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发表于 07-09-09 07:19
在错误的季节一九九八年夏天 每次到这家五星级饭店喝下午茶,朱远蓉就觉得经济衰退是骗人的。要不然,上班日的午后,为什么大厅里还坐满了喧哗的客人?难道这些人都闲著没事干? 揉揉双臂,她真后悔没带件外套来。台湾的电力大概就是这么吃紧的,冷气简直要冻坏人了!只不过,周遭的人好像都没感觉,不知道是自己太怕冷还是别人太怕热? 至少坐她对面的死党兼合夥人的李洁聆就没对此提出过抱怨。听说怀孕的女人怕热,看著洁聆臃肿的身形,远蓉想,大概冷气再加一倍她也不会有意见! 怀孕才四个月,她就已经胖了十公斤,真不敢想像接下来半年她会膨胀成什么样子!而此刻,她正兴致盎然的将远蓉几乎没动过的蛋糕一口接一口送进嘴里。 远蓉喝一口已经变凉的茶,忍不住皱起眉问:「洁聆,你不会吃太多了吗?」 洁聆张著她无邪的大眼睛,天真又甜蜜的说道:「不会啊!好不容易得了张免死金牌,怎么可以不尽情利用呢?反正Peter又不会抱怨。」 洁聆的老公Peter是建设公司的小开,当初他原是要追远蓉的,但是远蓉实在受不了他那种温吞的天秤座,所以拉了洁聆当挡箭牌;谁知两人一拍即合,最后远蓉高高兴兴退场当伴娘,成就一桩良缘。 相较於洁聆被捧著呵护著的幸福,远蓉心中不免五味杂陈。如果当初她就这样接受了Peter或其他人的追求,今天会变成什么样子?要不是为了一股对爱情的坚持,不肯在任何细节上妥协,也许她的婚姻也不会变成一场笑话。 「倒是你,」洁聆打断她的沉思,指著桌上她带来的一叠报纸。「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洁聆所说的,正是今日各报影剧版上的头条「企业少东美钻赠佳人,玉女明星坦承陷入热恋」。 内容是说明达企业总经理杜洛捷送给当红电影明星萧茵茵一串价值数百万的钻石项练,攻得萧茵茵的芳心,并暗示两人佳期不远之类的话……报上还刊登一张女明星戴上这串项练,千娇百媚的沙龙照。 远蓉又皱起眉。这件事不用上报,她早就一清二楚,杜洛捷行事向来就嚣张──不管企业动向还是追女朋友。只是消息有真有假,赠钻石项练是真,但绝对没有外传的那么值钱,杜洛捷再阔,也不可能摆这种谱。至於婚期……萧茵茵想都别想。 事实上,若不是为了躲避一堆关切的电话,远蓉也不会答应和洁聆来喝下午茶。一大早,她就接了不下数十通来自婆婆妈妈的电话,耳提面命教育她,千万记得要力挺丈夫,要装出没这回事,要把对方贬得一无是处…… 远蓉简直被轰炸得要发疯,干脆关了手机,陪洁聆来这里受冻。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杜洛捷每换一次新欢,远蓉就得被迫去面对一次,真搞不懂她们到底在想什么?难道她们以为远蓉会对记者说其实她一点都不在意杜洛捷的拈花惹草?更白一点,如果太上老爷下诏,她和杜洛捷都会毫不考虑的签字离婚…… 远蓉不打算做任何回应,萧茵茵既非第一人,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除非有记者逮到她,不然她是不会没事说一些口是心非的违心之论。 正当远蓉打算催促洁聆离去时,入口候位处传来一阵骚动──真是说鬼鬼到!萧茵茵正与一大票人进来。 洁聆的反应很快,马上把那一大叠报纸摺起,塞在另一张空椅子的背包底下。 在场可能没人知道朱远蓉是何许人,但是萧茵茵肯定认得她──女人没有不认识情敌的。更何况她这么处心积虑、大张旗鼓的昭告天下,图的是什么?还不就是朱远蓉这个元配夫人的宝座。 果不其然,当领位的服务生带著他们往这个方向走近时,萧茵茵原本巧笑倩兮、摇曳生姿的明星风采,突然变得冷漠、僵直。远蓉抿唇一笑,这种情况,她早就习以为常,压根没任何感觉。倒是忿忿不平的洁聆,故意提高音调,尖刻的说道:「跩什么,还不是情妇一个!」 他们刚好坐在隔桌,远蓉的角度恰恰面对萧茵茵,虽然她对她并不感兴趣,但当她看到萧茵茵挑釁又高傲的瞪视她,心里不禁想,此刻一走,倒像是自己怕了她。 於是她对萧茵茵展露甜美的笑容,举手招来waiter,拿出杜洛捷的白金副卡,用清晰的音量说道:「我要买单,顺便连萧小姐那桌一起付了,反正是同一个男人付的帐,就别费力刷两张了。」 ## ## ## ## ## ## ## ## 她有些后悔买了这个味道的沐浴乳──茉莉柠檬,闻起来彷佛像杯香片茶的感觉。 如果能有一个爱人就好了!她一定为他买一种最浓郁、最诱惑 感官的沐浴乳…… 远蓉发现自己最近有点厌倦这样的游戏规则,她很想也学学杜洛捷,大胆而放肆的闹他一场。何必在乎舆论?何必在乎那些权贵?毕竟是他们把她逼到这样的地步的! 她有时还真佩服杜洛捷,一个萧茵茵还没了结,今天又冒一个徐昱婷出来!该死的杜洛捷,什么人不好玩,非得去招惹徐昱婷?身为飞擎百货集团的负责人,徐昱婷的行事作为自然比那些女明星多了一份霸气,直接就闯进远蓉的公司,打断她正在进行的会议,怒气冲天、咄咄逼人地要远蓉让出杜洛捷。 她说她怀孕了、说她不能丢这个脸、还说她一定得嫁给杜洛捷…… 又来了!难道她真的得没完没了去应付这些事吗?远蓉不在乎杜洛捷在外头搞多少飞机,但她不能得罪徐昱婷。「蓉衣」在飞擎百货全省分店都有专柜,万一徐昱婷公报私仇撤掉「蓉衣」,对「蓉衣」来说,必会造成难以估计的伤害。 要是远蓉有自主权,她绝对十分乐意拱手让出杜洛捷──她就是这么告诉徐昱婷。徐昱婷也很清楚内幕,说到后来反而像个小女孩般唏哩哗啦哭了起来! 随便擦了擦头发,任由它不乾不湿凌乱的披散在肩上,时间还很早,她也还没有睡意,却闷闷的不想做任何事,索性推开落地窗,走到外面的大阳台上。 山区的夜晚总带著凉意,一阵清风吹来,远蓉不由自主的拉紧身上薄薄的罩衫;天色很黑,没有一丝星光月色,更衬得出山脚下一片的灯火辉煌。 远蓉有时会憎恨自己的身分,表面上看来是官家小姐,其实不过是权力斗争的一颗棋子;她不想要住在半山腰漆黑冰冷的豪宅别墅里,宁愿平平凡凡拥有一盏属於自己的灯光。 深吸一口气,她在清凉的山风中闻到一丝菸味。远蓉转头一望,这才发现杜洛捷竟然坐在中央的庭园椅上抽菸。 有那么一瞬间,远蓉就这样呆在原地,对眼前出现的这个人感到有一些恍惚。结婚这么多年,他们在家碰面的机会简直寥寥可数,多半是因为有应酬而刻意约好,从来就不曾在这样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形下相遇。 他们虽然分房而眠,但两个房间有门相通,也有一个相连的露台;但就算是在台北市的任何一个街头甚至任何一处餐厅不期而遇,都不会比现在更意外。 「看到我很意外吗?」杜洛捷懒洋洋的问,他身上也只穿了一件睡袍,前胸大开到腰际,只靠著一条腰带松松的系著。 「是啊,吓死了。」远蓉淡淡回答,她注意到杜洛捷有著相当结实的胸膛,显然是常上健身房练出来的。「你今天怎么会这么早回来?是给外面的女人追得无处可躲,才逃回家里的吗?」 杜洛捷眯起眼。「想不到你讲话还挺刻薄的,别让我以为你在吃醋。」 「吃醋?」远蓉冷笑。「我吃什么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有什么醋好吃?」 出乎远蓉意外,他竟然笑了,笑出一对漂亮而诱惑 的眼睛。「用不著那么尖锐,我们就算不够亲密,也不该是敌人;我们两个人的敌对状态并不是我们彼此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只能说是被迫相偎御寒的两只刺蝟。」 杜洛捷捻熄手上的菸。「但是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回家来躲一个清静……你哥介绍到我公司的那个什么亲戚,昨天给我搞了个大乌龙,差点毁了一笔两亿美金的定单。我和一些一级主管和国外的客户弄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在中午把事情摆平了。想找个地方补眠,发现家里最好,没人会打到这里来找……」 远蓉听了心里不太是滋味,有时她真气杜洛捷,气他从来不给她留余地,逼她老是一遍又一遍的去面对外界疑惑的眼光。 「你可以开除他呀!」她用一种挑釁的语气说道。 「我怎么敢?你哥可是我最大的原料供应商,少了他那些低於市价的原料,明达的商品不但得涨价,利润也会大幅缩减。两相其害取其轻,把他调个部门挂个闲差,就当是笔交际费算了。」 「这不活该吗?」远蓉讽刺的说:「你有求於他,他就吃定你,有本领你就自己开发新的物料。」 杜洛捷转头打量她一眼,慢慢的说:「看样子你今天的火气很大,行,我回房去,不吵你了。」 远蓉看著他起身准备离开,一股不满的情绪油然而生,憋在心里的话忍不住脱口而出。「今天徐昱婷到我公司去找我,她说她怀了你的孩子。」 杜洛捷的背影停住了,回头望著远蓉,带点意外。「你在乎吗?我以为她应该不是第一个跟你说她怀了我孩子的女人!」 「我不在乎……」远蓉不耐烦的说:「你在外头有十个、八个私生子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蓉衣』。『蓉衣』是我一手打造出来的心血,没有凭仗朱家的权势也没有你们杜家的资金。你爱怎么风流都是你家的事,但不能让你的荒淫靡烂影响到『蓉衣』。」 杜洛捷转身走向她,脸上带著怒气。「荒淫靡烂?朱三小姐,注意一下你的形容词,我只是不像你故意去掩饰而已!别以为你的事我不知道,你现在的伴侣是谁……威廉还是罗力?我们各玩各的,谁也别管谁。」 远蓉更生气了,出口的话也就更尖锐。「还有你不知道的呢,你的消息那么不灵通吗?我再告诉你一次,我不在乎你的爱情游戏,我也不在乎有多少女人替你生了孩子;但是如果徐昱婷毁了『蓉衣』,你就看著办!所有台面下的我都会让它浮上台面,我会让你像我一样,三不五时就接到记者『关心』的电话……」 杜洛捷有点发怔,并不是因为远蓉的这一番话,而是她因为生气而潮红的脸庞,还有她因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的胸部。他注意到她穿得有多单薄,也闻到由她身上传来,淡淡的清香……他突然感觉到有点燥热。 为了舒缓情绪,杜洛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的味道很熟悉,到底是哪一种香水? 「别那么生气,」杜洛捷展露他拿手的迷人笑容。「这种泼妇骂街法,可不像你的风格。」 朱远蓉冷冷的瞥他一眼,丝毫不受他的影响。「省省你的魅力,杜二少爷,看你的笑容还不如看我的业绩成长曲线,把你这招留给徐昱婷吧,叫她少来找『蓉衣』的麻烦。」 杜洛捷把两手一摊,走回桌旁又点起一根菸。「我保证徐昱婷不会再去找你麻烦的,她只不过是病急乱投医而已。」 远蓉不懂这个意思。 「你跟飞擎打交道 美女头像 性感美女图片打包下载 |
