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发表于 07-09-09 09:12
不只玩玩现在的日子—— 头,痛死了! 黎晓宁动了动嘴角,把侧睡的虾米姿势翻仰成大字型。 “该死的!” 仅仅是一个翻身,她的头就好像要裂开了一样。 她呻吟一声,拉起棉被蒙住自己的头。岂料就连这一丁点轻微的动作,都足以让她的太阳穴抽搐的像有百千支针刺一样。 “可恶!”她诅咒了一声。不过是几杯鸡尾酒,怎么会把她弄成这副德行! 她的头壳里面,像是有一百个屠夫正卖力地拿着屠刀砍撞她可怜的头壳。 “哈啾。”不够暖的被子让她打了个喷嚏,外加一个诅咒:“你们这群混蛋屠夫全滚去找你们老婆!我快痛死了!” “啧啧啧!黎晓宁——瞧你平日一副男人婆的样子,谁会相信你的私生活竟然这么糜烂,居然还和一群有妇之夫扯上关系!” 一个粗哑的男声从她的棉被外传来,听在宿醉未醒的黎晓宁耳中,仿佛像接受火星人传来的讯息一样地让她不能置信。 一个男人!在她的床上! 她的床上有一个男人! 当这个讯息如闪电般的刺入她的潜意识时,黎晓宁立刻从床上跳起身。 吓! 一株百年大树化成的人形正侧卧在她的大床上睨眼看她! 那个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时时刻刻妨碍她睡眠品质的罪魁祸首——倪大维,居然一派自在地躺在她的床上。 “吓哑了?”倪大维好整以暇地斜靠着枕头,顺道朝她抛了个媚眼。 稍嫌女性化的动作,配上他绝对男性化的五官——浓密的剑眉、挺直的鼻梁、阳刚的脸庞上蓄了半脸胡子——显得极端不协调。 “你——你——做了什么?”向来快人快语的黎晓宁突然开始结巴。 “我一个人能做的事很有限,谢谢你昨天晚上的配合。”他挑起眉一笑,浓眉下的黑亮眼瞳完全没有甫睡醒的惺忪。 “我们!做了什么?”一女一男共处一张床上,她实在想不出什么限制级之外的剧码。 可是,她和他?!不会吧? 她完全没有印象自己居然和他做了那件事! 黎晓宁瞪着他未着半缕的胸膛,她倏地拉开被子瞄了眼自己的穿着——花格子长睡衣,还好。 她松了一口气,白了他一眼。 “我还穿着衣服。” “我帮你穿上的!” 他得意地补充了一句,满意地看着她脸色大变地拉开睡衣往里头瞧。 天啊!黎晓宁在发现自己睡衣底下空无一物后,愣愣地垂下了头,一迳瞪着床单上的小碎花。 他们两个真的发生关系了? 黎晓宁飞快地抬头看了倪大维一眼,他眼中的深情却让她的心头一震,猛然间,脑中的千头万绪全揪成了一团混乱。 此时心里并没有什么难过的情绪,有的也只是淡淡的娇羞与不自在吧。其实她并不后悔自己的第一次是和这个大胡子,她怎会不知道自己的心早就因他而沦陷了呢? 只是,他们两人之间还有不少问题没解决,怎么可以直接跳上床发生关系呢?在对彼此的情感还达不到婚姻这个共识点时,肉体上的亲密只会让事情更形复杂。 恋爱和婚姻,是两码子事。 黎晓宁揉着自己的额头,一头削薄的发乱蓬蓬地飞到前额上,为她增加了几分女孩味。 “怎么不说话?”倪大维伸手轻抚着她的短发,拉过棉被将她密密地罩了起来。她一脸的迷惘,让他心疼。 “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又没做过这种事。”少了平日家夹枪带棒的凶性,她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 “你的身体还不适应这种亲密行为,第一次总是比较酸疼一些,以后就会习惯了。我待会儿帮你放缸热水,泡一泡就好一些了。”倪大维爱怜地把她拉到身旁,让她枕着他的肩膀发呆。 他绝对不是趁她喝醉时占她便宜,他只是想让她知道他们两人是注定要相属一生的。他迫切希望这个倔强的小妮子,能够让他负起她下半生的责任。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多喝了两杯而已。”她嘟囔了两句。 “你想翻脸不认帐?”倪大维轻敲了下她的头。 黎晓宁瞪了他一眼,随即大声地反驳:“我才没有翻脸不认帐,我就是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做!还有,我的头现在很痛,请不要乱打我的头。” 要命!头痛痛痛…… “你该不会是占了所有便宜之后,就想一走了之吧?”他故意摆出一副哀怨的姿态,半开玩笑地指控:“我可是有凭有据的,你把我抓的浑身是伤,敢说你什么都没做?” “不然你想怎样?”口气不善。 “你要对我负责!”倪大维状似无辜地看着她。 “负责你的大头!”她回骂了句,狠狠地瞪着他。胃里的酸意已经累积到一个爆发点,若他再敢轻举妄动,她绝对会让他非常“好看”。 “你不用负责我的大头,但是你绝对要为我被你攻陷的贞操负责。你怎能用一个男人的身子春宵一度之后,就想拍拍屁股离去?”他唉声叹气地垂下头,学她一样缩在被窝里。 可惜——倪大维唇边得意的笑,还是让她瞧见了。 “我没找你算帐就不错了,你鬼叫什么!”黎晓宁瞪着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很想吐他几口口水。 “男女平等,谁说一定是男人占便宜,昨晚卖力演出的主角是我耶,你只是负责配音而已。”倪大维的话愈说愈露骨,摆明了看准她宿醉未醒,没法子发挥她平日伶牙俐齿的功力。 “闭嘴!”她捉起枕头、棉被,一古脑儿地往他的头上丢,塞住他的大嘴巴。“你以为自己在演色情片吗?” “反正女主角是你,我吃点亏也就算了。”他从枕头中发出一种窒息的声音,因为她拳头“叩”地一声打上他的胸口。 “你老实给我招来!我昨晚明明是在沙老大和佩蓝妹妹的婚礼宴会上和大家一块喝酒,怎么会和你晃到我家,而且还和你做了那件事?”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自己恐怕真是被他“恩……”了。 身上有些从未痛过的地方,真的是不大舒服。 “人算不如天算了啦。”倪大维说着说着还不忘批评一番:“你昨天还拿酒泼我,你想起来了没?” “不高兴就滚啊!没人叫你留下来。噢!”头痛让她呻吟了一声。最近已经很努力在躲他了,怎么最后竟然会让他醒在她的床上呢?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英雄难过美人关’?昨天要不是你含情脉脉地用你的大眼睛看着我、用你的双手缠着我,你以为我是那种恬不知耻的好色之徒吗?”倪大维振振有辞地说。 反正,她喝醉酒后什么事也记不得,他当然要多编派些理由好让她认命地嫁给他。 “你如果不是好色之徒,你如何解释我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你生吞活剥的事实?你这个心理变态的大色狼!” “你喝醉了看起来还很清醒,还主动脱我的衣服,我怎么知道你原来不是醒着的!”他面不改色地反驳。 被算计的黎晓宁气得脸色发白,在遍寻不着攻击的武器之后,她双眼一垂、身子一倾,柔弱地倚向床头,朝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好吗?” 这一下,倪大维倒是愣住了。这个男人婆几时这么对他和颜悦色过?他扁了扁嘴,开始觉得有寒毛直竖的感觉。 “过来啊……”她细声细气地说,宿醉的红眼睛瞅了他一下。 没抛过媚眼,做起来总是有些不自然。所以黎晓宁在瞅了他一眼之后,又伸手抓了抓眼睛,好痒喔! “你在对我抛媚眼吗?你想干么?”倪大维防备地说。她该不会拿她背后那个巨无霸闹钟砸他的头吧?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怎么?害怕了?神灯巨人居然会怕一只小小的老鼠?”她出言挑衅。 快忍不住了!她伸手压在胃部之上,不意却凸显了自己在睡衣底下未着寸缕的胸部形状。 “看在这只老鼠曲线毕露,我愿意屈身以对。”嘴里说的很委屈,男性的冲动还是让他的眼睛粘在那一波柔软上头。 “那就过来啊!难道还怕我吃了你吗?”她咬着舌尖,拼命地深呼吸。不能吐、千万不能吐! 不到最后关头,绝不使出最厉害的武器! “昨晚就已经吃过了,现在算是回锅菜了。”