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发表于 07-09-09 05:32
拥你入怀季伟至今仍然弄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爱上楚琳的? 窗外,热烘烘的烈阳,将院子里的芭蕉树烤得有点像斗败的公鸡,一副软趴趴、无力反击的糗样。 这是一户日式平房,房东是一对任职于补习班的老师,趁着休假,联袂远赴大陆旅游。 他们夫妇倒也放心,索性将收房租、修水电、看管“一干人犯”的重责大任交给了季伟。 “因为你最老实!这群孩子里,我们左瞧右看,只有你靠得住!”房东刘老师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从此,室友都戏称他为“靠得住”。 季伟今年就读政大法律系三年级。从台南北上时,什么都没带,只有一只简单的旅行袋。里面放了书、撞球杆、衣物和一双小羊皮制的薄跟男鞋,那双鞋不知被楚琳取笑过多少遍。 “噢!季伟,你确定是你老爸的?搞不好是你阿公的!” 楚琳每次这么糗他,每次都被他“扁”。 季伟喜欢捉弄她,揪住她的长发往后仰,看她瞪着大眼哇哇叫,胀红的粉颊上,一副不服输、理直气壮的可爱模样。 “如果这时候吻她,不知道她会怎么样?”季伟心里算计过百遍了,但始终不敢付诸行动。 有一种女人,自认为长得“不满意”,对异性像兄弟,有事没事“哥俩好”一番,殊不知那种无心时表露的女性气质,每每令人怦然心动。而她本人,却永远摆出“事不关己”的无辜。 季伟对着书桌发呆。 他努力追想,仍是一无所获。 唉!他掷笔叹——不想她也难! 季伟站起身,走到“旷男俱乐部”——客厅,为自己冲泡一杯“卡布吉诺”,正欲加入奶精时,猛然想起楚琳一直都是喝黑咖啡的。 他有点生气,气自己竟然乖乖地放下奶精罐。 捧着黑咖啡,他小心地回到房间。 才刚刚坐稳,却又瞧见自己握杯子的姿势似曾相识——又是她!简直难逃楚琳罩下的天罗地网。 她的笑颜、她的泪珠、她孩子般的眼睛、她说谎又明白显现脸上的笨样子。 “噢,天哪!”季伟双腿用力一蹬,让身子顺着后倾的椅子,整个人倒了下去。 “我是万劫不复了!”他喃喃自语。 索性躺在地毯上,闭上双眼。季伟试图遗忘,或者就此不再醒来吧! 隔壁的室友——阿奇,正在播放CD,音乐穿墙而来,季伟马上意识到,任何的抗拒皆已不攻自破。 “SANTANA”合唱团的“EUROPA”,唱得心醉神迷,令人欲仙欲死。 楚琳热爱抒情摇滚,是她引领季伟进入这五彩缤纷的想象世界。 “我每回听,每次哭。你会不会觉得,这首曲子已经美到极致?我只能说美到让我想一死了之!”这是她说的。 这句话,着实令季伟吓了一大跳。 怎么台北的女生会疯狂至此? 后来,他才渐渐明白,艺术的魔力的确不能用一般常态性的标准看待。 初次见识到摇滚族,又是个女生;季伟看楚琳浸淫其中时失魂落魄的表情,他的心突然狂跳了起来。 她的眼神、嘴角越来越迷濛陶醉,陷入冥想的身子,看来如此无助。季伟恨不得长高、变壮,像超人一样,也有个强健的臂膀将她拥揽入怀,再深情地将她吻醉。 荒唐!季伟立即跳起来。 八成是内分泌的因素! 我们之间绝不可能!她只是个看来年龄很小,实际很大的傻女孩。 “怎么趁人之危?我是说,她对人不设防并没有罪,我将箭头指向她,若是被她知道了,那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吗?”季伟决定出去走走。 ∫ ∫ ∫ ∫ ∫ “妈,我回来了!”楚琳一进门,就急忙寻找母亲。 矮小略胖的楚妈妈正在阳台上浇花。 她的耳朵已不太灵光了,幸好楚琳嗓门挺大的。楚妈妈回过身来,笑着点头。 “你看,我的花开了。”楚妈妈得意地说。 “妈,你不愧是巫婆!” “这是什么话!说自己老娘是巫婆。” “本来就是嘛!”楚琳帮着母亲把墙脚边的淹渍罐移到阳光较弱的地方。 “你每天东一瓶、西一罐的尽弄些黑漆抹乌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宝贝大补药!还逼着我吃。”楚琳一边搬,一边取笑。 “这些可是好东西,你不懂!”楚妈妈拿了抹布,细心地擦拭她的精心杰作。 “妈,我可是有言在先,别再叫我吃那些可怕的补药了,弄得我越来越胖!”楚琳进入卧室前,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特别加重语气对母亲说。 “不吃?你以为外表胖就是身体好?病歪歪的,成天喊不舒服,病死算了!”楚妈妈生气了。 对着大镜子,楚琳突然感到沮丧。 今天早上,张经理还神秘兮兮地对她说: “楚琳,上个月的聚餐,张董直夸你长得有福气,好像挺中意你的。” “又来了!你别假好心,想这么快就把我‘休’掉?”楚琳没大没小地回一句。 张经理笑呵呵地持了她一把:“我可不敢惹你这张苹果脸,待会儿害我被老婆修理!” 张经理素来爱说笑,一点也不像六十五岁的长辈。张太太也是公司的主管,曾经因为参加选美而名噪一时,和楚妈妈是好友,听说年轻时是个大美人。 张太太掌控会计部门,对于业务十分精通,由于与楚妈妈相知甚深,便找楚琳来公司担任行政秘书。 她结婚三十年了,一直无儿无女,又和楚妈妈认识多年,因此非常疼爱楚琳。 这家公司经营化妆品,专走少女路线,由国外引进台湾,再重新设计包装,推展到市场上颇受好评。 楚琳的皮肤白里透红,虽然外形丰满,像个健康宝宝,但是脸型、五官、气质都是一副青春少女形象,所以许多目录上都可看到她漂亮的照片。 她的脑筋也快,不时提供创意给研展部门,有时还真给她蒙上了,产品卖得很好,经销商纷纷批货,公司赚了钱,张太太高兴万分。 张董事长是张太太的大哥,平常很少管事,从不过问公司行政,是个老好人。 上个月聚餐时,张董带儿子铭生一道前往,一顿饭下来,大伙儿都在开玩笑,直喊着张董找着媳妇了,又说楚琳有“卖相”,符合老一辈“会生儿子”的要求。 “真讨厌!”楚琳对着镜子扮个鬼脸。 “小琳,电话!”楚妈妈在客厅呼唤着。 拿起分机,坐在床上,楚琳玩弄着头发,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楚琳!”是季伟打来的,除了他的声音,还有沸腾的车声、人声。 “你在哪里?好吵哟!”楚琳捂住左耳,希望能够听清楚一点。 “师大夜市。吃饱了没?” “还没,我等一下要去上课!”楚琳立即回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骗季伟。 直觉告诉她,季伟是个乏味、无聊的小男生。 “那——好吧!。本来想去你们家坐坐的……你去忙吧!我反正也没事。” “噢,你没回台南?” “回去一个礼拜,想看书就又回台北了。” 楚琳有点不好意思这样子骗人。 不过,她想自在一些;季伟是个呆板的男孩子,见了面老是谈哲学、法律、历史、社会 等专业的东西;当然,她很高兴和他相处时可以多吸收一些知识,补充自己的不足;但是,季伟每回聊到三更半夜,仍是一副稳如泰山的姿势,除了上厕所,几乎一成不变地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 可怜她——阿欠连天,或靠或卧,八百个姿势换遍了,眼皮沉重得快要盖到鼻子上了。 这小子,仍然有如课堂说教的老师,丝毫不为所动。这样的聊天,有时候真是折磨人。 放下电话,楚琳懒洋洋地趴在花枕头上想着—— 我真是可恶!季伟一个人住台北,又没什么亲友来往,也是挺寂寞的;不像我,四海之内皆兄弟,整天呼朋唤友的,好不热闹! 而他,守着小房间,平常交往的同学也都各自盯着女友去了,不管怎么说,看在徐津平的面子上,我也应该照顾他。 徐津平?对了!好多天没接到他的信了。 记得三年前,因为业务的关系认识了徐津平,这位大哥看起来斯文儒雅,不像是干业务的,看不出任何“冲劲”。 楚琳心里清楚,徐津平做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今年春天他辞了工作,回到老家准备考试,决心进入公家机关。 和楚琳一样,徐津平也热爱文学、艺术、音乐,两人言谈相契、个性相近。他对楚琳带着一份包容,至少,不会被她的男儿作风吓跑。 想着、想着,楚琳突然对季伟感到抱歉了起来。 “唉!我应该多关心他一点,徐津平一直嘱咐我多照顾朋友的,而我,却连他的十分之一都做不到。” 楚妈妈做了两样小菜,母女俩简单用餐后,楚琳告诉母亲,想去木栅看看季伟。 “那好,我织了一件背心,你拿去给他;本来是给你弟弟的,结果太小了,我看季伟的体型正合适。” “妈,现在是暑假吔,你别关死人了!” “暑假?暑假怎么样?再过两个月就秋天了,冬天来了才找衣服穿,就来不及了!” 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母亲走进房间。 