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发表于 07-09-09 07:19
谁藏了我的新娘这是什麽地方? 她觉得全身好痛,彷佛所有的骨头肌肉都在撕扯著她!她的身边飘浮著来来去去的影子,尖锐刺耳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钻进她的神经里。 「苏小姐……苏靖蓝小姐……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苏小姐……易太太……易太太……」 他们在叫谁呢?不管他们叫谁,能不能叫他们停止?她的头痛得要命,简直快炸掉了…… 拜托!安静一点,好不好?她好想、好想安安静静的沉入睡眠……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扮演别人是一件痛苦的事! 尤其是在一个不适合自己存在的场合,扮演一个不适合自己本性的角色。 挑高的大厅,炫目的水晶灯,昂贵的红酒,优雅又有气质的名流巨贾,杯觥交错,谈笑风生,每一样都让于谧蓝觉得格格不入。 在这种社交场合中,她不过是个会呼吸、会微笑的活动人偶! 她身上的礼服是知名品牌出借的道具,脸上艳丽浓厚的化妆其实是大师级彩妆师精心勾勒出来的面具。 还有她身上配戴的、价值千万的钻石项链,更只是借用她玲珑婀娜的胴体,来展示珠宝毫无瑕疵的切工与项链本身完美的设计而已。 这条项链的名字,叫做「蓝色的眼泪」。 一百多颗碎钻嵌成六片花瓣的形状,沿著修长白皙的肩颈弧线绽放;但花瓣顶端的坠子,正好在胸口的上方,却是一颗切割成泪滴型的蓝宝石。 其实,这并不是一颗完美的蓝宝石。 把它放到灯光下细看,会发现略呈紫色的宝石不够透明。因为就在泪滴的左下方,有一块颜色更偏紫,形状更像泪滴的结晶。 就像一滴泪珠包含另一滴泪珠,更像是蓝色梦幻海洋中被凝结的眼泪。 珠宝设计师薛曜芳设计了这条项链,因为蓝宝石是九月的生日石,理所当然的,她要找一个九月出生,有蓝色感觉的模特儿来配戴这条项链。 若不是不想毁了好友曜芳呕心沥血的作品展示会,于谧蓝说什麽也不会代替靖蓝来当模特儿的。 随著时间越来越晚,于谧蓝的背也越来越僵直;头上堆满发胶的高耸发髻勒得她两鬓发疼,打了三寸厚的粉底让她的皮肤完全无法呼吸;还有身上这件低胸露背近乎透明的蓝色薄纱礼服,更是害她在强烈的冷气下冻到不行。 到底这个没完没了的展示会要拖到什麽时候呢? 她实在佩服其他几个职业人偶,她们对眼前恶劣的环境好像没有任何感觉,依然笑靥如花,姿态优美,完全和身上配戴展示的珠宝融为一体。 也许这就是专业跟不专业的分别吧!此刻的于谧蓝只觉得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分量太沉重,恨不得尽早拆下来了事。 华丽、奢靡、耀眼……真是好笑,活著的人居然要用死的石头来炫耀自己的价值! 找了一个没有人看的空档,她忍不住低声抱怨,「到底还要多久才结束啊?我已经快冻死了!我告诉你曜芳,下次我绝不再玩这种李代桃僵的游戏,如果靖蓝再落跑,你就找别人来!」 「下次我也不敢再找靖蓝了!」曜芳闷哼一声,「我又不是疯了!不过,今天的时间的确拖得有点久,听说刚刚在等一个大头,现在他已经快到了。」 「谁呀?」谧蓝不太感兴趣,「这样满是贵客的场合,还有谁能大牌到让众人等他一个?」 「听说是一个上海商业大亨,名叫易轲,家财万贯,事业多得数不清。我们老板就是打算和他合资,在上海成立珠宝公司,才会这麽大手笔一次推出五十几件新作品,还大费周章地租五星级饭店办展示会。」 于谧蓝换个姿势,穿著超细高跟鞋的脚开始抗议了。 「易轲?好怪的名字……他是上海人?」 「也不算,反正是香港出生,拿美国护照,在中国发财的类型;不过听说他还很年轻,而且未婚。」 于谧蓝抿唇偷笑。曜芳最大的心愿就是嫁一个有钱老公,所以努力不懈的在珠宝界崭露头角,想靠环境来争取机会。 但于谧蓝一直觉得她选错行业了,因为和珠宝相比,美人永远是逊色的。 曜芳看到她的笑脸,忍不住白她一眼,「别笑!我要像你那麽好命有个阿光,也不用在这里拚死拚活了!」 门口这时一阵骚动,曜芳的老板陪同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一堆宾客也同时向前寒暄,沉寂已久的场面终於又活络起来。 谧蓝和曜芳没有再说话,因为那一大群人已经往这边飘过来了,于谧蓝重新摆回固定姿势,拉长脖子,挺直背脊,露出妩媚艳丽的笑容;曜芳也严阵以待,磨刀霍霍,准备替那个大人物讲解自己的作品。 易轲大概35左右,称不上是一个好看的帅哥,身材不够高,只比穿著高跟鞋的谧蓝多不了几公分;而且,他的脸型太过刚毅方正,尤其当他一脸漠然、不言不语时,更让人觉得此人、心机重、城府深,不自觉就畏惧三分。 唯一与他外型不合的是脸上那副斯文的金边眼镜,谧蓝暗忖,那一定是为了要让这张充满力道的脸减少一点肃杀之气,否则实在太像黑社会 大哥了! 曜芳讲解得要比刚才其他人来询间时卖力,除了突显能力,多半也为了给这个多金公子留下印象。 只是,易轲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冷淡,不知怎的,谧蓝觉得他好像在她的脸上停留了比项链更长的时间。 而当镜片後的眼睛与她的眼神不经意的交会时,她的心竟莫名的跳了一下! 曜芳讲解完,易轲沉默了一点时间,双眼直视谧蓝问道;「你觉得如何?」 谧蓝一时有点慌,不明白他问这些话的意思,她求助的望向曜芳,易轲却又开口,「我问的就是你的意见,一个配戴者的意见。」 「……任何宝石都是美丽的,」她居然比自己想像的镇定,还可以不忘记微笑。「尤其是经过名师设计的珠宝饰品。」 冷峻的脸上突然现出一丝笑容,看来有点讽刺意味。「你不觉得这些珠宝首饰是很累赘、很嚣张的东西?最後的结果都是喧宾夺主,抢了配戴者原有的风采?」 这是考试吗?曜芳叫她来代班时可没说到有这一课呢! 「为什麽不说是锦上添花或是画龙点睛呢?自信够的美女 自然能有和宝石相抗衡的风采,自信不足的中等美人也能因为宝石的光华而更加耀眼。」虽然于谧蓝的心里完全不这麽想,但总得尽尽这个职业的本分。 易轲的笑容加深,没再出难题,而是和簇拥他的宾客一起转去参观另一个作品。 「真是吓死我了!」曜芳捏了一把冷汗,悄悄的说:「看他那种咄咄逼人的模样,简直就像要把人给吃了!」 「这表示你的东西够好。」谧蓝偷偷的望著那一群人的移动,气氛有点沉闷,易轲好像都没再开口了。「挑货才是识货人,你没看他对别的作品,都没再表示过意见吗?」