楼主 占领 沙发-> 发表于 07-09-09 07:19
在错误的季节她梦见自己正跑在一个个石阶上,跑了很久很久,跑到了顶端,上面却还有另一段楼梯。 正当她站在楼梯的起点迟疑时,下一刻,她却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座圆形的竞技场正中央,竞技场很大,看台上一个人也没有,她茫茫然不知何去何从。 突然间,她听到了铃声,尖锐凄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包围著她,她的心狂跳,惊慌的四处梭巡。那铃声代表什么?会不会有一头狂牛或一只猛狮从哪里窜出来?她很害怕,想逃,却不知何处是安全的…… 她惊吓得冷汗直流,却突然听到一个轻柔的呼喊:「远蓉……朱远蓉……」 她迷迷糊糊的张开眼,昏暗的室内眼前有一张俊美的脸……她看错了,那张脸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房间,更不可能对她显露出一丝关心。 於是她重新闭上眼,翻了个身,把被子紧紧裹住,为自己壮胆般的低声叫道:「噩梦,走开!」 「你的噩梦指的是我吗?」她听到杜洛捷微带嘲讽的嗓音。「想不到我活生生的成了别人的噩梦!」 远蓉愣了一下,缓缓的回过头来,带点不明所以的迷茫。终於,她认清了事实,原来杜洛捷真的在她的房间里,那不是梦。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沙哑,不解的问:「天亮了吗?」 杜洛捷被她的问题吓了一跳。「天亮?天都快黑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开沉重的缇花窗廉,一片金色的阳光洒落进来,夕阳正把天空渲染成五彩的缤纷。 「中原标准时间,六点整。」 远蓉皱眉,感觉到湿透的睡衣紧紧的黏贴在她身上,原来她睡了这么久!「就算这样,那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房间?」 杜洛捷从落地窗前走回她的床边,脸上没有任何吊儿郎当的神情。「我打电话到你公司,他们说你早上打过电话,说人不舒服会晚一点到,我打你的手机不通,家里又没人接,所以我就赶回来了。」 她早上打过电话到公司?真奇怪,自己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杜洛捷在床边坐下,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朱远蓉下意识想躲。 「你在发烧?怎么不去看医生?」 她软弱的拨掉他摆在她额头上的那只手。「没什么要紧,睡一觉就好了。你找我什么事?什么事重大到让你亲自跑回家来找我?」 杜洛捷看到她的床头柜上有一支温度计,拉长身子拿了过来,甩一甩塞进她口中。远蓉瞪他一眼,但还是乖乖的含著。 「阿公打电话给我,要我们晚上回杜家大宅吃饭……」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远蓉打断他,冷笑说:「真庆幸我在生病,可以名正言顺的抗旨。」 「这么虚弱还要讲这么刻薄的话,听起来有些不够力,要逞口舌之快,等你病好了讲起来比较过瘾……」他伸手拿下温度计,眉头顿时皱起。「三十九度,我带你去看医生。」 「我不要。」远蓉想都没想就拒绝。 「别任性了,」杜洛捷丝毫不理会她的反对。「你总得养足精神才有力气战斗。」 远蓉没再说话,勉强挣扎起了身,但身体一离开床就一阵头晕目眩瘫软下来。杜洛捷慌忙伸手扶住她,忧心问道:「你这样行吗?」 远蓉挥挥手,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浴室。杜洛捷目送她消失在浴室的门后,心里有些下放心,深怕她昏倒或跌跤,一时之间也不敢离开。 不一会,他听到有水声传出,八成是在洗澡,方才扶她时,她的衣服都是湿的。 她的睡衣是柔软的丝料,薄如蝉翼的贴在她的身上;她的肌肤白皙,就像没有晒过太阳;还有她的胸部,小巧却坚挺…… 杜洛捷突然有点浮躁,水还在哗啦哗啦的流,他瞪著那扇门,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开始有了反应。 这太荒谬了!他甩掉那可笑的想法,逃难似的夺门而去。 ☆ 等他完全回复情绪回到远蓉的房间,远蓉已经洗好了澡,并且换上简单的线衫牛仔裤,坐在梳妆台前,神情恍惚的梳著头发。 杜洛捷走上前,把手上的牛奶放到梳妆台上。「我知道你一天没吃东西,我在厨房找了半天,就只有一罐还没过期的奶粉,先喝一点填填胃。」 远蓉并不饿,但却觉得空虚,她感激的说了声谢谢,一口气喝掉大半杯。 「你当初真不该把欧巴桑辞掉,没吃没喝就算了,真的有事,家里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她放下空杯,虚弱的说:「留著做什么,打我们小报告吗?结婚到现在你也没在家里吃过一顿饭,又三天两头夜不归营。我已经厌烦了一堆三姑六婆成天对我耳提面命。」 杜洛捷沉默了一会,因为生病的关系,她话中原本该有的尖锐都没了,反倒像无可奈何的埋怨…… 「能走了吗?」他的声音不由自主放轻几分。「你的外套放哪里?」 远蓉没有吭声,迳自站起来走向衣橱,却没有力气把外套从衣架上扯下。杜洛捷走了过来,一语不发的拿下外套,动作轻柔的替她套上。 远蓉任由他搂著自己走出门外,突然觉得有个结实的肩膀可以依靠真好! ☆ 第二天早上,就在远蓉准备上班时,却看见杜洛捷衣著整齐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 家里的报纸早就被她停掉了,难道他这么早就出去买回来了?昨天晚上他一定没怎么睡,就算她发烧发得迷迷糊糊也察觉到他进来好几回--喂她喝水、吃药、还替她擦了汗。 站在原地,她踌躇著不知如何开口。他们一向见面就针锋相对,对於温情与友善,竟是咫尺天涯的陌生。 杜洛捷从报纸上抬起头来,发现杵在客厅入口的朱远蓉,皱一下眉头。「要去上班啊?怎么不多休息一天?」 这个提议实在太诱惑 人了,但最好还是不要……杜洛捷也许习惯对每个女人施展他的柔情,但这一病才让远蓉发现,她已经缺乏关爱很久了,对这方面的抵抗力太过软弱。 「休息是一件奢侈的事,」远蓉用浓重的鼻音回答:「我们那是间小公司,每一个螺丝钉都很重要。」 杜洛捷笑一笑,居然没再劝阻她。「既然如此,自己注意身体……我等一下去公司,要不要我顺便送你?」 「不必了,这里交通不方便,晚上回家麻烦,还是我自己开车去好了。」她咬著唇,迟疑半晌……「昨天晚上谢谢你,实在……太麻烦你了……」 「也没什么好谢的,」杜洛捷埋首报纸中连头都没有抬。「本就是我该尽的『责任』不是吗?」 远蓉的心情一下子冷却下来。 「我懂了,」她轻轻的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 接下来几天,远蓉都没有再碰到杜洛捷。他不但没有回家,甚至连一通问候的电话也不曾打过。 日子恢复了常态,上班、下班……然后一个人回到清冷的豪宅之中。远蓉突然发现这样的生活有些难捱,因为冥冥中,她竟然已经有了一点期待。 别当傻子了!她提醒自己。对杜洛捷这种人心存期待是最悲惨的事,他不过是在某个时节里,走错了空间,习惯性的放置他的温柔,然后,再习惯性地把它遗忘。 不必放在心上。记住你是朱远蓉,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那是他最痛恨的身分。 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自己保持忙碌,在公司待到半夜,然后在浑浑噩噩中上床,没什么大不了的…… ## ## ## ## ## ## ## ## 一个人做菜是寂寞的。远蓉切著洋葱,一面幻想著满屋的笑声与欢乐,但她知道这是完全不可能的,至少在这段婚姻中不可能! 杜洛捷不是那种认命的人,他若肯妥协,早在他们第一次在美国被安排见面时,他就不会拒绝这场婚姻了。他有一道坚不可破的防火墙,一旦发现了病毒,就会毫无余地的自动剔除,就此在档案中列管。 远蓉一直觉得自己有些怕他,像现在这样的「太平盛世」,总有一点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诡谲的叫人心惊。 她心不在焉的起油锅,丢下洋葱,冷不防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好香喔!煮什么这么香?」 