楚琳好爱她:爱她的糊涂,爱她的固执,爱她的宽大无私。 她的眼眶又红了!可怜的母亲,一生辛劳落得今日下场。 十年前,爸爸另筑爱巢,妈妈和楚琳、弟弟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重新开始。 他们咬牙奋斗,为生活打拼,好在没有太多债务,日子在平淡中带着温馨,他们彼此相爱着。 “包一包,免得小子嫌难看不穿。”楚妈妈细心地包装,但是,还是土土的。 “不会啦!配他刚好,反正季伟也是土土的。”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说话?太伤人了!女孩儿家,要注意口德。” “好嘛!只是开玩笑,别认真嘛。” 母亲向来称呼季伟为“小子”,看来很疼爱他。 “这小子会读书,你们要是都和他一样就好了!”楚妈妈收拾着房间,嘴里叨咕个没完。 ∫ ∫ ∫ ∫ ∫ 走出巷子,楚琳数着脚步,和影子玩游戏。 晚风清凉,她的心情也跟着轻快愉悦了起来。 路边的狗儿们互相追逐,在夏日花香里享受着难得的悠闲。白天车多,出入的人也不少,不像现在,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位老人摇扇品茗,说着往事。 到了木栅,她看到站在院子口的阿奇。 “阿奇,没出去?我来看季伟。” “‘靠得住先生’还没回来,不过,还有一位朋友也来看他。对了,你也认识的,叫徐津平。” “噢!他上台北竟然不先来拜码头!” 楚琳冲进屋内,高兴地和津平抱在一起。 “津平,你好过份!”楚琳打他三下。 “小琳!我打过电话了,你妈说,你还没到家。所以,我随便吃 美女头像 性感美女图片打包下载 |
楼主 占领 沙发-> 发表于 07-09-09 05:32
拥你入怀津平闭门苦读,仍旧落榜。 好久没联络的月梅,上个月寄了张红帖子,算是“通知”吧! 灰心之余,津平开始埋首写作。 他的文笔极佳,从大学时代便常提笔练习写作,加上思路流畅,平凡的故事到了他的手中,出来就是一篇篇引人人胜的小说。这使得他立刻受到出版商的邀稿。重视。津平有了争一口气给月梅瞧瞧的想法,如果,一个男人真的要用名利才能换取爱情,他愿意奋力一搏。 津平为此,还特别租了间工作室——一间有大片阳光的房子,微风吹送时,纱帘飘动充满了雅意。 楚琳比他还兴奋,选了四个大靠枕,上面绣满了金灿灿的亮片,听说是印度制品。 去看他时,楚妈妈亲手做了好些卤味,连夜冷冻好让楚琳带着。 “季伟没回来?他最近忙什么?”津平一见面就问。 “忙着交女朋友。” “哇!这小子不赖嘛!”津平扬眉道。 “你别看他闷声不响的,做起事来比谁都会算!”楚琳一五一十地告诉津平,说季伟这几个月来常不见人影,偶尔露个脸,就又急着赶赴同学家。 “我问他是不是交了女朋友,他还反问我在说哪一个呢!看来不只一位。好家伙!”她关心地诉说。 ∫ ∫ ∫ ∫ ∫ 带着楚琳逛夜市,津平顿感轻松;她不像别的女孩,必须穿戴整齐、在西餐厅吃牛排、买黄牛票看电影、买昂贵的饰品……这个女孩,最不需要我正襟危坐的应付她,一切自然随兴,就像妹妹一样。 妹妹?他心头“轰”的一声。 银饰品的小贩,口沫横飞地介绍尼泊尔手练。 楚琳的粉颊在银饰光彩中,显得明亮动人。 他看得有些痴了,怎么以前一直未曾注意到她是个漂亮的女孩?那种会让人心动、想拥有的女孩? 她抬起头,自顾揽镜照着耳垂上那一圈晶亮。 “好不好看?”她问津平。 “美极了!” “不可能!好看就偷笑了。” 津平问她话时,楚琳就玩着耳环,猛摇着头,好像恨不得它会跳舞似的。 “瞧你得意的!”津平笑着:真是个大孩子,这么容易满足。 回到工作室,楚琳有些头痛,大概是累了一天的缘故。 扶她躺下,津平放着CD,音乐流泻了一屋子。楚琳睡着了。 望着她微张的小嘴,想起她笑起来无邪的样子,津平喉头一紧,有些情不自禁。 “不行!我这样算什么!”他走入浴室冲凉。 用肥皂抹身,津平在雾气中强抑感情 。 他知道自己动了心,但是未表白前,他不能肯定她是否会拒绝。 他洗好澡,坐在书桌前摊开稿纸。 月亮慢慢爬了上来,银亮光华的月光洒在楚琳的脸上,那面容是那样的不平静。津平知道,楚琳心情变得不好:快过年了,又是人们团圆的日子,家庭带给她很大的冲击。 她表面上虽不说什么,其实内心极渴望有个美满的家庭。 认识这么久了,她的倔强都在嬉闹的背后妥善收藏,津平不舍得她独自支撑,很想替她分担一些忧愁。 可是,楚琳就是不肯。 她害怕别人的同情,总是说:“同情往往混淆了感情 ,我见过不少人处理到最后,是同情、是爱情都分不清楚!” 那么,她就一辈子当别人的“兄弟”? 放下笔,津平走回沙发,为她盖上被单,自己坐在一旁静静看她。 楚琳翻个身,说了几句梦话,突然哭了起来: “妈妈!不要——不要打妈妈!”她像个孩子似地哭着。 津平在她耳边轻哄着:“好——没事!没事!” 他用手指轻轻抚摸她的眼、她的眉,慢慢又滑到了唇边,最后,津平终于忍不住吻了她。 有如找到归岸的小船似的,津平怜惜地将楚琳抱个满怀。 她的胸脯贴着他,似梦非醒的望着眼前的男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沉默横在两人之间。 津平迫不及待的再度寻找她的唇,将全身饱涨的情感,完全倾泻而出。 楚琳浑圆的胸部剧烈地起伏着,她有些昏眩、有些新鲜,又有些不由自主地攀了上去。 津平捧着她的脸,轻吻着她,喃喃自语:“我想,我爱上你了……” 亲密之中,楚琳宽大的罩衫松开了,露出白净的粉肩在微光中,更具诱惑 。 津平激情的吻,宛如夏日午后的西北雨急剧地落在她的颈、她的肩、她的胸上。 长发散了开来,楚琳迷乱地喘息着。 “不要!津平,不可以!”一把推开他,楚琳用被单盖住自己。 被拒绝的津平捉住她,牢牢地盯着她,久久不愿放开。 “你害怕?”他热情的、男性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 “嗯,我——怕。” 他颓然起身,歉意地笑了笑。 “对不起!”他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欲望感到不知所措。 “你——你知道,我们一直是好朋友,会不会因为如此,而……” “而相爱?你不信?我想过、我试过,我也挣扎过。”津平焦急地澄清,他不愿楚琳误会自己是个随便的男人,早在三年前相识时,他不是没有追她的念头。 只是,当时身边女友还没了断,虽然月梅的无情严重的伤害了他,但津平不愿投入的时间及情感就此不明不白的浪费了,因而一直苦苦守候着。至少,他要在“我不负人”的情况下,走出那段感情 。 现在,月梅已嫁为人妇,津平可谓“问心无愧”,真真实实地符合他做人做事的原则。 和楚琳相处的岁月里,他是快乐的。 她诚挚、温暖的性情,带给身边朋友不少启示。她总是安慰别人、帮助别人,自己的辛酸都一一咽了回去。 “我就是要这种体贴的女孩子!”津平不止一次地感叹着。可惜,双方的友谊发展,一直未能有所突破。 这一阵子写作之余,津平除了看书,就是写信给楚琳,她几乎占据了津平全部的思绪及生活。 那么,我算是太“冒犯”喽,还是,太突然的示爱,让她措手不及? 是的!我应该给她时间,从一开始我就错了!为了原则问题,害苦了自己,现在,我再也不愿就此失去一位完全契合相投的最佳伴侣。 “让我们彼此有段时间思考,我不该如此莽撞的!”津平又在楚琳面颊上快速地吻了一下。 “讨厌!”她红扑扑的脸蛋绽开了笑颜。 “那——我还能抱你吗?” 楚琳伸张双臂,投入津平怀中。 “摇啊摇,摇啊摇,摇向外婆桥……”津平幸福地哄她。 “外婆说我好宝宝……”楚琳发现了津平温柔的一面。 “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宝宝,对不对?”他轻轻咬了一下她小小的耳垂。 “我觉得,我好像是你的女儿——” “那敢情好!叫一声……” “休想!乱七八糟的!” “好吧,那要叫什么?” “叫神经病!”她笑起来,挣脱津平的怀抱,打开落地窗帘,迎接沁人心脾的满室花香,在那夜晚正活跃着却不知名的花丛里,仿佛暗藏了秘密似的。 两人不言不语,想着未来。 牢牢牵住的手,谁也不想松开。 ∫ ∫ ∫ ∫ ∫ 好不容易把机车修好,季伟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楚琳。寒假都快过完了,身边少个活蹦乱跳的楚琳,这个新年显得真无趣。 昨晚打电话去过,楚妈妈还在问:“小子!怎么好久没来我们家了?回去过年了?对!对!现在还没开学……来玩嘛!衣服要常换洗,有时间拿到我们家,洗衣机比较快,你用手洗的太不干净。” 他感受出楚妈妈的疼爱,待他就像自己亲生孩子一样。对了,楚妈妈还高兴地说,楚琳的弟弟——楚风已经退伍了,叫他来聚一聚。 