卫耿直彦,这样的结果只会让楚任伤透心,但她……不能心软,她在心里想着。 「可人,妳只是一时迷惑,对不对?他不是妳所熟悉的男人,所以妳一时迷惑地被他吸引了,但那其实不是真感情 ,妳懂吗?」 楚任激动地扣住方可人的肩,慌乱的气息直扑向她。 「楚大哥,你不要这样,我不是一时迷惑,我真的很喜欢他……」方可人想挣脱楚任有力的大掌却无能为力。 这里是校园啊!已经有人在瞄他们了……方可人很难堪地想着。 「妳怎么可能喜欢他?妳喜欢他什么?他有什么值得妳喜欢的?」楚任咄咄逼人地吼着。 「我……」方可人微愣了下,她从未想过自己为什么喜欢耿直彦。「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说不出理由!但我知道,他就是让我心动,他……就只是看着他,我就觉得很开心。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她不懂理由,却清楚明白自己的心意。 无法顾及路人的看法了,她用力地吼出她的想法。 「不够!当然不够!爱情不是儿戏!」楚任急怒攻心地喊着,他几乎是挥舞着拳头、张牙舞爪。 方可人惊讶地瞪着楚任。这不是她所熟悉的楚任!她甚至害怕地会打她?这念头让她恐惧! 更重要的是,楚任毫不留情的批判让方可人非常生气,为什么她不能决定自己的感情 ? 「我跟他之间的事,从来就不是儿戏!」 为什么就非得爱楚任才行?凭什么他爱她,她就非得也爱他不可?为什么要这样逼她?! 「妳的行为就是儿戏!妳跟他才认识多久?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了解一个人?妳敢说这不是儿戏吗?」楚任第一次对方可人大发脾气。 「难道,要爱上你才不算是儿戏吗?」方可人的脸庞罩上寒霜。 「可人……」楚任惊讶于方可人强硬的态度,一时间怔愣住了。 「楚大哥,是我不对,我早该清楚明白地告诉你,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或许我不懂爱情究竟是什么,也不明白我为什么喜欢他,可是我就是对他有感觉,你搭我肩膀的时候,我怎样也无法习惯,只想闪开,可是他……」 「不要说了!」楚任痛苦地嘶吼着。「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妳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给我希望?为什么?」他的怨怼倾囊而出。 「我想告诉你,我真的想。可是我不爱你不代表我愿意伤害你,我只是希望时间可以慢慢冲淡你对我的感情 ,我以为那样比较好……而且,我后来也的确是跟你说了,不是吗?」方可人难过地红了眼眶。 「对,是我傻,我以为妳以是还不懂爱是什么!」楚任的伤痛再也无法隐藏,他的温和早已消失无踪。 望着这样的楚任,方可人的怒气褪去,低垂着头,轻声说道:「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我爱妳那么久,等妳那么久,为什么妳选择地而放弃我?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如他?!妳告诉我啊!」 楚任的泪水伴随着他的怨流淌而下,吓坏了方可人。 「楚大哥,你别这样,你冷静点……」 好多人在看了……方可人不知所措。 「妳要我怎么冷静?」楚任狂躁地吼着。「我把妳当成宝贝疼宠着,就怕妳受委屈!就算再怎么渴望拥有妳,也不断地压抑非分的念头,而妳!妳居然那么轻易就跟他在一起,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方可人神色大变,蹙起眉。「我想,我该回去了。」 他太过介-,当众让她难堪吗? 「不许妳离开我!」楚任陡然将她扯回。 方可人来不及呼痛,楚任已猛烈地封住她的唇── 「妳要的从来就不是那个尊重妳的我,妳喜欢这样的表达方式,是吗?」楚任理智全失地吻着方可人,无视于她的抵抗、推拒。 