锅中起一阵油爆,远蓉吓得跳开,惊魂未定的问道:「你怎么会在家?」 杜洛捷带著笑意走到桌边,低头看著桌上已完成的几样菜。「为什么你每次见到我就问我这个问题?这也算是我家吧!你请客吗?煮这么多菜……」 「没有……」她慌张的、好像做了亏心事般的解释。「还不是洁聆下午拉了我跟去超市,她买了一车,结果我不知不觉也抓了一堆……我没看到你的车?」 他的笑意更深,迳自在桌边坐下。「公司的司机送我回来的,我下午才从大陆回来,几天几夜没命的赶,觉都没好睡,受不了,叫他们直接送我回来。你没客人,我却不请自来,欢迎吗?」 原来他去了大陆,怪不得好几天没看到人……话说回来,就算他在台湾,不也常常不见踪影? 「当然……请便。」她想起锅中的洋葱,急忙回头翻炒,一边拿起牛肉放入锅中……不一会,一盘热腾腾的黑胡椒牛柳起了锅,放在一个银白色的圆盘中。 远蓉把菜端到桌上,带点歉意的说:「洋葱炒焦了,将就一点。」 「别闹了……」杜洛捷已经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起来。「我平常不是在公司吃便当,就是一些无聊的要命的应酬,能在家里吃顿家常菜,实在是太幸福了!」 讲得好听,你还常和一些女明星去吃烛光晚餐呢!远蓉没有说出来,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乎。於是她脱下围裙,跟著坐了下来。 「我还真没想到你会做菜,看你姊姊跟你妈那种娇滴滴的模样,我以为你也是从不自己动手的……嗯,真的满好吃的。」 相较於杜洛捷的狼吞虎咽,远蓉只是稍微动了动筷子,每样菜都尝一点。这时候看到这么一桌菜,她竟然有一点感伤。 「这不算什么,以前在美国时,一遇到聚会,大家就指定我开伙。那时,一弄就是一、二十人份……」 「现在为什么不煮了?」 远蓉笑一笑,带点无奈。「做菜就跟办服装秀一样。伸展台前三分钟的光鲜,后台却是三百个人、三千分钟的前置作业。劳心劳力的目的为了什么?不就为了观众,为了掌声?」没有其他人吃的菜,目的何在…… 杜洛捷注意到她话语中的落寞,筷子停了半晌,竟不知如何接口。都是这场该死的婚姻!还有他这个同样该死的,名义上的丈夫。 但……不行!不能心软,一心软,就此功亏一篑了。 於是他话锋一转,轻快的说:「是啊……美国,真是个自由的天堂,你在美国是念什么的?」 远蓉笑了出来。「谈不上念什么!只是去看看玩玩,交了一堆朋友……蓉衣的设计师也是那时候认识的!」想起在纽约的时光,她心情好了一点。「……我们在一间仓库里创业,请了一堆亚裔的员工,我那时候还和一堆朋友去车衣服呢!」 「真的假的?」杜洛捷一脸不相信。 「当然是玩玩的,我做的东西还能看啊?」远蓉神采飞扬、容光焕发,和平时与他针锋相对的冷傲神情截然不同。 「回台湾之后,我告诉他们想代理蓉衣,差点没把他们吓死,做好衣服拚命送来。那时我也不懂什么行销通路,到处碰壁,又狠不下心来say no!还好是来了Rose,她真是 |
楼主 占领 地板-> 发表于 07-09-09 07:19
在错误的季节在杜家大宅的那席长谈并没有拉近远蓉和杜洛捷的距离,相反的,他们的关系又回到原点。杜洛捷依然神龙见首不见尾,十天半个月看不见人影,偶尔难得在家中遇见,也仅止於微笑点头,客套的简直就像是陌生人。 但另一方面,远蓉自己也忙到不可开交。百货公司的周年庆已经开始,全公司倾巢而出到各个专柜去帮忙,有时还得下中南部去。连续的东奔西跑,远蓉疲惫到无法多想,只求能安稳睡个好觉,养精蓄锐应付第二天的行程。 就连洁聆想和她吃个饭,都只能找一个午后的空档,在百货公司内的餐厅解决。 这回的碰面和上一次相反,远蓉吃得很多而洁聆却吃得很少。怀孕八个月的洁聆精神看起来不太好,比远蓉这个睡眠不足的人还要憔悴,她说是因为胎儿压迫到心脏,造成她容易心悸,晚上不好睡。 远蓉忍不住念她。「既然如此,干么不在家睡觉,跑到这里来挤人?」 「还不是因为你,」洁聆瘫在椅子上,说句话就得喘口气。「看你忙成这个样子,大概连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晓得?」 远蓉吃著蛋糕,不在意的问:「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洁聆把她身边的杂志递给远蓉。「翻开六十一页。」 远蓉看一下封面,是最新一期的八卦 周刊,她顺手翻开书:心里已经有底。 「绯闻女王廖筱懿,魅力纵横政商名流; 党主席的女儿,坦承最欣赏的对象身在敌方阵营,」 远蓉大略看了一下,整篇文章大都在叙述廖筱懿的「丰功伟业」,包括她募款的功力还有绯闻的对象。周刊还很有心的为她拍摄了一系列又酷又炫的沙龙照,性感 艳丽完全不逊於任何明星。 报导中虽然没有驻名廖筱懿心仪的人是谁,但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端倪。她是这么形容这个男人的。「……亲执政党的财团第二代接班人,有一双收放自如的眼睛和迷人的微笑,做事果断明快而且霸气十足……我行我素,不太在乎别人的眼光……」 有一双收放自如的眼睛……廖筱懿形容得真好,真不愧是第一流的公关人才!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才能有如此贴切的描写! 「如何?」洁聆的声音打断了远蓉的胡思乱想。 远蓉的心有点慌,不知该怎么对洁聆说。 「什么如何?拍得不错啊!很美艳也很性感 ,把她的特色都拍出来了。」她答非所问,明知洁聆问得不是这个。 「我是问你对她这席不知廉耻的第三者观点有什么看法?」洁聆没好气的说道,清楚远蓉在逃避她的问题。 远蓉干笑一声,把杂志还给洁聆。「她又没说对方是谁。」 「这还看不出来吗?你就这么放纵杜洛捷让他予取予求、目中无人?就算你们的婚姻是被逼的,但你也是受害者,他怎么可以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依我看,你就是脾气太好,不吵也不闹,杜洛捷才会越来越嚣张。」 面对洁聆的气愤,远蓉维持她一贯的平静。「并不是这样的,洁聆。我不吵不闹是因为我并不在乎他的风流韵事,杜洛捷的我行我素,道理就跟我的沉默一样,就是他心里压根没我这个人……」 洁聆一脸的不相信。「别告诉我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要不然你就不会连手机都不开。你是怕记者还是怕你妈?」 「我手机没开是因为前阵子在飞机上掉了,我想要换个号码却还没时间去办……但你说得也没错,我最近实在太忙了,少接到几通烦人的电话我少一些烦恼。」 洁聆并不完全相信远蓉的说辞,但她知道再辩下去也没意义。「我知道你和杜洛捷一样都是很骄傲的人,但我还是不懂,明明是条件这么相当的人摆在一起,却硬是不肯试著去了解彼此,结果是让旁边的人乾著急!」 「你以为我不了解杜洛捷吗?」远蓉意味深长的微笑。「虽然我和洛捷一直都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但我对他的了解绝对要比其他绯闻对象都更深刻。碰到这样的男人,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像我这样对他敬而远之。虽然有点遗憾,但也许还可以全身而退……」 「另一条路呢?」洁聆疑惑的问。 「另一条路,」远蓉轻声的回答:「就是你得扯心裂肺,撕碎了自己去成全 他。」 洁聆一脸惊骇,远蓉黯然微笑。「相信我,那个男人的心里有太多的黑暗面,而那绝不是哪个女人或者哪件事就可以让他破茧而出的。站在是我好朋友的立场,你应该庆幸我的不在意! 「因为不论是我爱上他或者他爱上我,都不会是个愉快的结局。为了他想要达到的目标,那个男人甚至会不惜毁灭自己的爱情去完成。」 ## ## ## ## ## ## ## ## 远蓉在忙碌中过完圣诞节和元旦,到了一月,百货公司的周年庆结束得差不多了,一口气还没松完,又得开始准备春夏的新品。 这个时候,百货界传来最大的事件,莫过於飞擎百货总经理徐昱婷要结婚的消息。 徐昱婷的肚子已经五六个月了,详知内情的人都在猜测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答应嫁给孩子的爹--也就是飞擎的副总经理林劲生。 徐昱婷是徐家唯一的女儿,虽然是挺著肚子出嫁,婚礼也不可能马虎。席开一百二十桌的豪华盛宴,商业钜子、政治名流,台面上的人物该请的都请了。 所以不但杜狮夫妇、远蓉的父母都是座上贵客;远蓉的姊夫因为和林劲生同乡,所以姊姊璋蓉也将与夫婿一同出席。远蓉不清楚杜洛捷是否接到了喜帖,他没告诉她,她也不会去过问。 远蓉虽然想装聋作哑含混过去,但母亲绝不肯放过她。来了一通电话召唤远蓉去陪她与姊姊试穿新衣--说是「陪」,还不是叫远蓉去付帐。远蓉心不甘情不愿,故意迟到了半个钟头才出现。 母亲的衣服,数十年如一日,都在「姿雅」订做;因为有朱夫人这个活招牌,姿雅俨然成为官夫人最爱的服装店。不管套装还是中西武的礼服一应俱全,甚至连远蓉结婚的礼服也都由姿雅包办。 远蓉到的时候,璋蓉正在隐密又气派的贵宾室里试穿刚完成的礼眼。 同样是孕妇,璋蓉却依然婀娜多姿,除了多一个圆圆的肚子,身上的其他部分丝毫没有变形,一点也看不出这是她的第三胎。 正在帮璋蓉做调整的老板娘林方姿首先看见远蓉,堆起一脸职业的笑容朝远蓉打招呼。「远蓉来啦!我们才刚在说你,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会呢……」远蓉客套道:「我只是公司有事耽搁了一下……璋蓉的衣服真漂亮,把我们这些没怀孕的都比下去了!」 「身材变形了,不靠衣服装饰怎么行?」璋蓉的声音气质都和母亲如出一辙,古典优雅的像个搪瓷娃娃。「哪像你,随便穿穿都有味道!」 