楚风是个健谈的好青年,和姊姊楚琳一样,好交朋友。 当兵之前,楚风和季伟一直是桥牌搭档,杀过不少的“敌兵”。 季伟十分高兴牌友归来,想想也有一段日子没去找楚琳了,一直只靠电话联络,不知这一阵子,她是否曾想过他? 才踏进门,楚风就迎了上来—— “嘿!我的‘老伴’驾到,有失远迎!”楚风抱拳一揖,又捶了季伟一下。 “你们男生就爱打打闹闹。来!小子,楚妈妈今天做了粉蒸排骨给你吃。” “谢谢楚妈妈!别特意为我做。” “这是什么客气话!光是等你来,楚风就等了三天喽!” 楚风黑了、壮了。他眯着眼,计划着明天。 “怎么样?咱们明天去杀杀老王的锐气,听说本人不在台北时,他悍得很!” “手下败将,不足挂齿。你等会儿打个电话,叫他今晚别尿床。” 两个人得意地大笑。 “我回来了!”楚琳进门。“哇!稀客!季伟来了——” “哇什么哇?踩到田鸡了?”季伟糗她。 “讨厌!”楚琳放下背包。手上的盒子一直摇摇晃晃的,她赶忙打开。 “我的宝贝!来!见过二位大哥。”一只黄色小狗探出了头,“张经理送的。他们家小花生了六只呛!”楚琳亲着小狗。 “叫什么名字好呢?楚风,你想想看——” 楚风侧着头,三秒钟立即决定。 “就叫它——‘多多’吧!” “多多”的胖身于圆滚滚的,它丝毫不怕生,粉红色的小舌头舔着季伟的下巴,不断地讨好。 放下多多,季伟表情很奇怪。 “怎么了?哈哈!它尿尿了!你明天一定会发!”楚风用纸巾为季伟擦干。 “季伟,吃饭了。”楚琳摆好碗筷,跑过来拉着他。 被她拉着的手,传来一股温馨。 好久没有看到她了,季伟想了想,大概也有三四个月吧?电话里,她不是在忙,就是要加班。 而自己,也克制着不来找她。除了过年时回台南五天,剩下的时间就尽量看书、上图书馆找资料、和阿奇打小麻将。 至于异性,除了学姊、学妹的几次聚餐外,其实,他也没有什么行动。 “那是为了你!”他几乎脱口而出。 为了楚琳,为了不让她生疑,季伟假装出猛追女生的样子,最懊恼的是,她不但相信,而且很高兴! “吃一块排骨!”楚妈妈关心地夹了一块排骨到他碗里。 餐桌上有说有笑,气氛和谐。 不像他家,终日静悄悄的。而大姊出嫁后,还要每天回来做饭,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理由很简单,爸妈不喜欢二嫂,嫌她的“外省菜”太辣,这当然不是真正的原因。二嫂的个性和楚琳很相似——有话直说,常常不小心得罪了老妈,老妈再向老爸哭诉,日子久了,老爸嫌烦,也开始觉得媳妇不好。 不过,二嫂是很贤淑的,她非但不以为许,反而更加讨好双亲。所以大姊看不过去,索性建议由她来掌厨,期望二嫂能轻松些,更有时间教育两个孩子,毕竟,她也有儿女要照顾,成天 |
楼主 占领 地板-> 发表于 07-09-09 05:32
拥你入怀火车站。扰攘的人群里,有一位等待的女孩。 她的神色显得有些疲倦,走走停停,来回踱着步子。 火车进站了,津平提着简单的行李下车,四处张望着。 “嗨!楚琳!”他高兴地大步走来,一把搂住楚琳。 “看你!满面春风的,不像过去的徐津平了。” “哦,是吗?别酸溜溜的。我承认最近很忙,忙得更带劲了;当然喽,说得不好听,是名利双收。”他开心地说着被记者访问、被读者包围、被众亲友恭贺的事情。 “早知道有今日,过去几年就不做业务了!”津平反问楚琳:“你呢?上回不是说,公司业务蒸蒸日上,张太太升你做企划部主任?” “是啊,不过,好像最近又要调我出去,企划部由小吴带领;我可能会调回业务部。”楚琳漫不经心地跟他走着。 “我饿了!吃饭去。”津平嚷着。 两人来到一家昂贵的西餐厅,传者有礼地请他们人座。 漂亮的彩烛在音乐的烘托下显得格外神秘,跳跃的火光映照在楚琳的面庞上,多了一分不同于往日的妩媚。 她今天穿了一袭黑色薄纱罩衫,肩部露出的部分,用黑色缎带系了两朵蝴蝶结。 耳际摇曳着两串银质珠花,好像会发出叮当声响似的,让津平几乎看傻了眼。 “你愈来愈有女人味了!”他痴痴地凝视着她。 “胡扯!快喝汤,等一下凉了就不好喝了。”楚琳脸上浮起红晕。 她不习惯津平这么看她,以前两人都是粗枝大叶的互相打打闹闹,现在,津平那副象是在看画刊上模特儿一般的表情,使得楚琳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也不是她所期待的,她要口复到过往的爽快、自然随性的相处方式。而不是像眼前这个男人用带着含有明显“性意味”的眼光看她,仿佛自己是一道可口的“饭后甜点”等着人来“品尝”。 偏不巧,这身打扮是因为张太太坚持要将服饰的广告用“邻家女孩”的方式来表现;因此,若霞、楚琳才在张太太及造型师的摆布下,拍了一天的沙龙照。 若霞本来就是模特儿出身,后来因为遇上车祸,撞伤了背脊,常喊腰酸背痛,所以才改行当起化妆品顾问。 她对拍照的事当然驾轻就熟的,毕竟,拍沙龙照和走伸展台比起来,算是容易且轻松多了。可是楚琳十分不习惯,对于拍照,多少有些勉强。 她为了来接津平,连妆都来不及卸干净,但是剩下淡淡的眼影及口红,使她今晚看来更加动人,而显得判若二人。 津平举起酒杯说:“敬你!” 楚琳跟着喝了一口,觉得它甜甜凉凉的,颜色又漂亮,不禁问道:“这酒叫什么?” “‘往事如烟’。很美的名字!喜欢吗?” “名字美、酒好喝,只怕会醉。” “鸡尾酒不会使人醉吧?”津平一仰而尽,“不过,我却发现酒不醉人,人自醉哦!” 他语意鲜明,她假装不懂。 “津平,你变了。” “你才变了!我只是比过去活得轻松些,而一旦没有了生活的压力,人就会因为充满信心而显得不一样。” “的确,压力是个恼人的东西。” “楚琳……等会儿陪我散散步,我今晚睡饭店。”津平欲言又止。 “好。”楚琳也学他将鸡尾酒一口灌下。 用完餐,两人沿着新公园慢慢走着。 津平轻轻哼唱着“似曾相识”的曲子,他的男中音透着一股不可阻挡的魔力。 歌声柔柔地回荡在树丛之间。 他们坐在公园椅子上。津平依旧搂着她,只是,楚琳敏感地发现,津平的姿态、神情及力道都不同了。 他是搂着一位“女性”,不是“兄弟”! 他的手指,撩拨着楚琳裸露的肩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带着试探、带着挑逗。 她扭了扭身子,不情愿地调整坐姿。 “谈谈你笔下的‘楚灵’吧!为什么那么残忍,将她送往不同的爱情战役里?” “爱情战役?瞧你说的!太夸张了。”津平饶富兴味地望着她。 “可不是吗,一个女人要经历多少沧桑才能找到真爱?为何不花好月圆、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就不好看了,傻丫头!读者要看什么?他们要的是现实 世界里所缺乏的。既然生活这么艰苦,何不到小说中去找寻平衡和自我安慰一番?这才是他们要的!” “哦!太深奥了,我不能理解,如果换成是我……” “你要的是什么?”津平拉回她,半强迫性地。 跌落在他怀里,楚琳指着他:“大作家,如果换成是我,请给我明白简单的答案,不要绕完了整个地球,才发现春梦了无痕。” 津平哈哈大笑了,他就是喜欢楚琳和别的女孩不同的性格——单纯、稚气。 “爱情没有面貌、没有标准,当它来临时,往往叫人措手不及,那种循序渐进、一分一毫的储蓄不是爱情。我认为,爱情像烟火——爆烈时,仪态万千、变化莫测;告别的时候,留下凄美的余温,让你在午夜梦回中追思怀念不已。” “我不认为爱情是这样的。”楚琳不以为然,“它应该是……”想了想,她面向满天星斗,神情庄重地说,“它应该是由少增多,从点滴汇聚成汪洋,等到接近满溢时,爱情就成熟丰富了;它多得一辈子都用不完,它一定是踏实的,适合细细咀嚼的。”说得虽有些支离破碎,却道出楚琳对爱情的定义。 “就像一棵大树,经过岁月的千锤百炼,终于绿荫窑顶;所以没有中间奋斗的过程,不足以话真情。”她试着表达出完整的看法。 津平起立,对着她做出下跪的样子:“皇上英明!容小的我禀告……” “说!”楚琳被他逗笑了,大摇大摆地坐四位子上。 “请皇上恩准,赐小的一吻!” “去你的!”她跳开了。 躲在花丛月影间,她对津平说:“早点休息吧,明天礼拜天,你想去哪里?或者就和我去听楚风唱歌?” “他唱歌也是下午的事,那上午呢?我看……上午去找季伟吧!你在家等我。” 道别之后,楚琳回家辗转难眠。 ∫ ∫ ∫ ∫ ∫ “姊,太阳晒屁股喽!”楚风大呼小叫的,扰人清梦。 混到凌晨五点才昏昏入睡的楚琳,眯着双眼,头痛得要命。 “妈去做礼拜了,我差点也被捉了去!妈一直唠叨,说我们是迷途的羔羊、上帝心疼的孩子,再不好好做礼拜,她会生气。” “楚风,给我一片止痛药。” “怎么啦?老姊。”楚风翻箱倒柜,只找到保济丸,“不知道可不可以?”他拿给楚琳。 “药不能乱吃,我看等一下再说吧!几点了?” 楚风看看表,“十二点了!老姊,做饭啦!饿死了。”他一边嘀咕,一边走出去。 “老姊,你真够笨的,到现在还学不会打桥牌。