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易轲来去一阵风,当曜芳的老板陪著他走出会场时,整个展示会也宣告结束。 稍後,谧蓝在更衣室换装,让曜芳小心翼翼的把项链拆下来,放进一个衬著黑丝绒布的精致首饰盒里。 曜芳说他们老板看起来有些失望,因为花了这麽大手笔办的展示会,似乎并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效果;但是他们老板还没放弃,打算等「续摊」的时候再继续游说易轲。 站了一整晚,谧蓝只有此刻的心情最好,她终於可以不必再扮演靖蓝,扮演那个不适合她的角色。 「你怎麽回去?阿光来接你吗?」 「是啊!」她已经换回平常上班的服装了,但宴会式浓妆还没卸,所以照著镜子看起来还是不太习惯。「刚刚我打过电话给他,他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久了。」 曜芳叹一口气,「真是羡慕你!一段感情 四、五年不变,哪像我……捡来捡去捡不到一个卖龙眼的!说实话,你和阿光也在一起这麽久了,为什麽不乾脆把婚结一结?他家里不催你们吗?」 「结不结有什麽关系?」谧蓝早已习惯回答这样的问题。「这样不也挺好的吗?项链点交清楚,那我要走罗!」 她拿起背包,朝曜芳挥挥手离开。会场里该走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收拾著场地。 于谧蓝正往楼梯下走,楼梯上却上来一个男人,仔细一看,是易轲。 虽然不知道别的模特儿遇到这种情况会怎麽办,但表示礼貌应该是没错的,於是她对他微笑点点头,道了声再见便打算离去。 没想到易轲竟然开口叫她,「请留步。」 于谧蓝呆立在原地,心中惶恐不已,她并不是个善於在社交场合交际的人,更何况易轲这个男人、心太沉、眼眸太深,当他盯著自己时,彷如寸寸分解的目光,更让她身上每一根寒毛都自动竖起警讯。 「我喜欢你今天对那些宝石的诠释,很有独到的见解。」易轲还是文风不动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心里在想什麽。「给我你的名字,我们有机会可以合作。」 考虑了半秒钟,于谧蓝才迟疑的回答,「我叫苏靖蓝,是名扬模特儿经纪公司的签约model。关於工作,要请你和公司联络,我们不能随便在外接case。对不起,我得走了,我有朋友在外面等。」 当她转身离开时,她还可以感受到从她背後传来的眼光,尽管寒意未散,她还是冷静的提醒自己!那目光不是针对你的,记得今天你扮演的角色,叫做苏靖蓝。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于谧蓝说不出这样的日子有什麽不对。 她有一份稳定的感情 ,有一份不用担心被裁员的工作,有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且只要不太挥霍,也不用担心经济上的问题……不景气的时代,不晓得有多少人羡慕这样的日子! 但于谧蓝就是觉得有什麽地方不对?也许就像曜芳讲得一样,她的日子过得太安逸、太悠闲,没有风浪,所以也没有动力。 有时她也想改变一下现状!但是该换男朋友还是工作? 真是傻气!谧蓝不禁嘲笑自己,这两者都不是说换就能换的。 她决定打通电话给曜芳,约她出来吃吃饭、逛逛街,展示会过後,她们已经三个多月没见了。曜芳永远是忙的,忙到让谧蓝为自己的清闲心虚。 「我没空。」曜芳果然如谧蓝想的一样分秒必争,一面和她讲电话,一面还和身边的人在讨论事情。「我已经快翻掉了……连睡觉都快没时间了还去逛街?!像你那麽闲就好了!」 谧蓝试图为自己辩护,「我也没少做事啊!只是没像你那麽积极进取而已。」 「都怪阿光对你太好啦!哪像我们没男人疼,只好自立自强罗!对了,你知不知道靖蓝结婚了?」 「结婚?!」谧蓝吓一大跳,话筒差点从手上掉下来。「真的假的?跟谁呀?」 「易轲,记得吗?」曜芳的声音听来不太爽。「就是上次展示会上的那个大人物。他们上个月在上海结的婚,虽然很低调,但是很豪华……」 谧蓝不敢相信,「你听谁说的?消息是真的还假的?」 「我们老板的上海朋友说的。闪电结婚,难怪易轲不跟我们老板合作,却买了我设计的项链,原来是要送新婚夫人的!」 「可是,她为什麽没通知我呢?毕竟——」 美女头像 性感美女图片打包下载 |
楼主 占领 沙发-> 发表于 07-09-09 07:19
谁藏了我的新娘她听到了雨声,噼哩啪啦打在铝板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那彷佛是家的声音,熟悉而亲切。 但她却记不得家的模样,记不得真实的情境;只觉得自己彷佛睡了长长一觉,睡梦中有许多人来来去去,她努力想睁开眼看清楚,却总是徒劳无功,又陷入另一个梦境。 这一次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醒来了,因为滂沱震耳的雨声,和眼前这一片白茫茫的宁静景象似乎不怎麽搭调!她转动僵硬的颈子。环境好陌生,她在哪里呢? 她看到了床头正上方悬挂著点滴瓶,药水一滴一滴顺著管子来到她的手臂。她在医院吗?为什麽她会在医院? 眼光顺著雨声来到窗户边,白色巨大的拱形窗边站著一个男人;男人负著手,正聚精会神地望著窗外。 她想出声喊他,声音却如此微弱,还未成形就被吞噬在如万马奔腾的暴雨中。 好困……有那麽一瞬间她几乎想放任自己再度沉睡,这时候,窗边的男人忽然回过头来,也许没料到她是清醒的,微带点意外,朝病床走了过来。 男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但她记不起来是谁,只依稀觉得他和印象中有什麽地方不同。 他低头望著她,形容憔悴,表情很复杂,见她蠕动嘴唇想说话,弯下身问道:「你想要什麽?喝水吗?」 她点点头,男人从床头的水瓶倒了半杯水,插上一支吸管送到她唇边;她才吸一口,男人便马上把水移开。 「先这样,医生说你才刚动完手术,一次不要喝太多水。」 动手术?到底出了什麽事,为什麽自己一点都记不起来?而眼前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呢?为什麽他看来冷漠,却又显露出关、心的模样? 她疑惑的瞪视他,努力的张开口,用沙哑的声音说出她第一个疑虑,「你是谁?」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这种情况也不无可能,」魏子皓医生说:「靖蓝在车子跌落山崖时,头部受到了撞击,这的确有可能造成她精神上的失忆。」 