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占领 20楼-> 发表于 07-09-09 07:16
偷窥夜已深,这一带街道治安并不好,可是装扮艳丽的区少芬却丝毫不介意,她挥舞着晚装手袋的肩带,嘴里哼着歌,高跟鞋在行人路上敲出阁阁阁有节奏的响声。 她喝多了几杯,不,没有醉,但是有点亢奋,今天是她荣休的日子,一班姐妹帮她庆祝,呵,终于跳出火坑了,区少芬哈哈地笑。 她走着走着,忽然看到街角有微弱的灯光,是卖水果的摊档吗,她倒是想喝一杯橘子水。 加快了脚步,走近,区少芬诧异,只见巷口放着一块招牌,用红漆大字写着:许愿内进,费用全免。 这是什么玩意儿? 区少芬朝巷内张望,看到另外有一盏灯挂在一间铺位门口,铺内似有人影,区少芬好奇心起,忍不住踏着垃圾杂物,走进巷子。 在微弱的灯光下,她看到一个老扫人独自坐在张桌子面前,区少芬恍然大悟,原来是算命档摊,要不,就是看相的地盘。 她笑笑,刚欲离去,那相貌不扬的老妇抬起头来,区少芬却看到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 “小姐,许愿?” 少芬大奇,“许愿,许什么愿?” 老妇笑笑,那笑容诡秘,有股难以形容的吸引力,少芬不由自主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小姐,许愿,即是你把说出来,我帮你成全。” 少芬睁大眼睛,“你是帮人达成的神仙?”就凭这个档摊?真是意外。 老妇摇头,“不,神仙予人,毫无条件,我不是神仙,故此,许愿人必需拿一些东西来与我交换。” 这时,少芬的酒意已经醒了一半,闲言大乐,笑说:“这倒是很公平。” 老妇也笑,“不过,小姐,有言在先,我不能起死回生,也不伤天害理,余者,什么都可以交换。” 少芬颔首,好,反正有空,就来玩它一铺,她清心直说:“我愿青春常驻,永不衰老,活到八十岁,也就是我目前的样子。” 老妇点点头,温和地说:“我明白,那,”她双目突发精光,“你得用你的良知来换。” 少芬听了这话一愣,忽然轰然大笑,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举起双手,“我自动弃权。” 老妇问她:“何出此言?” 少芬苦笑,“我十五岁就到夜总会伴舞,今年廿五岁,已经升为领 班,昨日才带了两位十五岁的小姐下海,像我这种人有什么良知,即使有,也早已廉价卖给社会 ,无货再与你交换。” 老妇叹息,“你总算有自知之明。” 少芬耸耸肩,“看来,我只好同其他人一样逐日衰老,鸡皮鹤发,在所难免。” 老妇像是很欣赏她的坦率,“你第二个呢?” 少芬完全知道她要的是什么,飞快说:“发财之道,我想要三亿横财。” 老妇语气挪揄:“够了吗?那,你要以肉体来换。” 少芬呵哈一声,正中下怀,“多年来我就是靠这具皮囊谋生,如今宝刀未老。” 她骄傲地站起来,挺胸、收腹,双手撑着腰,在老妇跟前转一个圈,好让对方把货版看个清楚。 谁知老妇才看一眼,就嗤一声笑出来。 少芬微愠质问:“笑什么?” 老妇掩着嘴,“我要的是一具完整的、真纯的身体,柔软、温暖,原封不动。” 少芬并不笨,闻言冷笑,“那你要求太高了,现今哪有夭生丽质,统统借助手术刀,这里加一点,那里减一点,修修补补,整顿仪容,骤眼看上去也就是个美女 。” 老妇相当固执,“不,你的躯体不合规格。” 少芬不服气,“那你这档摊永远做不到生意!” 