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占领 沙发-> 发表于 07-09-09 00:08
桃色情焰一日喧闹的下午,班上同学正讨论著早上已交出的社团选单。 “喂,你填了什么社团?”一个男同学对武司大喊。 武司笑笑,没有回答,将折成对半的社团选单交给班长。 那个男同学见状,将班长还未接牢的单子自武司手中抢过。 “棋艺研究社?”那个男同学看清后怪叫,将武司由头到脚上下打量,浑像他突然多了一个头。 那个同学的唐突侵犯了武司的隐私,他虽感不悦,但依然笑笑地拿过单子,再次送到班长手中,一回头,才发觉身后围了一群旁观的人潮。 “怎么了?”武司优雅一笑。 “你……真的参加棋艺社?”一个女同学问,带著不可置信。 武司微微颔首,算是回答。 “那我也要改成棋艺社!”那名女同学大叫,抢到班长身旁,想拿回填选单更改。 其余的人见了,纷纷往班长处奔去,心里暗自懊恼自己反应慢,要是晚了报不到名,就少了和武司相处的机会。霎时,班长已被班上女生淹没,“我也要”的声音此起彼落。 趴在桌上休息的沈关月被吵得抬头,拧眉看了一眼,转身调了个方向又趴回桌面。 被人群围挤的班长,虽在隆冬低温的环伺下,却也冒得满身汗。 “你们的选单早在上午就交到训导处去了,怎么改啊!那是因为武司的选单忘了带,拖到下午才给,不然也早交去了。”班长急忙辩解,纯粹是武司个人因素,不是他不帮忙啊! “不管啦,帮我们拿回来改!”一个女生蛮横地插腰跺脚,其他人见状大声附和。 “这我可管不了,要改,自己找训育组长!”班长不堪其扰,?下这句话,连忙冲出教室,脱离这群无理取闹的娘子军。 训育组长?大伙愕然,脑中自动浮现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的凶猛中年男子,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直嚷无缘。 下次一定要等武司决定社团后才要交选单!每个人都在心底许下了这个誓言。 *9*9*9“学姊,拜托,拜托啦!”一名胸前绣著一条红杠的女学生双掌合十地哀求。 “我真的没有办法……”沈关月微皱著眉,一向静默的脸上带著?难。 “只是顾问而已,绝对不会要你代表出赛的。只要在午休的时间到社办指导一下参赛的社员,我会帮你跟老师请公假,只要中午就好,绝对、绝对不会耽误到你回家时间的,拜托啦!” 下个礼拜的围棋大赛迫在眉睫,偏偏一向?社团台柱的沈学姊又因为家里的不知名因素办理退社,现今社内完全没有上得了台面的人,不请沈学姊帮他们恶补一下怎成?临阵磨枪,不亮也光呀!一想起那几个没用的社员,社长的拜托声嚷得更勤了。 沈关月咬著唇,内心不断挣扎。当初为了父亲退出自己喜爱的棋艺社实属万般不愿,而今社团有难,又怎狠得下心视而不见? 反正只是午休时间,还是能准时回家,父亲不会知道的。 沈关月说服自己后,点点头说:“好吧!” “真的?”社长紧捉住沈关月的手。“那我中午来接你!” “我自己过去就好了。放心,我不会食言的。”沈关月看出她的疑虑,开口应诺。 “不是不相信学姊啦,只是有点心急而已。”社长急忙解释,此时上课钟响。“中午社办见喽!”她笑著挥手,带著完成任务的笑往教室飞奔。 看到社长飞扬散发的得意,沈关月莞尔一笑,转身走入教室。 座位靠近走廊的武司含著笑,目如朗星的眼眸将走廊上的一幕尽收眼底。当初他纯粹只因为兴趣及贪图清静才选择了乏人问津的棋艺社,没想到,却得到了意外的收获。 或许,他这名新进社员,该?中午的集训表现出一些关心。 *9*9*9在整排以薄木板简陋隔开的社团办公室中,棋艺研究社位于最尾端、最不受人重视的角落里。小小的,铺了四张榻榻米,上面摆了三张小茶几和几个已经不再膨松的座垫,看得出来这个战绩不佳的社团所能申请到的经费有多拮据。 “学姊,怎么这么晚才来?” 沈关月才刚推开社办摇摇欲坠的门,社长就已冲到门口迎接。 “总得让我吃过饭吧。”沈关月淡道。连社长都这么不沉着,难怪棋艺社总是没长进。 “哦!”社长吐吐舌。虽名?棋艺社社长,但高一的她仍不脱稚气,会冠上社长这个头衔也纯是人缘好,跟棋艺无关的。 沈关月弯腰脱了鞋,踏上榻榻米,一抬头,武司那双黑湛的眸子就在眼前,她蓦地一惊。怎么他也在这儿?脑海浮起选社那日班上喧闹的情景,原来是他选了如此冷门的社团,才惹出那场骚动。 “嗨!”武司笑著打招呼。“你也是棋艺社的吗?” 沈关月抿抿嘴,并不答话。 “学姊是我特地情商请来的顾问啦!”社长走至沈关月身旁,侧著头,眼光不住打量面前的郎才女貌。“你们认识啊?” “同班罢了。”沈关月简短回答。 社办里还有另外三名社员,全是对棋艺有兴趣才加入的,其余的挂名社员,别说是来社办了,连平常的社团时间都难得下完一盘棋。 沈关月对武司视而不见,走近一对正杀得难解难分的社员,观看一会儿战局,开口点出两人的缺点在哪里。 社长拉了另一个对手开始布子,沈关月走近,从棋盘上空有交错方格观至黑白子满布,依然不肯挪步。因为──他,就在另一张茶几旁。 他到底想怎么样?沈关月一向只有深藏自隐的情绪给染上了赭红的微怒。 武司对于她的视若无睹,不怒不恼,只是带著兴味,视线随著她的身影移动。看到她明显的闪躲,他笑了。他还以为在她冷漠的眼中,他和班上同学一般,不曾重要到让她在脑海中留下印象呢! 