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占领 板凳-> 发表于 07-09-09 07:09
狂情爷儿抬着手,迟疑是否该敲门。他并非头一次到申浞的书房,可今日心里有着莫名不安。 害怕申浞已决心将他逐出府去,到了外头他只怕活不过半年。 可是申浞的传唤,向来不容人迟疑,他实在连犹豫的资格也没有。吸口气,他轻敲了下紧闭的门扉。 “谁?”那头,申浞低柔的语调有些懒洋洋的。 “阿奴。”悄声应了,掌心莫名一阵汗湿。 申浞那种慵懒声调,只有在获得极大满足后才有的,而他是否…… 阿奴很清楚,今日没有人接受传唤,除了他。那么,会是谁让申浞感到满足?心底蓦地一阵刺痛。 “进来。” 阿奴忙收敛心神,推门而入。 熟悉的气息扫过他鼻尖,有些淡了,但他仍分辨得出来是欢爱过后的气息。不自禁,身子晃了晃,几要站立不住,是谁,他已有解答。 不敢抬眼看申浞,他垂首而立,目眶有着酸涩。 “去工头那儿要一个人,叫小钰。”不理会他的反应,申浞淡然下命。 怯怯抬眼望他,阿奴大着胆问:“我能出混沌居?”申浞斜斜唇角道:“你想问什么?”语气异样地柔。 一震,阿奴连退数步,身子不可抑止地发着抖。尽管如此,疑问仍冲口而出。“杜护卫呢?”忙掩口时,已然来不及了。 “你有资格问吗?”似笑非笑地一撇唇角,黑目中闪着变化。 “不……阿奴……告退了!”慌乱不已地后退,差点被门槛绊跌,匆匆逃离。 看着阿奴慌乱身影,申浞随意挥了下手,掌风所到之处房门碰然闭上。 他披了件外袍,正欲下床,耳朵传入少女不适的呻吟。他不自禁扬扬唇,回首张望了下。 申书苗清滟的脸蛋白得近似透明,细致眉峰紧拢成一气,樱唇上有明显的齿印及血痕。看得出她并无申浞的满足,反倒像只破布娃娃。 她侧趴于床垫上,长发凌乱散落,一层被子覆盖住她,掩去春光无限。 抬手拨去她秀发,申浞恣意以目光抚摸她的雪背,以及数个玫瑰色的印子--证明她是他的人。 不知道看了多久,申浞拉过被子遮去申书苗颈部以下的肌肤,迅速闪入屏风后头。 *** 全身筋骨的叫嚣促使她以从未有过的快速,着好了装准备开溜。老天!痛死她了!忍不住在心底亘骂他混蛋。 算是得到教训,明白申浞是真爱看她痛苦的。旧日记忆犹然在目,又添上一笔。 她发誓,这回她会逃到西域或海外,让申浞再也捉不回来,永远捉不回来。 打定主意,申书苗轻巧溜下床,蹑手蹑脚地往门边走去,伸手正要拉开门扉时,身后传来勾魅使者的声音。“要去哪儿?” 手僵在半空,尴尬不已地定在原地。该不该回头面对?她也拿不准。 “怎么?哑了?”声音愈飘愈近,最后一字是凑于她耳边说的。 “大……大……大哥……”她回首陪笑,神情僵硬。 “要去哪儿?”抬手将她困在门与他胸壑间,笑语温柔的使人心头发毛。 “没……去散散心罢了……你信吗?” “当然不。”他好温柔地道,眼神却不是那回事,漾起凶狠的光芒。 叹口气,她摆着手道:“好吧!我想逃,逃到你找不到的地方,看来是不成了,是不?”不甘地哼了声。 “别忘了,你是我的人。”抵在门上的双掌紧握起,发出刺耳轻响。 “大哥,若我娘知道这事儿,我会被打死。” “你会怕吗?”冷笑,堵回她的话。 一怔,她不甘情愿道:“不怕怎样?怕又怎样?” “你不是那块料,用不着故作可怜。”一拧她悄鼻,他不自觉已放软语气。 “可是我总觉得不舒坦。”虽不否认他的话,但内心总疙疙瘩瘩的。 她忘不掉彼此的“名分”。 “我不想再说,这是最后一次。我不可能承认你是我妹子。” “大哥!”她踱足,尖声道:“那只有你这么想!” “那又如何?混沌居中我就是天,没有‘其他人’,明白吗?”他一字字道,强硬的令人无所反驳。 “噢!”申书苗挫败地低叫,却也感到轻松。 也罢!反正她对这些也不顶介意,何妨顺应时势而去?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是? “算你行,我不逃了。”耸肩,她笑意盈然地直视他。 审视地盯着她好一会儿,申浞露出满意的笑容。 “对了,你干啥要去沈府。”记忆一下子涌上,她想起一切的开端。 “去了便知,穿好衣裳。”仍不回答,只神神秘秘地弯了弯唇角。 “你说阿九替我嫁了,真的?”不安地问,她极怀疑申望贵会轻易放过她。 看透她,他笑道:“假不了,只不过还是派人找你。”一抹冷笑于唇角一闪而逝。 “我不懂,阿九嫁了不是?” “又如何?京城不只沈府是大户。” 他清楚得很,申望贵用尽手段在朝中立足,为的是排挤申夫人娘家的人。申夫人因受不了气而死,娘家那边说什么也不肯放过申望贵。若非顾忌申浞,只怕早令他饿死沟中。申望贵自己明白这层道理,有计画的结交朝野权贵,只期有朝一日能排除心腹大患的岳丈一家。 “奴!若爹找回了我,你瞧我会被许给谁?”她好奇地问。 “谁也不许,你是我的。”他道,语气如千年不化的冰般寒冷。 翻翻白眼,她不快道:“别那般肯定,况且凡事总有万一。”语毕,扮个惹人发笑的鬼脸。 “那好,你想许给谁?”甩开折扇,他悠哉道。 这可难倒申书苗,她认识的人少得可怜,在外头那两年,她对传来传去的消息毫不感兴趣,除了关于申浞及沈三采的事会稍加留神外,只顾做好自个儿的活。 想了半晌,她摇头道:“想不出来,你以为呢?” 他但笑不语。 他不以为会有那样一个男人出现,申书苗是他的人,容不得任何人来碰。 *** 阿奴必须承认,他无法在外头生活,完全无法。不只因自幼便被人当“宠物”饲养,也因他的容貌实是融不入社会 。 他甚至不用到外头去印证,只消见他出了混沌居后的情况就够了。 申府中奴仆约有五百余,正午时分除少数在厨房或各房服侍的之外,绝大部分都聚集在工人房左边。也因此,所有的目光也毫不避讳地直盯在阿奴身上。 “那……那……那个……小钰还没来吗?”阿奴局促不安细声道。 他厌恶被人当珍奇异兽般欣赏。 “哦!他在三公子那儿,等会儿吧!”工头直了双眼,神志不甚清醒道。 真是神仙般的容貌,看得人心头小鹿乱撞。工头陶陶然地想,差点儿忘却阿奴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子。 “不了,若他回来,要他到混沌居去。”不愿枯等,阿奴转身便欲离去。 才走出工人房,迎面飞奔来一条人影。眼看两人就要撞成一团。阿奴一惊,要问躲却来不及了。 无可避免,两人重重对撞,各自往后跌坐下去。 “唉呀!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来人慌慌张张爬起,粗手粗脚地去扶起阿奴。 “小钰!你这厮,撞伤了大公子的人,你赔得起吗?”工头大喝着冲上前。 “对不起呀!你没受伤吧!”小钰缩头缩脑地,深恐被工头以铁拳侍候。 “没事的!您别骂他了。”阿奴还没站稳,急忙替小钰开脱。 工头对他的小心翼翼,在他心上蒙上一层阴影,他也无法忽视其余人轻蔑的目光。 “没事就好。”工头心疼地欲伸手扶阿奴,他轻巧躲开。 尽管在混沌居九年,他仍明白自己是个正常男子。特别是近来,离不开申浞只是一份不得已的依靠,及超出性别之外的恋慕。但他明白,自己是个男子,真真正正的男子。 “小钰!大公子召你进混沌居,别磨磨蹭蹭的。”达不成目的,工头不禁有些尴尬,粗嗄着声怒斥小钰,消泄心火。 “是!是!”小钰忙不迭打躬作揖,连头也不敢抬。心下却暗骂工头,一个欺强怕恶的混球。“走吧!”阿奴扫了眼小钰,抬手握住她的,扯了她便走。 然,小钰手的触感,却令他迷惘起来。他的手不很小,至少小过他--这不太寻常,男人的手不该如此之小。皮肤并不细嫩,因长年做粗活的关系,指腹有厚皮、指节凸出,但握起来仍是软软的,像厚棉袄。 忍不住好奇,阿奴紧握住小钰的手,感到他一阵僵直。 “怎么?”他停步,回望他。 “啊!”她低呼,红了脸,自耳根直至颈部。头,摇得波浪鼓似。 阿奴疑惑地瞅望她,却见她头愈垂愈低,几乎折断在胸颈间。 “你在怕吗?” 小钰猛然抬起头,惊恐地瞪着他道:“别……别提了……”这会令她想起申书苗。这些年,她不知可好?但愿没被剁了喂狗。大伙儿都传说大公子有养虎豹等猛兽,专门吃那些开罪大公子的人。 “用不着,大公子心情顶好的。”心下涩然。 用力摇头,小钰苦苦地道:“你不会了解我怕的事。”说着,用力叹口气。 “怕什么?”他好奇道。 “别问了,三言两语地哪说得清。”真要说起,得从七年前开始说,她又非多嘴的人。 不解,阿奴疑惑地睇他。 “唉!你别握我的手吧!”轻挣了下,发现脱不开阿奴掌握。 闻言,他不好意思地放开她,又捺不了好奇问:“你的手怪特别的。” “会吗?”举手至眼前细观,手不就是手? 阿奴古怪一笑,似有些无措及羞涩。 “没的事,快走吧!”摆摆手,他加快步伐,有意掩饰羞赧。 头一次对申浞以外的人感到好奇,巴不得将他祖宗十八代全问个天通地彻,最好还能整日巴在他身边,就是不说话也是好的。 只是,他怕极了。为何又是个男的?莫非他真是不正常的人?想至此,他猛停下脚步,没感到收势不及的小钰,结结实实撞在他背上。 “不--”用力摇头,他虚弱地闷哼。 “不什么呀!”娇嫩嫩的声音敲入阿奴的耳中,如雷鸣一般吓人。 他跳起,慌张看过去。“书苗?”又被吓了一回。 “干啥?见鬼不成?”申书苗噘着嘴,没好气道。 “不……你怎么出混沌居了?”他知道,一旦申浞要过他,万万不会放任乱跑二个独占欲极强的男人。 “我没出去,是你进来了。” 一经提醒,阿奴忙看了下四下,景物熟悉,是混沌居没错。他几时回来的?不自禁又发起怔来。 “魂回来,你后头是谁?”伸手在他眼前挥了几挥,一双妙目直盯他身后畏缩人影。好眼熟呢! “大公子嘱我领来的,叫小钰……”略侧身,以便申书苗观看。 “小钰?”她惊喜的叫道,一箭步上前拉住小钰的双手,直打量。 “真是你!”又是一声欢呼,她搂住小钰。 “小……公子!”小钰也又惊又喜,激动不已地回抱申书苗,暂顾不得主仆之分。 “真奇了,大哥怎么会把你找来?”激动过后,申书苗往后退了两步,笑问。 “不知,您也不知吗?”小钰困惑地直揪眉。 “阿奴,你知晓吗?”她侧首,询问愕然立于一旁的阿奴。 反应不及,他怔了下才道:“大公子做事,我们怎会明白。”苦笑。 “没错,莫名其妙要我陪他去沈府,又不说是那桩事,真是个任性妄为的人。”想来就气,忍不住踱足。 “我很任性妄为吗?”随 |
楼主 占领 6楼-> 发表于 07-09-09 07:09
