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发表于 07-09-09 01:56
清黎郡主京城,东厂贺家大院。 侯浣浣纤细的影子悄悄闪进花园,看准门口留守的护卫,她倏然出手,俐落地撂倒两人,而后,她迅速往西侧最偏远的大门奔去。 跃过两道矮门,她轻盈地跳过花台,攀上了高墙。 狂啸的大风呼啸而过,翻开了她的斗篷;虽已入夜,在模糊的视线下,她丰腴的身段仍隐约可见。 同一时间,远在大路的彼端,一黑一白两匹马正朝她飞奔而来;在为首黑马上的男人一声轻喝下,两匹马俐落地停在她身前。 ‘成功了?’黑马上的刘文问道。 侯浣浣得意一笑,对他翻开斗篷。在她的臂弯里,一名小女娃儿睡得正香。 ‘刘大叔,有我出马,那还用说!’ ‘可真有你的,浣丫头!’刘文衷心赞美了一句,将白马的缰绳朝她扔去。 ‘一切有劳大叔!’侯浣浣嘴里应着,将女娃儿交给他后,迳自跳上白马。 ‘你自己也小心!’收回双臂,刘文一夹马腹,带着孩子朝无边无际的夜色中奔去。 ‘正事办完,该去办另一件事了。’她轻抚马儿,喃喃自语;顺手掉转方向。 后面响起的嘈杂声迫使她回头。望着那阵阵火光和猎犬怒吠声,侯浣浣冷笑出声,秀丽鼻梁下的嘴角轻蔑地扬起。这些真够悲哀!她不屑地想。 一只猎犬怒咆着最先跃向空中,咧开一口森冶的白牙朝她扑来,侯浣浣一扭马头,身后的斗篷被硬生生地撕开。情急下,她拉开斗篷,抖掉纠缠不休的恶犬,下方白马早有默契地抬起前脚,顺势将后腿猛力一甩——人马合作无间,只闻一声凄厉的哀鸣后,那恶犬朝后摔去。 ‘驾!’侯浣浣轻暍一声,全力快速奔去。一转眼,便把追来的人马抛得老远。 跟着上来的五六只猎犬全围着那张黑色斗篷奋力撕咬。 ‘笨蛋!笨蛋!是叫你们追人,不是追这件该死的衣服!’追上来的大汉怒吼着,拿着的火把便朝狗群狠狠摔去。 又是一阵哀号鸣叫! 越过另一道更宏伟华丽的屋子,侯浣浣看准自屋内花园里伸出的那头粗大枝桠,两手一攀,身子轻盈地挂上了树。 ‘甩掉那堆畜牲后就回去吧!’稳稳蹲在树枝上,她笑着拍拍大白马,而后滑进花园里。 马儿频频抽气数声,迈开四肢,消逝在夜色中。 不过一刻,十多只龇着利牙的猎犬领着贺家护院停在那巨大的树枝下。 猎狗群还在对那道坚如硬石的厚墙又刮又抓,但扯着狗群项圈的彪形大汉却呆住了,他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有所行动。 ‘敢窝藏人犯,咱们杀进去。’一个从后头急追过来,搞不清状况的家丁嚣张地把火把朝围墙一阵猛摇。 威风还没耍完,他的脑袋已经被狠力打了一下。 ‘搜,搜个屁呀!没看到吗?这是什么地方!’领头男子怒吼。 有段时间,那群男人只是站着发呆,直到一顶软轿遥遥晃来。 ‘咱们……进去搜吗?少爷。’其中一名大汉先迎向前去,恭敬地请示。 轿帘掀开,那名俊美的公子穿着一身的艳红,全副的行头有着说不出的荣华富贵,但眼眸底下,全是忿怒和厌恶。 他掩着嘴打了一个大呵欠后,才飞快地提起手中折扇,朝问话者头部扔去。 ‘当然要搜!臭娘们!敢从咱们贺家手里劫人,活得不耐烦了!进去搜,给少爷我翻逼里头的一砖一瓦,不管有没有找到人,这一家子都死定了!’ 那下人挨了这一下,什么都不敢吭,而其他人还是没敢有动作。 贺斐意为此恼怒地猛抓着扇子,朝无辜的下人又是一阵乱打。 ‘叫你去——’话还没说完,他猛然收口。望着眼前火光里闪着银辉的一排铁枪刀剑。 ‘少爷,小人忘了说这宅子是当今九王爷的府邸,小的就是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砍哪!’那方才被打的男子,终于小声地说。 贺斐意心虚地望着那排捍卫京畿治安的御林军,喉咙里发出两声干笑。 妈的!讲来讲去,都是那姓杨的骚贱货搞出来的,死都死了,偏偏给他惹出这么多事来—— 一年多以前,他在忿怒中动手杀了一名不识好歹的官妓,原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居然被个叫纪连的书生瞧见了。贺家是不在乎多杀一个人灭口,但天杀的是——这个纪连背后竟然有个山寨子撑腰,把贺家派去的杀手打得落花流水,连人都给藏了起来。 现下,好不容易才捉了纪连的孩子以做为要胁,没想到今晚却让人给劫走了,想到这里,贺斐意忿怒地把轿外的珠帘一阵乱拍,咒了一句粗话。 话还没骂完,他便被人从轿里大力揪出来。 没人敢说什么,就连那些恶狗,全都默默地望着主人被王府里的侍卫军拖走。 *** 一路‘碰碰’作响地被拖过几扇门,到了王府森冷的大厅,摔在红毡上的贺斐意一见站在厅上的冷面男子、他缩得更厉害了。 ‘李……李总管,我不是故意要滋扰生事的,我是……我是在追人。’ ‘追到王爷府来?贺公子好大的能耐!’那李总管冷冷一笑。 ‘不是!不是!是那些狗,那些狗追到这儿来,我才……我才……李总管,小的知错、知错!’ 李总管霍然转身。‘贺公子怀疑九王爷府里窝藏人犯?’ ‘没有,小的怎么敢呢?李总管,您千万别误会,小的不是那个意思!’气势一矮,贺斐意朝后缩了一寸,拼命想解释。 ‘三更半夜的,放那些畜牲在王府外喧闹又是什么意思?贺公子是不是以为——只要有东厂撑腰,放眼京里,就容下下别人了?’李总管逼近一步。 ‘不!小的罪该万死,小的这就告退,改日再登门谢罪。告退!’ 赶着一帮下人,贺斐意连滚带爬,冲得比谁都还快。 ‘总管,就这么放过他们?’一个侍卫横视门口,出声询问。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们都下去吧!’ 侍卫告退许久后,李仁才缓缓抬头,转向屋梁后方。 ‘都没人了,你下来吧!’ 随他话尾一落,侯浣浣攀着大红柱子,轻悄无声地落下。 ‘为什么要帮我?’她一面问,一面打量着这位素以冷面出名的李总管。 ‘不是帮,是因为你闯进这儿,就是王府的事,这与你跟贺家的恩怨是两码子事。’也许是个姑娘之故,李仁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搞不清楚这人在说啥?侯浣浣瞪着他,突然想到贺斐意对这位李总管似乎颇为忌惮,看来,这人在王府的分量不小。 ‘我找兰岚。’她开门见山,把闯进王府的来意说明。 李仁的身子一僵,自堂上取下一截烧得正旺的烛火,徐徐移向她。 待看清侯浣浣的面容后,李仁的目光在惊愕间立刻回复冷淡。 ‘姑娘姓侯?’他问。 侯浣浣点头。‘李总管可以请她出来了?’ ‘兰夫人不在这儿!’ 