见他人杀得难分难解,一局接著一局,沈关月被引起了棋瘾,却苦于顾问的身分,无法加入战局,怕会妨碍到参赛社员的练习时间,只得续做局外观。 “顾问,指导一下新进社员吧!”望进沈关月眼中的渴望,武司开口。 沈关月闻言背影僵了一下,迟疑一会儿才挪步走近,隔著茶几在他面前跪坐下来。 只是下棋而已,沈关月安抚自己,不知为何,从武司转来的第一眼起,只要一接近他,她就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恐慌,那股恐惧让人无法捉摸,令人感觉麻麻的、酥酥的,像是浑身没了力气,站不住脚一般。 “下围棋吗?”沈关月强定心神问道。 “不。”武司轻笑,起身取来棋盘,旋又盘腿坐回原位,将棋盘置于茶几上,取出棋子逐一摆上。“围棋太单调了,我比较喜欢以物克物、阶层分明的象棋。你拿手吗,顾问?”武司挑眉凝睇著她。 “玩玩而已,没有什么拿不拿手的。”被看得心慌,沈关月急忙低头,抢先将马挪出。“我先走,该你了。” 武司耸耸肩,走出了他的第一步棋。 她也偏爱象棋;在棋局上,她不再是受人轻视、遭人非议的沈关月,她化身为万物的主宰,调兵遣将,运用智慧将对方逼入死境,藉著攻击释出她在现实 生活的苦。 局至中盘,原本挂在武司脸上的自得神情被凝重取代,他没有料到外表柔弱的她,思虑竟如此精锐细密,一开始的轻敌行?将他自己推人了万劫不复之地,望著棋盘上各被压制而动弹不得的兵马,苦恼地皱起了眉。 “我输了。”努力抢救了颓势一会儿后,不待沈关月喊出将军,武司便自动投降。 沈关月隐含著得意,也有些惊讶一向畅行无阻的她竟会陷入苦战。他本已堕入必败之路,再难挽救,却还能在最后狠狠反扑,将她手下兵马吞噬大半。要不是在一开始她已抢得先机,将他的后援去除,现在俯首称臣的人恐怕是她。 “兵家常事罢了。”沈关月看了看表,动手将棋子收进棋盒,午休时间巳将结束。 突然,武司倾身贴近,嘴角噙著一抹浅笑。“记著,下次输的绝对不会是我,绝对!” 武司瞬间迫近放大的脸和响在耳际的低语,吓得她差点弹跳起来,身子急往后仰,双手撑在身后的榻榻米上,企图拉开距离。 语毕,他寓意深远地望了她一眼后,迅速转身离去。 沈关月茫然地看著那扇阖上的门,他那似乎另有涵义的话让她迷惑了……*9*9*9“各位同学,今天要考试,大家都还记得吧?”一上课,商业礼仪老师站在讲台前问道。 闻言,班上同学开始骚动窃笑,闹哄哄的“嗡嗡”声传了开来。 谁不记得?上个礼拜老师说要考大家走路的姿势,叫大家拿本厚书顶在头上,在讲台前来回走上一趟,藉此做?期中考成绩。一个礼拜下来,最厚重的会计课本不知被摔歪了几个角,练习的人和在旁技术指导的人笑声不断。 “记得就好,考试开始,一号。” 考试开始,走得四平八稳的大有人在,因紧张而“出槌” 的也不在少数,转眼班上考过的人已占了大半。 沈关月手掌开始冒汗,她不喜欢成为众人注目焦点。她怕! 脑海中那些在她面前交头接耳的画面又清楚浮现,只要她一站上讲台,底下的同学一定会联想到她的过去,开始议论纷纷。 她闭紧了眼,强迫自己不去想,但是成效不彰。 “沈关月,到你了。”在叫了两次号码得不到回应,老师就著点名簿寻著了她的名字轻喊。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沈关月舐舐干涩的唇,拿过课本起身走到讲台前,定定心神,将书顶上螓首,迈步跨出。 不过十来公尺的距离,走起来却那么遥远。沈关月将注意力放在书本上,一直不敢看向人群。 剩一点点而已!她对自己说,眼神微微?高,望向终点,却见武司站在那里。 一分神,头的角度失去了平衡,书本跌落,手直觉反应要去接,却落了个空,书本已被武司自半空截走。 “你的书。”武司将书递给她,沈关月准备伸手接过,还没碰到,武司又迅速收回手。“借我一下,我没带书出来。” 沈关月咬著下唇,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走回位子坐下。 “沈关月书掉了要扣一点点分数哦!武司,该你了。”老师笑道。 “是。” 武司将书置于头顶,手闲适地插在裤子口袋,将西装拢在臂后,长脚一迈,以媲美世界名模的卓尔风姿走起台步来。这个举动立刻引起全场尖叫,更有此起彼落的口哨声助场叫阵。 教室内的气氛在武司将西装外套脱下勾在肩上、回过头微眯黑眸为了个魅惑?生的眼神时,沸腾到最高点;那眼神不媚,却饱含诱惑 。 走回起点时,武司手臂潇洒一甩,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西装外套刚好不偏不倚地轻轻落在沈关月身上,将她罩住。 武司的体温还残留在上头,沈关月在衣下?起手,手背微触著西装内衬,感觉好温暖。 “你的书。”武司走下讲台,温柔地拎起外套,丝毫没有弄乱她的发。将会计课本放在她的桌上,指尖画过她的手背。 沈关月急忙收手,紧握在胸前,见他直往他的座位走去,紧绷的心才微微地放松。 班上女生忙著咬牙跺脚,恨外套不长眼,没有飞到自己的位子上,完全没有人注意到武司的刻意举动。 “好了,大家静一静,下一个。”老师以手击掌,开口维持秩 |
楼主 占领 板凳-> 发表于 07-09-09 00:08