老妇叹口气。“也许我要同管理阶层反映这个事实,否则,门市部要吃西北风。” 少芬不禁笑出来,没想到今晚有此奇遇。 老妇又问:“你那第三个是什么?” 少芬忽然胭腆了,地低头沉哦,半晌才轻声说:“我向往爱情,活了那么久,经历如许多,却从未尝过男欢女爱滋味,盼你成全。” 老妇缓缓点头,“你可以达到这个。” 少芬大喜,“拿什么换?” 老妇看着她,眼珠里宝光流转,嘴里吐出二字:“自由。” “什么?”少芬吃惊。 “你听见的,自由。” “呵不,”少芬用双手扼住脖子,“不是自由,你别看我干的是卑微的货腰生涯,可是我有我的自由:闲来与姐妹们搓几圈牌,逛逛时装店、买几件首饰,还有,我有选客的自由,太猥琐的可予拒绝。还有,我有交男朋友的自由,不英俊的还真不要,我不能拿自由来换任何东西。” 老妇用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可是你说你向往爱情。” “唷,向往归向往,”少芬骇笑,“付出这么高的代价我可不干,今夜我刚为自己赎身,我已辞职不干,自明日起,我将是一片花店的老板娘,我已脱离火坑,怎么可以再跳到油锅里?不不!”她把双手乱摇。 老妇挥挥手,“你去吧,我做不成你的生意。” 少芬不服,“唏,你的条件苛刻。” 老妇答:“不,你太精明,你很懂得珍惜现有的一切。” 少芬忽然笑了,温柔的说:“我想这是我得以存活的原因,始终在泥淖里,我仍自爱。” 天渐渐亮了。 少芬向老妇道别,临走时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不是神仙?” 老妇笑不可抑,挥手,“走走走,我祝你生意兴隆。” 少芬说:“很高兴认识你,在你身上,我学了很多。” 少芬离开那条巷子,哼着歌,舞动手袋,是呀,她也许一辈子得不到她的,可是她是她自己。 美女头像 性感美女图片打包下载 |
楼主 占领 21楼-> 发表于 07-09-09 07:16
偷窥江又盛是上海人,兴奋的时候,说话会带几句沪语:“张子干,我打听到一间,节目邪气盏。” 张某输了马,正没精打采,闻言并不见得十分高兴,只是淡淡地说:“你自己去欣赏好了,唔使益人。”他是广东人。 台北长大的李志深听见了,立刻道:“黑白讲!当然要有福同享。” 张子干这才问:“什么好地方?” “是阮之忠与陈首文介绍的,说叫做WEISUOCLUB,收费是比较贵,可是去过之后,你不会想到第二家!” “有那么好吗?”,李志深纳罕,“你我走遍大江南北,什么没有见过,把精彩情形,说来听听。” “据说可以包一间房间,请漂亮女孩子来陪酒跳舞。” 张子干笑,“咄,这有何稀奇。” “据说私家房装潢像湟宫,而女孩子舞艺高超,世界水准,一边表演,一边脱衣服。” 李志深沉默了,“脱光吗?” “可以商量。” “什么价钱?” 江又盛写一个数目在纸上,交给两位淘伴过目。 张子干一看,“这倒还可以,我们三人合股,去开开眼界。” “那我去接头,二位几时有空?” “寻开心,随时抽空出来,哈哈哈哈哈。” 这样的男生,在都会中是很多的,酒色财气,均其所好,口口声声人不风流枉少年,工余四处乱找娱乐 ,越刺激越好,一掷千金,在所不计。 其实不久之前,他们也做过可爱白胖的婴儿,自他们文雅工整的名字可以看到,父母对他们也曾有过殷切的期望:又盛、志深、子干、文忠、首文…… 母亲半夜起来喂食的时候,必定半明半昧地呢喃过:“宝宝快高长大,宝宝勤力读书、孝顺父母”,结果长大成年,却与母亲的盼望略有出入。 