暴雨已经下了整一天了,至今仍然没有减缓的迹象,易轲无意识的望著窗外,大片大片的雨珠泼洒在玻璃窗上,连巨大的梧桐树都在雨中哆嗦战栗。 「所以她并不是在演戏,有可能她真的连我都不认识了?」易轲疲惫的说,为了靖蓝,他已经有好久的时间不能真正休息了。 「她为什麽要演戏?」望著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魏子皓明白他这一阵子承受的压力有多大。「就算她离家时你们有一些不愉快,但她毕竟回来了,不是吗?她有什麽理由这麽做?」 「天晓得?」易轲回答得一点感情 都没有。 魏子皓沉默一会,拿起靖蓝的病历翻了一下,公式化的说:「我会再给她作一次仔细的脑部检查,也许是哪边的血块压迫到神经;然後,再找个精神科医生和靖蓝聊聊——当然也不排除是心理上的因素,让她采取了这种逃避的方法来面对你。」 易轲默然无语。 就算是好友,他也不能坦白告诉子皓说他其实有点庆幸靖蓝此时的失忆。 至少那代表他可以暂时不去面对两人间的争吵与冲突;至少那代表——靖蓝暂时是会留在他身边的。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苏靖蓝」,这个名字听起来颇为熟悉,只是经由简体字写出来的方式看起来好怪异! 脱离了最初的浑浑噩噩,她开始可以思索一些问题,比方说:她是谁?又为什麽会在这里? 但即使记不得一些事,她也看得出来这间心楼医院是间很高级的医院,有著非常优秀的医护人员以及最先进的仪器。这几天她被推来推去到处检查,从头到脚彻底到让她觉得自己简直没有隐私了! 不知道为什麽,这里的医护人员对她非常好,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却对她保持著距离与戒心,好像防备著什麽? 就算这样,她还是从闲谈中拼凑出了个大概! 她们说她是在开车回家的路上遇到一片漏油,结果车子打滑翻落山壁。幸好她很守规矩系著安全带,再加上车子好、钣金厚,安全气囊发挥作用防止了她的碰撞,这才保住一条命。 她的确记得一阵天旋地转,但是回想起来却又模糊不清…… 她的主治医生魏子皓说她在翻转的过程中碰撞到头部,导致部分的中枢神经受到影响造成失忆。如果情况不严重,也许等脑中的血块散去,她的记忆就会回来了。 「如果情况严重呢?是不是我就一辈子当一个没有记忆的人?」她反问医生。 温文儒雅的医生淡然一笑,很坦诚的回应她的质疑,「如果严重,你还能这麽犀利的跟我对话吗?我想你的外伤没有多大的问题,失忆这种病症,有时候也可能是心理的因素造成的。」 那是什麽心理因素? 魏子皓不肯多说,只表示等她回到熟悉的环境,就可以慢慢地把失去的部分补回来。 是这样吗?她觉得孤单、更觉得恐慌,一无所知的滋味并不好受。 更何况,她甚至无法在这里找到关怀的眼神或者温暖的怀抱。魏子皓说他们是旧识,可是为什麽又对她这样疏离冷漠呢? 更奇怪的是,她竟然还有一个丈夫!易轲,一个让她就算失了忆,也可以明显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恨意的男人。如果这人真的是她的丈夫,难道自己曾做过什麽对不起他的事,让他如此恨自己吗? 自从能思考之後,她的心情就没有一刻是好的!一个没有记忆的人,一处没有温暖的空间,还有伤痕累累的身体…… 如果这是一种惩罚,能不能让她知道原由?就算有罪,也得知道她的罪,到底是如何的不可赦!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她住院的这段期间,易轲每天都会来。他来的时间不一定,停留的时间也不一定;但不变的是他永远淡漠的表情,还有惜言如金的态度。 他不说话,她也不太想问;有好几次他们甚至在病房里沉默了一个下午,谁也没有开口,只有静静的一起听著雨打梧桐的声音。 但是有一次,她在睡梦中感觉到彷佛有只手正轻柔的抚触自己的脸,她猛然睁开眼睛,却不期然地对上一双黝黑的瞳眸,深情、关怀、哀伤、疲惫、憎恨……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中,可以同时透露出这麽复杂的情绪! 黑眸的主人似乎也意外她的醒来,那些不经意流露的感情 又迅速在眼中消逝,取而代之的仍是冷冽如霜的戾气。 「子皓说你复元的状况不错,已经可以自己下床走动了,如果你愿意,这两天就可以回家了。」 她瞪著易轲好一会,怀疑刚刚看到的种种会不会只是睡眼蒙胧的错觉。 「回家?家在哪里?」 易轲从病床上站起来,负著手又走到窗边,对著窗外语气冰冷的说:「你想回哪个家?别忘了你还是我易轲的妻子!」 「是你忘了我忘了吧?」她没好气的说,大概闷了太多天,话一出口竟忍不住想一次发泄掉,「搞不好你始终认为我是装的!」 「不管你是真的失忆还是装的,你都得跟我回去。我很忙,没有时间每天待在医院里。」 真是太好笑了,又没有人叫他每天来! 她并没有把这个想法讲出来,她的精神仍然疲累,不想把仅有的力气花在争吵上,一切的事,等她休养好了再说吧! 也许回到那个「家」,易轲的态度会缓和些,愿意告诉她,他的恨,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连下几天豪雨,老天的眼泪总算在她出院这一天稍歇;只是天气还是很坏,云层厚厚的往下压,堆积在每个人的心上,凝结住脸上的笑容。 易轲的脸色和天气一样坏,从头到尾板著脸,和靖蓝也说不上几句话。 她决定暂时接受苏靖蓝这个名字,如果不这样,她要怎麽跟易轲这个「丈夫」回家呢?更何况苏靖蓝也不算是个难听的名字。 靖蓝并没有太严重的外伤,只有右脚打上钢钉不太灵活,需要靠拐杖支撑;还有额头上的裂口,只可惜她看不到,不晓得会不会像哈利波特一样结成闪电形的疤痕? 易轲沉默的推著轮椅穿过古色古香的回廊,护士们说这楝建筑是清末留下来的洋房,也是易轲的祖居;而且这间私人的贵族医院有一大半的资金来自易家,最初的院长就是易轲的曾祖父。 「易轲,你为什麽没去当医生呢?」靖蓝忍不住问道。 易轲的表情有点不耐烦,不过还是回答道:「这是祖父的遗言,易家的子孙後世不得当医生?」 她很好奇,「为什麽?」 「因为祖父给国民政府一个高官看过病,结果文革时被安上通敌的罪名活活打死;我爸爸当时在美国学医,听到这个消息後下定决、心放弃学医,从此不准後世儿女当医生。」 「所以他弃医从商?看来也发展得不错嘛!」 易轲冷冷的瞥她一眼,「那不就是你嫁给我的主要原因吗?」 他扶她上了豪华的宾士车,收起轮椅放到後车厢。 靖蓝虽然不想自讨没趣,但又不想像个小媳妇一样忍受他的冷言冷语,所以在易轲坐上驾驶座时,她半嘲讽的说道:「你既然这麽有钱,怎麽不请个司机摆一下派头?」 