桃色情焰八年后── “关月,你的信。”尹凯雅,一名有著粉嫩苹果脸的年轻女孩,抱著满怀信件走近沈关月的办公桌,从信件堆抽出几封递给她。 “谢谢。”沈关月伸手接过,一封封拆阅,重要的放置桌面,广告传单类则丢至桌下的纸张回收箱中。突然,最底下的那封信攫住了她的目光,沈关月顿住动作,怔愣地看著那一封信。 “什么东西?”发完信件的尹凯雅走回和沈关月并列的位子坐下,好奇地探过头。“那?高职同学会哎!” 听到高职这个名词,沈关月瑟缩一下,立刻将手上未拆的信压入塑胶桌垫底下,开始整理刚刚弄到一半的发票。“工作了,不然明天营业税报不完。” “别这样嘛!”尹凯雅兴致盎然地蹑步至沈关月椅旁蹲下。“同学会那!你在高职有没有暗恋的男生啊?搞不好可以见到哟!” 尹凯雅无心的话语让她整个心揪了起来,那段尘封已久的回忆,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勾扯开来──那张含笑散发自信的俊容,还有那段宣言,似乎还言犹在耳。 高职,她已经尽力去淡忘了。 “你去不去啊?”尹凯雅兴奋地问。 “‘伊小姐’,如果你没事做的话,我那里还有些报表去拿来加总一下。”冷峻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两人均是一惊。 尹凯雅迅速地站起,仗著背对来人的绝佳位置,扮了个鬼脸,藉以表示心里的不满。她姓尹不姓“伊”啊!也只有那个食古不化的董事长才会每次都叫错。 “是──”尹凯雅不悦地将声音拖了个老长。 “凯雅在问我关于发票的问题。”沈关月旋过椅背,静静地?尹凯雅掩护。 来人眼光严厉地扫过了一脸无辜的尹凯雅,视线回到沈关月身上。“跟我进来。” 沈关月无言地跟在后头,走进独立的董事长办公室。办公室内,在落地窗的正前方,大咧咧地摆了一张大型的桃木办公桌,上头放了一面镶著金漆的立牌“董事长沈弥”。 “上班时不要嬉闹,你姓沈,别堕了我的尊严。”沈弥皱起浓眉,不悦地说。 “是。”沈关月低垂著头,柔顺答道。 二专毕业典礼的隔天,沈关月立刻被父亲叫到他所创立的“磊新资讯”工作。父亲似乎不放心她脱离他的视线,那紧防的态度仿佛她除了招来祸端外,再也做不出任何好事。 科技发达,资讯业如雨后春笋,?家品牌纷纷崭露头角。磊新这种半大不小的旧式企业型态,早就无法生存。她和沈智渊曾连袂提出改革方案,大哥得到的是婉转的拒绝,而她得到的,则是冷冷的一个白眼。 有理想抱负的大哥看不惯父亲的守旧,愤而离去,然而被父亲紧紧锁住的她,却无法毅然决然地将这一切?弃。 她只能看著磊新的销售量自颠峰开始下滑,成长率?负,员工数量也因裁员不断减少。如今,全公司自开发部到生?部,所剩人数寥寥无几,会计部也只剩她和尹凯雅而已。 磊新的订单逐渐外流,现存客户全是沈弥靠著人情勉强留下,不过,急欲求去的蠢动已明显流露,离?叛亲离的日子也不远了。 沈关月看著已生华发的父亲,感到无奈。他不懂什么叫市场需求,什么叫消费者取向,他只是墨守成规,以为生意手腕可以战胜一切;他不愿正视时代在进步。 “知道就好。”沈弥拿起衣帽架上的西装穿上。“把准备好的资料拿给我,我要去擎宇。” “擎宇企业”是新崛起的国际多元企业,在欧美日颇获好评,刚将触角伸至台湾,正在选择设置电脑软体、硬体的厂商,擎宇总裁对在台设立分公司相当重视,将亲自审核决定前来竞争的厂商。得到消息前来竞争的厂商多如过江之鲫,大批的设备加上往后的维修费,可不是笔小数目,要是得到垂青,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沈弥将之视?再创业绩颠峰的目标,要是成功签下包办“擎宇企业”的电脑设备,庞大的交易量就有磊新销售总额的五倍之多,更遑论其中的利润会有多高。他在个把月前就已预约会面,终于盼到擎宇总裁自美返台,定于今日下午两点洽谈。 听已会过面的同业说,擎宇总裁很年轻,长相英俊,听取简介时不发一语,自头至尾总是用那冷冽的眼神看著他们,眼神虽淡,却让他们这些长年在商场上打滚的老油条,也忍不住心生畏惧。 沈弥刚硬的脸上带著轻视的笑。那是他们没有能耐罢了,连个年轻人都无法应付。他有自信,这笔生意一定手到擒来。 “要我陪您去吗?”沈关月带著些微忧虑。父亲将一切想得过于美好,而且他对报表、方案等根本一窍不通,如果对方开口问起其中的细节,父亲只有哑口无言的分。 “你?”沈弥刚刚舒缓的眉又紧聚拢起来。“不用了。” 难登大雅之堂的她居然敢自告奋勇? 读进父亲眼底的不屑,沈关月已经习惯了,递过装满资料的公事包,退至一旁。 “您慢走。” 沈弥正眼也不瞧她一眼,昂首阔步,走出办公室。 *9*9*9一幢四十三层楼高的银灰色建筑,布满黑亮的反光玻璃,矗立在台北的黄金商圈正中心,宏伟的外观气势迫人,在栉比鳞次的商业大楼中,格外引人注目。 沈弥车开至擎宇大楼楼下,不由得暗暗吃惊,原本自信满满的气势先弱了一半。走向面对大门的接待处,连往常狂傲的询问都客气不少。原以为只要总机通知就可会见总裁,没想到,跟著接待员、经过层层关卡的通报,等抵达位于顶楼的总裁办公室时,已费了好一段时间。 终于可以见面了。沈弥暗吁一口气,整整衣领,拂齐领带,看著秘书进去通报,得到的却是总裁正在接听来自欧洲的越洋电话,还得稍待一会儿。 这一等,又等掉一小时。沈弥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中,看著几上的茶水由烟雾弥漫变成微凉,开始感到空气闷热,对这场洽谈的前途惶惶不安。 “沈先生,请跟我来。” 听到秘书小姐的招呼声,沈弥急忙拿起置于身旁的公事包,跟著她来到门前,心随著秘书小姐的敲门声不住狂跳。 “总裁,沈先生来了。” “进来。”一句不含情绪反应的年轻男声自门后传出。 秘书小姐推门进入,引领沈弥坐到偌大的办公桌前头后,退了下去。 沈弥迅速地打量了总裁室,落地窗取代了整面的墙,高于? 楼的地利使得自窗外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波光邻邻的河。 整间办公室很大,约有磊新一层楼面的一半大小,总裁的座位置于正中央,整间办公室以冷灰色系设计而成,成功地营造出总裁应有的慑人气魄。 左方摆放了一组欧式沙发,用以接待来客,右方做了一个小吧台,吧台后的酒柜应有尽有,看得出来擎宇的总裁很懂得享受。 视线移到眼前这名男子,长相果然俊挺。他剑眉微蹙,那微眯的眸子带著鹰隼般的眼神,犀利而无情;薄唇噙著一抹冷笑,仿佛以他的自信嘲弄著愚蠢的世人。 沈弥开始?自己原先的异想天开汗?,眼前这名男子并不好对付。 “谢先生您好,敝人代表磊新资讯,敝姓沈。”看到他正冷睨著自己,沈弥急忙起身,躬身递出名片。 “你为何而来?”男子靠在宽大的椅背,双手交握,淡然的眼神似乎并不把磊新这间公司放在眼里。 “我……我是来争取贵公司的……设、设备……”一向尊傲的沈弥,在男子无形的气势压迫下,竟然紧张得开始结巴。 “损益表、资?负债表和营运计划书。”对于这种情形那名男子似乎早已司空见惯,并不将沈弥的慌张失措放在眼里。 “是。”沈弥手忙脚乱地抽出公事包内的资料,呈在他的面前。 随著那男子修长的手指每翻过一页,沈弥的心就漏跳一拍。 “我只问你,你们现有的规模能供应我们的需求量吗?” 男子将手中的资料丢至桌面,开口问道。 “当然可以,只要确定了签约,我立刻增加人工,一定会交出贵公司所需的数量。”沈弥急忙保证。 “贵公司的品质在同业间似乎不太可靠啊!”男子勾起嘴角,随手翻到资?负债表那一页。“再加上赶工,品质的落差会延误了公司的营运,要是影响了重大决策,这个过失该由谁负责?” “这……”沈弥脑海飞快地转著,额上冒出冷汗。“我们会重新延揽资讯工程师,一定能符合贵公司对品质的要求。” “我能放心将关乎擎宇存活的系统,交给你们公司所谓的新人负责吗?”男子嗤笑一声,表示不以为然。“何况磊新的借款逐年增高,资金似乎周转有问题,去年和今年相较……”在看见报表右下方制表人的签名时,他的话突然中断。 原本被攻击得答不出话来的沈弥感觉不对劲,?起低垂的头,面前的擎宇总裁正对著资?负债表发怔,原本冷硬无情的眼神也转?柔和。 “制表人是谁?”男子突然问道。 “是我们公司里的会计小姐。”该不会报表哪里编错了吧?沈弥皱起了眉头。 “和你有任何关系吗?” “是小女。”沈弥迟疑了一会儿,带著隐含的不愿回答。 “叫她明天上午来见我。”男子将资料轻轻掷回沈弥面前。“今天就谈到这里为止。” “是。”沈弥带著满腹狐疑将资料胡乱塞进公事包,身子微倾,走出这间办公室。 沈关月……男子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手掌平贴其上,看著河面上反射的阳光潋溘,反覆咀嚼这三个字,思绪游离,回到多年以前。 *9*9*9站在大大阳底下,沈关月?起那张沁著微汗的细致容?,手置额头遮住烈阳,吃力地看著这幢几乎高耸入云的建筑物,忆起昨日与父亲的对话──“关月,你明天去见谢先生。”昨天父亲一进公司,劈头就是这一句话。 “哪一位谢先生?”沈关月轻拢眉头,不解地问。 “擎宇总裁谢先生。”沈弥气愤地扯下领带。“在看过报表后,他要你去见他,可能报表有误!” 听得出父亲语气中的责怪,沈关月柔顺地反驳。“我详细检查过了,不可能有错……” “别说了,那不重要!”沈弥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反正你明天打扮得正式些,化点妆,去见谢先生就是了。别出差错,这笔生意很重要!” 丢下这些话后,沈弥就走进办公室,留下沉关月和尹凯雅面面相腼……现在,她带著不明不白的一句“去见谢先生”,站在人家门口,迟疑著该怎么询问。 沈关月取出手帕拭著脸上的汗,虽然沈弥交代过,但她依然薄粉未施,她根本没有那些东西。未曾遵照父亲的指示,不知要不要紧? 她不明自己身的美。她肌肤晶莹剔透,带著粉嫩的月牙白,一袭薄软的粉黄色洋装,熨贴著她玲珑有致的曲线;虽然剪裁并不暴露,却另有一股性感 的韵味,吸引住街上往来行人的目光。 沈关月一咬牙,举步走上进入擎宇的阶梯。在接待处时,才刚刚报出名字,她就被带入总裁专用电梯,直达顶楼。 不一会儿,沈关月已坐在总裁室里的沙发上。她舐舐因炎热气候而干燥的唇,盯著置于膝上的手。 沈关月有点手足无措地绞著手,抚著腕间的银双镯,开始怀疑自 |
楼主 占领 地板-> 发表于 07-09-09 00:08