「妈穿好了吗?」远蓉转头问始终没开口的朱夫人,林方姿却抢著答话。「你妈在我这里做了快二十年的衣服还会有什么问题?我可没有哪个客户的身材像夫人一样二十年不变的!」 「老啦!」朱夫人微露笑意。「孙子都好几个罗!现在就差远蓉,要不然我可齐全罗!」 「其实我倒满羡慕远蓉的,」璋蓉轻柔柔的开口。「快快乐乐当个顶客族,我已经快给那两个小萝卜头弄翻了,现在又来了第三个!」 「李立委那么爱小孩,你再多生几个,他也不会抱怨的。」林方姿谄媚的说,又转向远蓉。「远蓉好久没来了,怎么好像瘦了点?你的尺寸表我可能得再改了。」 「等我需要订做衣服时再改吧--」远蓉话还没说完,朱夫人已经打断她,一脸慈爱的模样。 「你就是这样,也不会想好好的整理自己……还敢说自己开的是服装公司!」 远蓉今天穿一整套的牛仔服,手肘和膝盖的地方都磨得泛白了,站在姿雅豪华的贵宾室里,简直比一旁的助理还寒酸。母亲讲话的分寸拿捏得非常好,不但数落了远蓉,还会让在场的人感受到她对女儿的关心。 远蓉给母亲一个假笑。「我今天都在仓库理货没出门,穿这样比较好搬东西。」 「你还要搬货?」林方姿大惊小怪。「你不是老板吗?难道你们公司没别人啦?」 「公司小嘛!什么事都得自己来。」谁像你那么高贵,手不动三宝。 「她就是这样,凡事喜欢自己动手,对人又好,最不喜欢别人拿她当老板看。要不然,雄狮那么多产业,哪会让她在外面这样玩?」 远蓉抿著唇不作声,蓉衣是她的心血,却是母亲心中的毒瘤。母亲这些话是说给林方姿听的,林方姿的手艺虽好,口德却不怎么样,母亲常利用她这一点,散布一些小道消息。 璋蓉已经试穿完,转身走进更衣室。 林方姿堆起笑脸继续说:「女人啊,有自己的事业忙总是一件好事,但忙归忙,也不要忘了丈夫,打扮得漂亮一点,嘴巴甜一点,下管外面的花多香,男人照样服服贴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远蓉的心里暗骂。 朱夫人瞄了远蓉一眼,满不在乎的接口:「我们远蓉啊脾气好,从来也不爱和人争。外面传什么,小俩口只要彼此相信,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不好插手。怪就怪我们家洛捷长得太好看,又是雄狮的小开,明明什么也没做,就会有一些爱慕虚荣的女人自动贴上来。结果呢?一个话说得比一个大,又有哪一样是真的?」 林方姿还想发表高见,一个助理探头进来请她去接电话,她这才讪讪的离开。一等林方姿离开视线,朱夫人马上把脸沉下来,低声骂道:「真是爱管闲事!瞧见了没?全天下都知道你和洛捷不和,你羞也不羞?!」 远蓉没答腔,明白沉默是金的道理。 「不要每次就和我装聋作哑,真当我心里不清楚你在盘算什么?我警告你,远蓉,洛捷不管怎么惹事,你这个妻子总得出来做做样子,别真让人给看扁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你头上踩。还有那个廖筱懿,摆明了就要取你而代之,穿成那个样子上杂志拍照,我要是她爸爸,把她给打死也不让她出去丢人现眼。」 「妈,你怎么这样说呢?」璋蓉换好衣服,笑著插嘴。「廖筱懿拍得很美啊!也难怪男人会对她心动。」 「那种交际花,为了钱什么事做不出来?」 远蓉不该说话的,但母亲说得实在太难听了。「这样说有点过分了,妈,时代不一样了,人家总有权做她想做的事吧!」 「你还替她说话!」母亲的脸色简直要杀人。「我警告你,最好不要让我看见洛捷和那个狐狸精一起出现,要不然我唯你是问。」 ☆ 远蓉就这样一肚子郁闷地回到公司,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助理看见她板著脸一阵风似的卷过,急急在后面叫她。「蓉姊,杜先生送一个包裹来给你,就在你桌上。」 巨大的四方形包裹,用一张粉紫色的彩纸包著,鸠占鹊巢般躺在她凌乱的办公桌上。远蓉好生疑惑,杜洛捷没事干么送个包裹来给她? 待她一走近,才发现上面有一封淡紫色的信,信上用娟秀飘逸的字迹写著: 敬邀杜洛捷 朱远蓉伉俪 这是什么?远蓉拿起信正准备拆开时,Rose正好走了进来,手上拿著一个牛皮纸袋。「合约书,你看一下……那是什么? |
楼主 占领 4楼-> 发表于 07-09-09 07:20
在错误的季节「我后悔了!」 镜中的影像如此陌生,远蓉几乎认不出那就是她自己。 结婚之后她就没有盛装打扮过,就连结婚当天她也没有费心去注意自己的模样。她向来拒绝参加任何公开的宴会,所有的人都将她的缺席视为理所当然。但从来没人知道,远蓉抗拒的不是宴会,而是「杜太太」这个身分。 正在替远蓉扑背后的粉的Rose停了下来,与她的目光在镜中交会。「又怎么了?忙了一整天打扮,礼服换了,妆也化好了,还由得你反悔吗?」 远蓉叹气,眉头深锁。「就是这样我才后悔,我完全认不出我自己了!就好像一个三流演员换好戏服站在舞台上,要去演一个完去不适合她的角色一样。」 「谁说你不适合?」Rose不以为然,对於晚上的派对,她比远蓉还积极。「为什么不说是一个被埋没已久的好演员,终於得到一个可以崭露头角的角色?我保证你一出场就会光芒四射,再也没有人会忽略你了。」 「我倒宁可被忽略,」远蓉郁郁低语。「你好了吗?我的背好冷,徐昱婷一定是故意整我,这么冷的天,她给我一件露背露到腰的礼服。」 「你自己看不见,你的背美呆了,不露出来才真的是暴殄天物!」 Rose帮她转成侧面,让远蓉自己看看侧面的曲线。 这件礼服的设计巧妙极了,上身靠一条细细的带子系在脖子上,让礼服完全服贴,下半身则自然垂缀成扇形。由於裙长比远蓉的身高多了好几公分,远蓉被迫穿上超高的高跟鞋,虽然使整体的线条更加流畅,却让她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不小心跌倒。 若是只有高度的问题还好,偏偏礼服的背部挖空到腰际,里头没法穿内衣,更让远蓉不自在,要是稍有闪失就糗大了。 Rose打量远蓉整体的曲线,很满意的一笑。「我相信你的话了,徐总经理一定是故意给你这么一件诱惑 的礼服,好让杜先生知道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美丽的脸庞浮现出一抹黯然。「我觉得好可笑,全天下的人都以为我抓不住丈夫的心,拚命的要帮忙拉拢,却没有人来问我是否可以选择不要?」 敲门声传来,杜洛捷的声音在外头响超。「远蓉好了吗?时间差不多了。」 「再五分钟!」Rose朝门外大喊,并低声安慰远蓉。「别想那么多,就当你认识了一个不错的男人,要和他一起去饭店跳舞。晚上玩得开心一点,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如果能有那么简单就好了!远蓉心想。 当杜洛捷看到从门里走出来的女人时,他简直忘了呼吸。精心打扮过后的远蓉,艳丽的叫人炫目。 昱婷的确有眼光,这件礼服非常适合远蓉。适当的展现远蓉的纤细,却又不会让她显得太瘦。 远蓉没有把头发盘起,只是卷成复古式的大波浪披散在肩上,妩媚而性感 。他同时也注意到远蓉全身都没有佩带首饰,虽说真正美丽的女人不需要任何宝石来衬托,但身为杜家的二少奶奶,远蓉只是这样出现将会显得单薄。 Rose从办公室走出来,帮她把披肩披上,又小心的整理头发,高兴的说:「好了,大美女 ,好好去玩吧!」 远蓉不安的一笑,转向杜洛捷。「我们可以走了。」 杜洛捷恢复镇定,和Rose挥手道别,一手占有性的揽住远蓉的腰,搂著她出门。远蓉对他的亲匿行为不太自在,背僵得很直,进电梯后,她下意识想躲,杜洛捷却丝毫不松手。 杜董事长的加长型凯迪拉克嚣张的并排停在大楼前,穿著制服的司机恭敬的站在车门旁。看样子他今天是有备而来,打算藉这个场合做一些宣示。 寒风一吹,远蓉打一个冷颤,下意识往杜洛捷的怀里缩。她实在该带件大衣的,但她并没有适合这样场合、够隆重的大衣,又不想耗费巨资去添购以后可能穿不到的衣服。反正只是两段路,忍一忍就应该可以过去的。 车里虽然放著暖气,远蓉的鸡皮疙瘩却很不识相的冒了出来,杜洛捷体贴的脱下外套帮她披上,一面关心的问:「怎么不穿件大衣?」 远蓉尴尬一笑。「我只有这条披肩比较适合这件礼服,原本想这样应该可以了,没想到今天这么冷!」 杜洛捷的眼神深邃。「你可以花二十几万为你妈和姊姊添购新装,却舍不得为自己买条披肩?」 远蓉在姿雅刷的是杜洛捷的白金副卡,所以他自然知道她花了什么钱。他同时也知道远蓉是多么痛恨刷他的卡,凡是出现在白金副卡里的消费,多半是逼不得已的开支。 「相信我,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为她们买。」远蓉很认真的回答。 杜洛捷大笑起来。「如果花钱可以省麻烦,尽量花吧!」 远蓉慢慢回暖了,把外套脱下来还给杜洛捷。「我的身上都是粉,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杜洛捷的眼光忍不住飘向远蓉的背,披肩滑落到背上,露出她肩颈美丽的弧线。 「你没有戴首饰。」杜洛捷开口打断自己的冥想。真该死,他发现自己完全不想带远蓉到徐昱婷的宴会去了……他想做的事,是他绝对不该去做的事。 远蓉打开宴会包,从夹层中取出一只戒指,那是他们的结婚戒指,杜洛捷被迫必须随时戴在手上,但他却从没看远蓉戴过。 「我把它带来了,心想也许得表示一下……」她突然的笑了起来。「还好我妈和你姨妈的眼光还不太差,这个戒指带出门还不至於被嘲笑。」 远蓉的戒指拿在手上,犹豫著,下不定决心把它戴上,杜洛捷面无表情,摊过手来替她戴上。 戒指滑过远蓉修长的手指时,他注意到远蓉瑟缩了一下,就和婚礼当天的反应一模一样,有一种无能为力的不情愿。说来好笑,婚礼当天所有的事他都刻意的遗忘了,却独独记得这个细节。 「我不是说这个,你没有其他珠宝首饰了吗?」 「都被我卖光了,」远蓉说得不太好意思。