这样好了,我把你和小琴都教会,再找季伟来,不就好玩多了!”楚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叨念着。 她对着镜子,懒得理弟弟的咋呼。 “好吧!不理人,我去找季伟玩。” 他戴上帽子,骑着越野车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楚琳垂头丧气地颓坐在床沿。 她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了。 昨晚,津平提议散步,事后言不及义地扯开话题,他不是说有急事北上要和她商量吗? 是求婚? 她有些飘飘然的喜悦。 但为何当津平带着男性的渴求抚触她时,自己却有被侵犯的感觉?我到底怕什么?为什么婚姻里,一定要有“性”?那让人陌生、害怕又难以抗拒的“性”? 对于自己不断躲藏、闪避着二位爱慕者的行为,她又找不出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我会产生“逃走”的念头? 是不是不能两全其美,既要情人,又要兄弟? 还是,她希望同时拥有津平与季伟?友情和爱情看来是真的很模糊了。她太年轻了,年轻得当面对选择时,竟然有了放弃的打算。 下午,津平从季伟的宿舍打电话来。 “嗨!丫头,我们正杀声震天呢!楚风和老王都在,所以——看是你来观战,还是晚一点我去你家?” 楚琳能拖就拖,立刻下令“晚餐再叙”。 没多久,楚妈妈回来了,带着神秘的表情,她问楚琳: “怎么,没出去?津平呢?” “和楚风玩桥牌去了!” 楚妈妈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想了想。 “丫头!猜猜妈今天和谁吃饭?” “干妈!”楚琳得意地回答,“张太太昨天就逼我改口了!直嚷着看黄历,要选个好日子正式收我做干女儿。妈!你好狠哟,不要我了!”她故意和母亲撒娇。 楚妈妈提醒她:“你是该改口了。以前,碍于公私分明,若在公司叫阿姨,怕别人会吃味,认为你不是凭真本事。这会儿,上上下下都夸你认真,妈才答应的,我不想让旁人戴着有色眼镜来看待这件事。” “知道啦!” 楚妈妈又继续说:“你干妈今天请了张查和他的儿子铭生吃饭,张经理……哦,该叫干爹了!你干爹作陪,主要的目的是希望将台中分公司交给你管。我觉得你还太年轻,不能因为公司想找自己人,才交给你,最好是适才适性,这是我的看法。” “妈,铭生来干什么?”楚琳紧张了。 “你说呢?我看他成熟稳重,年纪大你两岁,个性却比你成熟许多;至于是否天从人愿,这完全要看你自个儿的意思,妈不过问,你放心!” “我不想离开你,也不想再考虑其他的对象。事实上,现在的我根本也没条件再多想了,光是津平及季伟,我就分不清楚是友情、是爱情……” “说得也是。我累了,去躺一会儿。”楚妈妈提着大包小包,走进卧室。 “妈,你买什么?大包小包的。” “哦,几件运动衫。拿一件给季伟吧!这孩子只身在外,没人照顾;你看他衣服穿的多不称头!” ∫ ∫ ∫ ∫ ∫ 傍晚时分,楚风和津平回来了。 “怎么没过季伟一道来?我给他挑了件T恤。”楚妈妈对楚风说。 “季伟有个同学会……”津平抢着回答,说话时,眼光还意味深长地在楚琳脸上溜了一圈。 饭后,津平建议散步。 两人拉着手,走在社区空荡荡的球场上。 手臂凉凉的,楚琳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 津平体贴地脱下外套为她披上。 这种感觉真好,津平真像位慈父。 “楚琳……” “嗯?” “今天,季伟告诉我一句话——你也许比我还清楚。” “什么话?”楚琳错愕地抬头看他。 “他说——他说你是‘他的女人’。我一时有些糊涂,也没答腔,接着他又说了一遍。” “他——可恶!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楚琳气急败坏的对津平解释一切——从他莫名其妙使性子到表自爱意、自己 |
楼主 占领 4楼-> 发表于 07-09-09 05:32
拥你入怀台中的天气极好,经常可见蓝天中白云朵朵。 这里的空气没有台北那么污浊,经济发展却和所有的大都会相同——急速的迈向国际化。 楚琳住在张董家中,一栋名为“常绿山庄”的别墅里。 常绿?好雅的名字。 她不时猜想,这个名字定是哪位饱读诗书的文人所取,简单易懂又不八股。不像某些企业知子,总爱取个什么“龙跃豪门”、“雄霸一方”,或者是“名流大户”之类的名字,金光闪闪是有,人文情趣却无。 台中的分公司,也有个不俗的名字:“春犹堂”,楚琳非常喜欢这三个字。 她记得最爱读的《陈之藩散文集》里有这么一段,提到 为了好奇,他特别买了两本铃木的书来看。 除了有些不成其为诗的文字外,有一句:“花落春犹在,鸟鸣山更幽”,念起来倒是有点味道。 想到这里,楚琳也在心中默念着“春犹堂”,她开始神奇地发现,如同口里含着橄榄,慢慢地泌出了甜味。 来台中半年了,这其中也回过台北两次,见母亲。弟弟都很平安,同事们也都一如往昔地热情相迎,加上干妈、干爹的频频关爱,她的心情比起前一阵子的不安躁动,算是平静了。 “春犹堂”的业务才刚起步,筹备期的王主任因为信用、能力的关系被张董调职,他心有不甘,又看到总公司派楚琳下台中,不平衡之余,愤而辞去工作。 本来想谈化“特殊关系”、“空降部队”色彩的楚琳,不免有些遗憾。 继而一想,尽力就好!她抱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乐观看法,决心替干妈争一口气。 这半年,“春犹堂”针对市场设计了不同于台北的行销方式。铭生建议在百货公司设柜,争取零售利润;张董则倾心走直销路线,几经沟通,楚琳表示铭生的建议较可采行。 “阿伯,我发现这里的消费年龄层较高。台北的女孩,中学时就已懂得化妆了,可是,我在台中的百货公司看了一天,这里的学生消费能力比不上一般的上班族,她们尤其喜欢浅绿、浅紫的粉底。”楚琳分析给张董听。 “为什么?”铭生颇有兴趣。 “这些颜色的粉底能使皮肤看来白皙、透明,毕竟,东方人崇尚白皮肤。” “说得有理。好,那就依铭生的建议,我把直销网用来做服饰好了。上个月有位朋友和我谈起邮购生意,他的工厂加上我们的行销网,再增加皮件、卫浴用品。文具等,未来潜力不可限量!”张董高兴地说。 “爸,还是保守一点,公司扩展太快不是一件好事,风险太大了!”铭生在一旁拉了拉楚琳的袖子,示意她也发言。 正欲开口,张董不悦地看着他们二人说:“我知道!这些资金不算什么,主要是铭生对这些不感兴趣,反而喜欢广告设计,可是与其去捧人家饭碗,不如帮自己公司的忙。你们边做边学,就算倒了,我也不会怪你们,就当是缴学费吧!” 楚琳伸了一下舌头,对铭生扮了个鬼脸。 老佣人林妈喊吃饭了,铭生作了个“清’的手势。 饭后,铭生开车送张董去打高尔夫,再和楚琳一路驶向郊外。 “还习惯吧?我爸爸就是这样,心直口快,喜怒哀乐全放在脸上。我妈生前最气他这种个性,担心他做生意会得罪人。”铭生一边开车,一边诉说着。 “哦?不过阿伯不是已经成功的建立起自己的财团吗?可见他仍然有他自己的一套!” “时势造英雄,他发迹的时候正好是台湾经济起飞的阶段。” “奇怪,你一点都不像阿伯,我是指内在。” “我像我妈,喜欢艺术。”他将车子停靠下来,“从小,我最恨数学,对于色彩却很敏感。” 楚琳对着一望无际的青山、绿地做深呼吸,她回头望着铭生:“这是哪里?美得有如人间仙境!” “很少人知道,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每当心情烦闷时,我就带食物、‘随身听’及书画来这里野餐。” 铭生的苍白面容,在阳光下更形俊秀。 “楚琳,前面有条小溪,水质纯净,可以钓鱼。”两人下了车,他拉着她向前走。 “告诉我这里的名字。” “哦,我忘了说,这片好山好水叫做‘常绿湖畔’,我中学二年级跷家时给它取的。” “原来如此。”她低头想:原来是他,那么“常绿山庄”也是他取的喽!“咦,你竟然会跷家?” “奇怪吗?那时候,我妈刚过世,爸爸整天意志消沉而忽略了我,为了排遣寂寞,我一个人溜到这里来露营,三天后想通了,自己回家去,却快把我爸给急疯了!” “单亲家庭的问题都很类似。”她有感而发。 “是啊!对了,楚琳,你会不会恨你父亲?”终于来到湖畔,铭生脱下鞋袜,将双足泡在清凉的水里,身子往后一躺,侧着脸看楚琳。 她也学着铭生的样子,嘴上还嚼着一根略带酸味的酢浆草,仰首看向晴空,眯着眼不答腔。 “怎么,还恨?” “不!我现在对任何人都不怀恨,我只想好好的管理好自己,为未来闯出一番天地。” “这么说,你要成为一位女强人?” “不是,我不喜欢女强人这个名词。铭生,我过去太意气用事、太凭直觉处理人际关系了;现在,我身负重责大任,怎么能不成长茁壮呢?”