桃色情焰在飞往洛杉矶航途中,沈关月偷偷打量身旁假寐中的男子,回想起她和谢武司签订合约时的情景。 他们之间的买卖合约订得很简洁,履约期自磊新与擎宇合约实行时开始,?期一年;期间中,她必须配合他所有的要求与命令,不得有异;期满后,她将获得一千万做?分手费。 接过那纸合同时,沈关月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那时,谢武司突然问她有没有护照? 她轻轻点头示意。她有一本护照,上头有多国签证,日本、美国、欧洲各国等琳琅满目,却独缺出入境记录。因为她父亲不可能让她远离他的视线,所以她只能看著签证,藉著想象环游世界、置身于不同的国境中。 谢武司看到她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要她带著护照及一些简单的行李。 就在合约开始的第一天,她拎著一只小登机箱,里头装著几件换洗衣物,就毫无准备地被谢武司带到桃园中正机场。他不说,她也不问,跟著他,走进空无一人的头等舱。 俊美又多金的他,是机上貌美的空中小姐急欲表现的对象。在对谈间,得知头等舱已被他整个包下。 他是无所不能的,她想。就连公民训练也从不让她参加的父亲,也被他用出国进修的名词给说服了。 对她一向冷漠的父亲,在她的桌上丢了一些钱,说:“跟著谢先生去国外学习,认真点,别让沈家蒙羞。” 她盯著桌上那笔不知?数多少的钞票,心中对父亲已毫无感觉……“第一次出国,怕吗?”身旁传来谢武司懒洋洋的语调。 沈关月回神,抿著唇,摇摇头。在谢武司接过她的护照时,他只挑挑眉,但她知道,他已明白她那堪称幼稚可笑的行径、知道里面的签证不过是一种假像。 谢武司斜靠著椅背,手支著颔,双眼微眯,观赏她故作的冷做与镇定。 “在我面前,长发必须放下。”他伸过手,将她脑后丰厚的发辫松开,让柔细的发丝自他指间流泻而过。 “这是第一个命令吗?”她淡淡地问,看著他的目光含著讥讽。 “或许。”他耸耸肩,倏地攫住她的脑后,脸逼近她,两人相距不过一公分,她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肌肤。“上班第一天,你要如何证明你的工作能力?” “工作能力?”沈关月低垂眼睫,小心地开口,怕唇瓣会触碰到他。 “你忘了你的工作性质了吗?”谢武司轻笑,带著蓄意的残酷。在交易开始的第一天,他必须厘清双方的分际,以免日后纠扯不清,怕自己情难自禁,也怕她付出感情 ;他划分界限,为了让双方都不逾矩。 “伴游,陪侧,侍寝。”沈关月一字一字轻吐。她忘不了当时他说出这些话时,脸上的表情有多冷冽。 “看来你记得,不过我可能需要先引领你进入状况。” 她还未了解他话中的涵义,就被他突如其来的吻攫去了思想。他的吻如他的人,霸道张狂,却奇异地带著一丝温柔,逐渐唤起她的迷醉,撤去她的防备。 趁她还来不及反抗时,谢武司的手自她上衣的下摆侵入,攫住那只圆嫩的丰盈,辗转揉搓。这个举动让她惊得张口低呼,却反被他灵动的舌攻入唇腔,狂热地肆虐。 他在衣内扯下了她胸衣的肩带,将她的浑圆释放,手背轻轻刷过胸前的挺立,引起她一阵轻颤。他低头,隔著衣料轻啮著俏然的蓓蕾。她感觉他的舌尖在她胸前环绕律动,让她全身酸软无力,只能紧紧抓住他背后的衬衫,克制著不让漫然上升的呻吟从喉头逸出。 “课程上得快了点,因为我不想今晚面对的是一名惊惧的生涩对手。”谢武司自她胸前抬头,眼中饱含挑逗的欲望;在看到她被初燃的情欲氤氲了双眸时,他得意地低笑起来。“你是个好学生。”语毕,重新躺回椅背,斜睨著衣衫不整的她一眼后,缓缓闭上眼。 这句话让她既觉羞耻又感愤怒,体内高涨的焚烧立时消散无踪。沈关月赧红著脸,慌乱地拉高置于腿上的毛毯,藉著遮掩,迅速整理衣物。触到胸前的那片湿热,她的手指轻压著,望了那张连假寐中都如此充满吸引力的脸一眼,靠向另一端的把手,带著迷惑的思绪睡去。 *9*9*9出了境,立刻有一名黑色西装打扮的男子接过她的行李,将他们引上候在门外的车子。车内座位宽敞,两人各据一方,各怀所思。沈关月望著车窗外起伏交会的宽广公路,贪婪地想将在美国的每一个印象刻在脑海。 随著街景的流逝,车子驶入一幢大厦的地下停车场。谢武司真的很富有!到达顶楼的电梯门一开?,看到眼前预备起飞的直升机时,她是这么想的。 沈关月对于行程完全一无所知,一切都操控在谢武司手中。她只能自窗外俯瞰出去,看著带著绿意的地面转换成沙漠地形,远方是光秃的高原,黄沙环绕。 在夜幕低垂之际,直升机飞入了绚烂之都──拉斯维加斯。 进入位于顶楼的总统套房时,沈关月难掩好奇的眼神不住打量。房间很大,大到连书房、会客室都一应俱全。 谢武司见了她像孩子般的举动莞尔一笑,但只是一瞬间,随即便又回复他惯有的冷硬,往书房走去,取出手提电脑与行动电话,开始处理公事。 沈关月走到浴室,首先见到的是偌大的更衣间,一层层的毛巾柜里置满了大小不一、膨松饱满的白色浴中、毛巾与手中;一面和人齐高的更衣镜镶在墙上,映出一名神情迷幻的娉婷女子。再往内走去,光是一个浴池就有她家一个浴室那么大,池中水流滚动,散发著清芳的淡雅花草香。 淋浴间被透明的玻璃隔成独立的空间,六角型的设计,像是置于宽广中的一颗通体透明的水晶。在里面淋浴一定很舒服!她轻轻抚过明亮的玻璃,想象著那种感觉。 沈关月走至洗手台处掬水洗脸,冰凉的水触上颊,令萎靡的精神振奋许多。美国与台湾的时差与长途飞行对初次出国的她而言,有点负荷过重。虽然在飞机上为了逃避谢武司炙人的视线,一直闭紧眼眸、断断续续地睡著,但她依然感到头昏脑胀。 取过台上备好的梳子,抚顺因直升机卷起的狂风而略显凌乱的发,然后静静地看了镜中人好一会儿后,才走出浴室。 沈关月走进主卧室,并没有把灯点亮,视线掠过覆著平整亮绸丝被的宽大双人床,想起今晚即将发生的事,她的手心微微冒汗,开始紧张。 “参观够了吗?”谢武司戏谑的声音在门口处响起。 沈关月闻声迅速回头,看见他两手张开扶住门框,身材高挑的他几乎顶上门框,客厅温和的灯光自他身后披泻而进,在地上造成阴影,他的脸庞隐没在黑暗中,只有闪著灼亮火光的双眸绽放著不容忽视的光芒。 