侯浣浣睁大了眼,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形。是啊!母亲只是个侍妾,无论再怎么受宠,也不会被扶正,她怎么会傻到要进王府找人? 很快地,她回复了思考。‘那么,请告诉我,她人在哪里?’ ‘我会带你去找她!坐下来,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这女孩从进府到现身,态度永远有分傲气,但李仁并不引以为忤。 ‘你从贺家偷了什么东西?’将烛火归位后,李仁问。 半晌,她才据实以告:‘一个孩子。’ ‘冒着生命危险进贺家,就是为了偷孩子?’李仁口气现出一丝兴趣。 ‘那不叫偷,孩子本来就不是他们的,算什么偷!’她辩驳。 点点头,李仁没再问细节。贺家的恶霸在京里头是出了名的;这些年来,他留守府里,早耳闻了不少东厂贺家干下的坏事。 ‘我娘到底在哪儿?’她口气不耐地问。 ‘兰夫人的别馆距离京城有几天的路程,你不妨先歇息一下,等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 被带去见生母兰岚的那天,侯浣浣以为:‘这只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但是,她并不知道,事情后来的发展,竟会弄到如此复杂。 侯浣浣并非有意如此,她自以为把对母亲的感情 冰封得很好;所以,在她被请进幽兰别馆时,纵使感觉到暗处里有十多双好奇的目光张望着,但侯浣浣依旧抬头挺胸,毫无窘困,只是静静等待着九王爷把人请出来。 ‘真的很像,不愧是母女,岚儿要是见了你,一定很欢喜!’从她被李仁带进来后,坐在上位的九王爷就没移开过视线,偶尔还会露出笑容。 而提到母亲,侯浣浣只是僵着脸,沉默着——因为往事带给她的只有沉默。 ‘如果没记错,你的名字应该是侯清黎?!’九王爷又开口。 听到那名字,侯浣浣愕然抬头。 侯清黎?不!这男人说错了。她叫浣浣,侯浣浣,卜山、卜家牧场的侯浣浣;她不叫侯清黎,已经很多年了! 当她还是那个叫‘侯清黎’的小女孩时,她有疼她的爹和娘;但是,娘后来走了,跟了九王爷、跟了荣华富贵,弃她和爹不顾。 三年后,朝廷征她入宫,那时她爹含泪抱着她,问她决定,就从那时候,她开始对母亲的怨盖过了一切;她恨兰岚、恨把她和阿爹逼得无处容身的九王爷。 一咬牙,她点了头,看着爹散尽所有奴仆、看着爹一把火烧光了郢州世居的大宅院,带着她仓皇失措地赶了几天的路,连夜奔进卜山。 关于她的命运,也是在入山的那一天,便和卜家再也紧密不分了。 她用了阿爹重新为它所取的新名。爹说,浣有洗净、洁身之意,阿爹要她重生,在卜山重生,所以,她再也不是侯清黎了。 如今,她只不过趁着入京办事之便,替爹看看当年抛夫弃女的母亲好不好而已;是为了了却一椿心事,至于会有什么感觉,她不愿多想。 但是,为何当那两个陌生的字眼钻进耳里,在她的心头会出现莫名的骚动? 一如李仁领她进门时,再见到这位王爷,侯浣浣深吸一口气,把向来沸腾的热情尽数冷却;这儿不是卜家寨,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自尘封的往事中回过神,不知怎地,再面对九王爷和气的目光,侯浣浣心底忽然被激出一层薄薄的怒意。他有何资格唤她清黎?他凭什么?当年他和兰岚早已经联手把侯清黎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儿杀死了,现在说这些,徒惹人恼罢了! 挺起胸膛,侯浣浣傲然地看回去。 ‘我叫浣浣;不是清黎。’她说,在卜家那些年来培育出的自信流露无遗。 九王爷没让眼中的惊异随着欲出的赞叹之辞流泻,这女孩看人的眼睛好野、好不拘,仿佛跟那年在官道上遇见的岚儿的眼神一样;缅怀往事,他几乎失笑。 可惜!九王爷黯然忖道。岚儿的那分活力,早跟着侯宅的大火烧去了。 如今,他望着眼前酷似爱妾的女孩,心中雀跃地转着一个念头;他才不在乎这丫头叫什么浣浣,他认定了清黎就是她,她就是清黎,也许……岚儿的欢笑,就要靠她找回来了。 ‘是阿黎吗?’经下 美女头像 性感美女图片打包下载 |
楼主 占领 4楼-> 发表于 07-09-09 01:56
清黎郡主王府内因朱清黎历劫归来的那股骚动,并没有瞒过王府里另一位郡主——朱乐姿。瞪着妆镜,她忽然起身,猛力抽下桌巾,檀木桌面上的糕点、茶壶、茶杯,全摔到地上。 奶娘朱婆婆冲了进来,见朱乐姿伏在桌上大哭,心疼不已。 朱婆婆从小伺候她到长大,当然清楚她的委屈。 罪魁祸首全是兰岚那贱人!朱婆婆恨恨想道,从王爷决定迎那女人及朱清黎进府,一切都不对劲了。 想不透王爷怎么会这么糊涂,放着朱乐姿这个亲生女儿不管,竟把心思放在那对母女身上。 ‘你不是一切都安排好了,那粗野的丫头再也不会有机会走进王府?’朱乐姿挥去眼泪,怒视朱婆婆。 ‘奴……奴才也在纳闷,那宋老伍明明就把她带走了,我——’朱婆婆跪下来,不敢抬头。 ‘你什么你!没有用的奴才!’朱乐姿怒骂着:‘滚出去!’ ‘郡主,您不要生气,不值得呀!’ ‘叫我不生气?你想得简单!’朱乐姿用力喘了朱婆婆一脚。‘那女人根本没有一点皇家气质,她凭什么踏进九王府,凭什么?让她娘住进府里已经很过分了,凭什么她也跟进来?!’吼完,她又哭起来。 ‘朱清黎不会好过的,奴才跟郡主保证,那贱人不会好过的。’看她这样,朱婆婆慌乱地喊:‘郡主,您千万保重自己的身子,别太伤神了!’ ‘什么意思?’朱乐姿哽咽地问。 ‘郡主想想,那贱丫头失踪也有一些日子了,这段时间里,她不可能保持完璧之身的,郡主,想想朱清黎的出身吧!她根本对贞洁这种事是不会在意的,可是别人会怎么想?皇上那边又会怎么想?哼!’见朱乐姿收了泪,朱婆婆阴沉地笑起来。 ‘虽然王爷要府里上上下下封住这个消息,但是我们可以假装不小心说出去呀!’ 朱乐姿咬着唇,思索着奶娘的话,随后也跟着恶毒地笑起来。 *** 午后的狂风乱扫,怒吼声挟带着黄沙飞卷,让围观的人难以睁眼。 严正是因为绑架其他女人而问斩的。有关于清黎郡王失踪一事,九王爷特别吩咐过审理此案的相关官员,事关皇家声誉,一定要分开处理,不能有任何不利于王室的消息流出。 哪知时辰一到,被绑得死死的严正忽然眺起身,发狂地踢开了一旁的刽子手,然后朝周围数千名围观的民众大声宣称,他绑走了清黎郡主,不但绑了,还辱了郡主的清白之身,那是足以一般人诛灭九族的话一出,连坐在台上抓着令牌的知府大人都为之愕然,忘了自己该做的事。 ‘哈,哈,要砍我严正?