她诚恳地说。 “万一,不如你所预期的……” “真是如此,尽力便好。古人说,时也、运也、命也,听起来似乎太宿命,不过,凡事包容、处处用心,就算失败了,这期间的心得历练,就算赚上一辈子的金钱也换不到!一点浅见,你可别见笑!” 铭生不语,双脚在水中拍打着,不断地溅起水花,像鸭子划水般地嬉戏起来。 暖暖和风吹得人懒洋洋的。 楚琳闭起眼睛,任发丝随风飞舞。 好一个悠闲的假日!她全身舒畅得仿如在仙境。 铭生开始吹起口哨,清亮婉转、声音动人。 那是一首民谣,她不知已听过多少遍,却从未如此认真地跟着旋律摆荡;此时此刻,楚琳的脑海里,竟然有了一抹画面,她完全融入歌词里的意境,而深深感动着。 在那遥远的地方, 有位好姑娘, 人们走过她的身旁, 都会不停留恋地张望。 她那红红的笑脸, 好像红太阳, 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睛, 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 我愿变成了小羊, 跟在她身旁, 我愿她拿着细细的皮鞭, 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 她随着柔美的曲子,勾勒出那个纯真年代里人们对于情感的执着及含蓄表白。她似乎也看到了明媚春光里,姑娘和小伙子的相互凝视、欲语还羞的景象,她被那份渴慕之情紧紧吸引住了。 歌声中道尽了地老天荒。 “我看,我老爸要失望了!”没头没脑的,铭生冒出这么一句,把楚琳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 “什么?”翻过身,铭生的脸靠在她的手臂旁,正用手拨开她额上的发丝。 “留长发的滋味实在棒透了!”他不正面作答,反倒讨论起头发来了。“有一年,好像是当兵回来……对!没错。我赖着不剪发,拼命地留到大约过肩十公分左右,才在老爸的挟持下剪掉了。不过,我永远也无法忘记长发披在肩上的感觉,当你俯身、转头、仰头时,发丝会跟着晃动而拂在你脸上,身上酥酥痒痒的,好像情人的手爱抚着你、拥抱着你。” “形容得真美!我平常倒没有像你这般强烈的感受,只有在穿露背装时,明显地有你刚才所形容的滋味。” “人发合一!” “说啦!为什么你老爸会失望?为了什么事?”她回到原先的话题。 铭生故意压近楚琳,吓得楚琳赶忙抽身,离他一个人身的宽度,瞪着他看。 “哈哈!就是‘这种’失望!”他为恶作剧成功而笑得前仰后合。 “什么啦?好哇,你整人!”她又好气又好笑。知道他是开玩笑,楚琳索性淘气得滚个好几圈,然后再滚回他身边。 “我说失望,就是老爸要把你收编为‘张家媳妇’!懂了吧?” “哦——好哇,我早就是张家的人了。”她十分得意,回敬了一句。 “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是说,你已经爱上我了?”铭生吓得跳起来,假装双手抱胸,一副害怕被凌辱的娇羞状。 楚琳被他的“宝”样给逗得笑出了眼泪。 “别闹!我是说真的。老爸不知对我提过多少次,要我把你娶进门。” “来台中时,台北总公司就传出话,说阿伯相中我,尤其是阁下……” “喂喂!放尊重点,我可是处男哦!不随便兜售的。”他又闹了,扭了扭腰,摆了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姿势,“我可是上好的‘非卖品’。” “讨厌!”楚琳又习惯地用起口头样来。 “跟你玩,真好!”他学小朋友说话。 “我也是。”她学他说话。 两人相视一笑。 没有压力、没有负担的友谊,令楚琳身心都倍感轻松,她知道,铭生会成为“真正”的好朋友。 在台中这半年内,她不曾见过铭生发怒,也没看到他交女朋友,除了偶尔探视师长外,就是每天开开心心的上班、下班、喝茶、看书,好像从来不需要人陪似的。 或许,当你仔细分析过生命本质及需要,一旦决定了自我追求的目标,能够勇敢地迎上前去,那么,任何一种选择都是个人的权利。 他们手拉着手上路,准备返回“常绿山庄”。 在车上,楚琳突然想起来,问他: “公司的名字是你取的?” “有何指教?” “我问你,你喜欢的作家是谁?” 铭生握着驾驶盘,吃吃地笑。 两人对望,同声高喊: “陈之藩!” 绝倒! ∫ ∫ ∫ ∫ ∫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 算算日子,楚琳来台中也快两年了。 这期间,公司十分稳定地朝目标迈进,楚琳也在工作中得到成长及处理事务的经验。 大家都看好她。 张董事长尤其觉得欣慰异常,他就常抱怨铭生不能接掌企业,而自己又只有一个儿子。他不只一次地私下对楚琳说:“孩子,你要努力!铭生有你在旁帮忙,两人相辅相成,我也跟着放心不少;但是,你们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急死我了!” 刚开始遇到这种场面时,楚琳常不知如何是好。 渐渐地,她随着身心的成熟,有了应付的对策。 只要张董提及此事,她会像个女儿般地陪他下棋。聊天,采取正面接招的方式。 一来,老人家不觉得被拒绝回来,她想利用时间让张董明白,并非表面上看来“郎才女貌、相敬如宾”就适合结婚。 “阿伯,不做媳妇也没关系,您疼我,不如收我做女儿嘛!” “怎么,你不喜欢铭生?” “喜欢!阿伯,铭生和我的感情 就像兄妹一样,我做您的 |
楼主 占领 5楼-> 发表于 07-09-09 05:32
拥你入怀“妈!我回来了。”一进门,楚琳急着找妈妈。 “嗯……嗯……”一声声低沉的回应,吓了楚琳一跳。 “‘多多’!你不认得我了?臭“多多’,长这么高了!你都偷吃什么好东西啊?” “多多”嗅了嗅楚琳,口水差点没掉下来。 它兴奋地扑上来,冲着楚琳猛舔,亲热得不得了。 楚琳一个踉跄倒地,仍哈哈大笑地和“多多”搂成一团。 楚风飞奔出来,提起行李,埋怨着说: “怎么不打电话?我好去接你!” “嗳呀!我不是三、两个月就回来一次?哪有这么尊贵。” “给点机会拍马屁,你会少块肉?” “一见面就拌嘴!”母亲从外面进来,手上拎着大鱼大肉。 “哇!加菜!”楚风拍手大叫。 “妈,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妈会算,信不信!” “巫婆老妈,你道行更高了!”楚琳亲了母亲一下。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进了房间,楚风跟了上来。 他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什么事?泡妞缺银两?找老姊贷款对不对?” “姊,我是那种人吗?但你想捐献我也不反对。”他对着镜子梳了几下头,又接着说道:“姊,我有个秘密,想不想知道?” “什么秘密?” “妈偷偷藏起一箱东西,嘱咐我少说话,可是,那一箱东西,一天比一天多,我想,迟早你还是要知道的。” “什么宝贝?” “信!” “妈的情书?谁写的?” “是不是情书,我没看哪会知道?”楚风想想还是算了,他答应过母亲不说的,今天已经是严重地背叛了誓言。 “姊,我看你自己找机会问妈吧。” 楚风转身出去。 问?问什么?我们不能天天陪伴在母亲身边,让她孤单寂寞,已经很不孝了,如果她能寻到第二春,我绝对举双手赞成。 楚琳认为多问无益;母亲可是名门之后,年轻时,她在北京大学还是朵枝花哩。 所以母亲不会漫无原则的,更何况,她的人生经验、生活智慧连干妈都比不上。楚琳对着墙上的十字架,喃喃祈祷:“主啊!感谢你的恩赐,如果主安排了适当的人选给妈妈作伴,相信一定是位慈祥的好人。感谢主,阿门。” 当天,一家三口和乐地诉说生活趣事,“多多”也跳上跳下的四处讨好;真是个狗屁精! 家的温暖,在楚琳睡梦中的微笑可以看出。 ∫ ∫ ∫ ∫ ∫ 一连三天,公司同事都吵着要她请客,看来张董真的已经认定她了! 楚琳仍然守口如瓶,任众人如何激将,也不说出她和铭生的“革命情感”。 反正,没有人会相信。 ∫ ∫ ∫ ∫ ∫ 干妈对于“春犹堂”想主导整个案子有点意见。 照理说,程序应该是由总公司、分公司再到经销点,如果改成分公司独立作业,不但财务要重新分配,在心理上、面子上,干妈都有“女儿飞了”的不舒服感。 当然,自己的亲大哥和别人不同,不过,醋意在所难免,她埋怨楚琳“一面倒”。 经过一番解释,楚琳不得不说出这次计划其实是想帮助铭生独当一面。 “干妈,我不可能嫁给铭生的,真的!”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铭生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这么认真过,以前,台中只要配合台北便好了,可是,这件案子他几乎全心投入,我只不过在旁边做些提示的工作。” “干妈,你别误会,我发现张董故意不管事,为的就是让铭生面对困难,他觉得铭生太——太名仕派了,太有艺术家的潇洒作风!