大言不惭的巨人话未落地,人就瞬间移到了她身边,长手一卷,把她裹入了他的胸口。 黎晓宁一手捂着嘴、一手压着头,宿醉的人根本无法接受这种天旋地转的虐待。 “你还好把?”倪大维关心地转过她的头。 “呕!” 说时迟那时快,当她的脸庞正对着他时,她那一肚子的宿醉酸水哇地一声,全数吐到他光溜溜的上半身。 她的计谋彻底成功,她吐的很准! 他的胸口如今漫满了水黄色的呕吐液体。 “唔,好舒服。”黎晓宁舒服地喘了口气。 她抬起脸庞,正想向他耀武扬威一番时,却看到他铁青的脸色及暴戾的表情。黎晓宁连打了数个冷颤—— 她好像做的太过分了…… 倪大维火爆地怒瞪着她,并未低头观看他身上的呕吐物。 “你玩够了吗?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只因为你还不想适应新的环境,你就用最恶劣的方式想把我逼走,是吗?一对相爱的男女发生亲密关系,应该是很慎重的事。你却只想和我撇清关系,只想在口头上求胜,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幼稚吗?” 倪大维捉起被单擦去身上的秽物,恶狠狠地注视着她刻意装出来的吊儿郎当。 他也是个有情绪的平凡人…… 她的屡次拒绝早就刺得他伤痕累累,只是他向来拒绝承认自己已经濒临阵亡的边缘罢了。 而今落得她这样的对待,他犯贱吗?倪大维忿忿不平地把被单丢到地上。 “关于我们之间你究竟想怎么样?说清楚!” “你烦不烦啊!一个大男人还这么婆婆妈妈的。昨晚的事,不代表什么意思!酒后乱性你总听过吧?我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你包包收一收可以走人了。”黎晓宁大吼着,早晨蓬乱的头发让她像头发怒的女狮子 他为什么不能多体会一下她此时凌乱的心绪和她身体的不适?黎晓宁板着一张脸又说道:“我早说过我们俩一点都不适合,你为什么不早早离开呢?一定要逼我说出真相吗?我根本没打算孤身一辈子,我只是不想和你过一辈子。倪先生,我这样说,你听清楚了吗?清楚了吗?” 尖锐的女高音在房间内回响着,她拒绝回想自己方才说出的话,只是固执地看着他。 倪大维敛去脸上所有表情,霍然站起身,拿起床边散置一地的衣物,一语不发地穿戴整齐。 原来他的真心看在她眼里,只是一堆不值钱的驴肝肺。感情 这回事,付出多一点的那一方总是容易受到伤害,他是笨蛋,才会对她付出那么多真心。 本该恩爱缠绵的早晨,她却表现的如此漠不关心,只急着和他划清界线。他还能怎么样?就如她的意——分手吧! 他累了。 倪大维的脚步一寸寸地接近门口,高大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在他的手掌握上门把、在她的指甲已经深陷入她的掌心时,倪大维停住了脚步,没有回过头,以一种平板的语气说道:“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怎么会天真的相信一夜的亲密过后会改变什么?你昨晚的呢喃只是我自以为是的真心罢了,你不过是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对于侵犯了你的清白,我道歉。对于破坏了你 美女头像 性感美女图片打包下载 |
楼主 占领 板凳-> 发表于 07-09-09 09:12
不只玩玩星期六 阴雨绵绵、天气微凉。亲爱的妈妈: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成语指的就是倪大维这种人。 该死的狗熊,竟敢随便捶打我的头,我虽然少了点女人味,可是好歹还算只母的啊。 不过是说了个小谎嘛,打得那么用力做什么! 明天是星期天,一想到我还要见到倪大维那张胡子脸,我就想预约生病、拉肚子。 要不是佩蓝妹妹苦苦哀求我代班,她要带沙老大回家去个她老爸、老妈看,我才懒得牺牲我的假日到他的咖啡厅去端盘子哩。 要知道星期六晚上是我在电视机前狂欢的日子,居然敢叫我在星期天早上十点报到,我咧! 哼! 风和日丽的星期天早晨,充满欧洲风味的咖啡厅内有着满座的客人,香醇的咖啡味道伴着翻阅书报的声音,伴着朋友、情人间的低语,即使偶尔传来几声雀跃的笑声,听起来也是优雅的…… “叮叮当——叮当——” 黄铜大门传来一阵风铃声,显示又有来客走进了这个世界。 “大胡子,你这里生意不错嘛,我还以为你会叫我到外面拉客哩!”雷鸣般的洪亮声音传遍了室内。 一个女人身穿及膝的超POLO衫,睡眼惺忪地踏进店里,脚下的夹脚凉鞋兀自啪嗒啪嗒地配合着店里的爵士乐前进。 “喂!大胡子,你干么把眼睛睁得那么大,你眼睛发炎啊!”黎晓宁大刺刺地坐在吧台前仅余的位置,不客气地替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润了润喉。 “你给我进来吧台!”倪大维压低了声音,怒瞪着黎晓宁。 现在是早上十一点半,距离她该出现的时间已经超过九十分钟了! “我看你打理得很好嘛,每个人手中都有一杯东西,应该没有什么要帮忙的了。”不知死活的她早就忘了那一日头上挨了一记巨掌的疼痛,兀自大声地说着话。 “黎晓宁,你说话小声一点。” 当别人的话从齿缝中蹦出来,再不识相的人也知道要乖乖坐好。 而她的座右铭恰好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黎晓宁笑容可掬地闭上嘴巴,咕噜咕噜地喝着她的水。真好喝! “你给我滚进来!”倪大维瞪着她,又有扁人的冲动了。 “哎呀!这个老板说话怎么这么不客气?开店不是应该以客为尊吗?”黎晓宁转头向旁边一位男客说道。 “你——不是客人!进来洗杯子!”倪大维失去耐性了,一团纸屑笔直朝她的额头上丢去。 “你们全都是被虐待狂吗?干么跑来这里喝咖啡?想看动物,干脆买杯麦当劳咖啡坐在动物园里,岂不是更便宜?” 黎晓宁闪过那团纸屑,倏地钻进柜台里。 “哎哟!”黑熊的脚印落在她脆弱的脚板上,痛得她惨叫连连。 “大维,你去哪里找来这么有趣的工读生?小蓝子人呢?”几个年轻男人大笑地问道。 “小蓝子忙婚事去了,所以才换了这么一根瘦竹竿。”倪大维恼火地说道,丢给黎晓宁一只围裙。 倪大维的话引起一阵哀号之声,在座的男士无不捶胸顿足。大胡子的咖啡固然好喝,小蓝子清纯 可人的模样却也是“蓝山”的另一项美景。 “大胡子,你有没有搞错啊,要我洗这么多杯子?”黎晓宁的尖叫,成功地拉回了大家的注意力。 红格子围裙遮去了她一身帐篷式的宽大衣物,她的小脸蛋出人意外地亮了起来。 “小妹妹,你满二十了吗?你叫什么名字?”自以为多情的男客人,一边怀念着小蓝子,一边瞄着这个清瘦的短发女孩。 乍看之下或许并不抢眼,细看之后却觉得颇有味道,眼睛又黑又亮的,精神极了。 “敢问这位啊伯高龄几岁了?”黎晓宁翻了翻白眼。她是长了一张骗人不偿命的娃娃脸,那又如何? 倪大维塞了块手工饼干到她嘴里,就怕她在呱啦下去,吧台待会儿就会被咖啡杯盘淹没。 “杯子洗完了再说话,我不是请你来和人聊天的。” 黎晓宁咬着好吃的饼干,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拿起抹布就开始在水槽里奋斗。想她国小五年级就在餐厅里打过工,这种小case怎么难得了她。 “喂,饼干呢?”两手沾满了泡沫的她,朝倪大维努了努嘴。 “右边的盒子里。”倪大维搅拌着咖啡,根本懒得理她。 对于这种没有时间观念,又爱说谎骗人的小丫头,他没兴趣搭理。 “谢谢,我要一块刚才那种肉桂口味的。”她大言不惭地交代着。 “你要吃地上的蚂蚁也不关我的事。”倪大维把咖啡倒好,朝吧台外大喊一声:“一桌的摩卡好了。” “喂,你还在生气我迟到的事?”黎晓宁洗了一个杯子,很满意地用手指摩擦着那种干净的触感。 “不要发出那种声音。”倪大维一听见那种摩擦玻璃所发出的尖锐声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声音?这种声音吗?”她再度摩擦了下玻璃杯,贼笑地看着他一脸的毛骨悚然。 “恭喜你,你被三振出局了。”倪大维抢过水杯,推着她远离水槽。 “哎,这样就生气了,有失你倪大老板的风范啦!”