来呀!我是九王爷的女婿,去问他,他—定知道,郡主是我的相好,她的身价可是上百万。’严正拼命大笑、拼命大吼。 知府大人身旁的狄无尘则怒视着严正,后悔让冯即安送严正进京受审,早在那一晚,他就该一剑砍死他的;如今,每一句有关朱清黎的污蔑之辞,都让狄无尘想起她为护卫他而被严正怒掴的一巴掌——那些伴随着他的怒火而历历在目的情景,令他忍无可忍! 狄无尘跨出一步,却被冯即安拉回。 ‘老大,他已经疯了,你要三思而后行,别做傻事。’ 四周,开始有人交头接耳,而这些细微的絮语全成了一股助力,狄无尘再也无法理性思考,他只知道他要保护朱清黎,保护她不受伤害;这些私语,让他将行之事更有理由。 狄无尘用力推开冯即安,不过数秒,严正狂妄的笑声被活活剪断,一条血柱,直直喷在狄无尘紧握的剑上,血水滴滴地往下汇流成河。严正的人头,端正地捏在狄无尘手上,那凛然无畏的气势,就在黄沙滚滚的刑台上,震慑了所有人。 所有的窃窃私语都不见了,连肃穆的冷风都寂静了一些些,台上飞卷的黄沙,在狄无尘脚下,畏惧地游移着。 ‘这个恶贼说的都不是真话,清黎郡主确实曾为他掳去,但她绝对没有顺从于严正,我狄无尘以个人性命,以及狄家堡的声誉保证,他说的全是谎话……’ 一旁双手抱胸的冯即安觑着他,早先对他行事冲动的不悦早因为那刀之后的气势换成了钦佩,当他听到狄无尘接下来的那些话,冯即安笑了。 他所认知的边城三侠里,那最不爱碰女人的头头,这回真的‘玩完’了。 刑场上,数千人亲眼目睹严正被斩的那一幕,不到半日,便沸沸腾腾地传进了九王府,使朱婆婆盘算的计划落空,而朱乐姿更是大发雷霆! 朱清黎的清白早不是众人关心的焦点,重点在狄无尘,他那一剑,斩出一个完美的英雄形象,加上法场上那番义正辞严的宣言,早已轰动了全京城,事关皇家声誉,为此,皇上还拨空召见了九王爷和狄无尘。 狄无尘倒是心地坦然,回答时态度的光明磊落,让皇上龙心大悦。 但九王爷对此是又气又恨;这事的起头是他惹出来的,怪谁都没有用,事实上,他很感激狄无尘能当机立断地挥下那剑,要不如此,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更难听的话呢! 只是,回覆皇上时,他仍是紧张得汗水直冒,生怕一个答得不好,清黎和无尘的小命不但难保,就连他也会遭殃。 柴王府近日鲜少差人过府来,多少也受到这事影响,九王爷倒不在乎这个,他只担忧清黎能不能挺过那些流言,不过事实看来,她是真的无恙。几个月前被掳走的官家小姐,虽然都被救出,但心理上不免受到某些程度的伤害,尤其是所谓的贞节之疑;近日内,十个里头有六个不是投井,就是上吊,就算是想开些而活下来的,终生也要受世俗舆论的猜测。 是幸运吗?出现一个狄无尘,愿拿身家性命为她担保,王爷没有问她究竟那段日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兰岚也不敢问,朱清黎的脾气谁也捉摸不定,而这几天他观察下来,她表现一如往常,想到这里,九王爷不禁一阵着恼。这也难怪,过去在卜山的日子,她可能对名节这种事根本就不在乎。 老天哪!他该拿她怎么办呢? 刑场这件事,也把侯浣浣搞得人仰马翻。在她想法里,那严正不过就是个疯子,干嘛因为疯子的几句谎话,就发神经似的对全场几千人发表那篇该死的宣言。卜家埋伏在京里的人可不少哟!她一急,赶紧找朱大叔跟那些分散的探子解释这事的真实内容,如果不这么做,卜家牧场的人这会儿大概全杀进城来了。 *** ‘郡主,方才小雁听说,皇上拨下来给郡主您的宅子已经完工了。’ 她抬起眼,听出了一点兴趣。 ‘宅子有好几栋,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就是在贺大人正后院的那一栋,王爷先帮郡主命了名,叫什么黎轩小筑。’ 她直起身子,支着下颚微微一笑。‘彩彩回来了没?’ ‘还没呢!郡主。’ 侯浣浣有些失望,彩彩目前是唯一她和卜家直接有联系的桥梁;这只鸽子的体力、耐性极佳,是小韬许久之前送给她的礼物,那一日她下山,也特别带出来。 ‘小雁,咱们去看看黎轩小筑,好不好?’ 小雁脸色发白,把手一阵猛摇。‘不不不!郡主历劫归来,王爷吩咐,哪儿都不能去!’ ‘找这么多借口。’她沉下脸,迳自下床,连外衣都不披,推门就往花园冲,却被小雁死拉活拖地给弄回。 ‘不行哪!郡主,不能去,至少等奴才去问过总管。’小雁急得连泪都快掉下来了,要知朱清黎失踪的那段日子,兰夫人虽然替她挡掉王爷的怒气,但身为郡主的贴身丫头,虽绑架一事非因她而起,然职责上的疏忽也够她难过了。 ‘唉!只是出去逛逛,干嘛这样大费周章?’挣不开手,侯浣浣懊恼地抱怨。 ‘郡主——’小雁双眸一眨,一颗泪掉下来。 ‘清黎,你的态度最好改一下。’王爷不赞同地插进一句,这丫头真是无礼,远远在走廊外便听到她的大嗓门。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小雁诚惶诚恐地跪下来。 侯浣浣看着他,还有他身旁的兰岚:心里的不舒服扩大,但表面却只能乖乖地屈身请安。 ‘这儿没你的事,下去吧!’王爷点点头,示意小雁先行退下。 ‘是!’连头都不敢抬,小雁快速地离开。 侯浣浣看看小雁,又看看在她眼中其实一点都‘不怎么样’的九王爷。 ‘做人失败!连个小丫头都怕你怕成这样。’ ‘那不是怕,那是规炬,皇室有皇室的尊贵威仪。’他温和地解释。 什么尊贵威仪!简直狗屁!她不屑地想。 ‘都在王府待了一段时间,你还是很不以为然?’他把她鄙视的反应全放进眼底。 ‘王爷,小黎不是故意的。’身旁的兰岚惊惶地看着他,忙解释。 九王爷安抚地对兰岚笑笑。‘没事的,孩子嘛,我不会跟她计较的。’继而转向侯浣浣。‘你这几天怎么都不出房来?’ ‘反正还不都一样。’她咕哝一声。‘我想早点搬出去!’ 兰岚的脸色顿时黯下。 ‘小黎,你在这儿不开心吗?’她悒悒地问,那忧愁的容颜令九王爷有些心疼。 ‘我是啊!’她坦承。‘所以我宁愿自个儿住一间楼,府里规矩太多了,我受不了。’ ‘清黎!’他皱起眉,板着脸想要说什么。‘岚儿希望——’ ‘别训人,你要是不高兴,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她想离开,但被他大声叫住。 ‘王爷,不要!’兰岚摇头,神色恳求。 他叹了一口气,也罢,感情 的事需要时间,只要假以时日,他一定会软化这倔强的丫头。‘清黎,你真的没事?’ ‘王爷所谓的“没事”到底是指什么?’她耐着性子问。 ‘有关严正在刑场说的那些话。’ ‘你认为他真有那狗胆污辱我?还是你要我跟狄无尘一样,当着全刑场的人对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说话?免了,我受不了!’ ‘无尘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儿,至少他对你有救命之恩。无尘肩上的伤是为你而受的,这件事你连谢谢都没跟人家说一声。’听到她对狄无尘的不满之辞,王爷又抬高了音量。 ‘谢他?不用了!’提起这事,她便一肚子火。‘老实说,我根本不感激他为我发誓赌咒的事,白痴才会对严正的话认真。’一想到严正掴在脸上的巴掌,她更恼怒。‘他要是先杀了那混蛋,而不是等着由王法来办,今天就不会有这些事发生,结果你看看!到了刑场还被摆一道。我为他被严正打的时候没人瞧见,他替我挨了一刀,全部人都认为我该为这事负责,真没道理!’她喋喋不休地抱怨。没瞧见九王爷的表情早从不悦转成兴味。 真的很有意思,因为打从清黎被他想尽法子逼进王府,就没见她的神色这样鲜活过。 ‘你被打?伤在哪儿?给娘看看。’兰岚急忙走到地身旁。‘怎么我问你,你都没说,现在还痛吗?’兰岚问,伸手要去握她的手。 侯浣浣退了一步,避开了母亲的手。‘早就没事了!’她说着,小心地不让兰岚碰到她。 对侯浣浣而言,离开王府还有一个重要 |
楼主 占领 5楼-> 发表于 07-09-09 01:56
清黎郡主暂寄住在官衙里的狄无尘和冯即安早收妥一切,但是武天豪仍无七采石的消息传来。狄无尘盘算着,辞别王爷后,他和冯即安便出发去找武天豪。 但一道突来的圣旨,让他整个计划全部打断。 尤其在跪听完圣旨的内容后,狄无尘的表情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呆若木鸡! 但一旁的冯即安可不作如此想,他认为老大哥简直是鸿——下!狗运当头!白白从天上飞来这等好事,普通人都要欢喜得上天,八成这消息唬得狄无尘高兴到极点了,将军耶!这官儿也不算小了,虽然是为个女人受封,但仔细一想,对男人来说,这没什么好怨的嘛! 说实话,早在狄无尘那一剑义无反顾地砍下严正的脑袋后,他对这种结局,根本就是乐观地预期着。 ‘老大,也差不多是时候了。’他拍拍狄无尘,笑得好像自己才是被赏的那个人。 等杨公公后脚跟一踏出门,冯即安见狄无尘还在发傻,不满地捶了捶他的肩。 ‘拜托!老大。在兄弟面前,你就别装了,高兴就笑出来吧!兄弟不会介意的。 论美貌,清黎郡主不知胜过朱乐姿几倍;论个性,朱清黎也许凶了点,但她说话可有意思,你就别不知足啦!’ 他是不用装了,但却非常、非常地介意,一等到理智飞进狄无尘的脑海,加上杨公公的身影在门口清失,他飞快旋身转头,一拳把正在猛拍他肩膀,还笑容频频的冯即安打得老远。 然后,狄无尘再次展开手里仍捏得死紧的圣旨,想到方才摆出那一脸的驴样,只为——谢恩!他居然还谢恩!谢谢这将会杀掉他的恩! 他妈的!这次不但全毁了,他还狠狠赏了自个儿一大耳光,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是那个倒楣的男人! 撞上墙的冯即安抚了一下头,确定自己还活着,再捏捏下颚,幸好也没碎!他叹了口气,不怪狄无尘的暴力行为,怪就怪在自己察言观色的本事退步了。 老天!这是他跟狄无尘共事三年以来,最不可思议的—天,因为他没见过狄无尘气成这德性! 以前的绿脸根本不算什么,这回不但带绿,还慢慢涨成了猪肝色。但这结果到底是件好事,不是吗?冯即安搔搔头。唉!最活该可怜的就是他,这拳挨得简直冤枉透顶,他委屈地想。 本来就是这样嘛!严正的人头可是狄无尘自个儿要去砍的,那些狗屁清白之类的鬼话也不是他教狄无尘说的呀!要说狄无尘对朱清黎没半点心思,他敢挖了自个儿眼珠子给人当暗器打! ‘出去!我要静一静!’狄无尘气得连嗓子都哑了。 冯即安这次什么话都没吭一声,飞也似的‘逃’出去。 一等门拉上的声音响起,狄无尘叉着腰,模样像极了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来回走动,边走还边展开圣旨猛瞧——白纸黑字,还是皇上御笔亲书。 不!他不敢相信,狄无尘捧着疼痛无比的头,想不透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一向不爱居功讨劳,但自认这些年来也是战战兢兢、忠心耿耿地替朝廷做事。但九王爷居然这么对他,连那个昏庸的小皇帚居然也管起这档事来,为了什么狗屁面子,颁了圣旨下来,把那个泼辣的朱清黎‘赐婚’给他? ‘赐’耶!他还得一脸若无其事地谢万岁,谢谢天又谢谢地!谢谢皇上又谢谢公公! 他根本不稀罕受封为什么武德将军,这种不实际的东西,不要也罢! 但厄运不仅于此,皇上还要他保护那泼妇的安全! 有没有搞错!有那堆金钗银簪的存在,他才是最需要被保护的一方! 朱清黎!他颓力地叹了口气,想到日后要跟动不动就手来脚去兼满口粗话的女人一道生活,狄无尘愈想愈胆寒,他呻吟了一下,九王爷难道不知这样——他会死得更快! 教他怎么去面对那女人呢?他还嘲笑她说哪个男人娶到她,算他倒楣! 门外为他贺喜的鞭炮轰得震天价响,他气得奔进马厩,正想骑马出城,却在上马的时候,一方沾了血迹的绣帕自他衣袖滑出来,没等落地,就被他接起来。 被迫接受这桩姻缘的怨恨忽然沉淀了,狄无尘蓦然想起朱清黎舍身相救的那一幕,心头升起暖意…… 这绣帕,他一直揣在怀里没离身过,为了是他心里那分厘不清的牵绊。 在王府外告别她时、在山洞里抱着她时,该死!他恨恨地想,那种不确定的感情 总是包围着他! 偏偏这种感觉一点道理都没有! *** 跪接圣旨的另一头,同样闹得乱七八糟。 ‘钦此,谢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王府大厅里的人全都跪下来齐喊。然后,事情就发生了!快得让人无法思考! 从走进王府至今,侯浣浣从没这么痛快过! 她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挣开兰岚和小雁,然后飞快地撩起绣裙,一脚踢翻了自念完圣旨后便笑得像龟公的老太监,再抢过九王爷手中那面黄色破布,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愚蠢可笑得圣旨给撕得稀巴烂。 