张董害怕退休后,铭生没有能力撑起大局。” 楚琳走到落地窗前,轻掀塑胶帘片,从里往外,见到小吴与若霞正坐在庭园池边喁喁私语,状极愉快。 “干妈?”她不知自己说的是否清楚。 “嗯,我错怪你了!原来大哥用心良苦;所以喽,你一定被董事长‘逼’得很紧。瞧你,瘦了好多。” “没有,张董很疼我,令我惭愧;铭生与我,感情 更是好得像亲兄妹,只不过……干妈,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你不觉得奇怪,铭生为什么从来没交过女朋友?” “你是说,他是……” “我不在意他的情感走向,那是他的自由。” “话不能这么讲,如果这孩子走偏了,我们要快快把他纠正过来!” “这个嘛,目前并不重要。干妈,张董认为有我在,铭生就会正常了;公司也是如此,他要我去弥补铭生的不足。” “你阳刚、他软弱;你健康、他苍白;你动作快。他手脚慢……唉!难为你了,世间万物如果都这么容易安排摆布,人们就不会活得如此辛苦了!” “正是。” 老小一席话,解了心结。 干妈望着高挑的身影退出办公室,心底升起一阵感触,是喜悦也是惆怅。 我们真的老了,世界该让给他们了! ∫ ∫ ∫ ∫ ∫ 楚琳打电话给铭生。 “OK!进行吧。我要多留几天。” “什么,你要我独守空闺?” “没一句正经话!让我休息几天嘛。” 她计划陪老妈去假日花市逛逛,也想多买一些工具书;好久没去重庆南路了,她想。 穿绿制服时,最喜欢沿着广阔的大马路走着,那时候,她正狂热地迷恋着一位宪兵,因为他的五官很像爸爸。 每天放学,她都会经过重庆南路,沿着走廊骑楼,欣赏精心设计的新书封面,有些海报更吸引人。她虽然想买,但随之一想,多半还是忍住了放在口袋中的手。 现在,有能力了,那份年少痴狂却已不存在。 “多多”迎上前,吵着要她抱,也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好重,收敛点吧!”嘴上这么说,但看到“多多”圆滚滚的身子,还是禁不住又亲又抱的和它厮混起来。 “多多”故意和主人玩“追”迷藏,它四处躲,楚琳都能毫不费力地揪出来。 “再来一次!”楚琳命令。 “多多”咻的一声跑开了。 “好了没?看我的厉害!”她真佩服“多多”的灵性。 可是,这次却让她惊奇地说不出话。 找遍客厅、浴室、阳台都不见“多多”的身影。 楚琳暗想,一定躲在妈妈床下。 她伸长手,往床下捕捉“多多”,怎么不见狗影? 突然,她碰到了一个装鞋用的纸盒子。 拖出来打开一看,楚琳目瞪口呆。 那是一封封熟悉笔迹的来信。 信上收件人写着是给“楚琳”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母亲为何要把它们藏起来? 她坐在地板上,颤抖地抽出其中一封信。楚琳: 我知道不应该再打扰你。 人们常常用个人的经验来替别人思考,并理直气壮地认定自己是对的。 可笑的是,在情路上我根本没有经验,往往只凭着一己之私,我不能说“要爱就爱”。 这段时日,寄给你的信皆石沉大海,我可以体会你的难处;不过,楚琳,我们就不能做做朋友? 军中生涯枯燥无味,但在体魄的锻炼上,却使我更强健茁壮了! 你一定想象不到我现在的样子。 祝 平安 季伟×月×日于成功岭上 他当兵了?楚琳才想起时间不止在她身上创造改变,连季伟、津平都和过去不同了;其实,成长并非一蹴可成的——咦,这不是妈妈的话吗? 她摇摇头,冲着一堆信苦笑。 继续翻阅,她信手再抽出一封。楚琳: 我打过几次电话,楚风说你调到台中分公司去了,我问他电话,他说不清楚。 是真的吗?那我们离得并不远,我也是在台中。 假日时,很多女孩穿着入时、花枝招展的上成功岭来探望亲人。我很少回台南,多半是独自到台中审区走走、看看,这个城市愈来愈繁华了。 说到台南,为了母亲墓地的事,二哥、二嫂、大姊的看法和老爸不同,惹怒了老人家…… 什么?楚琳失声掩口,她不知道季伟的母亲已经过世了,那他一定很痛苦。 赶忙找寻日期,她发现正好是二年前她初到台中之时。 那么,季伟的休学、火车站的临别问候,都表示他正面临着命运的考验。 楚琳心想,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必定如信中所说的“成长茁壮”了。 “多多”终于忍不住地摇着尾巴跑进来,东闻西嗅地一头钻进纸堆里。 它嘴上咬着一封信,正在顽皮地撕扯着,仿佛如临大敌一般。 “不可以!‘多多’。”楚琳骂它,抢回了沾满口水、支离破碎的信。 将它拼凑整齐,她顺着字迹看下去。楚琳: 我已经习惯对着空气倾诉。 你消失了!真的消失了。 但在我心中,你鲜活的倩影、甜美的笑声,却一天比一天清晰,永远不会褪色。 说来好笑,暗恋你的时候,我提不出勇气告诉你,深怕会失去你,而终于鼓足勇气时,却又吓跑了你。 总而言之,我仍无法拥有你,是不是? 上个月,退伍后返回台南,我成天游手好闲的放任自己重温当“老百姓”的滋味,结论是差强人意。 我的生日在秋天。 金黄丰收的季节,怎么我却觉得“空”得有些心慌? 你到底在哪里?我的信你都收到了吗? 昨天特别跑回小时候住的地方,现在已经盖起公寓来了,寻找往日的旧梦,期待老巷子里会出现儿时玩伴,冲着我叫、对着我笑…… 想来伤感,我也已不复当年的心情了。 期待是磨人的,你还要折磨我多久? …… 滚烫的泪珠滴落在楚琳的手背上,也模糊了季伟的字迹,点点的泪花将浅蓝色的航空信纸,渗透出软薄的裂痕。 她颓然的往后一靠,心中百感交集。 她从未生过他的气。对于季伟,她只有关怀、只有付出;而今,却已形同陌路,这是为什么? 她不断在思索使这份情谊变质的原因及自己究竟在抗拒什么? 风铃在秋风中发出清脆的乐音。 阳台上人影一闪。 楚妈妈买菜回来,她经过卧室,瞥见楚琳的泪眼波光,她愣了一下,放下菜篮,进房弯身收拾好纸箱内的信件。 “这孩子每隔一段时日总会寄信来。”楚妈妈扶起女儿,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别怪妈妈,我是为你好!太多的混乱使你迷失了心智,你又是天生的粗枝大叶,妈担心你没想清楚就遽然下决定,会害苦了自己。” “所以你就偷偷的把信都藏起来?” “有差别吗?你不是两个人都不理了吗?” “妈——就算我不和他们走向礼堂,可是也能做个彼此打气、相互扶持的朋友啊!” “是吗?两年前,你是这么说的?” 楚琳为之语塞。 “丫头,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毛病?你是个遇到问题就选择逃避的人。”楚妈 |
楼主 占领 6楼-> 发表于 07-09-09 05:32
拥你入怀一项命名为“情人约会”的大型画展,在全省巡回展开。 为了造势及吸引人潮,主办单位也结合了年轻人感兴趣的新颖商品共同参展。 这些所谓的赞助厂商,说穿了不过是想借力使力、提高企业形象、打响产品知名度,趁机捞上一票。 张太太指派楚琳到场助阵。 “丫头,‘梦幻青春’一直是少女们最支持的产品,上个月份建议的少男系列也广受欢迎,不如此次的商展,以男孩香水为主,女孩彩妆为副吧!” 会场布置得绚丽灿烂,旋转的碎星灯,来回洒下千万颗彩色星子,落在往来的宾客身上,仿佛梦境般的轻盈。 音乐不断从四方涌来,都是抒情浪漫的情歌,音符如潮水般,一波波袭向每个人的心坎。 绅士名媛、少男少女、厂商 楚琳看见了“亚当”。 他在众人簇拥下走入会场。 一阵阵掌声、一声声喊叫,他在支持者的热情包围中,带着世故的礼貌,将深情的微笑抛向每位崇拜者。 经过楚琳的摊位前,他的嘴角牵动了一下,身后的安娜马上惊觉地拉走他。 楚琳哑然失笑,突然发现自己成为别人“在乎”的角色,又是在你无心加入的一场游戏中被拖下水的,那感觉真是奇怪极了。 “他就是亚当?好帅哦!”若霞搭着楚琳的肩头,用近乎玩笑、轻挑的口吻说着。 “他很有名?”楚琳向若霞求证。 “听我表姊说,人是很有名,因为曝光率高;不过,书籍的销路普通而已。”若霞的表姊任职于出版社,若霞最乐的一件事,便是可以看免费的爱情小说。 “楚琳,他认识你?太炫了!介绍我和他认识认识吧!”若霞像个小女生似的。 “既然你表姊说他的书不是很畅销,为什么这么有名?” “花边新闻多嘛!你真是的,都不看报啊?” “我很少看艺文版,这一阵子为了工作,都看经济日报、工商时报、财讯……” “可怜,原谅你吧!这位亚当最出名的就是声音好听,他的广播节目——‘星夜多情河’是目前最红的节目,采取开放式,任何人都可以打电话进去和他交换心得。他还在节目里朗诵情诗,配上美死人的情歌做背景音乐,哦!你不知道,每天晚上十一点上床之前,一定有很多女生抱着枕头,沉醉在亚当那磁性的声音里。” 