她慌乱地退后一步,却忘了身后是张大床,她的腿碰到床角,跌坐下来。 谢武司见了低笑,按上门边灯的开关,踩著优雅的步伐到她身旁,俯低上身。沈关月以为他又要吻她,僵硬得不敢动弹,没想到他只是越过她,拿起放在她身后床上的东西。 “要吃你也不会是现在。”谢武司察觉到她的反应,笑了。 他是故意的!沈关月微恼地想。瞳孔在看见他手上拿著的东西,迅速放大。 她完全没注意到床上还平摊著这套礼服。 “去换上。”谢武司将礼服递给她。沈关月伸手接过去,看了他一眼,走进浴室。 谢武司在床沿坐下。不一会儿,浴室的门又再度打开,他听到门开的声音抬头一看,这一眼,夺去了他的呼吸──他知道她身材玲珑有致,却不知道她居然能把这套礼服的优点完全展露出来。 黑色将她白皙的肤色衬托得更加雪凝,礼服?削肩设计,自颈侧削至腋下,将她丰圆的肩裸露在空气中;贴身的衣料随著她凹凸有致的曲线起伏著,在腿弯处打了几个褶,鱼尾裙摆流泻而下;雪白的藕臂上只有一银双镯闪耀著光芒,非但不觉单调,反而凸显了她沉静雅致的气质。 礼服的剪裁保守高雅,却让谢武司看得血脉偾张。他原本打算晚餐前让她先到楼下商店街逛逛,而自己则留在房里处理公事。如今,他改变主意了,他绝不能让她单独下去! 谢武司灼热的视线看得沈关月整个脸都烧红起来,她局促地站在浴室门口,不知所措。 “把头发绾起来,这样的衣服不适合长发。”谢武司的声音里带著压抑过的平板。 闻言,沈关月转身要跨进浴室,却被谢武司抢前拦下。 他扰顺她的发,圈成一束,三两下就用黑色发夹绾成一个髻,发形整齐完美。 沈关月诧异地看著他,他的手法比她还利落。 “以前常帮我妈绾发。”谢武司笑著说,带著回忆的温柔。但突然,又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表情一变,脸上的柔和已不复见。“走吧!” 沈关月盯著他的背影,对他霎变的态度感到不解。 *9*9*9沈关月放低身子滑入浴缸,仰躺著只露出脸,闭起眼,回想著刚刚在楼下的情景──他们所居住的饭店,其规模之大非她所能想象。一楼的精品街人来人往,抬起头,还可看见“蓝天”。 “蓝天”,是的,天花板上用著雷射映出苍穹,白云和日光缓慢转换,自黎明初现至繁星点点,她?著头,直至颈项酸麻,还舍不得放下。 街上还有“露天”咖啡座,还有一座精致唯美的天使喷水池,砖红的道路,让人想象不到这是在饭店之中。 她被动地任谢武司挽著,走进一家内衣店。她的英文虽然不甚流利,也隐约懂得他正在叫店员将他指定的衣物送至套房。她脸微微一红,对于三围已被看透的情况有点赧然。 两旁的精品店,她没有什么兴趣,一切任由谢武司发落,一路走下来,两人手上都没有提著东西,怛她知道,如山的高价品,正一件一件地在他俩房中堆砌著。 美味的餐点、曼妙精彩的歌舞秀,她紧张得无法尽兴享用,只知道时间过得特快,不多时,就已到了回房时刻。 谢武司一回房就走进浴室沐浴,只听得水声哗啦啦地冲,不多时,身著白色浴袍的他已开门走出。他短发微湿,散发著淡淡的肥皂香味,在这个气氛挑逗的房间里显得性感 异常。 她不敢多看,脑海中,无法阻止对今晚的想象,那种禁忌的画面,已几乎将她全身焚烧。她红著脸冲进雾气弥漫的浴室,隐约听到他似乎带著笑意的嗓音在外头喊著。“衣物已经派人备妥在更衣间里。” 进了浴室,她胡乱冲洗一番后跳入水池,看著池里的水滚动著,在她柔细的肌肤留下淡粉的红晕……她洗得够久了,一直在流动的池水热度依然,她却泡得有点头晕。谢武司并没有催她,这是她感激他的地方。但该来的还是会来,她叹了口气,起身跨出浴池,任水滴滑落。 里著大浴中,摩搓著长发,沈关月拿起置衣柜上的衣物,瞠大了眼,手停在半空中。 这是什么衣服?蕾丝镂空的黑色衣料拿在眼前,甚至可以清楚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更别奢想穿在身上会有什么遮掩功能。? 什么他要选这样的性感 内衣?是在提醒她的身份吗?一股被人羞辱的愤意油然而生。 沈关月颤著手将它穿上。黑色与雪肤的鲜明 |
楼主 占领 4楼-> 发表于 07-09-09 00:08
桃色情焰接下来的几天,谢武司带著沈关月四处走访拉斯维加斯邻近的景点,直至全部玩遍才搭乘专机飞往旧金山。 终年维持摄氏十八度的旧金山,气候干爽带著凉意,蜿蜒起伏的的陵地形怀抱著海湾,带著一股悠闲的美。车子顺著高低起伏的道路开上双子峰顶,在此可清楚看见金门大桥全景,还有整个旧金山市区及海湾尽收眼底。 阳光柔和地照在身上,沈关月望著蓝得有点朦胧的天,总觉得苍穹好近好近,软如绵絮的云团四散飘浮,感觉很轻、很柔、很靠近人间,仿佛伸出手就可轻易触得,眺望得心情也轻扬起来,轻得像要投入其中。她沉醉于这片蔚蓝浩瀚,放松地往身后的胸膛靠去,数著他的心跳,与他分享所有释然的情怀。 看见她闭起眼睛的面容,带著脱俗的美,谢武司情难自禁地俯首吻上她的唇,像膜拜似地,细细品尝她的甜美。沈关月的手自然地攀上他的肩头,回应他难得的柔情。 谢武司的吻由浅转深,含著强烈的占有欲,在她的唇瓣上流连不去,柔软的鼻翼在她细嫩的双颊上摩掌,那种微妙的酥麻感让沈关月柔顺地抬头,闭眼感受他的温暖、他的触碰,两人之间交融的浓情蜜意,像是热恋中的爱侣般契合。 这对东方璧人的当?拥吻,看在开放的美国人眼里,人人带笑,心里暗自赞赏好一对情深佳偶。 “这对情侣的感情 真好!”