易轲原本就不好看的表情突然变得更阴沉,彷佛极力忍著怒气。 她说错什麽话了吗?开个玩笑也值得这麽生气? 「你还忘得真彻底!」易轲几乎是从齿缝中迸出这句话,「司机?我的司机到哪去了,这不该问你吗?」 靖蓝完全不明白这话後面的含义,虽然可以感觉到里头大概没什麽好事。「问我?我做了什麽事?把他开除还是把他杀了?」 易轲看来更生气,瞪她一眼却是不发一语,发动车子开出医院的停车场。 大雨很识趣的在此刻倾盆而下,哗啦啦掩盖车内两人的僵直。 都说上海是十里洋场,可是在这样的大雨遮掩下,她什麽繁华也看不见,更别说认出任何熟悉的蛛丝马迹! 百无聊赖的状态下,她索性把目光重新摆回易轲身上。从这个角度看易轲的侧脸,他其实长得还不差,只是脸型太方正,线条太严肃,短短的三分头再加上黝黑的皮肤,宽厚的肩膀,如果遇到临检,一定第一个被盘查。 「你应该要戴副眼镜,」靖蓝不自觉的又开口,「比较不会那麽像坏蛋!」 易轲的嘴唇又下垂了,「我以前是戴的,是你说不好看才拿掉的。」 「是吗?」她觉得好笑,「我好像一直在挖陷阱让自己跳,可能失忆也会连带变笨吧!」 车子转出市区,窗外的景致已从高楼变成绿野;所有的风景都似曾相识又陌生异常,也分不清到底是台北还是上海?直到车子来到一处岔路,一个陡峭的转弯开往斜坡的路,她突然有那麽一点印象。 「我好像来过这里?记得我停下来对过地图。」 「才离家几天,你就不认识回家的路了?」易轲嘲讽的说:「看来你不需要出车祸也能够失忆!」 「我是在哪摔下去的?」她决定不理会易轲的反应。「护士说我是遇到漏油,车子打滑才摔下山谷的,可是路上为什麽会有漏油?」 「我不知道。这条路是私人产业,只有我们的车子在出入,也许是 |
楼主 占领 地板-> 发表于 07-09-09 07:19
谁藏了我的新娘虽然眼中盯著电脑上各类期货外汇的曲线图,但易轲的脑中却只想著今晚在M餐厅遇到Tonny时,靖蓝脸上惶恐惊慌的表情。 他很想告诉靖蓝他并没有在生气,也很想彻底跟她把话说清楚;但是靖蓝一回到家,就闷闷的跟他说晚安,直接走回自己的房里。 易轲离开电脑走到窗边,混乱的脑袋不适合任何决策。 这时,他听到轻微的关门声,轻巧的脚步声正往楼下走去。难道这麽晚了靖蓝还没入睡? 於是,他轻轻的跟了出去,看到餐厅的灯被打亮,靖蓝坐在餐桌的一端,左手拿著苹果,右手拿著刀子,连皮都没削就直接在手上切著吃。 她抬眼望见易轲站在门口,声音平淡的说:「吃苹果吗?我翻遍了所有的橱柜冰箱,宝姨囤积了一堆粮食,但却找不到冰淇淋、巧克力,就连洋芋片都没有……只好吃水果。」 「如果你想吃,明天我可以带你去买。」他走到桌子的另一端坐下。「上海台湾人开的店多得是,就连家乐福都有好几家。」 靖蓝看起来一点都不感兴趣,「算了,垃圾食物不吃也罢!万一又遇到看起来跟我很熟,可是我却不认识的人,那才叫做扫兴。」 原来她真的还在介意这件事……这种感觉一定很不好受。 「我并没有生你的气,我知道你是真的不记得了。」 「我也没在生气啊!」靖蓝机械式的咬著苹果。「只是很讨厌而已。这些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好像在提醒我,我的快乐有多麽的罪恶。」 不论靖蓝过去做了多少错事,她还是他的妻子,他曾经疯狂的爱著她;就算现在他不能原谅她,也不该再累积仇恨了…… 易轲凝视靖蓝好几秒钟,迟疑良久,艰难的开口,「我觉得我越来越不认识你了。」 靖蓝的手顿了一下,头一歪回望易轲,「那有什麽稀奇?我也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你。」 「我最近很混淆,明明知道你是靖蓝,却常常不由自主的把你当成另外一个人。没想到不单只有我这样想,今天在医院里,子皓居然也跟我说起同样的事……」 魏子皓?靖蓝想起他今天看她时的怪异表情。 「子皓问我……我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不是靖蓝而是另外一个女人?」 执刀的手一歪,苹果切得歪七扭八,她沉默一会才苦笑著说;「如果我不是靖蓝,那我是谁?」 「一个走错躯体的灵魂。」易轲把靖蓝曾经说过的玩笑话很认真的套用过来,听的人心中一惊,刀子真的削到手指,豆大的血珠迅速染红了苹果。 易轲急忙冲了过来,从桌上的面纸盒抓起一叠纸巾,紧紧的按压在伤口上。 靖蓝没有痛的感觉。如果躯体和灵魂分属於两个不同的人,外表的伤口痛的是躯体还是灵魂? 「有意思……」靖蓝嘲讽的说:「恐怕你得请一个法力高强的道士,才能把我这个妖魔鬼怪给赶出去。」 易轲半跪在靖蓝面前,握紧她的双手,双眼直视靖蓝,这是靖蓝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感情 。 「我今晚一直被这一句话困扰,脑中像打了千百个结,怎麽转也转不开……後来我想,子皓真正的意思是不是说,不管以前怎样,至少现在的你的确是个截然不同的人,我不应该留著旧时的阴影来折磨你,应该把你看成一个新的个体来对待?」 面对易轲的坦诚,靖蓝的内心激荡不已。这是她要的吗?她是否真的希望易轲将自己当成一个新的个体来对待?她是否希望易轲不要用爱以前那个苏靖蓝的方式来爱她? 更矛盾的是……在自己的内心里,为什麽隐隐觉得她好像曾问过自己这些问题? 「我不需要一个道士,」易轲轻吻细长优雅的指尖,引起她微微一阵酥麻。「如果这个躯壳里真的不是原来的灵魂,那我才真的要感谢上天!把一个美好的、我所渴望的女人送来给我。」 易轲停顿一下,这才继续说:「告白对我来说是件困难的事!尤其在有那样的前车之鉴後,我更害怕,这会不会又是我的一厢情愿?会不会就像在展示会时看到你一样,不过是我错误的判断?所以,现在我决定了,过去的种种我都不会再提,Tomorrow is another day!等到你的记忆恢复,不管你是谁,如果到时你还是要走,我会放你走。」 这算什麽?这完全不像告白,反而更带几分壮士断腕的悲怆! 在她决定把自己当成苏靖蓝,接受种种不愉快的过去时;易轲却不想把她当苏靖蓝,不要她当苏靖蓝了! 可是,如果她不是苏靖蓝,她有什麽身分、什麽理由继续住在这里? 她转过头,避开易轲含情脉脉充满渴望的眼神。 她该怎麽回答? 「你是个笨蛋。」靖蓝闷闷的说,表情在那一刻瞬息万变,易轲读不清她到底是惊讶、高兴、生气还是悲伤。 「你是个笨蛋!」靖蓝再说一次,这次比刚刚大声一点。 她突兀的站了起来,走出餐厅,一面背著易轲说:「我要去睡了……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易轲微微一怔。