听着若霞激动的介绍,楚琳被“星夜多情河”的名字给逗笑了,真是赚人热泪的好点子! “看来,我是孤陋寡闻喽!” 她招呼别人去了。 什么跟什么嘛!我大概已经老了,瞧瞧若霞那副德行,大概是领受了太多的爱情滋润,幸福的小吴! 专心处理事务时,往往对身边的杂音置若罔闻。 楚琳咬着苹果,她趁四下无人,并且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的明星身上时,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快乐。 聚光灯突然往她身上照过来。 楚琳愕然地抬头。 光圈下,她身上的水蓝色雪纺纱闪闪生辉。 微张的红唇衬着粉颊,令在场嘉宾们眼睛一亮,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主持人带着欢喜的口吻嚷道:“太好了!没想到亚当先生‘新书献吻’的幸运者也在现场,我们清楚琳小姐上台接受亚当的献吻!” 若霞疯狂地鼓掌叫好,并且立刻挤到楚琳身边,拉着她往台上去。 一边往台前走着,她一边叮嘱楚琳:“记住!亚当吻你时,你要保持不动的姿势让记者拍照;吻完了,你必须依照惯例,在新书第一页空白处留下唇印!” “若霞,放开我!”她被人潮挤得透不过气来,快到台前时,一位工作人员马上接过楚琳的手,再交给了主持人。 她急得四下寻找若霞,只见万头攒动,镁光灯不断闪烁;若霞在哪里呢? 被主持人半拖半拉的请到了台上后,楚琳来不及问津平是怎么回事,他就已经一把搂住她,将舌头送进她的嘴里。 楚琳羞愤极了!就算献吻也不过是做做样子,他怎么可以来真的? 在津平强壮的臂弯里,楚琳紧闭着牙齿,死也不肯妥协。 过了约有一世纪那么久,她才觉得终于可以呼吸了。 楚琳用力踩了津平一脚,见他眉头皱着,低低喊痛,楚琳才对着底下欢声雷动的人们,投给“亚当”先生一个娇媚的微笑。 “谢谢!谢谢各位。好,现在依照惯例,楚小姐可以得到夏威夷来回机票两张、新书精装纪念本一册,并且免费使用洁明牌卫浴产品一年……” “最后,我们谢谢楚小姐,也请她为新书留下唇印!” 楚琳让化妆师为她补上口红,落落大方地在书页上,优雅地俯身一吻。 她缓缓走下台阶,与安娜擦肩而过时,见她投来充满妒意的眼神,楚琳朝她点了点头,回到兴奋的若霞身边。 “哇!帅呆了!楚琳,我好羡慕你哦!”挽着小吴及楚琳,若霞比自己中了彩券还高兴。 ∫ ∫ ∫ ∫ ∫ 铭生打电话来,他看到了新闻,一直取笑楚琳。 两人针对欧洲“蕾曼妮”的案子做了一番讨论,铭生的计划周延、手法活泼,颇有一飞冲天的气势。 她知道,喜爱艺术的铭生,对“蕾曼妮”的设计师——乔伊评价甚高,似乎有相见恨晚之感。 “下个月,我会去巴黎一趟,和乔伊仔细敲定细节。此外,台北方面对于‘春犹堂’独立作业真的不介意?” “干妈已完全谅解。” “太好了!我迫不及待想与乔伊见面,他的作品好得没话说。” “是‘人’好吧?”楚琳强调了“人”这个字。 “你知道了?”他略为不安。 “我的直觉。” “你会产生厌恶的排斥感?” “一点也不!自己小心就好了。” “你是说爱滋病?哈——我懂,也会小心。楚琳,我……” “别说了!” “不!我要说,如果今天我不是同性恋,楚琳,我不会放过你!” “就因为你从未用异性的角度来看我,所以才能真正地发掘我的优点,而不是被男女外表的假象所迷惑,发掘不着心灵层面;看人要看优点,少看缺点。” “别臭美了!我说过你有优点吗?”他又调皮了。 “你——臭铭生!刚才是谁还肉麻兮兮的说不会放过我!” “我只是说不放过你,并没有表示你有优点啊!相反的,我就是要你待在我身边,然后好好数落你的缺点,好让鄙人能三省吾身、圣贤一世。” 笑闹中,她挂掉电话,走向书架取出杂志翻阅。 突然,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现。 “异性?男女外表?假象?迷惑?”她跳了起来。 对!这就是我的障碍、我的盲点! 她高兴地倒在床上大笑起来,一切都明白了! “多多”歪着脖子,看着主人奇怪的行径。 妈妈在房里和楚风聊天,母子俩被她的笑声弄得一头雾水,跑出来连声问:“干嘛?三更半夜不睡觉,吓死人!” “你们也没睡啊!”她回了一句,留下母亲、弟弟一脸的愕然。 ∫ ∫ ∫ ∫ ∫ 第二天上班,被糗一顿是免不了的。 连张太太也加入阵容。 正在哗然之际,吉姆对她眨眨眼,手上摇着电话筒。 “喂?”她接过话筒。 “丫头!有空吃午饭吗?”是伟大的情圣“亚当”。 “我的荣幸!地点呢?” 抄下地址,又惹来一阵取笑。 ∫ ∫ ∫ ∫ ∫ 餐厅坐落在信义路的巷子里。 人口处,一排种植多年、已高过墙头的圣诞红正迎风摇曳着;她一进去,就忙着寻找津平。 领台见到她,立即上前询问着:“楚小姐吗?这边请!” 她被带到贵宾室,津平起身迎接。 “‘亚当先生’,幸会。” “彼此、彼此!好了,别闹了!我为昨天的唐突致歉;来,敬你!” 其实,想通后的楚琳,不论言语、举止都益发的俏皮活泼。现在,她已如释重负,不再苦恼找不着迷宫的出口了。 谈工作、聊生活,这顿午餐进行得出人意料的愉悦。 “安娜为我安排了一趟夏威夷之旅,正好,你也在受邀之列。” “哦,不对!我是接受免费招待,因为幸运的我得到白马王子的恩赐,那是被吻的报偿!” 他眼中尽是笑意,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双手交握,盯着楚琳。 “怎么?你怕?” “别把自个儿搞成跟个大众情人一样!你真以为你是梁家辉?” “嘿嘿,难说!有机会,可以露屁股比个高下。” “人家多性感 哪!应剧情需要的裸露是神圣的;你呢?既然如此自信,何不立个铜像,杵在火车站前。” “我不反对。那要在前面贴上两片枫叶,后面则免,为艺术牺牲吧!” “神经病!对了,安娜挺尽职的,忙前忙后,我看你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不但尽职,更……算了!不说她,反正,出版的领域你也不懂。” “我是不懂,不过,我却知道安娜不喜欢我。” “她只是保护我保护得过了头,你无法理解公众人物的辛苦。” “这不正是你一心想追求的?” “你以为凡事皆能顺心如意?两年前,我为了好兄弟的介人,伤害了一位心爱的女孩,谁能体会那番心境?” 楚琳沉默了,心头掠过一丝悸动。 他竟然是为了季伟?为了成全好友,牺牲自己的爱情? “那天晚上,我说了不该说的话,让你遭受刺激。”他举杯吸了一口酒,橙黄汁液缓缓倾人喉咙,有些许辛辣、些许甘醇。 “楚琳,打从在火车上巧遇,我就一直想告诉你——千帆过尽皆不是,我心只爱你一人!” “什么粗俗滥词!你喝醉了、”她被那几个七拼八凑的字眼给逗笑了。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文字工 “对了,说到季伟,他还好吧?” “自从他母亲过世后,他变得话少、安静了,看起来也比过去成熟多了;不过,我一直很忙,也没太多时间和他把酒言欢,加上你……好像有心结横在我和季伟之间。” “津平,我们都变了,但愿情谊常在,过去的事就甭提了。倒是你,如今可以光耀门楣了!” “广播、电视、小说……都是安娜一手安排的。她很精明强悍,永远知道自己的需要,也从不失败,这个女人了不起!” 他翘起大拇指,打了个酒嗝。 “哪有人中午买醉的?你别喝了!”她拿开了酒杯,像个小妈妈。 “遵命!现在,请答应……”津平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后,一枚晶亮彩钻呈现在眼前。 “你愿意戴上吗?”他的眼中充满企盼的火焰。 “什么?你疯了!”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收起来!津平。” “丫头,以前我没能力时,大气都不敢吭一声,如今我 |
楼主 占领 7楼-> 发表于 07-09-09 05:32