黎晓宁干笑着,从他的背后又溜回水槽边。 她其实还是有那么一丁点良心存在的,佩蓝妹妹说这男人前天骑车时,为了闪躲一个老人而扭伤了手腕关节,所以一定要有人过来帮忙。佩蓝妹妹还千交代万嘱咐地叫她不能迟到,她却还是睡过了头。她承认今天全是她的错。 可是,她并不习惯真心诚意地向人道歉…… “你出去。”倪大维拉下了脸,拿起运动护腕包住自己的手腕。帮不上忙就算了,还没事乱找茬! “你大人有大量嘛,大不了我下礼拜早一点过来帮你嘛。我拉客的技术一流,包准你的生意门庭若市。”黎晓宁陪了个笑脸。 “你以为我这里是妓院啊,你来只会破坏我店里的格调。”倪大维不领情地做他自己的事,根本懒得看她。 “喂,你有没有发现坐在窗边的女人都长得很妩媚,而且都会用眼睛偷瞄你?”她凑到他身边窃窃低语着。 “那不关你的事。”他舀了一勺咖啡豆放到磨豆机里,轰隆隆地磨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有很多女客是为了他来喝咖啡的。魁梧的体格和落腮胡形成粗犷的形象,加上他对待女子的温柔表现,混合成一种矛盾的吸引力。他知道这是他的魅力所在。 不过他从不和客人交往,那太容易牵扯不清。 “当然关我的事了。我现在是你的员工,老板有义务满足员工的好奇。”黎晓宁甩着抹布在他旁边走来走去。 “给你三秒钟的时间离开这间店,我宁愿忙死,也不要被你烦死!”倪大维猛然一转身,雄悍的气势直逼到她眼前。 “铃……” “啊!有电话。” 黎晓宁蹦蹦跳跳地来到电话边,拿起话筒。 “大胡子的店,你好!” “这家店的店名叫‘蓝山’!”倪大维拿了一颗咖啡豆丢到她头上。 黎晓宁不以为意地闪过那颗伤不了人的小豆子,抱着电话恩恩唔唔了半天后,她双眼发亮地抬起头来。 “原来你们是杂志社要做专访啊!你等一下喔,我问一下熊先生。” “我不姓熊。”他大吼一声,顺便朝她的脸丢了一条抹布。 “好吧,姓倪的熊先生,杂志社要对你的店做专访。下星期三方不方便?”她接过抹布,甩了一套转抹布的技巧。 抹布在她的手上转得很方正,客人的掌声、笑声也都很捧场,不过,蓄了一脸性格胡子的老板几乎要抓狂。 “不方便,我也不接受专访!平常的人就已经够多了,杂志社一介绍后,又会增加一堆附庸风雅的人挤进门来。把电话挂断。”倪大维倒掉一壶烧焦的咖啡,心情大坏。 “喂,你有没有搞错啊!送上门的大好机会,你不好好利用?”黎晓宁教训孩子似的说。 这人跟沙家驹一样,标准的富者不知贫者饥,有钱赚还不知道要赚! “电话拿来!”倪大维抢过话筒,吼了一声:“不接受专访!” 话毕,倪大维瞪了黎晓宁一眼,瞪回她原本要说的长篇大论。 “大维,别和一个小丫头生气啦。”吧台边的客人劝着。从没见过倪大维对女人这么凶狠过。 “这位仁兄,很抱歉喔,本人的年纪比你稍长。”黎晓宁直觉地回嘴。那个男人差不多二十四、五岁吧,竟然还敢叫她小丫头。 “你在说笑话吧!我已经二十五岁了。”客人笑着说。 “谁跟你开玩笑,我今年实岁二十七、虚岁二十八了!”黎晓宁湿淋淋的手插在腰上。 “你二十八岁?!”发出惊呼声的却是倪大维。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怀疑的目光从上到下、由左到右的打量着她。怎么看都像株未发育的幼苗,怎么可能是二十八岁的风韵女人? “没错。二十八岁。这下该知道要尊敬我了吧!”她得意洋洋地昂起下巴。 “你有二十八岁才怪哩。” 这女人有说谎的前科,他不予采信她所说的话。倪大维和客人交换了个不置信的表情。 “你一看就是个顶多二十岁的小鬼,干么装老?你大概就只有那一肚子坏水像二十八岁女人的心眼。” 黎晓宁憋着一肚子气,圆睁着两眼走到他的面前,不客气的手指直戳上他结实的胸肌。 “不然你想怎样!我明明就是二十八岁,不要以为你已经是三、四十岁的欧吉桑,就想倚老卖老地欺负我这种年轻人!” 此话一出,倪大维的脸色为之大变,而几个熟客早就抱着他们的咖啡笑成了一团。 “废话少说,身份证拿出来!”倪大维手掌朝上,脸色铁青。 “看一次一千块。”她狮子大开口,压住牛仔裤的后口袋。 “拿来!否则我就跟佩蓝说你今天迟到了九十分钟,而且叫沙家驹把他先预付给你的打工薪水全要回来。”他霸道地说。 帮一天的忙,这丫头居然敢向沙家驹开价两千元,她以为她是世界名模吗? “看一次五百,否则拉倒。我的身份证一向不轻易曝光。”她坚持地瞪着他的两道剑眉。“你不要想倚老卖老、以大欺小好不好!” “闭嘴!”倪大维的手直接伸到她的口袋。 “色狼!”黎晓宁伸手压住自己的臀部,拼命不让他拿到身份证。 “你才是色狼!你拼命压着我的手,是要我摸你的屁股吗?”倪大维诅咒了一声,足以盖住她半方臀部的大掌,在碰到她的皮夹后露出得逞的笑容。 整个店里的客人笑成一团,现场只见倪大维一副誓在必得的霸道表情,而黎晓宁则是使劲地护卫着自己的屁股以期换取五百元的展示费。 四只手在一区臀部上演太极拳,你推我往的好不热闹。 僵持到最后,在两位主角即将破口大骂时,吧台边的客人因为看不下去而发言了:“大维,五百块我出,把小妞的身份证拿出来瞧瞧!” 黎晓宁眉开眼笑地放开手,自动自发地把身份证捧到倪大维手里。而她的下一个动作就是走到那位客人面前,手心朝上。 “五百拿来!谢谢您的贡献。本店小本经营,免开统一发票。” 就在客人合作地掏出五百元交到黎晓宁手上时,吧台内的倪大维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鬼哭神号。 “见鬼了!你真的二十八岁了!”身份证上的年份是这样登记的。 倪大维不可思议的大叫,引起客人的一阵愕然。眼前这个几乎被红围裙淹 |
楼主 占领 地板-> 发表于 07-09-09 09:12
不只玩玩星期六 高速公路塞车,我坐了八个小时的车才见到奶奶。亲爱的妈妈: 奶奶说:爸爸还是那个老样子。 奶奶说他等的就是那一天了。死亡对他来说,可能算是一种解脱吧。 我其实该回南部陪奶奶的,让奶奶一个人住,我总是不安。偏她又不肯和我一起到我工作的地方。儿子再不肖,总还是她的儿子。 我没有奶奶那么伟大的情操,我甚至已经有一整年的时间没去看“他”了。 后天晚上要陪小赵去相亲,我得让自己刮噪得令人厌倦。就是因为相亲场合需要这么刮噪的人来热场,所以我才会成为媒婆的最佳代言人吧。 每个女主角和我相较之下,都显得安静温柔而婉约。她们都该包个大红包给我的。 快三十了,婚姻却不曾出现在我的人生规划中。有些人是不适合谈婚姻的。 昨天作了一个梦,梦中大胡子亲了我的嘴,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春梦?梦中只觉得他的胡子很扎人,倒忘了要仔细看清楚他的嘴有多大。 这几天想那个大胡子的次数已经到失控的地步,我发誓,我如果再想起他一次,就罚自己少吃一顿消夜。 恩,省钱又健康,比爱情和婚姻来得实际多了。 “小赵,麻烦你不要晃来晃去的,晃得我头昏脑胀的。” 黎晓宁揉着她的太阳穴,脑浆在头壳里摇来摇去。一夜未睡的疲倦,全写在她两丸黑眼圈上。 “我没有晃,是你的头在摇。”“沙门”的摄影助理赵志强无辜地辩白。 黎晓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抢过他手中那朵玫瑰。 都几零年代了,小赵还在时兴拿玫瑰花在咖啡厅会见女笔友的老套情节。 “现代人都用e-mail通信,网路情人才是时代趋势。”黎晓宁把那朵快被小赵捏断的玫瑰花丢到桌上的水杯中。 “你怎么可以这样!”赵志强伸手捞出那朵冰凉的花,小心翼翼地把花放在桌子旁边。“我跟她都不会用电脑,所以才会从笔友栏认识的。” 赵志强瘦长的脸上,挂着一副眼镜和一道傻兮兮的笑容。今天总算要和通信一年的笔友见面了。 “真受不了你。”黎晓宁用手捂着自己的双颊,突然觉得他的微笑很刺眼。 “我哪里不对?头发乱了吗?衬衫还好吧?”没交过女朋友的赵志强紧张地摸东扯西。 “放心,四大天王都没你帅!”黎晓宁拿起咖啡,一口就灌掉大半杯。 真难喝!还是大胡子煮的比较香。 罚今天晚上不准吃消夜!黎晓宁叹了一口气,姿势不雅地趴在桌子上,软趴趴得像只玩具填充熊,反正今天的晚餐也吃够本了。 “我没事先跟她说我找了你陪我来,你想她会不会介意?”赵志强不安地问。 “拜托!你已经问了第七次了!”