梦里不知身是客?靖蓝说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明明家里少了两个人,可是不知道为什麽,空旷的老屋却突然变得很热闹! 也许因为少了宝姨那种虎视眈眈、紧迫盯人的态度,靖蓝的生活空间倏然放大。 她每天都很忙,随时随地出现在任何角落,易轲好像随便一转身就会在眼角的馀光中发现她的身影。 有的时候她出现在阳光灿烂的花圃里,聚精会神的替魏叔完成他交代的事!锄草、浇花、洒肥料…… 阳光晒得她白皙的脸庞红通通的,每每让在办公室忙碌的易轲忍不住下去帮她的忙。 两个人同心协力的结果,却让本来井然有序的花园变得更加凌乱。因为靖蓝总是同时间做很多的事,常常弄到一半就想到她还有别的事忘了,比如说衣服还没晾、哪一个窗台漏擦了,甚至是锅子里炖的肉…… 所以有一次,他们晚餐吃半烧焦的肉,因为他们在花园里互丢泥巴玩得太高兴,靖蓝完全忘了炉子上还有一锅未熄火的肉,直到警报器惊天动地的呼叫,她才恍然大悟,匆匆忙忙赶去关火。 不过,易轲还是很尽责的把没烧焦的部分吃完了。 习惯了宝姨大厨般的手艺,靖蓝煮的菜简直像幼稚园的小孩画画,虽然很认真又创意十足,却总是不成熟的作品。 但是他的心却从没如此平静轻松过,只要切掉新婚期间那段不愉快的过往,眼前的靖蓝,完完全全就是他初识时惊为天人的完美伴侣! 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他的睡眠品质变差了! 以前的他和靖蓝两人都是夜猫子,习惯晚睡晚起的生活;但现在的靖蓝却是一百八十度转变,完全的早睡早起。一过十点她就精神不济,过了十一点开始浑浑噩噩,十二点就成了行尸走肉。 因此,他常嘲笑她大概是在医院睡太多了,少睡一点都不行。 易轲因为还有纽约方面的业务,基本上得过三、四点才能上床,直到中午才会起身吃第一餐。 但是苏靖蓝小姐却常常忘记这一点,总是一大早起床就开始她忙碌的行程。 虽然易轲也知道她很小心翼翼的不要吵醒他,但易轲就是会被她的动作干扰到,眯著困倦的眼睛,躺在床上用耳朵追随她的一举一动。 这一天的早晨,易轲又被一种很奇怪的声音给吵醒,一段一段的吱吱声,还间接夹杂一两声碰撞、哀叹的声音。 他闭眼听了一下,确定是靖蓝又在进行某种超出能力的工作,於是很认命的离开床铺,拿起床边的睡袍披上,用力的打开房门。 走廊上映入眼帘的情况却有点奇怪! 一张白铁制的躺椅嚣张的占据走廊中央,而上面斜躺著的靖蓝,正喘著气,一脸无辜的打量从房里走出来的易轲。 「我吵到你啦?对不起喔!真没想到这椅子这麽重!」 「请问这是怎麽一回事?」 睡眠不足的人说话总带著几分怒气,看得靖蓝直咋舌,「也不是大事啦……只不过是刚好在杂物间里找到这一组桌椅,觉得很适合放在书房外的阳台……」 易轲揉揉眼,好气又好笑的说:「那你就不能晚一点,等我起床再搬吗?非得再一次折磨你那只打上钢钉的脚?也不怕种下病根,一辈子长短脚?」 靖蓝嘟著嘴,扮一个鬼脸,看得易轲连脾气也没了。 「起来吧!以後这种事别逞强。」他走上前一把拉起赖在躺椅上的靖蓝,轻松的抬起椅子,走向书房阳台,赫然发现这里已经放了一张小圆桌。 一见到易轲那张又要发火的脸,靖蓝急忙解释,「圆桌很轻呀!你看我不是都没吵到你?」 易轲瞪她一眼,不知道该怎麽跟这只早起的鸟解释「赖床」这件事,只能没好气的吼道:「你给我坐下来休息!我去搬另一张椅子。」 理亏的小孩从善如流,乖乖坐下按摩她酸痛的小腿;易轲的速度很快,不到五分钟又搬了另一张躺椅过来。 「你看,风景多好!」她笑咪咪的招呼易轲坐下,知道自己只要一笑,易轲就会没辙。 「往下看可以欣赏魏叔巧夺天工的花园美景,远眺呢……」她煞有其事的眯起眼努力往远处梭巡,「你看!那不是金茂大楼吗?多好的美景,清风徐来,鸟语花香,搞不好还可以这样赖个午觉!」 面对靖蓝一厢情愿的浪漫,易轲的回应是一个闷哼,躺在躺椅上的他,只觉得阳光刺眼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是喔……」易轲语气懒散的泼她冷水,「等夏天你就知道,上海也是有名的火炉,到时候不知道你会被阳光烤焦,还是被热风吹熟?」 「真没意思……」靖蓝赏他两个白眼,只可惜易轲闭著眼没看见。「好啦!搬好了回去睡回笼觉啦!省得睡眠不足,火气太大,拿我当出气筒!」 真是败给她了!易轲暗叹,眯著眼打量一脸兴致勃勃的靖蓝,只见她踅回屋内拿了一本古本《红楼梦》出来,自在又悠游的看了起来。 见不得她那麽惬意、完全不理会他的模样,易轲一手抽走书,不管她的抗议,霸道的命令,「我不睡了,去弄早餐给我吃。」 靖蓝眨眨大眼睛,一脸狐疑,「真的不睡了吗?」 「不睡了……」他故作生气的瞪了靖蓝一眼,「宝姨还躺在医院里,我怕有人又不安分,把脚又摔断了,给我找麻烦!」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易轲吃早餐的时候,靖蓝还是捧著书坐在餐桌边陪他。她看得很专心、很仔细,绝对不是随便敷衍、打发时间。 从前的靖蓝不是不看书,但是除了大量的流行杂志,她的阅读层面仅止於现代派的散文或言情小说,像这一类古典小说从来也没见她翻过。 「你喜欢看《红楼梦》?」易轲吃一口煎蛋,慢条斯理的问。今天她总算没把蛋给煎焦了! 「喜欢啊!我前後总共看了三遍;不过在台湾看的是另一个版本,也就是薛宝钗怀孕,然後贾宝玉考上科举出家的那个版本。」 看了三遍?易轲的眉头微皱,他不记得靖蓝曾提过关於《红楼梦》的事。 「那你喜欢哪个故事?」 靖蓝从书页中抬起头,笑一笑,喝口果汁,很认真的说:「我还 |
楼主 占领 5楼-> 发表于 07-09-09 07:19