江又盛至喜研究哪一国哪一省的脱衣舞最冶艳。张子干嗜赌,一直图小刀锯大树,李志深路数更多,却仍然天天喊闷。 是什么令他们变成这样?也许可以怪社会 。 说到尽头,这几位男土人生最大目的,不过是望世上所有财富及所有美女 供他们片刻欢娱。 过了两日,江又盛悄悄地对张子干说:“原来那间还可以挑人。” “什么?”张子干说:“我是花钱的大爷,挑我?” 江又盛连忙道:“不不不,我们挑她们。” 张子干立刻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他们旗下有名女人?” “有,唱歌拍电影的全有。” “别开玩笑,一流明星都找得到?” “我想,二线的不会叫我们失望。” “快去订房间,还等什么?” 三个人兴奋得要死,心甘情愿凑份子去开眼界。 由李志深开车,半夜十二点出发。 “地址为何如此偏僻?” “那原是某阔佬的别墅,后来阔佬遭商业调查科抄家,别墅流落到这帮人手下,改变成为。” 门前静悄悄,由江又盛带头,按门铃,讲了暗号,付出现钞,门房才放三人进去。 在走廊里已觉气派不凡,墙上铺紫红色丝绒,地上是墨绿色地毯,水晶灯光芒四射,带座的小姐莺声呖呖,把他们领到贵宾房中。 三人但觉得人生若此,夫复何求,笑得嘴都合不拢来。 女待应取出一本厚厚照片簿,让他们挑人。 李志深飘飘然,伸手一指,指着一个青春歌星。 江又盛同女侍应说:“不会没有空吧。” 女侍应媚笑:“二十分钟内表演开始。” 张子干认异地赞道:“天下有这样神通广大的!” 三位男士喝美酒吃水果听音乐,心情有三分紧张,五分亢奋,二分风骚。 终于,宝蓝色丝绒帘子掀开,一个苗条的身形闪出来,那张雪白精致的面孔一点不错,正属那玉女歌星所有,三个男人的眼珠子与下巴同时掉下来。 只见那女郎婀娜地扭动身躯,轻轻曼妙地唱吟:“五陆少年金市东,银鞍白马渡春风,落花踏尽何处去,笑入胡姬酒肆中……” 李志深大乐,“这不是在说我们吗,哈哈哈哈哈。” 女郎十分有韵味地腿下第一层纱衣,江又盛怪声叫好,张子干哗哗连声。 李志深最直截:“物有所值。” 江又盛灌下一杯酒,迷醉地看表演。 只见那女郎肤光如雪,不知搽了什么粉,全身发出粉红色晶莹珍珠似的光芒来。 她身上只剩下一点点衣服了。 江又盛忽然忍不住,斯文尽失,站起来说:“脱光伊!” 张子干也唱道:“除晒倨!” 那女郎暂停舞步,咪咪笑,眼睛眯成丝一般,娇悄地问:“你们不怕?” 李志深大力摇头,“不怕不怕不怕。” 那女郎颔首,音乐继续,只见她背转了身,除下最后束缚,三个男人目瞪口呆,等她转过身来。 可是接着女郎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她像是在前面拉拉链,接着,双臂一反,似除下一件外套,可是,她身上不是已经没有衣服了吗? 接着,她转过身子,正面对着观众,娇媚地笑道:“三位先生,统统脱光了。” 她脱下的,是她的皮肤,整副粉红色的表皮,似件夹克似搭在肩上。 那三位先生先是雷殛似愣住,然后,像杀猪般嚎叫起来,夺门而逃。 啊!差点忘了告诉大家,WEISUOCLUB,译做中文,是猥琐。 |
楼主 占领 23楼-> 发表于 07-09-09 07:16