一名西方女子音量略高地对男友慎道。“你都不像他爱他女朋友那样爱我!” 沉迷于沈关月醉人气息中的谢武司,被这段话猛然惊醒。 拒绝任何情感的他却成了爱情的典范?在这片蓝天无垠中,坚持冷硬无情的他失控了。 “走吧。”谢武司倏然放开怀中的软玉温香,转身便走,不敢回头,怕会再次陷入她无言的柔情眸光中。 望著他的背影,失去凭借的沈关月微微打个了寒颤。每当两人之间开始感到有什么进展要发生时,就被换上冷漠表情的他硬生生喊停。如他说过的,他根本不曾放情在她身上;而连情妇都称不上的她,又有何立场对他的举动提出质疑? 她只能默默地将哀伤隐藏,任空虚无助地将她笼罩。 *9*9*9他爱高的地方。沈关月发现了谢武司的这项喜好,他的办公室、拉斯维加斯和旧金山的饭店,都不约而同地在顶楼。 浴室内正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不一会儿,顶著一头湿漉漉短发的谢武司走出浴室。他身著白色浴袍,腰间随意地系上衣带,坐在床浴,手指梳过不驯的发梢,用力甩著头,水珠纷飞。 沈关月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椅上,沉迷地望著他,感觉此时的他带著些微孩子气,散发出无限性感 。 他将发弄得微干,往后梳拢,起身穿上正式的三件式西装,打上领带。 “我有个会议,可能要费点时间。晚上你自己点餐来吃,别等我了。”谢武司对她交代后、走至门边又停下脚步道:“旧金山什么人都有,不见得比拉斯维加斯好上哪去,别走出饭店。我走了。” 沈关月望著那扇悄然阖上的门,隐忍心中的落寞,不让挽留他的冲动脱口而出。她只是个……玩物,没有权利开口 的……她缩起双腿,埋首膝中,紧紧地环住自己。 直至服务生的敲门声响起,她才发现,时已日暮低垂,她居然窝在沙发上睡了一个下午。 等服务生离去后,沈关月走至浴室洗把脸。她扫过浴室一眼,嘲讽一笑,格局和拉斯维加斯没什么两样,原来各饭店的总统套房全是千篇一律。 她倚在窗台看了一会儿落日,直至漫天红霞尽逝,才百无聊赖地走回房间,不知该做什么。 找本书看看吧!她走进了书房,虽然英文不是很好的她不见得看得懂英文书,但多少看点也比坐著发呆要好得多。 按开书房的灯,才发觉谢武司的手提电脑放在桌上,电源开著。 沈关月走至高背椅坐下,好奇地看著这部薄巧的电脑。手指放上触控板,满怀兴味地看著游标随她的心意四处游走。 荧幕上出现几个网址,她随意点取一个,看不懂里面的英文,正想退出时,突然画面转换,出现一行中文。 “武,我已经许多天没上网了,没想到才一上来就碰到你。” 糟了,居然遇上了谢武司的网友!沈关月暗叫不好,像偷窥人家的隐私被当场抓个正著。正迟疑著该立刻退出,还是敷衍几句时,对方又迫不及待地打了好几个字。 “武,我在台湾忙得不可开支,好不容易跟你遇上了,你居然不理我?快回答,我知道你在线上!” 沈关月踌躇了一会儿,伸出手在键盘上打入中文输入。 “抱歉,我不是武,武他不在,如果你要找他得晚一点,失陪了。”当她的手移至离开键,正想跳离时,被对方匆忙出现的字阻住了按下的动作。 “等一下!请问……你?你?” “后者。” “我是剑,你应该就是武所说的那名女孩了,我一直很想跟你谈谈。” 沈关月心一凛,戒慎瞬间散发,带著防备。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谈论的是谁,我要走了。” “别这样,我想跟你谈的是武!” 谈他?沈关月动作一顿。 “谈些什么?” “武遇到你时,是在高二那年,对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对。” “那年的下学期,他突然转学了,一句话也没留,就在他跟你表白的隔天,是不?” “对。”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他原本就有这个打算了吧!只是,觉得没必要跟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说。” “你不觉得,多年后再见,武他变了很多吗?” “人总是会变的。” “可是他转变太大,你察觉不出来吗?他原本只是思想早熟,个性还是挺开朗的;但是,现在的他阴沈偏激,不然,他也不会对你提出这个合约。”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你了解武的家庭背景吗?” “他从来没说遇。” “听我说个故事吧!有点长,把它看完,对你有帮助的。” 沈关月轻含下唇,没有做任何表示,静静等待对方详尽地? 述,得知了谢武司生命的过往。 谢武司的父亲是电子业颇负盛名的总裁,当年看上了一个在酒店做打扫工作的女孩,他以爱?名,千方百计地将她骗上手;玩腻了,就派人给了张支票,弃如敝屣。 那时,那名女孩已经怀孕。女孩虽然家境清寒,却也是规规矩矩的好人家,一发现女儿怀孕,暴怒的父亲便将她赶出家门,断绝父女关系。那名女孩无路可去,想起腹中的孩子,只得低下头去求谢武司的父亲,望他收留。 没想到声泪俱下得到的却是无情的嘲讽,谢武司的父亲甚至不屑亲自见她,派遣门房在大门口就将她驱走,还对她说:在酒店工作的她怎能确定肚里的孩子是他的?女孩总算心死,厚著脸皮在已出嫁的姊姊家暂住,边打零工边等著孩子出生。 