她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二头目,你……你快起来!那边有一个人拿了一朵玫瑰花!”赵志强结结巴巴的声音带着很大的惊吓感。 “你干么一副见到鬼的样子?”黎晓宁扭转脖子四十五度。 吓! 她小手一伸,立刻把小赵那朵玫瑰花丢到桌子底下。 倪大维是小赵的那个女笔友,不会吧? 天啊!黎晓宁张着嘴巴瞪着前方那个大胡子。 倪大维四处张望着玫瑰花的踪迹,却意外地发现了四只吓傻的眼睛。 “黎晓宁,你怎么在这里?!” 倪大维挤入她旁边的座位,却见她忙不迭地向窗户边避去。 “我对你这种嗜好没有偏见,真的!”黎晓宁呵呵笑着,一边把地上的花踢到更远的地方。 “你说的是什么鬼话?”倪大维把玫瑰花往桌上一扔,摊平两条长腿。“这位先生是——” 赵志强的嘴唇颤抖着,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口吐白沫。笔友小慧说“她”长得很高、留着中长发。可是——可是—— 可是,她没说她是个有胡子的“男人”! “他是外星人一号。”黎晓宁连忙说道,暗暗朝小赵使眼色——要哭回你家哭! “你少开玩笑了。”倪大维炯炯的男性目光射向赵志强。 咦……怎么他才对黎晓宁感到兴趣时,马上就蹦出了一个情敌? 无妨,没有竞争的爱情有点无聊。何况,这种温弱的男人只怕会被她压得死死的,还是他比较适合一点。 这一个礼拜之间,他发现他的脑袋里无可救药地想的都是她生气蓬勃的一举一动。 算他有被虐待狂吧,他打定主意要追黎晓宁了! 坦白说,第一次见到黎晓宁时,他对她并没有多大的好感。她不够诚实、说起话来颠三倒四;有时候太咄咄逼人、有时候又太卑躬屈膝。但是不可否认的,她时时多变的面貌倒是看得他眼花缭乱。反正,当她在他店里仰头看他的那一刻,他就是毫无理由的心动了!所以她的其它言行举止,他也开始自动将其合理化了。 他不是个喜欢平淡了人,因为他本身也具备了一些冲动的性格,否则他早去坐办公桌了,开什么咖啡厅呢? 倪大维微笑着伸手揉了揉她一头乱发。 “你以为我是你家的狗啊!”黎晓宁捉开他的手,朝小赵眨了眨眼,暗示他问问那朵玫瑰的事。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倪大维突然正经地问,捧住她的脸颊端看着她的憔悴,顺道遮去她和那个男人的眉来眼去。 “我二十四小时没睡,还能有力气坐在这里和你说话,已经很了不起了。”她推开他的手,不自在地扁了扁嘴。 大胡子干么这么深情款款地看着她,乱恶心一把的! “为什么没睡?”倪大维关心地问。 他私底下向许佩蓝打探过她,许佩蓝说她工作能力强,每年领的薪水足够傲视一票公务员。不过,黎晓宁在各种场合中都不忘发挥她的捞钱本色,夜间兼差之事时有所闻。 倪大维摸着下巴端详着她。瘦瘦的身上总挂着不太合身的POLO衫,看不出任何曲线的身材,荏弱得像个少年,清寒得让人忽略她清秀娇好的五官。 是为了家人吧。她赚的钱看来是不曾花在她自己身上。 “我睡不着关你什么事!你想干么?”每次一胡思乱想,她就失眠。而害她失眠的人就是这个大胡子。 “请问——”赵志强轻喊了一声,没人听见。 “女人过了二十五岁以后就老化得很快,最好别熬夜。”倪大维说。 “刚超过二十五岁两年的‘小’男人没资格批评我!”黎晓宁回嘴。 “请问——”赵志强二度出击,再度无功而返。 倪大维选择忽略旁边那一声蚊子叫,旁若无人地把手臂搁上黎晓宁身后的椅背,两人看起来恰似情侣谈心的姿态。 “大胡子,你该不会想泡我吧?”她瞪了他一眼。 “你是速食面吗?请不要用那么次级文化的字眼来形容我的举动,可以吗?” “请问——”赵志强第三度发问时,黎晓宁的目光终于回到他那张欲哭无泪的脸孔上。 “喂。”黎晓宁推了下倪大维的臂膀,不客气地问:“反正你现在的举动是对我有兴趣就对了,那么,敢问一下,那朵玫瑰花是送我的吗?还是你本来打算去泡别人?” “怎么?吃醋了吗?我倒是挺意外你也会有这种正常反应。”倪大维笑得挺开心。“至于那朵玫瑰的由来,难道你不曾看过电影中,神交多年的笔友以玫瑰花约定见面的情节吗?” 平地一声雷! 黎晓宁无暇安抚几乎快口吐白沫的小赵,她结结巴巴地指着倪大维的鼻子叫道:“难道你真的是小赵的那个——” “倪大哥。” 乍然一声轻柔的嗓音从倪大维身边传来。 赵志强抬起头,看到一个仙女从天而降——他的小慧应该是长这个样子才对啊! 眼前高佻的佳人穿了一件连身的长洋装,薄施了胭脂,有些害羞地望着他们。 “打完电话了吗?”倪大维向清秀佳人问道。 赵志强的表情从绝望一转而成喜获佳音。 “打完了。”清秀佳人朝赵志强和黎晓宁点点头,模样腼腆。“倪大哥,他们是——” “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对了,我没见到这里有任何桌上放了玫瑰花,那个家伙八成迷路了。” 此话一出,赵志强霍地起身钻到桌子底下,捉出一朵被踩烂的红色玫瑰花。 “我——我、我就是赵志强。” “我是黄小慧。”清秀佳人含笑以对,脸颊微红。 倪大维危险地眯起眼瞪着小赵。“你干么把花丢到桌子底下?” “你凶什么凶,人家本来预期见到小慧这样的大美女 ,没想到走进来的却是你这样的大老粗。玫瑰花还在桌子底下,没吞到肚子里面湮灭证据,已经很了不起了!”黎晓宁泼辣地回嘴。 “拜托,我看起来像是有断袖之癖的人吗?”倪大维拧起了眉。 “我怎么知道!你刚才不是正对着我眉来眼去的吗?正常的男人是不会对我这种体格感兴趣的。我对你又不了解,谁晓得你有什么奇怪的嗜好!” “有没有听过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说。 “没有,我只听过真金不怕火炼。你如果不是,我随口批评一下又有什么影响嘛!”她回嘴。 一来一往的舌战,混淆了主角。两位初次见面的笔友,一个不知所措地站在桌边,一个则是含情脉脉地望着佳人。 和那两个大老粗摆在一块,小慧真像是仙女下凡。 “请问需要点餐吗?”过大的音量招来了服务生,服务生礼貌地递上了menu。 “小慧,还站着做什么,坐下吧。” 倪大维一挥手,让两为笔友并肩而坐。他很快地对这一对显然颇对眼的情侣做了以下简介:“这是黄小慧,她刚才在外头接了一通家里的电话,所以晚一点进来。小慧大学毕业前曾经在我的店里打过工,现在有空时偶尔也会回店里帮忙,所以这次她要我跟她一块来见笔友时,我当然是义不容辞地答应了,近来治安实在太坏了。”倪大维看了小赵一眼后,他才放心地继续说道:“其实你们两个通信通那么久了,应该不用我多做介绍了。小慧是个好女孩,温柔善良又可爱,能娶到她的男人必定是上辈子烧了好香。0K,介绍完毕,她其余的好处,留待你自己去发掘。” 赵志强呵呵地笑着。 倪大维拿过黎晓宁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 “煮得还不是普通的烂。” “我警告你,我有一种经由唾液传染的疾病。”黎晓宁故作恐吓地说道,用力地抢回她自己的咖啡。 她不喜欢倪大维这种堂而皇之的亲密行为,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似的,好险,小赵忙着看他的笔友,否则明天公司闲嗑牙的主角就是她了。 她痛恨成为别人闲嗑牙的主角! “那我得小心一点了,是吗?”倪大维挑了挑眉,盯着她未涂口红的双唇。“谢谢你的提醒,我口腔内没有伤口,你的病应该传染不到我。还有,你的唇太干了,擦点护唇膏,免得过度摩擦时流血,那就不太好了。” 黎晓宁恼怒地做出一个欲吐口水的动作,好不容易才赶走了他的毛毛手。 怪了!为什么一个正常的疾病话题,会被他讲得这么色情?! “晓宁?”赵志强轻咳了几声,阻止她用眼睛枪毙倪大维。 “干么!” 黎晓宁回吼了一句,随即发觉自己今日任务。她迅速扬起嘴角,对黄小慧做出一个百分百的阳光笑容,灿烂得让倪大维有些刺眼。 “我们赵志强人好、个性大方,在公司内是人人称赞 |
楼主 占领 4楼-> 发表于 07-09-09 09:12