谁藏了我的新娘走回房间的这段路,谧蓝过分的沉默;久别重逢,尤其又经历这麽一场风雨,终於真相大白,为何谧蓝看起来没有丝毫欣喜的神色? 阿光不是傻瓜,当记者的人有最灵敏的新闻鼻子,嗅得到任何不寻常。客厅中那一段交锋,她和易轲欲言又止、眉眼间无言的传递,样样落入他的眼底。 阿光并不想逼谧蓝解释任何事。确定了她的平安,记忆也恢复了,如今只要找到靖蓝更正眼前的扭曲,他和谧蓝的事可以慢慢再解决。 谧蓝不知道为什麽今天这段走廊变得如此漫长,感觉上走了好久才走到房间门口。她好累,累到不想再去思考任何事;只想倒头长睡,最好醒来时发现所有的事都只是梦…… 只是梦该醒在哪边呢?醒在没到上海来时和阿光宁静却乏味的日子?还是醒在阿光尚未出现在这屋子里,和易轲甜蜜恩爱的时光? 「我好累了,阿光,」谧蓝满脸满眼的恳求,「我可以独处一会吗?我……」 我不想让你进来这房间,这房间还留有我和易轲狂野缠绵的气味;这房间有我背叛你的证据,明白的就像定格的影片…… 「谢谢你,阿光……」谧蓝没有留给阿光回答的权利,迳自把阿光留在门外。 阿光愣愣的盯著房门,不明白谧蓝到底是谢他找到了她?还是谢他让她一个人独处?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阿光下楼去找易轲或魏叔,看看自己能否帮上忙;他不能静下来,一静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结果他在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看到易轲,他坐在水泥凳子上,一样神情凝重地在抽菸,疲惫的眼中全是血丝。 阿光迳自在另一张椅凳上坐下,掏出自己的菸,又四下看一看,解释般的说:「戒了好久,谧蓝不喜欢我抽菸;最近心情不好,又破戒了!我刚刚在餐厅和宝姨说了一会话,她好像偷听到我们的谈话了……」 「反正靖蓝给我戴的绿帽也够多了,不在乎多子皓这一顶。」易轲冷漠的回答:「等解决掉眼前的麻烦,再来考虑子皓这边吧!」 大家都在等靖蓝现身,明明近在咫尺,却还是找不到人! 「魏叔有什麽发现吗?」 易轲从椅子边的地上拿起一个透明塑胶袋递给阿光,阿光一眼就认出里头那些东西的用途。「针筒?靖蓝用来打毒品的?」 「我第一次发现这间屋子有这麽多可以玩捉迷藏的地方!竟然可以躲到大家都找不到她。」 「魏叔找到这些,可是没找到她?难道她来了又走?」 「不太可能!」易轲随手把袋子又丢回地上。「你也了解她,她一定是走投无路才会回到这里来。你应该陪著谧蓝才是,她的处境不是很安全。」 阿光耸耸肩,「她说她想独处。大家都在这里,难道靖蓝会在我们眼前杀人吗?」 「你就不关心,谧蓝在这里时发生过什麽事吗?」 阿光正面迎向易轲的质疑,坚定的说:「我关心,我不问,不在这个时候问。四、五年的感情 ,我们互相信任,如果有必要,她就会告诉我,她和靖蓝不一样,她不会玩两面的游戏。」 「我真是痛恨你……」易轲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这些话。「我痛恨你的自信,你对谧蓝的所有权,还有……你带来的真相。」 「你是说靖蓝的真相?还是角色错乱的真相?」阿光也很讶异自己的冷静,他也算当事人之一吧?也该有权歇斯底里才是。 「角色错乱?」易轲喃喃念著,「是啊!从一开始就错乱了。谁知道那个说她叫苏靖蓝的女人不是苏靖蓝?谁知道原本叫做苏靖蓝的女人,不是我要找的苏靖蓝?谁知道……」 这段绕口令是什麽意思?阿光吞烟被呛到了,弯下腰大声的咳嗽,眼泪鼻涕一起迸了出来。 他用袖子随便抹了脸,喘著气一脸惊吓的瞪视易轲。「你说这话是什麽意思?你该不会说……从一开始你要找的人就是谧蓝?你真正爱的人其实是谧蓝?身分错误的人是靖蓝而不是谧蓝?我的天!你只在展示会上见过谧蓝一次,她以靖蓝的外貌、靖蓝的身分出现,你怎麽可能因此就爱上她?」 易轲浮起一抹凄然的笑容,「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就算她穿上靖蓝的衣服,外貌打扮得像靖蓝一样艳丽,她的本质还是谧蓝。她不知道她有多麽突出,有多麽与众不同!别的女人都在珠宝钻石的绚烂中被掩盖了,只有她不是。因为她的心里没有这些世俗的价值,所以自然超脱在价值之上!」 阿光微微一怔。就算和谧蓝在一起这麽多年,他也想不出比这更真切的言词来形容谧蓝。 「这真是疯了!」现在换阿光喃喃自语了,「你是我的情敌耶!我怎麽同情起你来了?所以你就这样把靖蓝娶回来了?难道你都不觉得有什麽不同吗?就算都是蓝色,也总有不同深浅的分别吧?」 「不同的蓝色……」易轲似乎心有所感,重复咀嚼这一句话,「我怎麽知道她们是双胞胎,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我长她十二岁,有不同的成长背景,我还以为是我自己标准太高,所以不断容忍、不断修正……结果我易轲精明一世,却在这个关头糊涂了!」 阿光又愣了半晌,目光呆滞的凝望初春阳光下满园摇曳的树影,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刺得眼睛发痛。拱形窗後谧蓝睡在哪一问?如果她听到这些话,她还会跟他回去吗? 「我知道了,」阿光突然冷静下来。「靖蓝在报复。追根究柢,罪魁祸首好像是我,是我让局面变成今天这样混乱。」 易轲完全不明白阿光的意思,疑惑的转头望向他。 「话说从头吧!从学校开始说起。」阿光又拿出一根菸,本来想点,不知为什麽又放了回去。「两姊妹最初相认的时候,虽然不很亲密,感情 却还不错。靖蓝热力四射,光芒耀眼,追她的人不胜其数!包括我在内。」 阿光自嘲的笑了笑,「相较於靖蓝的活泼外放,谧蓝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太安静、内向,只在固定的圈圈里打转。那时很多人追她,都只把她当成靖蓝的替身,没鱼虾也好,让她很反感。我和她比较接近,是因为我们还有曜芳都在校刊里共事;我还是跑新闻做采访,曜芳是美编,谧蓝则是文字编辑。我心里知道谧蓝喜欢我,但我的心却全放在靖蓝身上,只把谧蓝当成一个可人贴心的小妹妹。曜芳就常常劝我,叫我不要舍近求远,我却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看到易轲脸上不屑的表情,摇摇头说:「不要说我肤浅,年少轻狂,当然会想要跟别人竞争,到底爱不爱,只有天知道!反正靖蓝很清楚我在想什麽,也很清楚谧蓝在想什麽;她对我若即若离,时冷时热,就是不想把我让给谧蓝。年轻时哪看得清这些手段?只觉得自己很有希望,埋了头猛冲,差点连功课都给当了! 「一直到我毕业,准备当兵那段时间,面对种种的不确定,我受不了了。靖蓝生日那天,一个小开替她庆生,我简直快疯了,冲到她庆生的PUB,要她给我一个答案。结果她当著众人的面嘲笑我,说她从来就没喜欢过我,说我如果喜欢可以去找她妹妹,反正脸一样,就把谧蓝想成她就行了!」 不愉快的往事,阿光说得很平静;几年以後如果让易轲来叙述生命中这一段混乱,他能不能像阿光一样坦然? 「我那天是被一群人打出PUB的,我很生气,因为靖蓝不但侮辱了我,同时也侮辱了谧蓝。在我回到宿舍後,我喝得大醉,然後……谧蓝来了。她穿著靖蓝的衣服,喷上靖蓝的香水;我有种很恍惚的错觉,心里清楚她是谧蓝,却又不知不觉把她当成靖蓝……」 阿光把手一伸,深吸一口气,「反正就是这样,只是没想到天亮的时候靖蓝也来了,她告诉我她在PUB那时只是在试探我,其实她是爱我的……然後她看到谧蓝躺在我的床上,她像疯了一样把谧蓝从床上拉下来,辱骂她,还踢她、打她。