「填在蓉衣里面。」 杜洛捷不说话了。他忽略了远蓉很多年,一直故意想把远蓉归类在像朱玮蓉或三姨妈那一类型的富家太太里--只要有钱就可以用物质打点空虚,男人的功成名就、富贵荣华不过是婚姻的配件。 按下座椅旁的通话钮,杜洛捷不假思索说道:「小张,送我们到明夫人那里。」 「明夫人是谁?」远蓉问:「我们不是来不及了吗?」 ☆ 「明夫人」是一家精品店,偌大的店面竟然没有橱窗也没有招牌、,纯白的大理石外墙高傲冷峻的阻挡试图窥探的目光,上锁的镂雕钢门表明了她并不随便对外开放。 挑高三层气派豪奢的大厅,每一个摆设与细节都可以看出主人不凡的品味。这里不同於其他百货卖场,这里是商品在挑人,而不是人在选择商品。 所以远蓉又在无可选择的状况下被迫搭配了一件人工皮草披肩,头发上也多了一支蓝宝石发夹。 远蓉不愿去想这两样东西价值多少钱,她知道杜洛捷不会在乎。看他和明夫人这么熟络的样子,也不晓得在这里买过多少珠宝服饰送给他的红颜知己,给自己名分上的妻子买点门面,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明夫人甚至没有拿出帐单给他签,只是笑著说她会照旧把帐单送到办公室给他,杜洛捷点点头,熟稔得连价钱都不问。 回到车上,远蓉很坦白的对杜洛捷说:「我讨厌她,虽然她搭配的眼光的确是一流。」 「没有人喜欢她。但就像你说的,她是一流的贵族造型师,如果你想要在人群中出类拔萃,明夫人是个很好的捷径;而且她有沉默是金的好美德,不会满天流言。」 这真是方便!远蓉的心情和她的妆扮正好成反比,越是完美无瑕,她的心情就越坏。尤其当她和杜洛捷一下车,接踵而来闪烁的镁光灯更是让她一阵错愕,一群记者守在饭店门口,对著他们狂拍。还有人试图接近他们,却让一旁的守卫给挡住。 杜洛捷似乎习以为常,没有太多表情,而远蓉就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与叫嚣的询问下,毫无招架之力的让杜洛捷簇拥著进入饭店大厅。 她非常的不高兴,怪不得杜洛捷要这么费心的打扮她,还用雄狮集团的豪华礼车送他们来,原来他早知道会有记者,故意摆出这样的场面来宣示。 他们迟到了许久,舞会已经开始了,电梯一打开就可以听到悠扬的乐声飘荡。新婚夫妇刚跳完第一支舞,但一知道他们到来,马上撇下身边环绕的宾客,笑脸盈盈的迎面而来。 徐昱婷合身的礼服把她怀孕的身形完全的显露出来,但一点都不显得臃肿。 为什么自己身边这么多孕妇呢?远蓉纳闷。洁聆、璋蓉,现在再加上徐昱婷,难道大家在比赛生孩子吗? 「你们总算来了!」徐昱婷亲热的拉著远蓉的手。「我遗以为你要临阵退缩了呢!」 远蓉尽量表现出高兴的样子。「怎么会呢?都已经答应了,只是有事耽搁了,真是对不起。」 林劲生与杜洛捷握了手,说了些客套话,两个男人之间完全看不出有芥蒂。 「你看远蓉多漂亮,」徐昱婷笑意盎然,彷佛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和Roger站在一起,真是让人羡慕!」 远蓉勉强一笑,这些赞美对她而言一点都不受用,反而更显得刻意与荒诞。 第二首舞曲又响起,同时又有宾客陆续进来,林劲生提醒徐昱婷招呼其他的人,徐昱婷这才不情愿的放开远蓉的手,叮嘱她尽情的玩。 派对的会场以紫色和白色为基础,装饰了大量的缎带、汽球和玫瑰,浪漫而雅致,和前一天的婚礼截然不同--但看得出来今晚的宴会才是夫妻俩的主力,受邀的宾客不见得是什么知名人物,却都是两人的至亲好友。 杜洛捷问她要不要帮她拿一点食物过来,远蓉摇头拒绝了。虽然她一天都没有进食,但此时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一曲终了,新婚夫妇再度走上舞池,为了配合怀孕的新娘,舞曲都选择了轻柔的慢舞。徐昱婷朝洛捷和远蓉招手,示意他们也下场跳舞。 杜洛捷挽起远蓉走进舞池,站在林劲生和徐昱婷的旁边,远蓉可以感觉到身边投来的好奇眼光,多半是在猜测她的身分。如果有人问起他会如何回答? 远蓉的舞步有点僵硬,她不想欺骗自己是因为太久没跳的关系,杜洛捷离她这样近,上身相贴,一只手还环绕在她裸露的腰上……远蓉的心跳得好快,这个男人的魅力太强,和他这么亲近无疑是自找死路。 感受到远蓉的沉默,杜洛捷俏皮的开口:「一块钱买你的想法?」 远蓉抬头,却又被他那该死的眼睛电了一下。难道他就不能收敛点吗? 「我的想法是非卖品。」远蓉故作镇定的回答。 「那再加一块如何?」杜洛捷认真的问。 「继续喊价吧!也许价钱满意了,我就告诉你。」 杜洛捷微笑。「别这样嘛!开心一点,要不然昱婷会以为你来得不情愿。」 「我不是不情愿,我只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不该为了一点业绩跑来撑这种场面,」远蓉坦白的说:「我并不适合这样的地方。」 杜洛捷的眼神慢慢加深、。「适不适合,不都存乎心中吗?」 「你何必跟我打禅宗呢?就算是我不想去适合那又如何?我不想坐加长礼车出来让媒体拍 |
楼主 占领 5楼-> 发表于 07-09-09 07:20
在错误的季节杜洛捷被电话铃声吵醒时,正在作一个梦。梦的内容模糊不复记忆,只依稀记得是个安详的梦。 铃声还在响,尖锐刺耳的声音直钻他的脑袋。杜洛捷头痛欲裂,一时竟想不出身在何处?他的手臂上枕著一个女人,长发披散遮住她的脸……这又是谁呢? 杜洛捷伸长手不情愿的接起来,浑浑噩噩「喂」一声,电话那边却是一连串礼貌又客气的致歉。「杜先生您好,真抱歉打扰您,昨夜您和夫人遗失的戒指已经找到了,而且完好无缺,不晓得现在方不方便送上去给您?」 您和夫人?杜洛捷完全被吓醒了--难道他身边的人是远蓉? 他想起来了,该死的徐昱婷,自己一时大意,竟然完全掉入她的圈套! 大概杜洛捷沉默太久,电话里传来不安的语气。「杜先生……我打扰您了吗?」 把它们丢进水沟里,我不想要! 「没有,送上来吧!」杜洛捷吐一口气,不情愿的回答。 挂掉电话,他转头凝视远蓉。她睡得很沉,完全不受电话的干扰。 她昨晚一定累坏了,不但跳一夜的舞,酒也喝得比他多。杜洛捷不禁想起她昨夜的反应,非常的热情与狂放,是酒精?还是天性使然? 他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软玉温香的躯体紧紧的贴著他,很难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起反应。昨晚的事情已是状况外的失控,他不能再放任自己继续,就算会伤远蓉的心,他也必须和她说清楚。 他强迫自己放开远蓉,小心翼翼的离开床铺,看见自己昂然的身体,不由得摇头苦笑……但突然间,有样东西吸引他的注意力-- 在他的身体上,有一小块红褐色的痕迹。 那是什么?杜洛捷不解的皱起眉,有一点像乾掉的血迹……他僵硬的回头,相同的痕迹出现在雪白的床单上,斑斑点点怵目惊心。他缓缓的伸手掀开远蓉缠裹的被单,目瞪口呆地望著远蓉的腿根…… ☆ 这是不可能的事! 即使在杜洛捷冲完澡,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猛喝冰凉的可乐,他的脑中仍是一片浑沌。 远蓉怎么可能还是个处女?不论婚前婚后,她的身边始终不缺男伴,她自己也没有否认。可这些血迹代表什么?昨晚远蓉醉得一塌糊涂,不可能爬起来玩这种把戏。 他把可乐罐贴在额头上,水珠从他额头沿著脸颊滑了下来。 这该死的婚姻,就像茶几上那两枚昂贵的戒指,明明丢了,依然阴魂不散,如影随形。就算用华丽的丝绒礼盒衬托出光芒万丈,却冰冷没有灵魂。 他正在下一个决心,一个可能会让远蓉恨他一辈子的决定。但他却不得不做,即使远蓉还是处女也无法改变…… 床上的远蓉微微蠕动身体,张开眼,伸一个懒腰;她似乎不太明白身处何处,环顾四周,最后把眼光停留在杜洛捷身上,眨眨眼,出他意料之外的笑了。笑得慵懒、性戚,天真且妩媚。 「你已经醒了,」远蓉的声音略微沙哑,听来却很愉悦。「很晚了吗?」 杜洛捷喝一口可乐,觉得喉头火辣,几乎要说不出话来。「够晚了,饭店已经在问我们要不要退房了。」 「那你怎么说?」远蓉拥被坐起身来,即使折腾一夜,即使残妆未卸,她看来仍是娇艳动人,完全就像刚接受过爱的洗礼一样。 「我在等你起来。」杜洛捷尽量保持语气平静,但他的心紧缩,想得完全是另一回事。 远蓉羞怯一笑,围裹著被单款款朝他走来。杜洛捷注意到她走动时有些不自在,必然是因为狂烈做爱的后遗症--昨夜他可说不上温柔。若不是酒精作祟,他一定可以感受得到一些蛛丝马迹。 远蓉在他面前停住,拿起他手上的可乐喝了一口。「口好渴,大概是喝太多酒了!」 看她如此自在的模样,杜洛捷反而不知所措,只好先避开话题。「他们把戒指送回来了。」 远蓉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又喝一口可乐。「丢了就丢了,还捡什么呢?真是多管闲事!」 杜洛捷烦躁异常,有点痛恨即将得说出口的话,但该做的必然要做,他不能忍受看见远蓉幸福洋溢的模样。 「远蓉……」他迟疑著,无法预期即将发生的事。「我们得谈谈。」 远蓉喝可乐的手顿了一下,但仍然镇定的喝下一大口,出乎他意外的绽开灿烂的笑容。「哎呀!我昨天忘了卸妆,现在一定就跟你形容的泼墨山水画一样……」她把可乐递回给杜洛捷。「我全身都是酒味跟汗味,等我一下,我先去洗澡。」 她说得那么轻松,简直就像他们每天早上都一起醒来一样。远蓉走到浴室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朝他嫣然一笑。「你可以叫早餐上来吗?我好饿喔!还是……你急著要离开?」 杜洛捷一怔,对远蓉的言行举止还反应不过来。「没……有,我不急著离开,我也饿了。」 ☆ 远蓉足足在浴室里待了三十分钟才出来,不知道是真的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梳洗,还是在里头演练剧本?但她出来时脸上依然挂著甜美的笑容,令杜洛捷完全看不出她到底想些什么? 远蓉直接走到窗边的餐桌坐下,先吃了一大口面包才开口说道:「我真是饿死了,为了晚上的宴会,我整个白天都没吃东西,怕吃多了穿上礼服不好看。」 杜洛捷直直盯著远蓉,少了五颜六色的残妆,她眼下的黑眼圈明显浮现。但这样自然纯净的远蓉却让他很心安,起码让他恢复了一些自制力。 「我们得谈谈,远蓉。」 远蓉连头都没抬,一匙蛋慢慢送入口中。「别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么美好的早晨,别说一些破坏气氛的话。」 「远蓉……」 「别说……」远蓉飞快的打断他,抬头看著杜洛捷,眼中流露一丝恳求。「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是个成年的女人了,就算喝醉了也可以为自己负责。我不会因为一夜的性关系而有什么非分的要求;我们不过是在一场狂欢舞会上邂逅的两个男女,共同分享一个寂寞的夜晚……如此而已。等出了这个房门,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 杜洛捷呆住了,没有料到远蓉竟然先他一步说出这些话。没有吵闹、没有控诉,理智平和的叫他不知怎么接口。 沉默一会,杜洛捷掩饰性的干笑一声。「这应该是我的台词才对!以前还没有一个女人这么潇洒的跟我这样说。」 「我总得给自己找退路吧?要是在这里听你跟我说BYEBYE,那才真是一件难堪的事!」远蓉的眼神宁静,笑容真挚。「其实我真该谢谢你,你给了我一个很美好的夜晚,我很久没有这么快乐了!」 杜洛捷塞块面包进嘴里掩饰尴尬,他真想叫远蓉不要用这样的表情看他,这只会让他更觉得自己像个浑蛋。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到昨天为止还是个处女?我记得你一直都有男朋友的。」 「因为我家教森严啊!」远蓉的脸庞泛红,回了一句既是玩笑又是事实的话,看到杜洛捷一脸怀疑,这才认真的说:「我不骗你,真的是这样。我从小到上大学,上下课都是司机接送,出去玩要报备,晚上回家还有门禁时间--就是像人家讲的那种千金大小姐,天真到近乎蠢的类型。是堂姊的死让我改变,让我在最短的时间里从梦中惊醒:但过了这么久我都还搞不清楚,这梦是醒得好……还是醒得不好?」 远蓉表情略微黯淡,但旋即又绽开笑容。「嫁给你的时候我还年轻,对爱情还充满幻想,我以为性等於爱情,而爱情又等於天长地久……」 「那你那些男朋友呢?威廉、罗力、彼得……」 远蓉俏皮一笑。「就是男朋友啊!告诉你我家教森严嘛!不管我情不情愿,我都是一个已婚妇女,有一场荒唐可笑的婚礼,和一张非常具有压力的结婚证书。我对红杏出墙这个字眼很感冒,总觉得有点龌龊,因此对那些人纯粹心动,却从来没有勇气执行。顾忌太多,怕爱上不该爱的人,怕丑闻被抖出来,更怕……」 远蓉没有说出口,杜洛捷知道那才是最致命的武器。 远蓉显然很想避开下愉快的往事,她的眼中闪著淘气。「反正慢几年也没有损失啊,我昨天晚上……也很……『尽性』啊!」 杜洛捷突然意识到远蓉在做什么,她的脚从桌子下方伸过来,正摩挲著他的小腿,一路挑逗到他的双腿之间。他下意识的握住那只不安分的脚,却不希望它停。 「你在做什么?」他哑著声音问。 远蓉笑得媚惑。「你以为呢?」 她抽回自己的腿,缓缓站起身朝他走来,一面走,一面拉开浴袍的带子,任它滑落在地毯上。日光洒落在远蓉洁白的身体上,清楚映出昨夜他狂吻的痕迹。 杜洛捷屏息,毫无招架能力的看著远蓉跨坐在自己的腿上;她的手从他的胸瞠滑过,来到他的腰际,抽掉浴袍的带子,让他和她一样赤裸。 远蓉把唇贴在他的唇上,用舌尖描绘他的唇形。「我答应你离开这个房间就各走各的路,可是我们还没离开是不是?我想你应该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再把昨夜温习一递。昨晚我有点醉,细节记不太清楚……」 杜洛捷没让她把话说完,抓住远蓉的腰,快速而猛烈的进入她-- 远蓉惊呼一声,喘气说道:「你太急了!」 「是你逼我的,小魔鬼!」他低下头,牙齿轻咬远蓉的乳头。「我从早上忍耐到现在,就怕忍不住会再要你一次……你得寸进尺……」 他的力道大了些,远蓉忍不住低吟,乳尖的疼痛伴随一阵快感而来,杜洛捷的手来到她的臀部,把她更用力压向他,远蓉笨拙的,慢慢跟上他的节奏,一起奔向极致的巅峰。 ## ## ## ## ## ## ## ## 结果杜洛捷和远蓉在饭店里住了三天,一步也没踏出房门。 他们关掉了手机,断绝对外的一切联系,醒来就做爱,累了就休息。话谈得很少,就算有,讲的也是一些言不及义的笑话,绝口不谈明天,也不谈外面的世界。 关起门来,他们不在乎今夕是何夕,饭店外却是翻天覆地、一片大乱。 杜洛捷星期一没去上班,甚至连通电话都没有;而远蓉在舞会「下落不明」……变形的流言沸沸扬扬,只有饭店里的两人不受干扰。 若不是星期二早晨的一通电话,也许他们就在情欲的催化下,屈服於现实 的期许。 这次的电话一响,远蓉就醒了。但她没有张开眼睛,继续蜷缩在结实的肩膀上。洛捷的声音冷硬不耐烦,显然是因为受到干扰而恼怒。远蓉不禁好奇,是谁这么神通广大找到这里? 「……嗯,我知道,我会到……东西准备好了吗?叫DAVID把资料带著,一个小时后过来接我,我会在车上看。还有……我和远蓉在饭店的事还有谁知道……很好,谁都不准提,如果让老董或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你就准备回去吃自己。」 挂掉电话,杜洛捷又在床上躺了一会,这才不情愿的下床,走进浴室。远蓉张开眼,心底有种失落。这几天他们每次醒来都会在床上纠缠许久才会一起下床……显然,人间天堂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杜洛捷没在浴室耽搁很久,当他出来时,一脸凝重,坐到床边,迟迟无法开口。 「我知道……」远蓉微微一笑,解除这份难堪。 |
楼主 占领 7楼-> 发表于 07-09-09 07:20
在错误的季节阿公只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正当远蓉为了不必再在医院当活标本而松一口气时,另一件更大的风暴却接睡而来。 临下班时刻,远蓉才刚从秋冬季拍卖的业绩报表中抽身,伸完懒腰打算去倒水时,Rose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迅速打开办公室里的电视。 「出什么事了?」远蓉诧异的问。 Rose转到新闻台,退到远蓉身边,画面上是一场记者会,一个在野党当红的林立委还有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那个男人,远蓉不知怎地觉得好面熟…… 「我并不是一个同性恋,」戴鸭舌帽的男人幽幽泣诉。「在当秦天骅的助理以前也不知道他是一个同性恋,只觉得他真是一个热心助人的好老板:但是在一次聚会时他对我下药,然后就……」 远蓉认出他了,他就是堂姊的爱人小中。八年前他还是一个稚气末脱的大男孩,这几年他应该很不好过,压得低低的帽子露出了半张沧桑憔悴的脸庞。 小中说得断断续续,显然对那段惨痛记忆余悸犹存。多年来压抑的悲痛,在他不时停下来啜泣的叙述中表露无遗!就连详知内情的远蓉,听著听著都忍不住全身哆嗦,眼泪更是无法控制的掉落。 「我和云蓉年龄相近,同病相怜,所以不自觉地发展成恋人……」小中说:「我受下了这种情况,所以决心带云蓉走,可是还不及行动就被他发现了……我之所以能逃过一劫,是因为一些良心未泯的夥伴警告我情况不对要我快逃,我本来不肯,担心云蓉的安危,后来辗转联络到云蓉,她要我先走,说会去找信得过的人帮忙,然后再到大陆和我会合……可是她最后还是没逃掉,她一定是被害死的,云蓉绝对不会自杀……」 伤心往事,历历在目,她是表姊唯一信任的人,但竟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以至於表姊冤屈枉死。 林立委的助理这时开始在现场散发当年的新闻资料,林立委接著说:「各位现在拿到的就是当年的新闻资料,比照一下小中刚刚说过的话,就会知道朱家和秦天骅的虚伪。朱云蓉明明是他们联手害死的,却可以在镜头前装作一副哀痛欲绝的模样。 「在新闻资料后头有一张照片,是秦太太朱云蓉的纳骨塔,不但灰尘满布,有些地方甚至都已经崩毁了;管理员说从秦太太下葬到现在八年的时间,没有看过秦家或朱家的人去祭拜。秦天骅到现在还宣称自己不续弦的原因是因为深爱亡妻,可是深爱一个人是用这种方武去对待她吗?可见这当中有太多的谎言和欺骗……」 一名记者快速的提出质疑。「小中先生,秦太太死时你人已经在大陆,你如何知道秦太太不是自杀的?」 小中停顿了好几秒钟才缓缓的开口:「因为……因为死的并不单只有云蓉,还有……还有我跟她的孩子……」 说到这里,小中放声嚎啕大哭,现场一片混乱,记者们一面继续提问题,一面试图往前接近小中,一群林立委的人迅速围住小中半扶半拉地将他带离会场。 Rose转头想问远蓉问题,却发现远蓉已经不知何时离开办公室了。 ## ## ## ## ## ## ## ## 远蓉叫了车直奔雄狮总部,她并不需要再听下去,结局她比谁都清楚;如今更清楚的是幕后主导的人,要不然小中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冒出来的?怪不得洛捷不要她动堂姊的塔位,原来他最终的目的在此。 她需要亲自去问一问他,亲口听他承认。 