偷窥红的灯,绿的酒,跟前的人肤光如雪,大陈忽然叹口气,“少了丁成祖,气氛差很远?” 老李说:“去把他叫出来。” “他不是谢绝应酬,半退休状态,已经不愿见客了吗?” 大陈笑骂:“我们算是客?你叫他不要装模作样,我连他的裸体都见过!” 大伙轰然笑,“别夸张,怎么可能。” “咄,骗你作甚,我们一起泡上海澡堂不知泡了多少年。” 众人颔首,“这倒是真的,在汤池里的确玉帛相见。” 阿伍说:“许多人找过他,他只是不愿出来相见。” 还是大陈有办法,沉吟一会儿,干掉杯子里的佳酿,“老谭,劳驾你,拨个电话给他,限他三十分钟来到这里来。” “喂,别叫我去碰软钉子。” “不会的。”老陈有把握,“你去告诉他,三年前他参股买的某只证券原来忘了脱手,现在已经涨上三倍,昨日大伙决定卖出,此刻有张五十万现金本票在等地来拿,他一定来。” “哗,五十万就不归隐啦。” “丁成祖这人最大的毛病是永远等钱用,动之以利,一定诱得他出山。” 一班猪朋狗友呵呵大笑。 “来,即管试试看,这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才把手提电话拿出来,小俞忽然说:“丁大嫂会不会怪责我们?” 大陈又有理论,“没法度,这叫做顺得哥情失嫂意。” 大伙笑不可仰,电话接通,老谭依样葫芦把话说一遍,只听得丁成祖的声音无精打采,一点不起劲。 “把本票寄给我好了。” 大陈抢过电话,“丁成祖,你总得签收呀。” 这句话合情合理,他吟哦一番,“那,找个清静点的地方。” “蜃楼夜总会沙哈拉厅是最最幽静的地方,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众衰友损友开始打赌他会不会来,又问:“这种时候,他在家里干什么?” “他在跟电脑下棋。” “什么?” “丁成祖的确是个有多方面兴趣的人,常识丰富,所以才能谈笑风生,因而任何聚会有他在场,生色不少。” 大陈掏出一张本票,众人一看银码,“哗,真付他钱?” “可以叫他破戒,可是不能骗他。” 一位穿大红的小姐这时挺幽默地说:“真没想到各位是君子人。” 众人又大笑,丁成祖还没出场,大家已经乐透。 丁成祖在二十分钟后出现,众友人欢呼、鼓掌,大陈恭敬地递上支票,丁成祖签收,立刻转身走,却给小姐们堵住了出口。 大陈解围,“老丁,放松点,来,喝一杯,告诉我们,你为何突然转性,谢绝应酬?” 丁成祖沉默不语。 大陈不欲强人所难,“各位小姐,让丁先生回家去过古佛青灯的生涯。” 丁成祖反而坐下来干杯,“你们真想知道?” “是,请说。” 丁成祖抬起头,缓缓道:“半年前,我照旧在某夜总会叫了所有没有台子坐的小姐出来陪我──” 小俞笑,“对,这叫做共襄善举。” “别打岔!” “听下去!” “开了几瓶酒,喝得差不多,醉眼看出去,正是美女 如云,良辰美景,独供我一人享乐,满足感悠然而生,工作压力骤然消失,家庭生活种种不愉快事亦荡然无存,乐不可支──” “是,是,这也是我来夜总会消遣的原因。” “正在最开心的时候,一位小姐忽然劝我:‘丁先生,别再喝了’,我纳罕地问为什么,她答:‘丁先生,你可知道你在喝什么?’‘咦,不是拔兰地吗?’‘不,丁先生,你在喝的是醋’,她自身后取出一大瓶浙江红醋来。” 大陈大笑:“于是丁成祖你有顿悟,打算跑到菩提树下好好思考。” “可不是,”了成祖感慨,“已经喝得味蕾麻痹,干邑与醋都分不开,还喝下去干什么?” 众友忽然静下来,噫,言之有理。 丁成祖说下去:“我觉得这个女孩子有点意思,便叫她陪我。” 阿伍听到此处,有点紧张,“你们去了何处?” 丁成祖答:“她的公寓。” 老谭道:“我知道,你遇上仙人局,被人捉了黄脚鸡,所以从此看破红尘。” 老李大声抗议:“喂,让丁某说下去好不好?” 