众人惊呼出声,却没人敢介入。 方可人从不曾觉得如此羞愧难当,她用尽所有力气推开他,转身狂奔出校园。 她受够了!为什么要这样?她以后要怎么办?好多人都看到了…… 她几乎要崩溃了,止不住决堤的泪水…… 这时候,她只想见一个人耿直彦! 她需要他…… ★※★※★※ 踏进耿直彦的屋里后,方可人才觉得心情落实了些。 她轻柔地抚过他屋内的一切,感觉着幸福,却在最后终于忍不住掩面低泣。 她无法忘记楚任的言行,她从来就没见过这样的楚任。在她心里,楚任是个哥哥,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毫无怨言。 而今,她知道,他怨她,或许,也恨她…… 更悲哀的是,纵使如此,她依然确切地知道,她爱的人不是楚任。面对他的心伤,她只觉得难过、内疚,却无法改变不爱他的事实。 「直彦……」 她突然好想念耿直彦,然后她瞧见他的床。 泪水成串地滑落,一滴滴落在床上……她拉起拥有他的气味的床单,紧紧地包裹住自己,好希望他就在她身边。可是她不敢打电话给他。 至少,现在还不能。若听到她哭成这样,他肯定不由分说赶回来的。虽然她需要他,也不能影响了他的工作。她不能这么任性的。 方可人不知自己在床上哭了多久,慢慢地,她的心情平复了些。她开始打量这间她其实已经有点熟悉的屋子。 屋内的摆设其实很简单,就一张单调的双人床搁置在中间,旁边有一张老旧的木桌与一把木椅。而所谓的厨房就在角落,根本没有隔间,可说是一间空荡至极的仓库,称不上是房子。 天气很热,却只有一座风扇嘎吱、嘎吱很无力地运转着。方可人揉着酸涩的眼,走到窗边打开玻璃窗,希望能让风吹入。可惜,吹进来的风依然闷热,让她蹙起了眉。 他应该添购冷气的,顶楼的房屋实在太炎热了,他怎么受得住? 转念一想,他或许会说她是耐不住热、吃不了苦的千金小姐了。 虽是如此,她依然明白他只是嘴巴坏了点,若她真的喊热,只怕他真会去买台冷气吧?这是耿直彦的温柔,想了想,还是别增加他的负担比较好。 情绪平稳些的方可人本想帮他整埋房子的,可是四处张望之后,才发现他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供她整理,于是她的视线再度落在他的床上。 她忍不住爬上他的床,窝进充满他气息的天地,不自觉地,她甜甜笑了,两颊也羞涩地泛起粉红。虽然忘不了楚任所做的事,但只要有耿直彦在她身边就好了,她傻气地想着…… 蓦地,她的手机响起── 「直彦。」她接起电话便开心地唤着。 「妳在哪里?」 耿直彦终究是按捺不住地拨了她的电话。 「你这里。」 她坐在他床上笑着,却突然天有些想哭了。可她不能哭,她努力地吸气、呼气。 「在念书?」 他也笑了,不知为什么,知道她就在他的住处,他觉得心口暖暖的,直想翘班回家抱一抱她。 「呃……嗯……」她含糊地回答着,只觉得脸颊热烫了起来。她怎能说她窝在他床上想他呢? 「嗯?不然妳在做什么?」他疑惑地听出她的不自然。 「我本来想先帮你打扫房子的……」她支吾着。「可是发现你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以整理,所以我……等会儿就会念书的。」实在没勇气老实说。 「很热吧?」他忍不住问。 「还好。」她笑着说。「我把窗户打开了。」他果然考虑到了。 「委屈妳了……」他突然温柔地说着。「以前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冷热倒无所谓,现在多了妳……我想,我去买台冷气好了。可能买不了什么好货,大概买个二手的就差不多了。」 方可人万升感动地忍住泪意,轻声道:「没关系的,秋天一下子就到了,冬天也用不着冷气……」 她没猜错,他果真…… 这样的他,她如何不爱?她好爱、好爱他…… 「我说买就买,妳是我的女人,没理由让妳吃苦受罪。」耿直彦霸气地说着。「还有,目前没有冰箱,下过角落那个冰桶里有饮料,旁边的袋子里有一些饼干零食。我不知道妳爱吃什么,妳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都是买给妳吃的,妳不必客气,我是不吃那些东西的。」 他一口气说着,庆幸她不在他面前,否则将要瞧见他的尴尬神色。 方可人再也无法抑制幸福的泪水,她梗声说着:「你是为了我而准备的吗?」 「要不然呢?」他没好气地咕哝着。 「如果……我没来呢?」她噙着笑、含着泪问。 「又不曹壤掉,妳总自来的,等妳来了再吃就好。 |