雄狮大楼就和董事长杜狮一样盖得气派辉煌,霸气十足,远蓉从没来过。幸好出游的时候她拿了一张洛捷的名片,知道他在十六楼的总管理处,要不然连人都不知道从何找起。 十六楼的「总经理办公室」只是一个统称,里头还有七、八个职员张大眼睛瞪著她,远蓉不睬他们好奇的眼光,只朝最里面的玻璃门走,门上挂著一张镶金边的名牌「专案执行总经理:杜洛捷」。 「对不起,小姐,您找总经理吗?总经理正在忙,您愿不愿意稍等让我替您通报一下?」一个女子高傲地出声阻止她。 「你是乔秘书吧?」远蓉家传的高贵气质完全派上用场,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我是朱远蓉。」 「朱……」一句话没说完,乔秘书镜片后的眼睛倏地睁大。「是……是……朱……杜太太,您找总经理?他正在开会,您要不要在办公室里等他一下?」 远蓉一刻都不想等。「会议室在哪?」 「左转走廊尽头那一间……」也许是远蓉的气势让原本干练的乔秘书一时慌了手脚,不由自主脱口而出;但看到远蓉转身往外走去时,马上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杜太太……您不能进去……」 远蓉不理睬她,找到地方开门直接冲了进去,完全没考虑到后果。 会议室内灯光昏暗,只有一道强光打在远蓉脸上,把她的身影完全投射到萤幕上。台上正在报告的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一个不速之客突然闯了进来,拿著指挥棒愣在原地。 长形会议室里大约有二十几人,杜洛捷就坐在第一排的主位上,灯光太暗,远蓉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受到他的目光正紧紧的盯著她。 「我有话跟你说。」远蓉明白坚定的说,彷佛这一句话可以解释她闯进来的所有原因。 乔秘书这时才喘著气跟了进来,连声抱歉的解释。「对不起……杜总,我拦不住她……」 台上报告的人员这时才回过神来,急忙过来打算驱赶远蓉,但杜洛捷挥手制止他。「不要紧,各位,见过我太太朱远蓉。」 现场又是远蓉习惯的惊讶反应,杜洛捷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既没有不悦也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就像常常有人打断他的会议一样。「休息一下。」 不需要解释,一句简单的话把这个小插曲画下句点。他的领袖风采是与生俱来的,就算山崩地裂在他面前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远蓉顺从的任洛捷揽著她的肩将她带出会议室,乔秘书紧张的跟在后面。一路上经过无数好奇的眼光,杜洛捷昂首阔步视若无睹。他们回到办公室,他回头对乔秘书交代。「别打扰我们。」 洛捷让远蓉在沙发上坐下,他则像为保持距离般坐在她的对面,柔声问道:「出什么事吗?」 远蓉望进他的眼睛。「小中的事是你做的吧?这一切都是你对不对?」 洛捷一时间没听懂远蓉说什么,远蓉急切的解释道:「小中,我表姊的爱人小中,他回来了,刚刚开了记者会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了!」 洛捷扬扬眉,微微一笑。「这么快吗?那些人做事还真有效率!」 「是你对不对?」远蓉再问一次。「这一切都是你主导的对不对?」 洛捷并不否认。「不完全是,因为从头到尾我和小中都没有接上线……」 「但是是你对不对?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甚至不知道小中的全名?」 「砸钱啊!」洛捷从桌上拿菸点上。「只要出钱自然就有专业的徵信社帮你弄到好,要查出小中是谁并不难。难的是他在大陆的行踪,连他的家人都不知道。」 远蓉还是带著不敢相信的茫然。「但是你做到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如此锲而不舍?只是为了弄垮我们朱家吗?」 看到远蓉泫然欲泣的表情,杜洛捷微微的诧异。「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我高兴。」但是她的脸上完全没有笑容。「我太高兴了……」远蓉用手捂住脸哭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百感交集,让她止不住哭泣。「我怎么可能不高兴……」 远蓉的眼泪让杜洛捷无法坐视,她的悲伤触动了他的情绪。他放下菸在她的沙发前蹲了下来,轻声呼唤她。「远蓉……」 远蓉突然伸手抱住杜洛捷,紧紧的,伏在他的肩上痛哭。「让我哭好吗?」 远蓉哭泣著恳求。「你的肩膀是我唯一可以靠著哭的地方,别离开……」 他的肩膀已经湿了,远蓉的眼泪透过衬衫渗入他的皮肤内,和著血液在杜洛捷的身体里流窜。 夕阳的余晖从宽大的玻璃窗洒进屋内,从原先的金黄色慢慢转成暗红,终於完全被灯光取代。远蓉的哭声停止了,抬起头,一脸的泪水,一抹凄然的笑容。 「我要谢谢你,你不知道这件事对我有多大的意义!不管你做这件事的动机为何,我仍然欠你一份情。我会做我该做的事、我承诺过的事,以后不管你做什,不用顾虑我,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远蓉这一番话听来令人心惊胆战,竟是带著强烈的绝望意味,彷佛是用尽她所有的生命说出来的。 洛捷蹲在地上怔怔的看著远蓉离开他的怀抱站起来。不是这样的……他的心纠结呐喊,远蓉完全误解了……他没有说出口,他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目送远蓉转身,步履阑珊的走出办公室。 不能这样!杜洛捷触电般跳起来追出去,他伤远蓉够深的了,不能再让她抱持这样的误解。他不顾众人眼光,快步穿越十六楼的办公室,远蓉的身影正好消失在楼梯转角,他出声叫她。「远蓉!」 远蓉没有回头,反而更加快脚步逃离,没命似的冲进正好开启的电梯;洛捷在最后一刻赶上,用一只手挡住即将关闭的门,挤了进去。 「我没有那个意思,」洛捷懊恼道,远蓉在他的眉间看出同样的哀伤。「我今天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要你感谢或者补偿什么,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自己……」 电梯的门打开,刚下班的人潮挤在电梯口,没有人敢进去,只能任由电梯门再度阖上。他们两个都没往外看,只注视著彼此的心灵。「你有一个含冤而死的堂姊,而我呢?我的妹妹到现在还见不得天日!我没有能力为她正名,只好拿朱云蓉的事来发泄。我并不完全是为你,我是为我自己!」 洛捷说得这般沉痛,痛入远蓉的心扉。电梯一层一层往下,一楼一楼开开阖阖;正像远蓉的心,每次打开一扇希望的门,结局却是另一次关上失望的门。 「远蓉……我多么希望我们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被迫在一起,多么希望我们就像芸芸众生的男男女女,在我们相遇的时候,我可以没有顾忌的去……」 远蓉的心狂跳,等待洛捷说出她最期待的一句话;洛捷的表情扭曲,理智与感情 陷入严重挣扎。 但最后洛捷还是没能说出心底最深的那句话,电梯到一楼停住,门一开,就传来清脆娇嗲的呼唤声。「Roger,你怎么会在这里?知道我来跟你要债特地来迎接我吗?」 迷幻的空间在瞬间被打破,远蓉与洛捷都在似醒似梦的迷境中被惊醒过来。门外站著目瞪口呆的一群人,只有廖筱懿笑靥如花,天真无辜的眨眨睫毛。 远蓉的心再一次坠落,或者上天真的注定她和洛捷之间,只有「分」,而没有「缘」。她在洛捷眼中看到无言的请求,知道是她该退场的时候了。在洛捷的棋局里,门外那个女人也不过是一颗棋子,一步一步,任由他的摆布。 远蓉昂头挺肩,视若无睹的走过蓄势待发的母狮子身边。不管廖筱懿怎么张牙舞爪等著将她生吞活剥,都只是白费心机而已!廖筱懿并不是她的敌人,她也不过是杜洛捷程式档里的另一只病毒罢了。 ## ## ## ## ## ## ## ## 秦天弊的丑闻第二天立刻登上 |
楼主 占领 8楼-> 发表于 07-09-09 07:20