丁成祖继续讲:“她住在一间小小简洁的公寓里,布置很大方舒服,我照例先付代价,好让她放心,然后醉倒床上。” 丁成祖忽而卖关子,停了下来,没想到他会是讲故事的好手。 大陈催他:“快把结局告诉我们。” 丁成祖轻轻地,一字一字地说:“半夜,我忽而醒了,往身边一看──” 这时小俞忍不住怪叫起来,“鬼,是鬼,那女子是鬼,你见鬼了!所以从此不敢再出来玩。” 大家连忙去把小敢接着,却也都紧张得要命,颤抖着问:“阿丁,是鬼吗?” 丁成祖苦笑,“不,不是鬼。” 众人寒毛凛凛,“是什么?” “是一个男人。” “什么?”猪朋狗友的眼珠子与下巴齐齐掉下来。 “诸位,我丁成祖已经迷醉得酒醋不分,男女不辨,那女郎是由男人妆扮,一直以为我有特殊癖好,从那天开始,我决定谢绝应酬,直到恢复辨别是非阴阳黑白的能力,诸位不会怪我吧。” 丁成祖深深叹口气,他站起来离去,这次,没有人再试图阻止他。 事实上那班人看看手中的酒,身边的人,疑窦顿起。 |
楼主 占领 25楼-> 发表于 07-09-09 07:16
偷窥林舜芳与吕一光坐在电台的录音间里主持一个叫《听你心事》的。 这个以时下最流行的问答方式举行:听众把他们心中的疑难通过电话提出来,主持人以心理医生自居,设法开解听众的烦恼。 难题是否真的可获解决并不重要。 这个都会四处都是寂寞的人,能在收音机里听到主持人温言安慰,已是一项收获,对牢电话呢喃半晌,心灵平静下来,这些听众也已心满意足。 林与吕主持的相当受欢迎。 一般评语是,林舜芳有一把温柔的声线,意见温和,总是劝人忍耐,而吕一光则较为刚毅,对听众的处境如同身受,有时候颇为激动。 两个主持人配合得很好,一唱一和,电台每天晚上的电话线应接不暇。 今晚他俩的工作已经开始了半个小时。 林舜若发觉拍档精神欠佳,心不在焉。 在广告时间她提醒他:“喂!阿吕,别嬉戏,请集中精神。” 阿吕用手抹一把脸,“我有点累。” 时间一到,舜芳连忙抖擞精神,对牢麦克风,用最亲切真诚的声音说:“通过空气,与你们谈话的是林舜芳与吕一光,叫《听你心事》,现在我们继续接听听众电话。” 电话接通,是一位哭泣的女士,开口便说:“他要离开我……”声音无比哀怨,如怨如慕。 林舜芳立刻说:“请你镇静下来,先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 那位女士充耳不闻,自顾自倾诉:“已经在一起四年多了,生活费一概由我负责,现在,他又找到另外一个女子,比我年轻,以及赚更多的钱……” 林舜芳说:“以你看来,这段感情 还有挽回的希望吗?” 这时,吕一光掏出手帕来,频频抹额角上的汗,他的面孔有点涨红。 林舜芳警惕,在拍字簿上写:“你身子不舒服吗”,递高给吕一光看。吕一光解开衬衫颈喉钮扣,取过拍字簿,写一个大大的“闷”字。 林舜芳一味敷衍那位女听众:“既然已经到这种地步,索性与他摊牌吧,叫他作出取舍。” 女士依然饮泣,“可是我爱他。” 吕”光在这个时候,忽然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你们两个人根本不晓得什么叫爱,爱是尊重,爱是容忍,爱里怎么会发生这样丑陋的事!你们所知道不过是私欲──”。林舜芳慌忙按住拍档,“这位女士,我们先听一首歌,回来再继续谈论你的处境。” 待流行曲播出之后,舜芳厉声问吕一光:“你今晚是怎么了?想砸了饭碗吗?” 吕一光瞪着舜芳,“你厌不厌,腻不腻?