楼主 占领 9楼-> 发表于 07-09-12 12:30
宠你一辈子方可人,音讯全无! 耿直彦焦躁地频频检视手机,怀疑手机故障。 每隔几分钟,他就拨上几通电话,得到的却全是:「您拨的号码没有响应,请在哔声后……」 「可人……」耿直彦暴躁得想将手机砸碎。 已经第三天了,方可人像是失踪了似地,没打电话给他,手机也不开。耿直彦这才发现,他连她家的电话都不知道。 一开始,他很有耐心,他相信她会回来,至少,也会拨个电话给他。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已经等不下去了! 第三天,他跟车厂请了假,也跟晚上兼差的公司告假,准备到方可人的家一探究竟。然而大门深锁,他拚命按门铃却没有人响应。 最后,他索性跩门,隔壁的邻居探出头来,一脸惊惧地说:「先生,请问你……」 「我要找姓方的!」耿直彦凶恶的态度让邻居几乎掩门躲起来。 「他们……他们搬走了……」邻居一脸受惊地说完后,随即关上了门。 耿直彦一愣,却不死心地继续跩门,直到累了,他才靠着门板坐下…… 他不相信方可人会一走了之!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崭新、发亮的黑皮鞋进入他的眼脸,他猛然抬起头── 「是你!」耿直彦立起身,瞪着楚任。「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藏?」楚任唇角一勾,笑了起来。「这字眼用得真好,也对,我们是把她藏起来了。不过,这是为了保护她,避免被你骚扰,」他将「骚扰」两字加重语气。 「她在哪里?」耿直彦上前一步,楚任随即后退。 「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向来就不是君子。」耿直彦嗤之以鼻地说着。 「你终于肖承认了?」楚任鄙夷地撇唇。 「我不想跟你废话,可人在哪里?」耿直彦不怀疑自己会动手杀人,如果楚任再不说出方可人的下落。 楚任面色一转,沉凝地望住耿直彦。「你看看你是什么样子。」 「你又想说什么了?」 见楚任态度转变,耿直彦神色一敛,视线却依然紧盯着楚任。 「你能给她怎样的生活?像她这样的好女孩,应该被疼宠、被呵护,而你呢?能给她什么?光有爱情,就是够了吗?她现在或许很喜欢你,甚至很爱你,但以后呢?当她发现生活其实很辛苦时,爱情就能当饭吃了吗?」楚任的话一字一句地戳痛耿直彦。 「只要可人不嫌弃我就好,关你什么事?」耿直彦桀骜不驯驯地回答。 「因为我早已看到未来的结果。」楚任微微一笑。「为什么不在她还爱你的时候离开她?至少你们的回忆都还很美好。若有一天,感情 被现实 的因素磨损了,不是很悲哀吗?」 「用不着你来决定我们的未来,我不会让她吃苦受罪。」耿直彦眼瞳中散发而出的执着几乎击倒楚任。 「是吗?凭什么?」楚任深吸一口气。「就凭你这个修车工人?别忘了,你还没开始『养她、照顾她』之前,就已经先跟她借了三十万。」 耿直彦面色大变。 「怎么?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吗?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欺骗她,让她心甘情愿拿出三十万给你,你一个大男人难道不觉得羞愧吗?现在就会跟她借钱了,还谈什么以后不会让她吃苦受罪?」 「她跟你说的?」耿直彦在意的,是方可人怎么说? 「妳可知她受了多少委屈?她爸爸说她不知羞耻,倒贴小白脸!」楚任痛苦的表情一闪而逝。「现在,她爱的人也许不是我,但以后呢?」 「你在说什么?」