所以我抓狂了,生平唯一一次打女人,把她轰出我家,告诉她我爱谧蓝,要和谧蓝相守一辈子,从此之後不想再看到她。」 「所以靖蓝嫁给我纯粹只是报复?」易轲很疲惫,有一种无力且深沉的哀痛。「因为谧蓝可以用她的模样得到你,她觉得她也可以用谧蓝的模样得到我?那我算什麽呢?」 「你不用太自责,」阿光同情的望著易轲,「靖蓝本来就很容易把自己的挫折转移到别人身上;谧蓝背负了好几年的罪恶感,直到现在还是觉得自己亏欠了靖蓝,所以才会一句谎话就把她骗了过来!」 「真是疯了!」易轲苦笑,不由自主的用了阿光的话,「我居然可以心平气和的跟我的情敌,并肩谈论对同一个女人的爱情?这实在不是我的风格!」 两个男人又沉默了几秒钟,阿光站起来说:「我去看看谧蓝,在还不确定靖蓝的真正意图前,还是别让她独处太久得好。」 「你可以从阳台旁的楼梯上去,」易轲又开始揉眼睛,疲惫使他看来多了几分沧桑。「那一间是书房,右转第二个门就是她的房间了。」 阿光道了声谢,循了花径走向阳台,易轲突然又对他的背影喊道:「阿光,如果我要求谧蓝留下来呢?」 阿光的背挺直,抬头望著天,没有回头,只是语调平静的说:「决定权不在我,在谧蓝。」 谧蓝不会留下来的,也许他没有易轲爱得透彻深刻,却比他更了解她的心。他不想再泼冷水,易轲也受够了。 没想到在阿光走上阳台的阶梯时,却看到谧蓝蜷缩著身体,蹲跪在阳台中央,透过栏杆的细缝往下看。 阿光走到她的身後,她的眼神仍然痴痴恋恋的凝聚在易轲身上。 「你都听到了?」阿光轻声的说;「我要你知道,不论你做什麽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说这些话并不容易,这麽多年的感情 ,怎能说断就断?就算想起来也都是心痛的! 他悄悄的离开阳台走进书房,想下楼去跟宝姨要杯咖啡。没有咖啡因的早晨,脑袋永远打结成一团。 谧蓝没有移动身体,也没有移动眼睛,就这麽透过栏杆窥视那个看来心碎的男人,心里一阵一阵的悲戚。 「阿光,靖蓝是有理由恨我的。」谧蓝觉得自己该和阿光说清楚,这麽一味地怪罪靖蓝并不公平。「她的生日Party,她也邀请了我,我告诉她我没有合适的衣服穿,所以她就拿了自己的衣服还有香水借我。她说双胞胎打扮得一模一样庆生,一定是件非常好玩的事。我不想去,故意迟到了好久……然後我看见你走进PUB,我不敢进去,一直等到你被丢了出来,才偷偷跟著你回家……」 谧蓝的眼泪流了下来,这样的忏悔会不会来得太迟? 「我是故意的。我故意要你把我当成靖蓝,这样我就可以拥有你,你就不会老是对我视而不见!」 话没说完,突然有个充满恨意的声音在她耳後响起,「你终於承认了?终於承认你是故意假扮我去诱惑 阿光……」 谧蓝觉得血液在她体内凝结成冰,猛然转头一看,下意识放声尖叫。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易轲和阿光同时听到谧蓝的尖叫声,阿光才刚走到楼 |
楼主 占领 6楼-> 发表于 07-09-09 07:19
谁藏了我的新娘既知是错误的缘分,再强留也没意义;既知是留不住的人,就算是对的人,也只能任由她的离去。 黄浦江的夜色还是一样的美丽。古老的记忆遗迹,随时创造新的面貌;现代化的建设高楼,不断展现傲人的企图心。这城市像只振翅待飞的凤凰,随时展翅炫耀她的英姿与艳色。 M餐厅现在成了易轲晚上最常来打时间的地方。他常常什麽事也不做,就是坐者抽菸,望著灯火与江水发呆。 他的晚餐送来好久了,可是易轲一口也没动。他大概点过这餐厅里的每一道餐点,却不记得自己吃过什麽? 他也不记得谧蓝来时吃了什麽东西,大概气氛太美、记忆太美,连带其他的也不重要了! 如今他後悔当初没有多带谧蓝走走逛逛,至少这样他就能多几个地方寻觅回噫…… 只是空留回忆又有什麽用? 家里到处是她的回忆,厨房里、花园里、书房里……她的身影无所不在;他的肩上、他的手背上,谧蓝印刻的齿痕依旧刺痛鲜明;而他的掌心中,也仍然残留著泪水的温度…… 谧蓝走了多久呢?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个世纪? 他们走了两天,易轲才有勇气再踏入卧房,房里的摆设依旧,那被她随意挂在靖蓝照片上的布幔,仍然忠实的守候原处;还有床头柜上,她没看完的《红楼梦》…… 这一切都让易轲有种错觉,彷佛空间的主人不过暂时离开——一如她那迷糊的个性,老是事情做到一半,等会儿就会回来继续看她最爱的书…… 他的脚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从柜子上拿起发黄且颇有年代的书,这时他终於注意到柜子上还有一个方形的黑丝绒盒子,易轲木然的打开,璀璨的蓝白光线映入他的眼中。 就是这条始作俑者的项链,易轲激动的握住它,这冰冷而没有感情 的石头。如今他所爱的人不在了,他曾经拥有的快乐灰飞烟灭,他还要这条项链做什麽? 他不假思索抓住项链就往床尾那面墙丢去,沉重的宝石重重的撞击墙上,随即摔落地面,如一颗一颗陨落的星四处飞散。 遮住照片的布幔受到冲击滑落下来,露出那张既似靖蓝又似谧蓝的脸庞…… 「啊!」易轲放声大叫,冲上前扯下如梦如幻的婚纱照,发狂似的朝地上猛砸,木屑飞削过脸颊,划出深刻的血痕,但易轲一点感觉也没有。 砸完了框,他又去撕相片,只是这张仿油画的材质太坚韧,易轲就算使尽力气也撕不碎它。 这时有个脚步声踏过满地碎片,温柔的接过相片,略带哽咽的声音慈祥的阻止他,「别这样,真看不惯,就全拿出去烧吧!何必伤害自己呢?」 宝姨将易轲带到床边坐下,抽了面纸心疼的替他按压伤口。一直没出声的魏叔已经自动的拆下墙上的照片,一幅一幅拿到外头去。 易轲静静的任由宝姨替他上药,伤口很深,但他却一点疼痛感也没有。也许他和谧蓝说的一样,他的灵魂已经走远,只剩下残喘的躯体…… 「帮我一个忙,宝姨,」易轲的声音空洞平板,「帮我把这房里所有的东西销毁。」 他不要假想谧蓝会回来,他不要像以前等待靖蓝回头一样,再怀抱一个不切实际的希望。 如果卢微光可以为爱而包容,那麽他易轲又为什麽不能为爱而成全? 只是啊……成全这两个字,为什麽令他每每一想起来,就如一条丝线悬著心,明明脆弱,却迟迟切割不断呢? 正当易轲把目光从远处的东方明珠塔移回眼前,却发现有一个人不知何时坐到他身旁的座位了。 明亮的笑容、飞扬的神采,和他一相比,易轲觉得自己似乎未老先衰了! 「你还记得我吗,易轲?我是卢微光,阿光。」 怎麽可能忘记!就是这个男人,他带走了他的前妻和他心爱的女人。 易轲不愿在情敌面前泄漏心事,只用平板没感情 的声音回答:「好久不见,你怎麽会在上海?」 