在错误的季节丑闻人人爱看,八卦 也一样。杜洛捷和朱远蓉离婚的消息一被披露,迅速成为焦点话题。对於因秦天骅一事弄得千疮百孔的朱家而言,无异又是雪上加霜。 失踪多日的秦天骅终於在山上被寻获了,但找到的却是具尸体。他在宾士车内引废气自杀,早已气绝多时。是自杀还是另一桩谋杀案?没有遗书但也没有任何他杀的痕迹,但不管哪一种,在远蓉心中,至少恶人是得到惩罚了。 朱敬山在舆论的压力下自动请辞获准,副总统的梦当然也随之中断。同时朱夫人也出面否认离婚的消息,只表示是年轻人闹别扭,一时意气用事,过几天就会和好如初。 媒体当然不相信,疯狂似的包围远蓉和洛捷,期望能听到双方当事人对於这桩婚姻的看法。再加上洛捷在此敏感时刻无预警的辞去雄狮集团的所有职务,更加引发外界的揣测与好奇。 ☆ 远蓉在床上躺了很久,挣扎著要不要起身到公司去。这几天她格外空虚疲惫,了结了一桩多年来的心愿,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更多的失落与无所适从。 她多想和洛捷说说话,问问他好不好?离开雄狮,台湾的企业界他已无立身之地,他的处境比她更加艰险。但除了律师送来的离婚协议书,他没有只字片语。 她有太多的事得交代,也有更具价值的目标得奋斗,所以她还是得到公司去,无论那里有什么豺狼虎豹! 开著车左躲右闪绕了好几个圈,远蓉总算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进入了公司;然而她的噩梦并末结束,因为朱夫人竟然已经等在她的办公室里头了。一脸杀气,恨不得将她就地诛杀。 「早啊,妈。」远蓉坐入办公桌后,平静的和母亲打招呼。「今天怎么这么早?爸身体好吗?」 「托你的福,好得很,」朱夫人咬牙切齿的说:「有你这种女儿想要长命百岁也很难!」 远蓉微笑,欣赏母亲发怒的样子,她一向很怕她生气,今天的心情却格外稳定,也许是因为她已有完全的心理准备,可以无所畏惧的正面迎战。「你是指我离婚的事吗?真奇怪,我离开一个不幸福的婚姻,做父母的不应该高兴吗?」 远蓉存心挑釁,朱夫人果然动怒了。「不许离婚!朱家任何一个人没经过允许都不准离婚!」 「结婚的时候你们没有得到我的同意,离婚的时候我又为什么要经过你们的许可?」远蓉套用洛捷的话,果然更加激怒母亲。 顾不得隔墙有耳,朱夫人提高音量大声咆哮。「了不起啊?想反抗?你以为你爸爸现在失势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不是?告诉你,你别想!有我那宝月在,朱家就不会垮……」 「朱家的权势与我无关。」远蓉冷冷的打断她。「我不是你攀越巅峰的棋子,我只想要我的自由。」 「自由?你别傻了,有权有势才是真自由!杜家的财富加上朱家的人脉当后盾,你爸爸很快就可以东山再起……」 远蓉站起来,所有压抑的不满在此刻爆发。「那也不闳我的事!不管你答不答应,我和洛捷反正是玩完了!月底我就离开台湾,谁敢挡我,除非我死!」 「有你这种女儿,死了倒干脆!」 就像一大桶冰块对远蓉当头淋下,远蓉的火气瞬间熄灭,她凝视母亲一秒后,悠悠的开口:「我倒不怀疑你会做这样的事,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不是吗?」 朱夫人一脸恐慌,意会到自己的口不择言,急忙转换笑脸哄骗说:「说什么呀?做母亲的也是关心你,像杜家这样的财势,洛捷这样的人品,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就算帮妈一次忙好不好?等你爸当上总统,你爱怎样都可以。现在,出去告诉外面的记者,说你和洛捷没有离婚,只是夫妻间的口角而已,好吗?」 看著母亲的笑脸,远蓉简直冷到骨髓,她长长叹口气。「我会出去,但我这一出去,讲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妈,」她特别加重这句称呼。「你该不会不知道,云蓉堂姊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我吧?」 朱夫人的神色惊慌,似乎有点惧怕这件事。 「小中说的话还有一些漏洞,如果让记者还有检察官知道,我就是小中口中那个云蓉『信得过的朋友』……你知道我一向不擅长说谎,到时候爸还有多少东山再起的胜算?」 朱夫人的表情扭曲。「你在威胁我?」 远蓉耸耸肩。「随你怎么说。顺便告诉你,我有写心情笔记的习惯,放在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如果你想用对付云蓉堂姊的手段来对付我,有些东西传出去,朱家毁的就不只爸一个人了……」 朱夫人神色变得异常恐怖,踉跄地倒退几步,彷佛见鬼似的落荒而逃。 远蓉全身虚脱,内心却满满的充实。多年来她第一次挺身反抗母亲,过去的被动与消极,都在此刻如乌云散去。从此以后她要为自己而活,真实的朱远蓉,将要与腹中的胎儿一起成长、重生。 ☆ 母亲才刚离开,远蓉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心情,Rose和洁聆连袂走了进来。 「你不是还在坐月子吗?怎么跑出来了?」远蓉诧异的问。 「月子坐完啦,再闷在家里我会疯掉的,外头这么热闹不出来逛逛玩玩怎么行?」洁聆拉张椅子坐下,收敛起嘻笑的神色严肃的说:「听说你可以远走高飞了?」 远蓉微微一笑。「是啊!当初是不得不去,现在是不得不走,但至少现在是自由的!」 「所以……你还是没跟杜洛捷谈孩子的事罗?」 「我来不及说!」远蓉长叹一口气。「只是这样也好,我失去一个丈夫,却换回来一个孩子。」 「那么你打算一个人到美国去把孩子生下来?」 远蓉安详的微笑,一手轻抚著肚子。「记不记得学生时代我们很喜欢的席慕容的一首诗?『不能像佛陀般静坐於莲花之上,我是凡人,我的生命就是这滚滚红尘』……」 洁聆接口道:「『快乐啊,悲伤啊,是我的担子我都承受』,我知道你的意思,起码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是有著美好回忆的担子,而不再是被迫的承受。可是……」她哽咽。「为什么要是这样悲伤的结局呢?又是谁的错呢?」 「是季节的错。」远蓉抱住洁聆的肩。「相遇在错误的季节,相爱在错误的季节,所以注定要有一个不完美的结局。没什么好哭的,离婚对他或对我都是一种解脱,要是不走这么一遭,一辈子都无法面对自己。」 里面三个女人又哭又笑,没注意工读生在门边站了多久,她百般无奈地怯怯开口。「蓉姊,外面挤了一堆记者,严重影响到大楼的进出。警卫问说是不是你可以出去讲讲话,别让他们一直赖在这里……」 事情的确是该解决了!她总不能老躲在洛捷背后把所有的压力责任都丢给他,她身上流著朱家的血,面对媒体作作秀算什么? ## ## ## ## ## ## ## ## 「……我一直不明白外界为什么要对我和洛捷的婚姻这么感兴趣,还要出动SNG车实况连线?其实,我们也不过就是另一对婚姻失败的夫妻罢了。」 萤幕上的远蓉明媚动人,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散发不可抗拒的自信与光彩。她看来一点都不像刚刚经历婚变的女人。杜洛捷心想,反而是大白天窝在家里喝酒看新闻的自己还比较像个失败者。 「我和他的婚姻很早就出现问题,但……一方面是顾忌太多,另一方面是彼此之间还有一份眷恋,当然中间也曾经试图挽回过,只是差距太大,不得不作一个决定。所以我们是在很理性很乎和的状态下,把这段婚姻画下休止符。没想到会引来这么多风雨和揣测,可能是时机太敏感了吧!这一点倒是我们当初没有顾虑到的。」 「外传两位的婚姻是因为杜先生不断的外遇而产生问题,是不是这样呢?对於目前台面上的第三者你有没有任何看法?」一位记者尖锐的问道。远蓉的记者会是以问答的方式进行的,记者嘴上并不留情,但她脸上恬淡的笑容始终不少。 「关于这个问题我得替洛捷讲句公道话。除开他的家世,他还是一个长得好看而且才气纵横的男人,事实上可以说是所有女人心中的梦中情人--包括我在内。当然我比较幸运一点,因为身分特殊,能比其他人具有更大的优势独占鳌头。所以就算他什么事也没做,一样会有流言传出来,真真假假我心里有数,我们的婚姻并不是哪一个第三者所能破坏的,只能说……这是一条必然要走的路。」 远蓉的回答很谨慎,看得出来她的公开澄清并不单是为了打发记者,竟还带有一些为杜洛捷解套的意味。 「听说你们的婚姻一开始就是政治策略的联姻,」另一个更尖锐的问题抛到。「你和杜先生根本就是在不情愿的状况下被逼上礼堂的?两位选在朱部长下台的时候宣布离婚,是不是也带有反击的意味?」 远蓉微笑的表情让人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无聊。「诸位有在婚礼中看到枪吗?难道我跟他不是用自己的腿走上礼堂的吗?我们的婚姻决定得有点冲动我承认,我只能说爱情来的时候双眼是盲目的,所以它的来去也比我们预期得快。要认清现实 很难,不论如何我和洛捷都付出了代价,就请大家不要再作无谓的联想,也不要再伤害双方的长辈。这是年轻人的抉择,长辈当然很难接受,但相信假以时日他们都会谅解的。」 「杜洛捷先生和反对党的关系一向十分良好,外传他之所以离开雄狮集团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决定接受反对党的徵召参与立委选举,关于这样的传闻您是否知道内情?」 明眼人都听得出话中隐藏的涵义,其实也是拐弯抹角质疑远蓉离婚究竟和廖筱懿有没有关系?杜洛捷是否用「壮士断腕」的决心向反对党输诚? 远蓉还是淡淡微笑。「根据我的了解,洛捷他并不是一个对政治狂热的类型。如果他想从政,凭朱家的背景跟杜家的财力自然是易如反掌的事情,用不著把自己推向这样的绝境去打一场没把握的仗。当然我并不是说没有这个可能,只能说这不像他的行事风格……」 杜洛捷的心里有一股热流,不知为什么竟有种想哭的冲动。远蓉大可不必这么维护他的,如果她在媒体前痛骂他一顿,或者把整个婚姻的真相都说出来,或许他的心里还会好过些…… 「听到这些话,还有谁会相信她不爱你?」杜洛捷的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打断他的沉思,他惊愕的转头,父亲杜文怀不晓得在屋里站多久了! 杜洛捷凝望著他,时光有点错置,彷佛他又回到十岁,在家里期盼著父亲的身影。「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父亲在另一张沙发椅上坐下。「我总是你的父亲吧?虽然不怎么称职,这点能耐还是有的。」他环顾简陋的室内,无限感慨的叹息。「没想到这屋子还在,我还以为它十年前就拆了!」 杜洛捷冷笑。「本来要拆,被我卡住了。我用了两倍的价钱跟屋主买了下来,不只这间,整栋都一样,」 「你还是比我有魄力的,想当年,我连给你们母子买间旧公寓都买不起,一切捏在阿公的手里,就这样把自己的幸福与快乐给断送掉了!还把你母亲、妹妹给逼上绝路……」杜文怀的眼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