整个都市都是这种神经有毛病的人,拨电话给电台,对牢陌生的主持,倾诉他们最黑暗最丑恶的私隐,又哭又笑,如疯如癫──” “一光,这只是一份工作。” “我不想再做下去!” “请你控制自己,至少做完今天,”舜芳警告他,“这是一个直播,请放点尊重出来。” 外边控制室的职员已发觉有点不妥,按钮问录音间的主持,“没有问题吧?” 舜芳连忙说:“什么事都没有,继续做。” 那位女士仍守候在电话的另一头,哭声已止,声音呢喃:“我不能离开他,他给我的满足,不能在别人身上找到,相信我,那种感觉……” 舜芳似感染了吕一光的气忿,忽然一改常态,冷冷地问:“那么,你是自甘作贱,与人无尤了?何必打电话给我们浪费时间?你需要到心理医生处好好接受治疗。” 那位女士挨骂后并没有挂绿的意思,她显然已经服下兴奋剂,格格声笑起来,“让我说下去,林小姐,我一向佩服你” 林舜芳没等地讲完,啪一声把电话截断,“另外一位。” 这时吕一光哈哈大笑,“骂得好,舜芳,我同你天天晚上坐在这里听这种肮脏电话,那些猥琐的言语进了耳朵又洗不出来,真是虐待,这类电话若是打到寻常住宅去,事主可以即刻报警求助,而你我却还得温言安慰那些变态的人,我真想不出还有什么职业比这更可怕。” 控制室想截住这番话已经来不及。 外头大乱,“吕一光,你是怎么了?” “马上中断,改播音乐。” “快去叫上司,出了乱子了!” “吕一光,你马上出来。” “还有你,林舜芳,你们俩立刻离开直播室!” 吕一光冲动地去锁上录音间的门,“岂有此理,把我们当什么!” 林舜芳温言说:“打开门,我们出去。” 吕一光受她声音感动,“好,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林舜芳答:“你说得对,这种做多了,主持人先会疯掉。” 吕一光打开录音间的门走出去,看见上司老曾叉着腰瞪着眼睛咬着牙,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小张及小方立刻窜进录音室,代替了林舜芳和吕一光。 他俩丢了差使,可是持续下去。 回家途中,林舜芳在车上扭开收音机,这是另外一个电台,可播放着类似的。 听众的电话接通:“我今年廿四岁,可是有三个女朋友,其中一个是我母亲的同学,今年已经四十二岁,我们相处奇妙无边,嘻嘻嘻……。” 主持人是个年轻女子,听到那淫亵的笑声,不怒反笑,搭腔道:“你其余那两个女朋友又是什么年纪?” 林舜芳关掉收音机。 |
楼主 占领 28楼-> 发表于 07-09-09 07:16
偷窥徐和平趁着他生命中最后一个暑假到欧洲旅行。 最后的暑假?因为明年大学就要毕业,象征着一个阶段结束,他不是不喜欢工作,但是那到底是完全另外一回事,像所有学生一样,他对校园恋恋不已。 能作乐时且寻欢,他同自己那样说,于是他背着背包出发到欧洲。 先到北欧维京出生地,然后是英伦三岛,再拐弯到法国与德国,蒙地卡罗自然是非去不可之地,继续到意大利、希腊、康士坦丁堡、坦矶亚,最后一站是西班牙。 徐和平漫游个多月,人越来越瘦,皮肤晒成古铜色,精神却十分闪烁,简单的两件衣服穿得几乎要打补钉,平日吃的不过是开水面包,可是他留恋忘返,真想成世浪迹欧洲,不再回家。 途中遇到不少同道中人,和平居然还算粮草充足,他身边带着若干美金,替其他年轻人解过困。 西班牙是最后一站,他开始惆怅。 过几日就要回去了,得摊开报纸看聘人广告,还有,添置西装领带,挟着文凭去见工,从此为五斗米折腰,直至他的青春小鸟被扼杀在公文之中…… 可怕,和平掩着脸。 