狂情爷儿雅洁房中,以嫩绿为基调,缀有些许鹅黄、粉青,令人不自觉放松心情。然而,房中空气却是冷凝的。一个黄铜脸盆被搁置于桌上,在日光照射及微风吹拂下,在白洁天花板上投射青澄澄的水纹,或上或下的缓动,平添诡异与不安。 置于一角的大床,青绸帐幔垂下,掩去里头人影,间或受风吹撩掀起一角,便瞧见一张惨白憔悴的娇颜,及被层层固定于胸前的断臂。 少女睡得极不安稳,失去血色的樱唇偶会发出几句语意不明的呓语,细致眉峰更一直结在眉心,愁浓得化不开,日渐侵蚀她活力。 “小姐醒了吗?”门外,细弱女音不安地询问。 “还没……别心急,没事的。”略高亢的男音应着,柔声安慰。 “万一小姐醒来发现在混沌居中,会怎么?”女声更加不安,微微发着颤。 一时沉默,好半晌才听得回答。“没事的!没事的!”像在说服自己。 “大公子去找庆王爷吗?” 再次沉默,再开口时,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你累了,歇会儿。” “庆王爷是好人吗?”这回,她可不会轻易被哄过去。 “我不知道。”答得心虚,强自镇定。 “是吗?我原想,若庆王爷是好人,小姐何妨嫁过去,也比在大公子身边好。”叹口气,她由衷道。 “太难,就算庆王爷是神佛下世,也不可能娶了小姐……照常理说,小姐与大公子是……乱伦!”虽然他不这么认为,但申书苗身败名裂的事实并不会改变。 “是呀!”长长叹口气,也无法否认。 “你们在多嘴什么?”低沉男音蓦地插入,带点薄责,倒也不如何严厉。 “咏护卫!”小钰、阿奴异口同声道。 微颔首,咏长问:“小姐可醒吗?” 摇头,小钰道:“咏护卫,大公子去见庆王爷吗?” “是,作个小拜访。”语意躲闪。 “小姐……能嫁庆王爷吗?”又问,已属逆龙鳞之语。 铜铃大眼嗔怒瞪向她,咏长沉喝道:“活腻了不成!” 一颤,小钰怯生生缩至阿奴身后,仍不死心道:“小姐很痛苦,大公子又不给名分,小姐太可怜了。” “他要给,我也不要……咳咳!”细弱轻语自房内传出,有气无力,上气不接下气的。 “小姐醒了!”欢呼一声,小钰急匆匆进房,跑到床边。 申书苗已将床幔掀起,她醒了许久,及至适才她才开口出声。 “小姐,要不要喝水?”替申书苗垫个枕头在身后,小钰口中也没闲着。 “我要回苗园。”她不答,她望向远方,坚决道。 “小姐,大公子吩咐,若小姐非出混沌居不可,小钰和阿奴的命,可得留下。”咏长不知何时立于床前,没有感情 起伏地道。 “他还要我吗?为什么不放我走?”她虚弱地道,美目半闭。 “大公子没说。”咏长一板一眼地回答。 轻笑了下,她满脸倦容地挥挥手。“别来吵我,我好累。”如能就此长睡不起,会轻松些吗?乱伦?是呀!她与他,永远是兄妹,不会变的。 三人互望一眼,不再多说,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才出得房门,一道人影远去日光,小钰率先回首望去,顿时一吓。是申浞! “她醒了?”声音有些疲惫,但已不见昨夜失控。 “是。”咏长抢先小钰之前应了,不让她多话。 应了声,申浞不理会众人,推门进房。 一瞬间,他以为看到了仙子,目光空洞地半坐床沿。心下不禁大是骇然,快步上前搂住申书苗。 虽略微冰冷,但温软身躯是实实在在的,他这才松口大气。 “手还痛吗?”不舍地放开她,双手仍牢牢圈在她纤腰上。 垂眼望了下手臂,她淡然道:“不太疼了。” “有心事?”