火焰自耿直彦眸中燃起。 「我们全都明白了。」楚任神情自若地说着。 「明白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我要见可人!」耿直彦咆哮着。 「那天可人回家之后,伯父不计前嫌地原谅她,她也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楚任难过地蹙起了眉。「可人哭着跟我们坦承一切……是你威胁她必须跟着你,否则你就会抖出你们的事……」 「胡说八道!」耿直彦嗤笑出声。「你骗得了可人,却骗不了我。我根本不会相信你说的话,你省点力气吧!」 「是吗?」楚任摇了摇头。「可人说她还先给了你三十万……」 耿直彦面色一变。 「怎么?我没说错吧?可人的的确确给了你三十万。」 「那是我先跟她借的,我会还她……」 「喔?」楚任打断耿直彦的话。「你的说法跟可人不同,我该相信谁呢?或许你说的才是对的,可是我选择相信可人,因为……」楚任面色一肃,沉声道:「可人为了证明她是被你所逼,决定以死明志……」 「你说什么?!」耿直彦厉吼出声。 「我们差点就失去可人!」楚任陡然冲上前揪住耿直彦的衣领,恨声道:「可人说,她只是一时胡涂,因为过去她的生活是那么单纯平静,她一直想逃脱那样的生活、想看看这个世界。就在这个时候,你出现了! 「她没遇过像你这样的男人,所以她以为她喜欢你,甚至爱上了你。可是,渐渐地她才明白,根本不是这样的,她只是觉得新鲜、好奇罢了!因为你根本给不了她安逸、舒适的生活! 「可是,你不许她离开,甚至为了养你、替你还债,她才会掏出私房钱给你花用!你知道那些钱是可人辛辛苦苦存下来的吗?从小她的功课就好,那些都是她的奖学金,还有她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零用钱! 「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竟然要让女人养你、替你还债?我若是你,早就羞愧得无地自容了!哪还敢到这里来撤野!」 楚任的每一句话都像刺一般扎入耿直彦心口。原来,在方可人心中,他,耿直彦是这样的货色…… 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但他的理智却一直告诉他。方可人不可能那么想的。可是既然已决定放手,她怎么想的就已变得不重要了。因为他还是希望她能幸福,虽然在她身边的已不是他…… 像她那样的好女孩,不该跟着他吃苦的── 「你说够了没有?」耿直彦冷冷地瞪视着楚任。「放开你的手!」 「我就是不放!怎么?你想打我吗?你打啊!告诉你,就算你不动手,我他替可人出一口气!」说完,楚任一拳击上耿直彦的面门。 耿直彦吃痛地倒退一步,抡起拳想要反击时── 楚任摆出准备打架的架势。「来啊!我早就知道你是怎样的人了,可人现在也觉悟到她有多么愚蠢了!她已经认清你了,也只有我能给可人幸福!至于你这个小白脸,去找另一个女人养你吧!」 耿直彦抓紧了唇,拭去唇畔的血丝,毫无感情 的眼瞪冷冽地注视着楚住。楚任只觉心口一寒,却依然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拳头。 「来啊!你想打架,我奉陪到底!」 「你……」耿直彦伸出食指,楚任的面色倏地一白。「还不够格跟我动手,你不配!」 楚任定了定神,嘲讽地道:「不知道是谁不够格呢!」 「如果可人真的那么说……」 「她的确这么说!」楚任坚决地打断耿直彦的话。 「好,那么,我祝她幸福。」耿直彦自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楚任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可以打发走耿直彦,他本以为…… 耿直彦突然回过身,大跨步走向楚任。 「你……」 楚任的话还来不及说完,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