不只玩玩星期四 中午吃了好大一份猪排饭,吃得肚子撑死了。亲爱的妈妈: 告诉你一件好恶心的事! 倪大维那个王八蛋居然送花给我,还在卡片上面写了这几句话—— 也想不相思,可免相思苦,几次细思量,宁可相思苦。 这话从胡适口中说出来会让人感动,可是从大胡子的嘴巴说出来就是肉麻到极点! 他送了那么一大束花,嚣张地怕全办公室的人不晓得似的。他怎么不干脆送个花圈、花篮,或者找个花车市区游行算了! 送礼也要懂得投人所好,花又不能吃,他如果送礼券或是包现金给我,我都会笑得开心一点。 倪大胡子的气质就适合送上两盒红豆豆花,上面题着: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都采撷,此物最相思。 花,一点也不实际,只能摆在那里好看而已。我一定是哪条神经不对劲,才会晚上对着那束花发呆了半个钟头,浪费我的时间…… 这半个钟头,睡个觉补充体力不是很好吗? P.S.1.倪大胡子这阵子都很规矩,没乱亲人。 P.S.2.不知道如果别人也那么吻我,我会不会也觉得自己是个色欲的享乐主义者? “二头目,你的情郎来了!” “黎晓宁小姐,你的男朋友来了!” “噢……某人的追求者又来了。” 黎晓宁恶狠狠地怒视着那些鬼叫着起哄的同事们,当然也不客气地送了个大白眼给那个一派自在的倪大维。 她瞄了一眼时钟,不客气地对那些男同事们撂下话:“现在是晚上七点钟,一分钟过后还没下班的人,就等着被罚钱。” “哪有这种事,自愿加班还要被罚钱的!”男人们大声抗议着。 “此树是我栽,此地是我开,如果要留下来加班,我告诉你们,统统给我留下买路财!一分钟一百二十元,从这一刻开始计时。” 黎晓宁拿了个手表,翘起二郎腿,拦路财神一样地在公司大门边坐了下来。 一群人纷纷收拾了包袱,呈鸟兽散逃出大门。 “小赵,你欠我一百块了。小林,你八十元了,明天中午我的便当由你负责,我吃鸡腿饭。” 倪大维挑着眉,站在黎晓宁身边和“沙门”的员工们挥手道别。 “你总是这样摧残他们吗?”目送走最后一个人时,倪大维问道。 真是了不起,这群人只花了不到两分钟,就全部消失在办公室外。 “有些人就是不懂得看别人脸色,没人要他们不识趣地招惹我。”黎晓宁意有所指地瞄了他一眼。“沙老大不在的时候,就是我当家。” 打从倪大维开始采取送便当政策后,她突然十分了解几百年前中俄签订尼布楚条约前,俄国在中国边界所进行的鲸吞蚕食阴谋。每天向中国境内跨进一步,看来是无关痛痒的,但是十天就跨了十步、二十天跨了二十步,三、四十天过后,你就会发现自己的领土已经莫名其妙地被异族进驻了。 她搞不清楚她和倪大维算不算在交往,她只晓得从来不许任何人逾过雷池一步的她,居然接受了大胡子三不五时的骚扰。 虽然她当初的用意是省中午的饭钱,而且把他们的关系定位在“好朋友”,不过她老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谁当家都无所谓,我来的目的反正是为了你。你吃饭了吗?”他问。 “还没有,现在才八点多。十点的时候再吃,晚餐和消夜一块吃比较省。”她回答。 “你那么节俭做什么?存那么多钱能带进棺木吗?” “我每个月只赚几万块。一万元放身边,其它全寄回家了。”爸爸住院一个月要两万元,奶奶生活费一万,一万块存钱买房子。她哪来的余钱! 她要有个窝、她要有安定的感觉。 “沙家驹投资股票不是赚了很多钱吗?你怎么不跟他一块做?既然爱钱,为什么不采取积极一点的理财方式?”他一直觉得她存在着许多矛盾。 任何大大小小的乐捐,她可以不予理会,惟独对于妇女与小孩的捐款她可以掏光她身上所有钱,和他身上的钱。 这与她从来不谈她的家庭有关吗?倪大维忖道。许佩蓝说即使是沙家驹也不清楚黎晓宁的家庭状况。 “投资股票也是赌博的行为。”在她的观念里,只要牵涉到投机的事就是赌博。 她知道她的脑袋迂腐得像古人,然而这能怪她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了那样一个赌鬼父亲,她宁可累死自己省下每一分钱,也不要投资任何可能会落空的事。 “你很固执。”倪大维捏了下她的脸颊。 “没人要你理我。”黎晓宁立刻反捏回来,受劲只大几乎让他翻脸。 “我就喜欢固执的女人。”他掀开她的手,听到她骂了一声变态。“我记得你说过,你去年的年终奖金是沙家驹帮你付了一部国产车的头期款。车子呢?怎么不见你开车呢?” “这边开车那么不方便,而且超级难停车,所以我的车子送回老家膜拜了。” 实际上,她半年前才把车子送回南部让奶奶使用。奶奶不会开车,但是隔壁的王妈妈会。王妈妈常骑摩托车载着奶奶去买东西,因为王妈妈家的那太老爷车开起来比摩托车还险象环生。但是她始终觉得骑摩托车太危险了,所以才把自己的车运回去让王妈妈使用。 倪大维看着她,俯低身子与她平行。他专注地凝望着她,想在她变深的眸光中找到她矛盾个性的答案。 然而,敏锐的她却适时地避开了眼。 倪大维一掌抵住她的头颅右侧,一手则撩起她覆在前额的发丝。他的气息与她交融着…… “你的头发长长了。” 黎晓宁直觉地咽了口口水,敏感地察觉到他的靠近,她下意识地往后缩着。讨厌!那种乱七八糟的感觉又来了。 浅浅的笑跃上倪大维唇边,他以指尖勾起她带些迷惘的脸庞。 泉水可以滴穿山壁,铁杵可以磨成绣花针,那么他天天的拜访若没有踩扁“沙门”的门槛,至少稍微挑起了佳人的女性意识。 虽然他有时不免怀疑,她实际上对他手中的排骨便当兴趣还高昂一点。 “呃——”她咬了下唇,动了下脸颊的肌肉。她并不习惯这种四目相对的浪漫情怀。“呃——这个李白说‘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我不是李白,你也不用自比为敬亭山,我们稍息后解散,你觉得如何?” 倪大维二话不说,拉了她就起身,不过嘛……好戏总在后头。 鼻子才刚撞到他的胸口的黎晓宁,还没来得及回味她胸口的若有所失感,她的下颚再度被抬起,而他的唇则扎扎实实地吻上了她!整体动作一气呵成,毫无任何停滞。 倪大维诱惑 着她仍然未脱青涩的唇舌,抚吮着她的甜美。 好半晌,直到他确信自己听见了她的低吟声与两人猛烈的心跳声,他才不舍地放开了她,将她轻轻地拥在自己的胸前。 “你不务正业吗?干么天天来报到。”她需要说点话来散发脸上的热气。黎晓宁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脸。 他的胡子扎得她很不舒服。 “沙家驹没教会你,老板可以弹性上下班吗?”他笑着替她抓了抓脸,考虑为她剪掉胡子;女孩子的皮肤还是比较细嫩的。“对了,我爸妈下个月回国,我希望你可以和他们一块吃顿饭。” 倪大维密切注视着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惶。 “下个月回国?他们住在国外吗?还是你根本就不是台湾人,只是一个国语说的比较好的外国土著?”她和大胡子还没达到那种双方家长见面的地步吧! “我家从小就移民到加拿大了。” “无耻。没有国家意识。”她丢了两句话,心里的不安在扩大。 “讲话客气一点,我妈妈气管不好,那里的气候比较适合她。”倪大维看着她脸上酸苦交杂的表情,并未拉回她退开的身子。 “对不起。我祝福伯父、伯母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再见。”她一挥手,立刻往楼上她的套房走去。 “我是认真的。”倪大维严肃地说。 “干我何事?难道要我帮你介绍女朋友吗?你店里的那些女人随便挑一个都可以带去见你爸妈。”黎晓宁头也不回地答。 他交叉着双臂,神情整个冷凝了起来。 “你在闹什么别扭?”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闹别扭,因为你吻了我吗?”黎晓宁踩空了一阶楼梯,身子晃动了下。 “难道我们之间只能讨论那种无关痛痒的吃饭问题吗?”他说。 “吃饭攸关民生大计,怎能说是无关痛痒?”耍赖的口气,连她自己都想甩自己一巴掌。 这样他总该离开了吧! “走吧!沙家驹不是要你到他家去找他们吗?我载你过去。” 倪大维平和地回话,引她惊讶地回头。 倪大维倚着墙,眼中的坚定已经内敛。 OK,就照她的游戏规则来。就连最复杂的谜语都会有解答,他有自信可以抽丝剥茧地找到那个最终的答案。 她究竟在逃避什么? “我自己坐公车过去就可以了。”黎晓宁僵硬地说。 “搭我的车,省时有省钱,你何必自己多跑一趟呢?”倪大维扯着她就往外走。 一路上除了广播的声音之外,两人之间是沉默。 “什么东西都是现实 最重要吗?除了现实 与金钱之外,任何事都可以摆在一边吗?”经过一整排的银行时,他突然问了句。 “当然。”她清了下喉咙,庆幸总算可以说话来排解不自在。“现实 当然是最重要的。你不先把自己养饱,什么理想、抱负都是空谈。只有在顾及现实 的状况之下,我才会考虑到其它的事。” “是吗?”视力一向很好的他,目光在看向右边的骑楼时忽而闪过一阵狡黠。“这么说来,你也只是个自私为己的市井小民嘛。” “没有错。很高兴你终于认清了我的真面目,我不是好人。”黎晓宁点头如捣蒜。 她宁愿倪大维把她想得很坏很坏,起码这样他不会对她产生过大的幻想。 倪大维逐渐缓下了车速,靠向路旁。 “你干么?要赶我下车吗?你是道德重整会的会员吗?”她瞪着他脸上诡异的笑容瞧。 “大坏人,你的右前方有一个小孩子正在哭,可能是迷路了。”倪大维指着红砖道上那个哭得唏哩哗啦的小女孩。 “你快停车啊!她一定是迷路了!”黎晓宁按下车窗,拼命地探出头去。 她小时候不止一次被她那个嗜赌、酗酒的老爸遗忘在路边,那种害怕被丢弃的感觉,至今还是她的梦魇。 “反正你又不认识那个小女孩。”他拉住她的衣领,把她那颗小头拉回安全范围内。“头不要伸出车窗,很危险!” 将她的头捉回车内时,倪大维的红色跑车也正驶过小女孩的身边,黎晓宁气得对窗外大叫:“你干么继续往前开,你搞什么鬼!你有没有同情心啊!她才三、四岁,可能连话都还说不清楚!”黎晓宁用力地打他的头,像拍一颗皮球一样。 倪大维瞪了她一眼,不客气地回打了下她的头。 “不是有人说,现实 是比较重要的吗?那个小女孩和你非亲非故,你干么帮她?”他踩下油门,车子瞬间又往前冲了一段路。 “我是选择现实 。现在不一样啊,救一个迷路的小孩,和现实 、理想啊全搭不上边嘛!”见他没有停车之意,她凶恶地拧了下他的手臂一把。 “是吗?我倒认为这才是测验现实 与理想的最佳时机。”倪大维踩下煞车, |
楼主 占领 5楼-> 发表于 07-09-09 09:12
不只玩玩星期日 睡到下午一点,睡得头昏脑胀。亲爱的妈妈: 刚才在电话里和奶奶谈起百货公司外那个走失的小女孩时,我还是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如果我老爸当年曾经有过那个爸爸为孩子着急程度的十分之一的话,我可能会盲目地做牛做马去替他赚赌金。 我该感谢老天爷吗? 拥有一点点温情比较好,还是根本都不要有比较好? 下个星期要回家去看奶奶,顺便带她去做健康检查。早就告诉她要去检查身体了,她却迟迟都不去动作。 我想,她是担心如果检查出来真有什么不对劲的话,最无法忍受的人不是她,而是我。 奶奶是我生命中最强大的支柱。没有她,就不会有黎晓宁这个人! 星期六下班时又被同事笑我是抢钱一族的盟主,那又怎样呢? 我不知道像倪大维或沙老大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能不能理解一个七岁小女孩必须到戏院门口去卖口香糖的心酸?他会不会知道一个国中女生在自助餐店帮人洗过盘子之后,那种锱铢必较的心态呢? 因为钱来得不易,所以我会额外的珍惜,谁说我小器我都不会反驳。我只希望在奶奶有生之年,我能够给她最好的。 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我要的是一份安定的生活。而婚姻还不是我想要的。 婚姻中有太多的变数。一个人远比两个个体、一个家族来的容易掌握。我可以控制我自己,却无法控制对方是否会像我的爸爸一样,因为赌博而害死了妻子、惨害了他的小孩,甚至拖累了他的老母亲。 为什么我开始考虑到婚姻了? 因为我对倪大维动心吗? 那天,他那么紧那么紧地拥着我,我真的有种好幸福的感觉。我甚至希望时间不要移动,就让他那样一直抱着我,直到我变成一块幸福的微笑石头。 妈妈,你当初为什么会嫁给爸爸呢?因为你也为他心动吗? P.S.1.佩蓝明天要正式拍婚纱照了。老大要我去挑一套礼服,当伴娘哦! 说来也真是怪!新娘找了她的好朋友倪大维当伴“郎”,新郎则找了他的助理我当伴“娘”。按照正常惯例来说,不是应该正好相反吗? 我真希望婚礼那天倪大维拉肚子不能参加,否则我一定会胡思乱想的…… P.S.2.妈妈,我好久没梦到你了。你去旅游了吗? 你女儿其实现在有点烦,每次一想到倪大维,我就开始心乱如麻、心跳加速、心恍神移。 你可不可以托梦给我,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今天天气真清爽,陌上野花香,青山绿水绕身旁,小鸟声声唱……” 黎晓宁一路唱着儿歌走进婚纱礼服店,眉飞色舞的神情让婚纱店的员工们不禁对她多看了几眼。 她开心地朝员工们挥挥手,迳自走向贵宾室。 她今天是来挑伴娘礼服的。 心情好的原因跟那些让她全身起鸡皮疙瘩的小礼服毫无关系。她的心情好只因为—— 倪大维三天前出国了! 大胡子出国去帮他娘解决一些房屋的事情,此去至少也要数十日吧。倪妈妈真是功德无量啊! 他走了之后,没有人拿着大束鲜花到办公室祭拜她,谁规定女人一定要喜欢花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没有人拿着水果到办公室来朝贡;这一点她是从没反对过。她比较难过的是,他一出国意味着没有人送便当来给她了。 但是,她的耳根却因此清静了许多。 小赵、小黄那些家伙老爱拿倪大维这个话题在她旁边唠叨半天。男人比女人多话了十倍不至。 生活中少了倪大维那么公然的追求,她的压力着实少了许多。她已经数不清自己拒绝他几次了,大胡子上辈子八成是一只打不死的大蟑螂! 她每次板起脸不理人,他就是有办法激到她大声骂人说话。 黎晓宁揉了下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的嘴角上扬四十五度,她可不要让沙老大和佩蓝妹妹看出她有一丁点的忧郁。 黎晓宁用力地拍了两下门板,提醒里面的那对鸳鸯收起任何不足为外人观赏的行为。她推开门,大刺刺地走进室内。 “老大、佩蓝妹妹,我来了!”雀跃之情溢于言表。 沙家驹看了她一眼,不痛不痒地问了她一句:“你那么高兴做什么?捡到钱了?” “没错。前些日子,有个留着大胡子的凯子被我削了一万元。”黎晓宁左右张望着。“佩蓝妹妹呢?” “设计师在帮她弄头发。你也太没良心了吧,倪大维才一出国,你就快活到这副德性!”沙家驹抽了一口烟,拉松自己的衣领。 “拜托!倪大维又不是我的什么人,谁规定他一离开,我就得板着一张脸,挂出一张如丧考妣的面孔。”黎晓宁翻了翻白眼。 “我宁愿看到你如丧考妣的样子。”一处更衣室的门被推开来,穿着正式西服的倪大维潇洒地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 “你!你!干么这么早回来?”黎晓宁指着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谢谢你的欢迎。”倪大维无奈地对她摇摇头。 “台湾空气差、水质又不好,你是回来找死的吗?你为什么不多陪陪你妈,你这个不孝子!”黎晓宁指着他的鼻子鬼叫鬼吼了半天,黑白分明的精灵大眼却在他的身上打转。 倒三角形的强健体格穿起三排扣的伴郎西装,倒是挺有型有款的。 “看来你对于我的提前回国,表现得相当雀跃。”倪大维走大她面前,很不客气地用手肘勒住她的脖子,顺便把她勒到他的身边。 “喂,我跟你有仇吗?放手啦!”黎晓宁的脚狠狠地踩了一下倪大维的脚板。 一旁吞云吐雾的沙家驹,咋舌地看着倪大维风一般地把那株变种辣椒搬开他的脚板,然后低头吻住黎晓宁那张进门之后就没停过的嘴。 倪大维边吻着她,边把两人移到更衣室之内,门一关,挡住了沙家驹的观察视线。 “变态!你一定要在外面表演吗?”黎晓宁捉了个空隙,使劲地推开他。 她脸没红、气没喘,不过手倒是结结实实地拧了倪大维一把,满意地看着他龇牙又咧嘴。 “你下次再乱打人,打一次就罚一千块外加一个吻!”倪大维火速地捉住那只犯案的罪魁祸“手”,转过她的身子,让她的背紧紧靠在他的胸口。 