他坐在布尼奥尔镇的市中、心广场休息,广场那一边聚集的是白鸽群,这一边则是游客。 有人见他伤神,问:“嗨,你没事吧?” 和平抬起头来,“没问题,噫,今天市集为何如此热闹?” 一个少女告诉他:“这是八月最后一个星期四,此地举行拉多麦利娜节,掷番茄庆祝,明白吗?” 和平大喜过望,“互掷番茄?” “嗳,市集那头免费供应熟透大番茄,男性专挑美丽的女郎调笑,掷得她们一头一脑──” 和平张大眼睛,“不会惹恼她们?” “当然不,今日是纪念城里守护神,百多年规矩了,掷完番茄之后,大家一起拿着水喉清洗激战后的残局,来,欢迎你加入游戏。” 和平毫不犹疑跟着大队出发。 天下居然有这么好玩的事情,岂容错过。 到了市集西端,已经有人塞番茄到他手中,只见处处张灯结彩,乐队演奏,少女少男一字排开,互相扔番茄,双方浑身染得嫣红,笑声、娇吆声、斥责声不绝,见到喜欢的人,可以追逐掷之。 和平咧开嘴笑,蔚为奇观。 正在观赏风景,忽然啪的一声,左胸开了花,中了一只大番茄,连籽带汁炸开,低头一看,胸前一片红,像是中了一枪似的,浪漫激情兼备,谁,谁惹他? 和平抬起头,看到一个标准南欧美女 ,正对着地微微笑,那女郎有波浪长殇发,大大褐色鹿样双瞳,象牙白皮肤,穿着极薄的白绸裙子,身子摆动一下,示意对方进攻。 和平实在忍不住,将手中番茄还掷,那果子不偏不倚落在女郎胸前,薄薄白衣遭汁液染湿,变成半透明。 年轻的徐和平呆呆地站着。 女郎伸手招他,用英语说:“来,来。” 来就来,人不大胆枉少年。 女郎伸手握住和平的手,欢呼一声,往市集东面奔去。 途中他俩继续迎战,和平只觉、心旷神怡,他知道即使活到八十岁,可能也没有机会重复今日快乐的情绪。 将来,他也许会旧地重游,但可能偕妻儿住在五星酒店中,嫌天气炎热以及食物不够水准…… 走进石板小巷,是一列民居。 那女郎抄起一桶水,泼向和平。 和平不甘后人,亦朝她泼水。 女郎索性站在水龙头底下冲洗头发。一连串水花激起水珠,在夕阳底下看来,宛如水晶洒了一地,女郎笑声好比银铃,倩影衬着蓝天白云,美得令和平、心悸。 呵,年轻真好。 女郎洗净头发,取来白酒面包,与和平坐在晒台底下享用,两人的衣服渐渐乾了。 和平凝视她的大眼睛。 她轻轻问:“你……可想跟我来?” 和平毅然答:“是!” 他握紧她的手,陪她走进窄巷。 巷上墙与墙之间搭着晾衣绳,大小衣物似万国旗似飘拂,和平已经豁出去,今日,他决定随遇而安。 这必定是小镇比较贫穷的一角,和平看到垃圾堆及污水流过,饿猫咪呜咪呜地叫。 女郎停住脚步。 她推开一扇未曾锁上的门。 屋里只得简单的家具,她示意和平坐下。 女郎笑脸仍然甜蜜,她轻轻过来,双臂围绕住和平的脖子。 正在此际,和平发觉屋内另外有人,他转头看,只见一瘦削佝传的中年汉子捧着一盆洗罢的衣服走进来。 女郎变色,挥手曰:“去!去!” 那人服从地退出。 和平疑窦顿生:“那是谁?” 女郎收敛笑意:“如果你欲留下,一百美金。” 和平愕住半晌,真没想到那么美丽的事情会有那样的丑陋的,他默默掏出钞票放桌上。 女郎满意地收起美金。 和平问:“那男人是你父亲?” 女郎答:“我丈夫。” 和平冲口而出:“为什么?” “我需要一个忠诚的人来服侍我。” 和平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陋巷。 这的确是他最后一个暑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