拥你入怀春假总是很快就过去了,人们在忙碌了一阵子,才正要好好享受独处的时光时,却发现又要开始上班了。 “唉!又要上班了。”小琴埋怨地对楚风说。 “可不是。季伟,你的工作进展如何了?” “已经和一家律师事务所说好了下礼拜去上班。我打算一边工作,一边准备考律师。” “现在律师的名额比往年增加许多,机会也较大吧?” “跳楼、发疯者仍然不少:太难考了!” 楚琳买水果回来,在楼下大声叫着:“来帮忙啦!” “我去!”季伟下楼,见她双手都拎着东西,赶忙接过。 楚琳翻了翻信箱,失望地嘟着嘴,对季伟说: “津平真忙!听说他过年时,陪着几家媒体的主管打了三天三夜的麻将!” “应酬嘛,芸芸众生,金字塔上却只能站一个人,我们都是在下层的。” 季伟不忍见她难过,分析给她听。 “津平也是为了给你舒适的生活。你想,三顾茅庐的神话会在现代社会 出现吗?他使出浑身解数,让安娜去造势宣传,为的是什么?” “其实,我倒希望他找个安定的工作。” “女人都这么说。”楚风洗好水果出来。 “有些事——津平是清楚的;不过,要回头已经太难了……”季伟若有所思地剥开橘子。“他仍然在作困兽之斗,只怕伤己伤人。” “你在说什么?什么回头太难?”楚琳接住他的话。 “别紧张!我是说,津平爱上你,回头已难。”他躲掉了,“嗯,橘子好甜!楚琳,你愈来愈贤慧了。” 聊了一阵子,大家约好去看电影。 挤在买票人潮中,季伟拉着楚琳的手。虽然挤得前胸贴后背的,他仍然快乐得想飞。 突然,季伟对楚琳说: “你先排队,我买东西去去就来。” 楚琳嘱咐他别忘了买蜜饯番茄。 季伟匆忙地进入一条巷了。 他额头冒出冷汗,该不是自己眼花了吧? 没错,是津平! 他尾随前面二人,低着头,活像电视上的侦探。 津平和安娜亲热地搂在一起,不时捏捏对方的腰。季伟早已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并不奇怪。 此次北上,听到津平向楚琳求婚的消息,固然使他震惊,但安娜和津平的暧昧关系,楚琳怎会毫不知情?几次话到嘴边,他都忍了下来。 他怕楚琳受不了刺激,他真的怕! 前面那两个人在一家“甜心宾馆”停下脚步。 季伟立刻间在摈榔摊旁,佯装成顾客。 不巧津平也回头,一眼瞧见了他。 季伟马上低头买东西,心脏“噗通、噗通”地狂跳不止。 津平被安娜拉进去了,他也认为自己看错了。 他心想,大概只是有点像,绝不可能是他的! 安娜爱娇地扭动着健美的丰臀,艳红的双唇有如滴水的蜜桃,津平的情欲立刻被挑了起来,拥着她进入旖旎风情的宾馆。 回到售票处,楚琳眉开眼笑。 “最后两张!”她扬了扬手中的电影票,高兴得像考了一百分的小学生。 银幕上精彩万分,季伟却在黑暗中忿忿不平。 既然做不到忠诚,为何要拖楚琳下水? 其实,和楚琳聊到安娜时,季伟已保留不少,他把津平的风流帐放在心里。 照理说,提醒朋友保持警觉及注意对方的行为是他的责任;不过,受中国人“少管闲事”观念的影响,季伟也不想多事。 他觉得应该再给津平一次机会,或许他已迷途知返了。 但是纸醉金迷的诱惑 岂是如此容易挣脱? 他愿意等待津平的改变,为了自己所爱的人。 季伟决心在楚琳身边守候,但愿她得到真正的幸福。 看来,刚才的一场“谍对谍”,所有的希望都将落空,津平的灵魂已出卖给魔鬼,等待他的改变已成了神话。 季伟握紧双拳,侧脸看着楚琳。 给自己下了道旨令——保护她! 电影散场,楚琳尚陶醉在剧情中。她喋喋不休地说着。 季伟带着同情、包容,将楚琳带回家。 津平的忙碌,丝毫没有减低的迹象。他依旧寄来开满玫瑰花的信纸,洋洋洒洒地散布着他拿手的情诗情话。 而冷眼旁观的季伟必须返乡了。 “季伟,你买的是火车票还是统联客运?”楚琳临上班前,跑到楚风房间关心地问。 “走路!”季伟已收拾好行李,开玩笑地说。 来时一串蕉,走时货满箱。 楚妈不知塞了多少东西在背包里;楚风借了九本书、六张CD给他;楚琳更是不忘送他一盏迷你碎星灯。 “听CD时,打开灯,会有好多星星跑出来。”她描绘着彩色星子旋转室内的美妙感受。 季伟说什么也无法放心。 他承载着难堪的秘密,巴不得快快结束,让危机化解,远离不幸。 正要开口时,楚琳听到电话铃声。 她跑了出去,接起电话,开心地笑着。 季伟在房间里踱方步,尖起耳朵,却什么也听不清楚。 带着行李,在阳台穿鞋时,总算捕捉到了几句。 “好,放心!你早去早回……公司才刚上班,春节后是淡季,没什么事。我可能会等铭生返台,和他一同研究巴黎方面的案子。” “夏威夷的小姐热情如火,别引火自焚哦!” 琐琐碎碎的零星片句。 季伟暂时吁了一口气,原来津平要出国。 他计划先回台南,告诉父亲他要转到台北上班,反正新上任的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是父亲的多年好友——陈律师,他在北、中、南都设有事务所。 陈律师也挑明了讲,由季伟选择希望的上班地点。 “走,送你一程。”楚琳拿起外套,和他一起走出巷子。 一路上,季伟告诉楚琳,他想调到台北上班的计划,并不时刺探她对津平这些年来的私生活,究竟了解多少。 憨厚灾直的楚琳并不知道季伟的弦外之音。 她满怀感激地握住季伟的手。 “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尤其是你从台南来台北过年,打破了我们长久以来的疏离,否则,我内心一直愧疚于这段无法再续的友谊,深怕会就此无疾而终了。” 候车室里,进进出出的旅客、老老少少互相寒暄道别。 季伟安慰她: “我会在你身边帮助你。别客气,有事尽管放马过来。” 他就是说不出口。 难道要告诉她:“我见到了津平与安娜上宾馆!津平根本是骗你的,他在台北过年,不是在牌桌上!安娜是津平的经纪人兼情妇,你只是津平为了形象而放在台面上的妻子!安娜弹两下指头,你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这些残忍至极、几近丑陋的事实,她会相信? ∫ ∫ ∫ ∫ ∫ 铭生不愧为艺术高材生,到了巴黎简直是乐不思蜀。 “不想回去了!楚琳,我想浪迹天涯。”他在信中如此坦白着,“乔伊和我一见如故,为了他,我留了长发,学会了新舞步,也正在猛偷他的技术。” 背着行囊,铭生时常流连在雕像、老社区、露天咖啡馆之间。 仁立于巴黎街头,他感觉出真实的生活意义。 每一口空气都充满了希望。 朝阳、晚霞、繁花、绿树,在在说明了不虚此行。 想念他,真的好想。 楚琳为好友找到了方向而倍感兴奋。 她编织着美丽的梦想,就快实现的梦想——披上铭生为她设计的白纱,她一定是天下最娇媚的新娘。 礼堂钟声悠扬地传来,带着母亲、弟弟、干妈及同事的祝福,她等待着新郎柔情的一吻。季伟身着一袭深蓝色礼服,和津平结上同样的白色领结,眼中流动着喜悦的光彩,对她微微笑着。 在神父的询问下,她和津平说出人间最美的三个字:“我愿意!”彩带缤纷地撒在她和津平的肩头上,众人赞叹之声此起彼落,她缓缓踏着轻盈的脚步,像踏在轻软的云朵上,走向爱情的殿堂。 在津平的巧思安排下,她拥有一间白墙红瓦的田园式住宅,这个家有个名字,叫什么呢?取“津、琳”的谐音,就叫“精灵居”吧卜‘精灵居”一定要离娘家很近,假日时,可以和津平回家,饱尝一顿充满母爱的餐点。 多出来的房间,让季伟带女朋友来度假。 哦,季伟,辜负了你,我一直深深内疚;但是,我永远是你的知音,永远都是。 盼望你也和铭生一样,不再寻寻觅觅。 “多多’汪了几声,唤回了她的思绪。 楚琳赶忙梳洗一番,今天有场发表会,干妈嘱咐她务必到场。 会场里来了许多服饰界的从业人员。 每年难得一次的大型观摩会,大家都带着兴奋与期待的心情相互招呼着。 张太太担任本次发表会的引言人,楚琳抵达时,她正好在台上介绍着: “总而言之,台湾设计师及制造商必须突破本位主义,团结起来,为台湾纺织业迈向国际化而努力。”台下掌声不断。 张太大走下台,指挥若霞、小吴做好公关工作,她自己则带着吉姆进入后台去了。 音乐轻快地从四面八方流泻出来。 雷射灯光照射在模特儿的身上。 楚琳欣赏着,配合音符及节奏的她,心情格外地好。 今年的主题强调舒适与自由,每个设计都走向自然,剪裁上以宽松、随兴为主。线条流畅、风格独具、动静皆宜的作品,穿在模特儿身上,举手投足问,充满了百花盛开的生命力。 楚琳最钟情的设计师——乔伊,经过铭生的沟通与接洽,特别答应用“春犹堂”的名义,空运来台十件最新的作品。 乔伊的想象力丰富,一袭袭若隐若现的薄翼软纱,透过浓淡深浅不同的色彩,就像名画家米勒又活了过来。 十足的意象,浪漫的想象,宽广的变化,构成乔伊热力四射的流行时尚 。 楚琳赞不绝口。 她想起后台的干妈,或许她正需要人手。 绕过人群,来到杂乱的后台。 设计师、模特儿、记者、助理……相关工作人员都抓紧时间准备着。 “奇怪,怎么不见干妈和吉姆?”她左顾右盼,顺便和认识的人寒暄几句。 一位较为熟悉的模特儿拍了拍楚琳的肩。 “找张太太?”指了指北边的接待室,她说:“刚才吉姆神色凝重的和她商谈去了。” 道了谢,楚琳小心地从衣架旁侧身而过。 正要敲门,却被干妈慌张的女高音吓得止住了手。 “这种事怎么不早说?”她责怪吉姆。 “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谣言啊!” “好了,这下子麻烦大了!” “我们先别惊慌,找机会求证后再做决定。” “好吧!哦!吉姆,别让楚琳知道。” “我晓得!” 是公司出事了?她靠在门外,脑中全是问号。 干妈为什么不想告诉我? 是上回为了分公司独立作业,使她对我失去了信任?台北、台中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