更衣室的大镜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黎晓宁却不自在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从没和哪个男人这么亲密过! 倪大维低头轻啮了下她的耳朵。 “想我吗?” “想你个大头鬼啦!我高兴得就差没到街上裸奔庆祝你离开……”黎晓宁说话声音突然消音。她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她居然觉得被他这样抱着很舒服!她睁着一双圆眼,瞪着镜中那个表情开始狰狞的女人。 黎晓宁用力地甩了下头,手肘直觉地向后一撞,听到他一声闷哼。 “亲爱的,你现在欠我一千元了,还有这个!” 声音状似温柔的倪大维一手扳过她的脸颊,倏地攫住她的唇,任她极力抗争,他就是有办法突破重围入侵她的领域。 攻防之战在不知不觉中转变成激情的缱绻,她的手搂住他的颈项,他沿着她的颈项亲吻而下,在她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粉色烙印。 黎晓宁低呼一声,迷迷蒙蒙地睁开眼,镜中那两道色情的人影,吓得她反手就推开他。 “淫魔!你以为我们两个在演A片吗?”用词很粗鲁,说话的声调却有气无力的。 “晓宁。”倪大维拉回即将夺门而逃的她,沉静地凝视着她。 “有屁快放!我还有事要做。”她侧过脸,不愿正面迎视他。 他看起来好像有什么正经事要告诉她,而她压根儿就不愿意和他谈及任何正式关系。 倪大维扳正她的下颚,以一种不容闪躲的目光觑着她。 “嫁给我。” 黎晓宁僵住身子,心脏几乎跳出胸口。她不敢置信地摇着头,干笑了两声。 “你疯了吗?我们根本没到达那一步,你求什么鬼婚!” 她早该离他远远的! “到达哪一步?”他追问,双眼因为严肃而显得黑亮无比。 “就是非你不嫁、非我不娶的那一步。”她拧起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开口求婚,代表了我的认真。”他一字一句清楚地说道。 倪大维执起她的手,用他的手指圈住了她的无名指,有种象征的套牢意味。 黎晓宁瞪着无名指上他的手指,脑中居然闪过那种很老套的情节—— 有温暖的灯光、微笑的夫妻、甜蜜的小孩…… 她啪地甩开他的手,像甩开一头毒蛇猛兽一般。台湾的离婚率那么高,她该想到的是夫妻吵架、小孩咬着奶嘴满屋找爹娘的画面才对…… “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不是所有的结局都会是悲剧收场。”从她的脸上看出她的无奈与恐惧,他拉她入怀,轻排着她的背。“婚姻的必要条件就是两个身心成熟的人,在感情 稳定发展后,对彼此的关系做出新的决定。只要两人有新,跨出这一步并不难。答应我,好吗?” “如果每个人跟我求婚,我都该答应的话,那么我七岁的那一年就该嫁给隔壁的小胖子了!”她瞪着他胸口上衣服标签发愣。 这种休闲衫一件至少要三、四千元,“沙门”帮这家厂商拍过广告。而她这辈子买过最贵的衣服是地摊上一千元一套的套装。 他们两个,真的差太多了…… “认真一些,别老是用嬉笑怒骂来逃避我。”他低头望着她。 “如果人生可以用嬉笑怒骂来逃避,那我就会快乐似神仙了。”她伸掌推开他在一臂之外,冷静地望着他。 “告诉我,你究竟不满意我什么?如果你当真那么不喜欢我,依我对你的那些亲密举动,不早被你打进医院、告入警察局了吗?”倪大维交叉着双臂,挡着更衣室的出口,以防她逃走。“今天我们把话说清楚。” “天之骄子总是禁不起拒绝的。”黎晓宁抿着嘴,带着一抹讽刺笑容说道。 “拒绝人总该有个理由。何况,我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天之骄子。”他强压住心头的怒气,微眯的眼回望着她。 “我并不打算要接受婚姻,更遑论和任何人发展长远而认真的关系。”黎晓宁走到他面前,学他一样交叉着双臂在胸前。 不友善的气氛在更衣室的小小空间之中漫开。 “你不认为你刚才的话早该在一开始就告诉我吗?”倪大维一腔的不悦已经跃上他的脸孔,粗犷的面容逐渐霸戾起来。 “你听得进去吗?你一直把我的拒绝当成你追求的轻微阻力,你反正从没正经地想过我是不是真的不想拥有一分正式的关系。”她反问。 倪大维一愣,皱起眉看着她。难道他一直被自己的一厢情愿蒙蔽吗? “你根本没听进我以前的拒绝。男人总以为自己的追求会让女人感到受宠若惊。王子捧着鲜花上门,女人就该扑上去亲吻他吗?谁晓得女人亲吻了王子之后,王子会不会变成一只癞蛤蟆?”黎晓宁嘲笑地说,倚着更衣室的镜子睨着他。 “你很差劲!非常差劲!”倪大维回骂了两句。 大胡子气势汹汹地朝她逼进,把她逼到了角落。身子贴着身子,鼻子贴着鼻子,直接把他的热气及咬牙切齿的低语全送到她的感官可接收到的范围。 “社会 上有那么多情杀案件,就是由于你这种人!如果真的那么讨厌我,你就该表态得清楚一点,不要把我送去的东 |
楼主 占领 7楼-> 发表于 07-09-09 09:12
不只玩玩星期五 上厕所时看到镜中的自己,以为看到了一个女鬼。亲爱的妈妈: 柏拉图说:恋爱是一种严重的精神病。 我现在无病一身轻,我已经病愈了。 我和倪大维分手了。 哈啾,哈啾,我喉咙很不舒服、头也很痛。 我决定请假。 第一次觉得生病是件好事,人一生起病来,脑袋便昏昏沉沉地想不起任何事情了…… “黎晓宁,你在家吗?”倪大维在她的门口用力地敲着门。 门内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应该是没出门,她的夹脚凉鞋还放在门口…… 他已经整整七天没见到她了! “黎晓宁,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开门!”他有些别扭地踢了一下墙角。 他怎么就学不来大男人冷傲的那一面,活该十天半月不理她的,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搞不好根本不曾想念他一天。 他原来是不想这么早就妥协的,可是小蓝子说晓宁已经整整病了三天,病到没办法上班了。 “黎晓宁!”倪大维又吼了一声,确定她真的无意反应后,便使出最后一招——沙家驹说黎晓宁把备份钥匙放在门口的垃圾桶底下。 倪大维自行开了门,走进光线明亮的室内。 他强忍住想咳嗽的冲动,立刻打开了客厅的所有窗户。她就算没病,也会因室内这种混浊的空气弄出病来。 “晓宁?”他轻声问着,朝一扇半合的门走去。 “黎晓宁不在家——她嗝屁了——”一阵低嘎的声音从她的房间内传来,还夹带了几声笑声。 果然如沙家驹所说的,黎晓宁一喝醉酒或是吃完高剂量的感冒药,就会迹近神志不清、处于人事不省的状况。你就算跟她要一千块,她也会笑着掏给你一千二。 倪大维一跨进黎晓宁的房间,就差没尖叫出声。 这是灾难片的现场吗? 满地的卫生纸团围绕在床铺周遭。躺在床上八风不动的女病人脸上漾满了高烧的红晕,微张的眼睑下有着一双泛着血丝的眼,嘴唇则因为不舒服而显得青白。 鬼看到她这副德行恐怕还会向后倒退两步! 倪大维诅咒了一声,坐到她身边,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你病得这么严重,难道不晓得要打电话通知我吗?” “你又来了啊!很烦耶!”黎晓宁眨了眨眼,把发热的脸颊偎到他冰凉而宜人的手心中。“冰冰的很舒服。” “我‘又’来了?”难道他的灵魂日日出窍到她的身边吗?倪大维的表情有些怪异。“你吃药了没?” “吃了!吃了!”她用力地一点头,头却垂在胸口再也起不来。“沙老大照三餐打电话来烦我,烦死了!” “喝点水。”他拿出一杯水放到她唇边,看她咕噜地一饮而尽,心里不禁一阵揪疼。 这个女人连生病都那么固执!小蓝子说,黎晓宁前两天还有力气在电话中放话:如果她见到了倪大维,就代表小蓝子背叛了她,她要一辈子和小蓝子绝交。 今天,小蓝子早上七点半打电话挖他过来,因为黎晓宁冲着小蓝子叫“妈”。 倪大维擦去黎晓宁脸上的汗,把她的被子又往上拉了几分。 黎晓宁把被子拉到下巴上头,眯着眼睛看着他。发着高烧的她,神智显然不甚清醒。 “你是不是倪大维?如果是的话,你可以自己滚出去了,不然就等着我用扫把赶你出去。” “我是小赵,你看错人了。”她连眼睛的焦距都对不准,看得清楚他是谁才怪哩! “小赵?一样滚一边凉快去!你会让我想起倪大维。那个王八蛋男人,一通电话也没打来,我病死了他也不会难过的!”她闭上眼睛,手在空中乱挥一通。 “为什么不愿意提起倪大维?那个男人伤了你的心吗?”倪大维试探地问道,望着她憔悴如枯草的脸庞。 她还惦着他没有打电话来,可见对他还是挂念的吧?! “伤了我的心?谁理他哩!我才没有躲在家里哭,也没有梦到他,你听到没有!我如果办公室听到一丁点闲话,你就等着人头落地。” 虽然闭着眼睛,她的铁砂掌还是准确地落到他的头上,打得他七荤八素。 倪大维握住她的手放上他的心口,激动的情绪让他声音异常低沉。 “你为什么要和他分手?” “小蓝子前几天说大胡子在南部是土财主,超级有钱的那一种。”黎晓宁干咳着,闭着眼睛两度被扶到他的胸口上喝了两口水。 “青蛙变成王子,女人为什么要高兴?明明就是被欺骗了,还会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那些女人是爱钱还是爱人?我不喜欢、真的不喜欢!死大胡子,你为什么要是有钱人?”黎晓宁抱着他的胸口,孱弱的身子不知不觉地偎着他。 也许是因为这个胸膛太过熟悉,所以他的身份又从小赵变成了倪大维。 “这跟我们分手有什么关系?”倪大维又让她喝了一口水,然后将她拥在怀里,轻摇晃着她。 “关系可大了。你干嘛那么无所谓地说要帮我还债,听了就有气!我也有我的自尊啊,你何必把我烦恼了一辈子的事,当成鸡毛蒜皮的小事呢?显得我像白痴一样。”她皱着眉,不舒服地摇晃着头。 “如果我把地全卖完,变成穷光蛋一个,你会高兴吗?”倪大维轻拍着她的背,抓了张面指擦去她一脸的冷汗。 这女人的心思会转一百八十个弯,原来她执意要分手的原因,还是因为她的自尊问题。这个小骄傲哦! “不高兴!这种挥霍的个性谁敢相信你?万一以后有了孩子,奶粉钱打哪着落?” 黎晓宁的话让倪大维更相信人不会因为生病而把脑烧坏。 他的黎晓宁还是很实际的。 “如果你愿意和我生个孩子,我愿意把他未来二十年的教育费全交给你保管。”他附耳在她耳边说道。 “干么把钱用在孩子身上,你能不能蹦出个蛋来,还是个问题哩!你干脆把你要养儿子的钱拿给我好了。起码我不会像我老爸一样把钱都拿去赌博、喝酒——不要孩子、孩子很可怜……”她皱着眉把话说完,昏沉沉地把他当成枕头,呼吸渐渐趋于缓慢。 倪大维抚摸着她憔悴的面容,为她曾经经历的不幸而叹息。对她,他该更有耐心一些的。 “什么都别担心了,好好休息吧……” “我这里好痛。”她突然说道。 黎晓宁软趴趴的手指着自己的头,在他的手推揉着她疼痛的双鬓时,她抽动了一下鼻子,然后苦着眉拉住他的手放到她的心窝处。 “这里也好痛。” 倪大维叹了一口气,将她连人带被地全搂到他的身上。 他这辈子是注定败给这个女人了。她的反覆无常,原本让他气到连电话都不愿意再打了,然而,现在呢? 他坐在她的床上,抱着神志不清的她,就差没唱两首催眠曲哄她入眠了。 倪大维低下头,轻拨一下她的头发,指尖轻划过她带着病容的眉睫、苍白的双颊。他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爱情面前,他的自尊…… “大胡子——大胡子——”她的嘴巴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叫着他的名字。 “喝点水。”他半侧身拿了杯水。 他没照顾过病人,不过多喝水总是没错的。她的嗓音已经粗哑到他必须低头附耳聆听的地步了。 “你不要走——”他的起身惊动了她,黎晓宁的手臂绕过他的腰,紧紧地抱着他,低语着她清醒时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软声细语。 “我不会走的。你放心吧。”满心激动地在她的额上轻印了一吻,将她安置在他的胸口。 他温柔地凝视着她逐渐平静的面容,就这么细看着她…… 小小的脸颊偎在他的胸膛上、嘴唇憨憨地微张着、小手则紧捏着他的衣角,她粘在他身上的模样,极似撒娇的小女儿。 “铃铃——” “请问找哪位?”倪大维迅速地接起了电话,看了一眼仍在昏睡中的她。 幸好没吵着她。 电话那头犹豫了很久,传来了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请问……晓宁在吗?” “她身体不舒服,现在在休息。请问您是哪位?” “休息不舒服!她怎么了?”老妇人急迫地问。 “她在发烧,刚才吃过感冒药,现在睡着了。”倪大维伸手触了触她的额,微笑地说道:“她现在已经退烧了,没事了。您放心吧。” “我就知道她身体不对劲,昨天打电话给我时,鼻音就很重,她还骗我说她没事。这孩子……哎,从小就是这个倔脾气。”老妇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后,忽而问道:“对不起,我是晓宁的奶奶,请问你是哪一位?你是她的男朋友吗?” 最后一句话蕴含了浓浓的期待。 “奶奶好。我叫倪大维,是晓宁的男朋友。”倪大维咧了咧嘴,把滑落至他肘弯的“女朋友”抱回胸口。 恩。“男朋友”这三个字听起来满受用的。 “你们交往多久了?晓宁这丫头怎么什么都没说呢?”奶奶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连迭地向倪大维问道。 “可能是她害羞吧,女孩子嘛。”倪大维朝沉睡的她扮了个鬼脸。“我们已经交往一段时间了。等她病好了之后,我再叫她带我回去见奶奶。” 倪大维和奶奶在电话两头开心地笑着。 “奶奶,晓宁的个性很倔哦!她以前是不是很调皮捣蛋?”倪大维问道。他希望知道她更多的过去。 “晓宁以前啊——”奶奶长叹了口气,声调转为沉重:“晓宁从小就过得苦,偏偏再怎么苦她也不会吭一声。即使饿了一天没饭吃,她也会想办法在邻居的面摊帮忙到别人把她喂得饱饱的,然后她会笑嘻嘻地提一堆卤味回来给我……” 在黎晓宁熟睡之际,电话的那头以将她不幸的童年陈述了一回。 关于那段她一出生,母亲就因为血崩而过世的往事。关于那段她的父亲因为赌博酗酒,以致于她从小必须四处打工以维持家计的往事。关于那段她如何省吃俭用,只为了让她的老奶奶过着更好的生活…… “谢谢奶奶。是,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再见。”倪大维挂下电话时,久久说不出话来。 望着床上那个蜷曲在他身边的小人儿,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是如此坚强却又如此脆弱! 终于知道为什么她迟迟不肯全心全意地接受他的原因了。她的童年往事让她严重地缺乏安全感,而她又倔强地把她那分小小的自卑藏在心里。 他发誓,他要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她值得他用一生的时间去守护。 而她,也该学习着如何去珍惜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不能老是困在她的偏见之中。 该如何让她知道“他”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呢?倪大维盯着她的睡脸,沉吟了一会儿。 分离,或许是个可以让她思考的方式…… 黎晓宁坐在婚宴的一角,抱住自己的头,很用力地回想前天的情节。要不是大胡子临走前还留了一张纸条,她是真的连他来了又走都完全不知情。 自己这种一吃药就忘了所有事情的毛病,让她深恶痛绝。为了这个毛病,她去看过不下五次的医生,结论就是她体质异常。 任何一丁点药剂都会让她昏昏沉沉。 以前的同学经常取笑她,如果让她吃了感冒药,她可能连自已被卖到非洲都还兀自呼呼大睡。 还好她的自制力向来很够,否则经历了那么痛苦的成长时期,她可以干脆已嗑药来忘记所有事情,幸亏她有个好奶奶在身边支持她。 奶奶昨天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