众人目瞪口呆,之后,兰岚一翻白眼,抢先昏倒在地;九王爷瞪着她,琅跄地抢过一旁的侍女的扇子,开始猛扇自额上流下的冷汗;李仁则跪下来,轻喃着膜拜上苍;那老太监的嘴则张得大大的,下巴仿佛严重脱臼得无法再合拢;其他下女则哭得脸上花成一团,有几个还不忘解下腰带想要抛上横梁,先图个自尽,好避免遭受到株连九族的罪刑迫害…… 但是!以上这些画面全都只是侯浣浣的想像。如果不是动作太慢,让她娘和小雁那干人马有机可趁,齐力把她压得死紧,连嘴都给捂住呼不出口,侯浣浣一定老早就冲出去,就依着她所想的那样,一脚踢翻那老龟公,不,是老太监!然后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愚蠢的圣旨给撕烂! 赐婚给一事‘无成’?不会吧?? 侯浣浣的脚忿怒地一踹,一个负责压住她双脚的大婶痛得大叫。一直等杨公公走了,所有人才颤巍巍地吐出一口气。 妈的!侯浣浣恼怒地揉着被压麻的肩膀,这下,她非跟小韬走不可了,管他结果会怎么样! 才想完,侯浣浣立刻跳起身,在一片‘恭喜郡主,贺喜郡主!’的谄媚声中,如风似的卷回房内,开始收拾东西。 跟在后头的小雁叽叽喳喳说了什么她全听不见,她的七孔已经冒火,容不下任何声音。她和狄无尘?天啊!这是什么组合? 百分之百是可恶的九王爷跟皇帝老子没事咬耳朵搞出来残害她的诡计! 弄不好……她下意识地咬住袖子,恨恨地想,弄不好,那只大灰熊也有一分! 那个臭男人,只不过是激将法,说他像张扬而已,就这么卑劣到想绑她一辈子,哼! 没度量! ‘姊姊!姊姊!你要去哪儿呀?’朱乐姿闻风而来,见她一脸怒气,笑得更是花枝乱颤。‘这是好事嘛!不是有人说,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皇上愿意为一个来历不明的的女人赐婚,该感激涕零啦!’说完,掩着嘴又虚情假意地笑起来。 侯浣浣不动声色地抽下头上的玉簪子。 反正就要走了,多个敌人或少个敌人对她而言都没差。 ‘唉!还不过来恭贺清黎郡主,都快二十岁了还有人要,可真是喜事!’朱乐姿对外头几个打扫的下人喊。 ‘恭喜,恭喜!’然后一阵笑声此起彼落。 ‘闹够了没有!’ 那枝簪子还没出手,九王爷的吼声暴怒地传来,朱乐姿脸上变了色,其他人全跪下来。‘王爷千岁、千千——’ ‘千什么千!合着都想气死我是不是?除了清黎和小雁,统统给我滚出去!’ 朱乐姿一跺脚,恼怒地撒起蛮。‘父王,女儿又没有说什么!一个粗野的丫头,值得为她跟女儿凶吗?’ ‘她是你姊姊!’王爷瞪着他的么女,这孩子的性子跟死去的妻子一样:心眼狭小又无知,不能怪他作爹的心眼老爱朝外偏;兰岚这对母女比起王府出身的女人,简直一个像天、一个是地。‘出去,你也这么想嫁人是不是?好!改天我请皇上也替你许配一个,省得你成天吱吱喳喳,吵个没完!’ 朱乐姿含泪,气冲冲地走了。 ‘王爷对她太凶了,乐姿还小!’她捏着包袱,把簪子不落痕迹地挥回头上。 ‘别理她,那孩子是被惯坏了,才这么无法无天,不过——’他看着她那一大包,嘴角忽然扬起来。‘你也不是好惹的,要是乐姿真的跟你斗,我还真担心她会吃亏!那一包是做什么?打算逃婚?’ ‘什么逃婚?这档事打从一开始就没问我的意见,是我嫁人耶!干您们什么事? 这是不是你故意陷害我的?’她瞟着眼,‘威胁’地瞄了王爷一眼。 ‘不是!’王爷忍着笑回答。‘是狄无尘在刑场上说的那些话让皇上动了心,所以——’ ‘天杀的!’她诅咒一声。‘我就知道那家伙一定也有份!’ ‘别骂粗话!’王爷皱眉。 ‘我跟你讲,我绝对不答应嫁他。’她喊。 九王爷想到一会儿可能会发生的大事,他真想留下来看好戏,不过完婚前,还有许多事等着要办呢! ‘无尘可不这么想,这样吧!他人就在外头,我让你们俩谈谈好了。’ ‘喂!喂!我不要跟那只大熊谈,喂!王爷,你别走哇!’她丢下包包,跟上来要拉他。 拉开门,生平第一次以上位之尊,王爷侧身让狄无尘先进,而后飞快闪出;就这样,侯浣浣迎上那张许久未见着的胡子脸! 错!这男人居然是没胡子的,清澈的眼睛、宽正的鼻梁、饱满漂亮的嘴唇,好看得不得了。 乖乖!这是打哪儿来的人?她瞪着他那两道浓眉,好像看到什么怪物。 ‘要出门?’看看她的包袱,狄无尘打趣地问一句。 ‘究竟是怎么回事?’忘了问他干嘛要刮胡子,侯浣浣这时可火得很!她其实很想他的,可是在他面前,面子问题比什么都还重要,而且,记得吗?这只大灰熊根本不在乎她!侯浣浣沮丧地想。 但目前看来,这灰熊看起来该死得好极了,尤其那抹得意的笑,还真有点儿喜气洋洋。 喜气洋洋?老天!她忘了,她可是被‘赐’婚给这个男人,依她的个性,简直是天大地大的耻辱! ‘你明知故问。’他仍没想通对她的感觉,他不懂,明明就是很讨厌的女人,但是从黎轩小筑出来后没几天,他却想死了她。想她身上淡淡幽香,念她横眉竖眼的丑样,还有——他发誓自己真的不对劲了,自己居然想念她爱砸人的毛病。 或者自己真的是变态,是被虐狂也说不定! ‘等一等!’他举起手,瞄见她正抓起一枝毛笔。 拿他削铁如泥的宝剑下注,这女人绝对不会是想拿这枝笔来写字。 侯浣浣楞了一下,看他轻声吩咐缩在角落的小雁出去,然后把门紧紧带上。 ‘可以动手了。’他微笑鼓励。 就算她不想丢毛笔,也不得不丢了,这混蛋居然无视她的存在,侯浣浣气疯了。 举凡桌面上有的,茶几上搁着的,还有柜子里收着的,统统无一幸免。 屋 |
楼主 占领 7楼-> 发表于 07-09-09 01:56
清黎郡主在狄无尘赴关外送回七采石的那段时间,她也没闲着,因为十多天后,冯即安带了一名男子搬进黎轩小筑。 那名男子是边城三侠中排行老二,狄无尘最信任的兄弟——武天豪。侯浣浣第一回瞧见他时,她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三人里头,武天豪是看起来最让人放心的。 也是最好看的一个!她笑忖,要是狄无尘听到她真实的心声,不晓得会不会去撞墙? 比起狄无尘,武天豪较柔和,较易于亲近;比起冯即安,他则沉稳得让人相信。 武天豪看起来就像是冷漠的狄无尘和热情的冯即安的综合。莫怪,倨傲如朱乐姿,也会对这人另眼相待。 不过,武天豪在搬进黎轩小筑前,便断然拒绝了九王爷联姻的提议;侯浣浣想像得到朱乐姿气坏了的德性,免不了又是一阵笑。 没办法,她就是不喜欢朱乐姿,但话又说回来,要拿武天豪这么温柔的男人去配朱乐姿,简直是糟蹋了。 ‘郡主万福。’武天豪温文一揖,那抹笑容相当迷人,但明眼的她却看出在那笑容底下,那浓得化不开的忧郁。 侯浣浣没问分明,但心里却好奇,像他这样的人,男人碰不了、女人伤不了,她想不透在这世间,还有谁能让他忧郁至此? 