「来工作,采访一些在上海的台湾人。」阿光笑得真诚,漂亮的脸庞散发著无邪的光亮。「怎样?要不要破例接受我的访问啊?」 「我又不是台湾人。」 「我可以替你开专题,听说你是很多台商的幕後金主?」看到易轲的表情,他马上识趣的转变话题,「算了,不为难你。最近好不好?」 「无趣。」易轲简单坦白的回答,但面容一敛,迟疑的问:「她们……好不好?」 阿光会意的笑了,「还不错吧!李恩的死,判定是意外,所以靖蓝没有刑事责任,只需要强制勒戒。她的进展不错,提前从勒戒所出来了,正在努力重新过新生活;至於谧蓝……一个人的生活过得还不太坏。」 易轲震惊的瞪大眼睛,急切的问;「什麽意思?」 阿光笑一笑,耸耸肩,「我跟她分手了,是她自己提的,她说她依赖我太久了,应该放彼此都自由;不过我们还是好朋友,她和靖蓝开了一家咖啡厅,在台北南京东路的巷子里,我和曜芳都是股东,所以常常到那里混。就是她跟我说如果口袋麦克麦克……嗯,就是预算够的意思,到上海一定要来M餐厅。这里有绝佳的氛围跟景观,可是真正问她吃些什麽,她却说不出来;我想,只要景观好、气氛好,吃什麽好像都不重要了。」 阿光这些话隐藏什麽含义?易轲神情恍惚,努力思索话中的含义。谧蓝那麽坚决要回去,可是却没打算和阿光长相厮守,反而主动提出分手…… 既然如此,当初为何又非走不可? 阿光歪头想了一下,掏出皮夹,翻出一张名片夹在指缝中。「本来想藉机勒索你,让你答应我的访问,想想还是不要这麽卑鄙好了!」 他把名片放到桌子上,「故事很长,值得一听,有空的话不妨去喝喝咖啡。我得回去了,那边还有同事在等。」 阿光站起身准备离开,但又像想起什麽似的停了下来,很认真的凝视著易轲。「人世间许多事,有前因才有後果;如今回想起来,会觉得,我和谧蓝这段前缘,或者根本是为了成全你和她的结果才会产生的。」 阿光说完就走回角落的桌子,却没想到这段话带给易轲多大的冲击。 是因缘不是业障,是结果不是差错;若是爱……为什麽不能再追寻一次? 缓缓的拿起名片,天空般的浅蓝色底纸上,印著宝蓝色的复古字体!两种蓝色。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若不是那提早亮起的招牌灯,易轲可能会在滂沱大雨、标示不明的小巷子里迷失,而忽略那小小的、外观不怎麽起眼的咖啡厅。 椭圆形的招牌仍然以蓝色为主,淡蓝的底色,宝蓝色的字,周遭还围绕一圈白色的小灯泡。这个设计让易轲很眼熟,分明就是从「蓝色的眼泪」那条项链复制过来的。 他来得不太是时候,台北正受台风外围环流的影响下起阵阵豪雨,差点连飞机都无法降落。雨伞挡不住大雨的侵袭,在巷子里左右绕了几圈後,易轲早已浑身湿透。 就在易轲还站在门口发愣时,咖啡厅的玻璃门打开了,一张他日夜思念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温柔微笑的对他喊著,「雨这麽大,怎麽不快进来?站在门口干什麽呢?」 易轲闪身走进咖啡厅里,一面怔怔的看著那个将雨伞收进滴水桶的身影,嘴唇微动,却是不敢开口。 「我是靖蓝,不是谧蓝,别叫错。」看出易轲的迟疑,靖蓝主动的替他解围。「你就坐在吧台边,这样就不会把别的地方弄湿了,我去给你拿条毛巾。」 靖蓝往咖啡厅後头走去,不一会拿了一条大毛巾出来丢给易轲。「坐啊!我替你煮咖啡暖暖身。」 靖蓝的步履轻快,气色也还不错,虽然仍略显清瘦,但看得出来她应该是戒毒成功了。 他曾经恨过她,恨到巴不得销毁所有她存在的痕迹;只是经过这麽一段时间沉淀,所有强烈的恨意,早已浮游漫入空气里。 「你还好吧?」易轲客气又疏离的问,他把毛巾披在肩上,随便擦了擦滴水的头发。 「很好啊!」素净的脸庞笑咪咪的,长发简单的拢在耳後,除了眼中浮现的沧桑,和谧蓝的模样简直无法分辨。「多亏了你的赡养费,让我不但还了债,还可以到五星级的戒毒中心戒毒,所以……重新开始了。」 易轲点点头,眼睛却不断四处张望,冷清的咖啡厅里一个人也没有。 「谧蓝送咖啡去了。」知道他在找谧蓝,靖蓝的内心五味杂陈。「前面办公室有人叫了八杯咖啡,虽然雨这麽大,为了生意还是得跑。」 靖蓝打开酒精灯,在等水滚的同时磨了咖啡豆,手法很俐落,显然也下了工夫学过。 「地点这麽偏僻,生意好不好?」 「别看今天这麽冷清,平常的时候还不错……」靖蓝知足微笑。面对这麽温婉的她,易轲还真不太习惯。「美女 双胞胎开的店,光是噱头就十足了!味道好坏在其次,看热闹才是重点!」 店内的特色比店外明显,让易轲又有回到上海的感觉;墙上的月份牌、留声机、复古的桌椅摆设,看得出设计上用了不少心。 「喜欢吗?」靖蓝用搅拌棒轻轻的搅拌著咖啡,香味迅速的弥漫。「这是我跟谧蓝跑遍台北的跳蚤市场所翻到的宝物。谧蓝没什麽概念,杀价都杀得太客气,害我们预算上多花了好多钱!」 抱怨中隐含的亲昵,让易轲感觉到两姊妹此时的同心同命。是否这才是谧蓝回台湾的主因? 所以阿光退开了,所以谧蓝也不要他在身边,这可是经历多少风雨才换来的? 靖蓝煮好咖啡放到易轲面前,微带羞赧的说:「喝喝看,我学了好久,谧蓝还是不太满意,平常也不让我煮,怕我砸了招牌。」 易轲放下手上的毛巾,还没来得及端起咖啡,靖蓝却像下了决心般说:「易轲,有些事我一定要告诉你,我很抱歉把你的生活搞得一团乱!」 「没关系,」易轲放下咖啡打断她,有些事他并不想再提起。「都过去了。」 「不!」靖蓝一脸执拗,说得又急又快,似乎怕易轲再打断她。「我一定要说,我真的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那麽不可收拾。报复不是我和你在一起的主要原因,我只是羡慕谧蓝……因为不论面对什麽样的困境,她永远都乐观开朗!相较於她的天真单纯,我只觉得自己好堕落、好颓废,有时也好想像她一样,简简单单的过日子。你的出现给我带来希望,我想,这会不会是给我一个机会呢?所以我没有告诉你我不是你在找的人,就这样骗了你的感情 。」 易轲不知道该怎麽说,他也知道靖蓝并不坏,只是困在自己设的陷阱里头了。 「我想把自己变成谧蓝和你在一起,所以不论房子的装潢、衣服,样样都是谧蓝的喜好,而不是我的风格……可是我的心又不能平衡,觉得我为什麽要这样委屈自己呢?所以我才往外寻求慰藉,那并不是你不够好,而是我的问题。 「我把自己弄得很坏,想让你灰心放手,谁知道你那麽固执,不论如何都不肯离婚。我不敢和你说明白,怕你生气;所以我天真的想,如果我把谧蓝叫到上海来,你看见了谧蓝,谧蓝看见那房子的一切,这样问题就解决了,这样走了也不用觉得亏欠了你。我没想到李恩会搞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