明知故问。 瞟他一眼,她涩然道:“你知道的,别同我装傻!”苍白双唇颤动。 “我不会放你走!别再提了。”粗暴喝着,双臂使劲收紧,似欲将她揉入体内。 “放我走!求你别再折磨我了!”她再也受不住哭喊道,小手成拳不住捶打申浞。 “不可能!”字字由他齿间挤出,十足骇人。申书苗也不觉停手,呆望他,只默默流下泪,不言不语。 “娄宇横不会娶你,他会娶十二取代你。”那混蛋藉此向他提了不少要求,想来就满心不快。 “又让别人替我!偏不依你!我要嫁!”倔脾气冲上,她虽仍垂着泪,却大着声驳斥。 咬咬牙,他沉怒道:“为何要逃离我?就这么讨厌我不成?”该死的! 活了三十多年,申浞从未在意过任何人。旁人喜爱他也好、厌恶他也罢,全都无关痛痒。而今他在意了,真真正正的挂在心头,结果却令他无法接受。 听了他的怒吼,申书苗呆了呆,脱口而出。“谁说讨厌你了!”她就是太喜欢他,才想逃呀!为何他不明白? “那为何逃?”语气缓了,甚至有丝欣喜。 “你不懂,等你明白了,我或许就不用逃了。”哀哀低语,心下凄然。 剑眉微蹙,他不解。“你是说我逼你不得不逃?” 仰首望他,疲惫一颔首。到了这般田地,他仍不明白,这教她如何能不逃? “我要你留下!”他霸道地开口。 “你要我怎么留下?待哪日你娶了妻子,欲将我置于何处?”她平声静气地道,不见情感起伏。 “像你母亲那样。”蹙眉,些许不耐。 这笔小问题,他定不认为无法解决,也不以为该在上头伤神。 苦涩一笑,她绝望道:“你不懂,啥也不懂。放我走吧!我和母亲是不同的。”她不想等待一辈子。 “够了!你非得逼我就是了?”一击床沿,他恶狠狠瞅望她。 “我没逼你什么,是你逼我。”闭上眼,她虚弱道。 “嘿!”的冷笑一声,他道:“口口声声说我逼你?老实说吧!你就是要我给你名分!”声调冷酷。 申书苗打个冷颤,轻声道:“不管你怎么想,我都无能为力……”眼眶一酸,几要落下泪来,却强行忍住往肚里吞,她不能在他面前落泪。 要求他给个名分……就算真求了,会过分吗?!更何况,她根本不求这个。 深睇她,申浞不禁心软。她看来极虚弱,天真活泼的模样,已叫眉心的结深埋住了。这不像她,在他眼前的只是一个漂亮的空壳。这认知,令他心痛不已。 咬咬牙,他下定决心开口。“来吧!我带你出去。” “去哪?”目光闪着防备,她小心翼翼问。 “来吧!我让小钰替你换件衫子……你有红色衣裳吗?”问道,将她自床上扶起。 摇头,她不解。“没,你要怎么?”他那古古怪怪的心思,老教人摸不透。 神秘一笑,他语焉不详道:“总之,是个好事。” *** “这是哪儿?”被逼着换上件大红衫子,夹带上马后,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来到片荒野,申书苗忍不住问道。 一大片长及小腿的草直蔓延到天际,粗草低垂下去,露出一垒垒小土堆。 荒野一片平坦没有起伏,放眼望去见不着人家,甚至也不见马牛羊等牲口,只有一座小小祖堂。 “你猜。”申浞笑颜益加神秘,手上动作里一常温柔地扶着申书苗往祠堂而去。 “这些土垒,看来像人堆起的。”懒得追问,反正也套不出什么,她转而注意地上。 “坟再怎么说,也不会凭空跑出去。”他不在意道。 “你带我来墓地作啥?弃尸吗?”问道,不甚自在地躲开一垒垒土丘。 “孩子话。”笑着摇头,他不置可否。 白他一眼,心想他准是嫌她烦了,想在这荒郊野外让她魂归西天,这也好,至少不会再伤心了。 “不好奇我打哪学的武功?”见她神色黯然,他起个她会感到有趣的话题。 “好奇呀!”毫不掩饰点着头,美目日田亮地望他。 “知道咱们大明朝的‘明’字怎么来吗?”问的同时步伐微缓,因发觉申书苗气虚,喘不太过气来。 略想了下,摇头道:“你告诉我吧!”气有些转不上来。依申浞拉着她走的方向,是要往那小祠堂去。直一讨人厌,那祠堂怎么那样远。 “太祖皇帝,原是‘明教’徒众,后来驱走蒙古人,建立了大明朝,全靠了‘明教’力量。为追本溯源,安抚教众,太祖皇帝才用了‘明’字。”他解释,低柔语音混入风中,传入耳中有说不出的舒服。 “这和你学武有啥关系?”皱了下脸,申书苗疑问。 浅浅一笑,他思索片刻,才感叹道:“‘明教’早在大明建朝后教太祖皇帝铲个干干净净,现下还有谁记得‘明教’?拿你来说,也是不知道的。”言下极具哀伤,教申书苗傻住了,久久无法反应。过了好一会,她才呐呐道:“是不知,都过百年啦!怎么……你似乎很清楚?”最后,忍不住又问,像觉得会有答案就是。 “瞧,祠堂快到了,要不了多久,你就知道我为何同你说这些。”他果然不给答案,岔开话题。 顺他的话,申书苗往前望去,小祠堂离她只十来步距离,灰瓦土墙。门前两只石狮的釉彩早已斑驳剥落,狮身也有不少坑坑凹凹的伤痕,无限苍凉。回首望向来路……根本没有路,只有漫漫野草-层层垒垒的延向天际。两人的座骑化为一抹黑点,无依无凭,无比寂寥,一片凄凉。 “至少告诉我,这是谁家祠堂?”离门只剩几步,她止步不前。 “瞧那匾额。”折扇往上一指,示意申书苗看。 望去,只见得尘灰满布的黑底匾额,上头金字已然因蒙尘灰失去光采,哀伤的色调郁得人胸口发闷,几要落下泪来。 眨眨眼,撇去酸涩感,她凝神在看向匾额--圣火堂。“圣火……是拜火教吗?那可是邪教。”她吃了一惊。 “邪教?”嗤哼声,大是不以为然。“拜火教就是明教,太祖皇帝真明白追本溯源,倒教明教成了……邪教?” 侧首望他,申书苗小心问道:“大哥,你……是明教中人?”这可大大不得了,要让人知晓,可会大难临头。 “也不算,只能说颇有渊源。”打着哑谜,申浞将她扶入堂中。 踏入室内,又教申书苗大吃一惊。 有别于外观的凄凉倾圯,内室整理的织尘不染,布置极为精巧雅致。不甚宽阔的室内,沿墙边各点了一排火把,照得里头如白昼般。走道尽头是张供桌,上头高高低低分为数层,摆满牌位,两旁各立一根白烛,射出时而摇摆、时而明灭的光采,透出无比庄严。 “这是……”着魔似往前走了数步,她回头一脸迷惑。 踱至她身侧搀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申浞柔声道:“明教历代教主、长老及护法……可惜保留下的不多。” 怔了半晌,她低语。“我还是不明白你。” 奇诡一笑,他揽着她往后堂走去。 “记得我提过吗?关于我的武功。”行走间,他状似不经意提起。 “是吧!我当你又要敷衍过去。”一拍手,却掩不住不可置信。 “我跟明教的渊源就这么来的。我师父是明教长老,在此处隐居二十来年了。” “他呢?”不禁好奇,四下张望。然小小斗室里,暗的伸手不见五指,呼息间尽是阴湿霉味。没有人影,连第三者的呼吸声也没,她不觉打个寒颤。 “过世了,前年腊八时喝粥死的。”他语调古怪,神情很是哭笑不得。 想起老顽童似的师父,连死也那般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