或者,那是他拒绝九王爷为朱乐姿提亲的重要理由? 她想着,微笑以对,吩咐着小雁招呼客人。 相处下来,一直到她和武天豪彼此间更熟了,她才知道那个忧愁的根源——那个女孩叫唐璨,父亲为人所挟,为救父心切,不得不化名为李茗烟潜进狄家窃走七采石,在那段对立追赶的过程里,两人种下了情缘。 看似错误的感情 ,但武天豪没后悔,也没忘记狄无尘对他的交代,他自唐璨身边抽换走了真的七采石,托冯即安交还狄无尘,自己则帮着去救人;未料事有变故,唐璨之父被杀,为此,那女孩恨透了武天豪,即便是彼此相爱得紧,仍抵不过深切的天伦仇恨。 逝者已矣,这件事她插不上手,只能成天猛想些新点子陪他解闷,为狄无尘之故是个原因,重要的是,她对武天豪也生出珍重之心。 可惜!她的珍重心情,和冯即安的兄弟之义,却挽救不了武天豪注定的悲剧。 那一晚,她去看视武天豪,却意外在他房里见到一个女孩;她昏迷不醒,频频咳血。那是第一回,她看见武天豪的失控,一个男人赤裸裸地摊开在心底从没愈合过的情伤,她看着他握着女孩的手,喃喃呢语。 那便是唐璨吗?让武天豪辜负狄无尘的女人。她看着那张眉睫深蹙、淡蛾轻扫的愁颜,再看看倚在床边痴痴恋恋的武天豪,心脏微微瑟缩了一下。 这样深切的爱,不须言语说明,连她都为之动容。 唐璨到京里,是来寻仇的,结果反而为此差点丧命,武天豪一怒之下,竟为伊人开了杀戒,这件事,让他被流放至合浦,那儿至今仍是个未开发的蛮荒之地。 狄无尘远赴关外未归,她虽有郡主之尊,却也无法为私谊干预此事,被杀的人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富豪之子,武天豪能无伤而退,已属万幸,她和冯即安再也不能多求什么,她只能照着武天豪的心愿,好好照顾唐璨。 然而,那女孩却坚拒了她。 ‘郡主,这儿不是我该留下的地方。’那女孩幽幽一叹,便像一阵哀愁的风,吹离了黎轩小筑。 直到武天豪出城那天,她看到唐璨拾着小包袱,无论贫富贵贱,决意相随武天豪至天涯海角。她因此想,其实这两人间,还是幸福的。 *** 狄无尘回来的那一天,侯浣浣欢喜得跟什么似的,一大早,就见她没停下嘴过。 但是冯即安却苦着一张脸,想着武天豪的事……和狄无尘结义数载,他早可以想见狄无尘对这件事的反应。 果不其然,无尘才进门,第一句话问的便是这事。 ‘天豪被流放的事,是真的?’ 一旁,冯即安拼命对侯浣浣挤眉弄眼地打暗示,偏偏她瞧不见,只是笑着定定地看着狄无尘。 ‘对!’ 冯即安闭上限,这下好了!老大会追究一切,如果让他知道郡主收留过唐璨,那,他惨然得不敢去想那结局。 狄无尘没有说话,从他的表情,她亦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我很抱歉我帮不上忙!’她轻柔地说。 ‘但你可以阻止他和唐璨在一起。’他霍然抬头。 ‘我没有权利阻挡,无尘,我能做的就是替他照顾唐璨。’她想解释。 他张大眼睛瞪着她。‘你不帮忙让天豪忘了她,还替他照应她,你,气死我了。’他气得浑身颤抖。 冯即安心惊胆跳地看着侯浣浣,但她并没有给吼声震倒,反而朝狄无尘进逼一步。‘天豪根本不认为唐璨拖累了他,他们彼此相爱。’ ‘那就是相爱的结果?’他轻蔑地冷哼一声。‘我的兄弟被流放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你居然要我相信这是件好事?天豪的前途呢?那种爱有什么意义,你们女人永远看不清事情的真相,只会感情 用事。’ 那一刹那,侯浣浣的脸色难看无比。 完了,真的完了!冯即安叹口气,看到狄无尘忍耐的眼光对他望来。 ‘他和唐璨在一道,这件事你从来都知道?’ 冯即安无可奈何地点头。 狄无尘正待怒气爆发,侯浣浣的下句话把他唬住了。 ‘冯即安,你出去吧!’她说,口气漠然。 等冯即安走出去,她掩上门,靠在门边静静盯着他。 ‘你在做什么?我还没问完话,你把他支出去干什么?’狂怒像把野火,烧掉了他的理智;狄无尘已经气糊涂了,想到武天豪的下场,他便心如刀割,枉费武天豪白称他几年的大哥,只要想到他没来得及使上力,这股气怎么也平不了。‘你以为你是谁?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你有何权利干涉?’ ‘方便我们谈话。’ ‘你该做的事不是跟我谈,而是回房去安分地等着当我的新娘子;看在老天的分上,朱清黎,我受够了你的自以为是,现在请你立刻离开,你要跟我吵,成!一个月后,等我娶了你,你爱怎么吵都随你。’他失控地咆哮,见不到她的脸色白了一层。 侯浣浣没有说话,半晌,才平静地问:‘照你的意思,那天我去追你,也是愚不可及?’ ‘这是两码子事,不要跟天豪的事混为一谈。’他吼起来。 她忽然笑出声,很苦涩地说:‘不,对我来说,是同一件。狄无尘,我怀疑你这一生是否曾经深切地爱过一个人,我想是没有,因为你没心肝、因为你根本不懂,也看不到——那一种为爱可以义无反顾的决心。’ 说完,她快步离开,神色漠然。房外的冯即安原以为会听到一场惊天动地的争吵叫骂声,结果却是她沉默地走出,冯即安想叫住她;但是,看清她的脸,他错愕得叫不出口。 因为在侯浣浣的腮上,流着两道水珠。那是冯即安从来没在她脸上瞧过的眼泪。 而狄无尘自那次之后,才体略了侯浣浣的另一面,原来她真正生气,比骂人、打人还可怕——她,用沉默来对抗一切。 *** 整整半个月,她依然一句话也不对他说。 狄无尘明知,却任这种情况继续发生。他不说抱歉,也不妥协;武天豪那件事,他从不觉得是自己错,而且,她最后的那些话,把他完全激怒了。 但这种糟糕透顶的情况,除了冯即安和随侍她的小雁,谁都没看出来。 ‘老大,你们俩难道真的打算这样拜堂做夫妻?’终于,冯即安忍不住了。 ‘不干你的事。’狄无尘只丢下这一句话,气得冯即安真想忤逆地打他一顿。 冯即安咬牙切齿地冲进黎轩小筑,却撞见侯浣浣坐在花园里,僵硬地瞪着池塘里的鲤鱼。 ‘你可不可以劝劝郡主?’小雁见到冯即安,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她总是一大早就坐在哪儿发呆,理都不理人。’ 小雁离开之后,冯即安不避嫌地坐在她身边。‘还在气他?’ ‘对那种人,我有什么好气的?’她冷冷地应道:‘你来干什么?当他的说客?’ ‘当他说客干什么?再惹你生气吗?’冯即安小心地问。 侯浣浣紧咬下唇,灰心地垂下脸。‘我气我自己,爱上一个感情 的白痴。’ ‘你知道,他就是那样子的人,老二的事情,他帮不上忙,他比谁都介意。’ 月色下,看到她特别水亮的眼眸,冯即安转过她,轻轻地替她拭掉两颗泪。 ‘别生气了好吗?你凶起来比较漂亮。’ 她被他逗笑了,噘着嘴,横了他一眼。‘这样不庄重,小心我告诉无尘去。’ ‘那再好不过了。’冯即安温柔地笑了。‘说实话,这几天也够他受的了,成天把自己闷在房里,他从没这样过。’ ‘那是他活该!’鼓着腮帮子,侯浣浣轻嚷了一声。 ‘别这样,老二如果知道,会难过的,他的人被流放,已经够受折磨的,你何苦给老二加这一桩呢?’ ‘你们兄弟这么帮他,也不怕我吃味。’她冷哼一声。 ‘肯原谅他了?’ 她想了半天,才很不情愿地点点头。‘这次卖你和天豪的面子,可是,别想我会对他说什么好话。’ 冯即安灿烂一笑,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成了!只要她肯开口,哪怕只是一句骂人的话,都比沉默有效多了。 *** 第二天将近正午,在她房里的桌上,摆着一包东西,侯浣浣好奇地解开,里头全是首饰,她看着那堆亮晶晶的饰品:心头的不舒服加重。 ‘这些东西哪来的?’她唤来小雁。随手翻翻拣拣,然后,当侯浣浣瞧见那枚镯子,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郡主,你不认得啦!这不是那阵子你说丢掉的首饰。恩!奴婢忘了告诉您,这个小偷已经抓住了,现在关在刑部大牢,听说才是个十岁出头的女孩呢!喂——郡主,您去哪儿,就要用膳了,别再乱跑了,王爷会怪罪的。’ 红蔓!是红蔓,天杀的!这些官家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地就乱抓人,天哪!这全是她的错!冲出黎轩小筑,她头也不回地朝将军府冲去。 ‘无尘!无尘!’她大喊着,三步并两步地冲进厅里。 厅里没有客人,只有几个下女在清扫;一见是她,全都慌得立刻跪安磕头,她没心情数落这种情况,只是恼怒地一甩手,又朝后院冲去。 ‘狄无尘!’她尖叫了一声。 ‘没事非得这么大声吗?’ 狄无尘出现在她身前,他盯着她瞧了许久,确定她的确‘先’开口叫了人。 侯浣浣早就不在乎武天豪这件事了。‘走!立刻带我去刑部大牢。’ ‘好端端的,干嘛去那种鬼地方?’他呆了一下。 那玉镯刷过面前,接着是侯浣浣濒临失控的声音响起。 ‘他们把红蔓抓走了,我刚才在房里看见这玩意,为了这个,那些混蛋把红蔓抓走了。’ ‘你确定?’他神色一整,眼底出现了跟她一般的紧张。 ‘再确定也不过了。’她忿怒地把手一阵乱挥,要不是他头微偏,可能又中了‘暗算’。 ‘小雁还告诉我小偷是个十岁出头的女娃, |
楼主 占领 8楼-> 发表于 07-09-09 01:56
清黎郡主清黎郡主大闹东厂,强把人犯带走的事,早在当夜就传到了张扬和贺家耳里。 贺家劫案是何等大事,尽管人犯年纪虽小,但贺斐意并不在乎这点,他仗着王振是他干爷爷;隔日一早,便理直气壮地吵进了九王府要人。 九王爷当然是震惊莫名,兰岚更是大惊失色,只有朱乐姿笑得好生得意。 ‘我孩儿向来有些任性,看在她和狄将军大婚将至的分上,给本王一个薄面,此事暂且莫让王公公知晓,事后,本王一定会给贺少爷和张公公一个交代。’他寒着脸对贺斐意和一同前来的张扬说完,便吩咐李仁备轿前往黎轩小筑。 入轿后,九王爷陷进了前所未有的难题里。清黎已经不是单纯为讨岚儿欢心所下的决定,虽然那是个该死的错,但他不打算后悔,也没什么好弥补的。十年前,他拆散了侯家,为了兰岚,他早就开启了祸瑞,而今仍是为了兰岚,他绝对不能让东厂的人查到清黎头上。 *** 清晨时分的黎轩小筑,依旧春意荡漾,一点都不晓山雨欲来。 九王爷亲临是多大的排场,王府里派来传讯的人一进门,吓得才上任的何总管紧急召集了黎轩小筑内所有的下人做准备。 待在清秋楼看顾粱红蔓的狄无尘早就醒了。才出门,瞧见小雁慌慌张张地朝黎香苑奔去。 ‘什么事?’ ‘驸马爷,九王爷到这儿来了。’给何总管这么叫叫嚷嚷,小雁也慌得跟什么似的。 ‘一大早吵什么吵?’侯浣浣揉着眼,随意罩了件衫子走出来。 一见主子的胸口还半开着,更要命的是还在狄无尘的面前,小雁立刻刷红了脸。 ‘没事的。’狄无尘比她还镇定,他把披风褪下,包住了半醒的女人。‘进房去把衣服穿好,外头冷得紧。’他哄着。 星眸半开的她全无尴尬之色,反而慵懒得对狄无尘一笑后,整个人全贴到他身上去;这样的亲密,让一旁的小雁呆住了。昨天前,这两人还互不吭声的呢,怎么才过了一晚,就好成这样?小雁呆楞楞地想。 ‘你照顾她,我去瞧瞧。’狄无尘把侯浣浣送至小雁身边,吩咐了一声。 *** ‘她闯祸了。’ ‘我知道。’ 九王爷皱起眉。听他的口气,好像完全站在清黎那边,但是,这不像无尘的作风。 ‘无尘,我把清黎交给你,是因为只有你管得住她,结果呢?你居然帮着她去东厂抢人,你太让我失望了。’想到这事的麻烦性,九王爷失去了一贯的温文气度,恼怒得大叫。 狄无尘没说话,请他上了清秋楼。 ‘你们带走的,就是这孩子?’九王爷愕然地看着熟睡的粱红蔓。 ‘没错!连我都受不了!她只是个孩子,东厂的人却严刑逼供。王爷,那些首饰我可以作证,的确是清黎送给她的。’ 看到那红肿的十指,九王爷失去了声音,好一会儿才接受了狄无尘的话。首饰?他皱眉,不解地看着狄无尘。 ‘清黎呢?’王爷闷闷地问。 ‘在房里,昨天为了这件事,她也累了。’ ‘去把她叫起来,我有事要跟她谈!这事我要私下跟她谈。’王爷转过脸,想到贺家,他脾气又来了。 ‘好吵哦!你们。’她终于走出来,淡淡脂粉仍盖不去眼下浮现的那眶黑眼圈。 看到梁红蔓,她整个人清醒了。‘黎轩小筑又不是只有一个清秋楼可以讲话,无尘,红蔓还需要休养,你又不是不知道。’侯浣浣有些不悦。 九王爷瞪着她。‘是我要上来的。’ 她好像这才注意到九王爷,屈身随意施个礼。 ‘我有事跟你谈。’王爷气闷地走出去。‘无尘,这是我们父女间的事,你别插手。’ 狄无尘想说什么,被侯浣浣挡住了,现在她也感觉事情不对劲了。 一到临春阁,王爷的脾气再也挡不住。 ‘你知道到东厂抢人是多大的罪吗?’ ‘我没想这么多。红蔓本来就是无辜的,金锁和玉镯是我给的,不是红蔓偷的,有什么事就冲着我来,何必拿个小女孩开刀。’她理直气壮,根本没把王爷看在眼里。 ‘你以为红蔓是因为偷窃的罪名送审?’他恍然大悟于狄无尘的话。 ‘不是这样吗?’ 王爷忽然疲累不堪,原来以为狄无尘知晓这事,也愿意站在清黎这边:这样看来,九王爷终于知道自己是无能为力了。捧着头,他灰心地看着她。 ‘我回王府了。’ 她赶忙走过去扶住他,再出声时,掩不住—分歉意。‘对不起,我的态度太冲了。’ ‘没有——’他抬起头,哀伤地对她笑笑。‘清黎,我会处理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她不明白有什么事能把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重挫成这样;她只知道,这段日子里,她对这个曾逼迫她的男人,早不自觉地生出了一分感情 ,而且这种感情 ,多过对母亲兰岚的。 ‘我认为有事。’狄无尘的声音,从阁外静静传来。冯即安在身后,神色很复杂。 ‘无尘?’她不懂他脸色的阴冷,更无法看清九王爷在狄无尘出言后,那更显绝望的脸。 ‘王爷,您的话问完了吗?如果问完了,那么该我来问我的未婚妻一些小问题了。’他按住她的肩,神情很冷淡。‘坐下来。’ 冯即安在门外看守着。 ‘什么事这样正经八百?’她问。 ‘红蔓。’ ‘那到底是……’她微微蹙眉。 ‘不是玉镯——’他静静地看着她,那个计划一点都不荒唐,她比他想像的还要聪明,只是他太笨,他完全忽略了。 狄无尘蓦然想起,小浣骂他无情无爱的话,她骂他永远不会懂那种为爱义无反顾的心!义无反顾,天豪,就是这样犯了错吗?狄无尘捏紧拳头,觉得自己再也不是自己。‘红蔓送去当铺的,是你脖子上的金锁,但是那块金锁,却是贺家被劫的财物之一。’ 她愕然地望着他。脖子上的金锁明明是九王爷为了压惊,特别送给她的,怎么会变成贺家……侯浣浣脸色发白,想起陈小韬在袋子里随手翻起的那块锁片。 一切太巧了!是老天有意绝她吗?侯浣浣抬起头……不!她不能否认,一旦撇清关系,红蔓只有死路一条。 而她,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慢慢地,侯浣浣站起来,那样小心又谨慎。 ‘你想知道什么?’ ‘我正想问你。’ 翘起嘴角,侯浣浣笑出声。 狄无尘不解她怎么能笑出来,他的心痛难道她一点儿都没感觉? ‘是我做的。’她说,语气斩钉截铁。 ‘啪!’ 很清脆的一声,他扬起手,眼前的女孩被打得仆倒在地。狂怒中的他,努力地想控制自己的怒意;但,最后还是对她动手相向。 他不想打她的,可是他真的好恨她这么干脆地承认了一切。 ‘是我做的。’她重复一逼,抚着脸颊。侯浣浣没有哭泣,不为什么,她早知道依他的个性,一定会这么做。 ‘你真以为——可以无法无天?’他咬牙切齿。 放下抚着脸的手,她认命了。‘无尘,你动手吧!’ ‘卜山的贼人呢?’ ‘他们不是贼人!’她突兀地打断他。‘他们不是!在我的心中,他们比你们这些当差的还高尚;他们是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哪伯我身在王府一年、十年,也改变不了我对他们的爱。’ 一切的真相随着她的答案再清楚不过了,狄无尘霎时只觉得万念俱灰。 ‘如果你还想知道什么?贺家的抢案是我策画的,那群你所谓的贼人也是我接应的。’ ‘住口!你还执迷不悟!’ ‘我根本就不后悔,信不信随你,反正我逃不掉,不过你休想逼我供出人名,要不然——’ ‘不然你会死,用簪子吗?死你一人保全那些混蛋?朱清黎,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狄无尘苦涩地笑起来。 ‘我宁可什么都不是。’她悲哀地摇头。‘生命的价值重过一切,这是卜家的信条,我不过是——实践。’ ‘你——为什么不替自己想?交出那些人,你还是可以——’ 她打断他。‘所谓的生命,并不单单是指我自己的,还有别人。’ ‘你就这么自甘堕落、就这么——’ 啪!那个巴掌又重又响,狠狠地、快速地,几乎是带着恨意掴上狄无尘的脸。 ‘不准你这样侮辱我,你可以骂我不识好歹,但不准说我自甘堕落!我在卜家过得有情有义、抬头挺胸,这件事早在我十三岁入山那年就注定了!我侯浣浣身是卜家寨的人,死也不悔,我没有错!狄无尘,你以为你是谁?是神?可以左右他人的命运!’ ‘不要再提那个名字!你叫朱清黎!你姓朱,你叫朱清黎!你是九王爷的女儿,该死的!我讨厌忘本的人!你明明是皇族的人,就算卜山把你养大,但那终究不是个好地方,你不能把你的忠诚栘一点点到这边来吗?你一定要把事情逼到这步田地吗?’他觉得自己就要爆炸,在这种情况下,没再动手打她,真是奇迹! 他开始摇她,摇得她晕头转向,摇得她几乎要散了,摇得地眼泪失控地落下来。 ‘那是个谎话,我要是真的姓朱,会不择手段地逃走吗?你以为我为何会变成这样,全是因为阿娘!我姓侯,是因为我爹姓侯。十年前,九王爷拆散了我的家,带走了我娘;十年后,我来看看娘,却被王爷一个谎话强行留下,你怪我逼得过火,那么,谁才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娘人已经赔给他了,我跟那个九王爷本来就非亲非故的;他爱施恩,尽管找别人去……狄无尘想起她曾说的那些话,终于恍然明白。 原来在九王爷和兰夫人之间,有这样一段往事。震愕间,狄无尘接受了这些话。 ‘无尘,我从来就不认为贺家那件事做错了。从策画到动手,既使我顶着堂堂九王爷的女儿身分,我也不后悔。’ ‘喀啦’一声,横亘在两人间的檀木圆桌四脚俱断,桌面也散得四分五裂。 ‘你以为……我会跟老二一样糊涂?’ 打碎那张桌子后,狄无尘的力量仿佛也脱尽了,他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你不是天豪,我也不是唐璨。’她悲哀地盯着他。 ‘那你要我怎么样?要我明明知道事实,却昧着良心放你走?’ ‘我不会走的,我只求你放过红蔓,你知道她是真的无辜,错的是我,不干她的事。’ ‘不可能!’ ‘无尘,我只求你这件事。’她的脸颊开始发疼,眼眶发热。 ‘我做不到,你不要逼我。’他恼恨地瞪着她,恨她怎么能不在乎地跟他讨论另外一个人。他爱她呀!那种程度不下于天豪对唐璨;放与不放,她知不知道这个抉择从知道真相后,随时随地都能把他撕成两半! 她说得好,他不是天豪,他从小到大的坚定个性,是无法为爱抛诸一切的;而她也不是唐璨,她有牵挂,在卜家和他之间,她早就定出轻重。 而且,她决定牺牲自己的做法,居然是最令他受不了的。 她一点儿都不在乎他吗? ‘你要卜家,还是要我?’突然地,他揪起了她。 她的脸色僵冷,这是昨晚用热情拥抱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