但她姊姊夫家也是清苦,只能勉强供给住宿温饱,其余的,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个女孩就是谢武司的母亲。当谢武司开始会走时,他的母亲不愿再对姊姊、姊夫造成负担,便带著他北上,独立讨生活。瘦弱女子,帮佣、清扫、洗衣服、工地挑砖,为了生活,? 了养活儿子,她什么都肯做。 慈母的教导下,谢武司的一切是不负母望的。早熟、懂事、孝顺,母子俩相依?命,感情 好得没话说。在他高二那一年,他的母亲因为环保局的一个单位缺少清道夫,为了稳定的收入,和谢武司来到沈关月所居住的乡镇,在此,他遇见了她。 在谢武司心中,沈关月代表著故步自封、代表著难以打动,而他就像颗顽石,非得在她的心防敲出一个容他进出的洞才肯罢休。就在那一天,在他看出沈关月终于动摇的那一天当晚,从未谋面的父亲开著名贵的宾士来到了他们破旧的屋前。 强势的父亲踏进屋的第一句话就是他要带走谢武司。他的妻子不孕,家产无数的他不愿将毕生心血拱手他人,便想起了十几年前他遗落在外的孩子。 谢武司母子当然不肯,一场冲突于焉爆发,双方僵持不下。谢武司的父亲不愧?精明的生意人,看准了谢武司的母亲护子心切,以法庭相见打压、以武司的未来引诱。终于,自卑的母亲不愿优秀的儿子随她隐没在这个乡下地方,同意放手。 当夜,谢武司就被父亲带来的两名打手挟持上车,离开母亲。谢武司的父亲不满他高职的学历,立刻安排他前往美国留学,将他只身丢在国外,强制和被迫他成长独立。 剑就是在那时和谢武司认识的,两人为了搜集报告所需的资料,在网路上相遇,进而互相研究讨论。说也奇怪,虽然从未谋面,却一谈如故,再加上初到他乡的谢武司孤独脆弱,需要一个抒发管道,于是,剑了解谢武司的一切,即使他们素不相识、从未谋面。 当时的谢武司对父亲打从心里憎恨,恨他的无情、恨他的自私,只在需要他时才将他自母亲身边夺回,浑然不顾一名单身女子如何将孩子扶养长大。 他很用功,别人一天花五个小时念书,他每天除了睡眠四小时外,其余时间都用在书本上。因为谢武司急著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父亲的标准,尽快回国,将母亲接来同住,让她安心的过完下半辈子。 沈关月也是他急欲见面的对象,谢武司非常清楚不告而别,对心锁初开的她伤害一定很大。他想对她解释,却毫无办法,因为他的父亲派下眼线切断了他所有对台的书信往来,所以,谢武司只能用最消极的方法来达成目的。 然而,一封简短的电报打碎了他所有的原动力。他的母亲清晨清扫街道时,被一名酒后驾车的醉汉撞倒,送医不治死亡。他父亲甚至不准他回国奔丧,硬要他留在美国完成学业。 自此之后,谢武司变阴沉了,他不相信任何人,只除了剑。在美第五年,取得了财经与会计两个博士学位,在美造成一阵轰动。 取得博士学位后,谢武司销声匿?,他父亲遍寻不著,返台的出入境名单上也没有谢武司的姓名。他父亲愤怒不巳,眼见这些年来在谢武司身上投下的心血就此白费。 两年后,一家新崛起于美国,并于短时间在欧洲各国打响名号的国际连锁企业,开始攻占谢武司父亲公司的所有国际市场,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父亲公司因资金冻结周转不灵而宣告破?。接著,那家独占市场抬头的企业总裁现身,他就是谢武司,一个挟著复仇风暴而来的恶魔。当年,他父亲气急攻心,病逝台湾。 “……再次出现的武,冷酷无情,他不再释放任何情感,武深信,只要付出感情 ,哪怕对像是亲人、朋友,绝对会有被人背叛的一天,如果不是我在之前就取得了他的信任,恐怕我也会被拆除在外。 “之后,武到台湾设立在台办事处,在偶然间发现了你。 他很矛盾,他父亲对他与他母亲的残忍,使他变得阴鸷多疑、嗤笑情感的存在;但潜意识里,他又渴望能由你身上获得爱情,对你的眷恋牵挂仍在,在理智与情感两股不相容的情绪冲突下,他故作不认识你,选择了最差的方式,伤害你也伤害了他自己。” 故事告一段落 |
楼主 占领 5楼-> 发表于 07-09-09 00:08
桃色情焰那一夜过后,两人很有默契地绝口不提,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他们之间的关系自外表而言是完美的,外形登对、气质契合、连床上的亲密关系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彼此心中各有芥蒂,谁都想再进一步,却都怀著恐惧,怕轻举妄动会破坏了现有的平衡;两人如履薄冰,深怕任何一方微一逾矩,一切虚幻的假像都将破灭。 谢武司依然跟剑维持联系,虽然怪剑多事,但明白剑所做的一切,出发点全是为了他。 “武,你们现在在哪里?” “多伦多,遇几天准备飞去巴黎。” “一切……都还好吧?” “当然,在我的领导下,公司营运有可能衰退吗?” “你明知道我指的不这个!” 谢武司殓色一凝,手顿在半空中,许久打不出一个字。见谢武司沉默不语,对方不再痴缠这个话题。 “巴黎最近多雨,保重。” “我去过多少次,需要你来提醒我?” “既然你常去,为何这一次又想要前往?别再逃避自己了,武,这样没好处的。” 像是怕被当场揭穿的他会恼羞成怒,谢武司的眉头尚未敛起,剑就已经接著迅速告别。 “我该走了,家父最近的身体状况不好,我必须去医院看顾他。” “很差吗?我知道台湾有一家医院设备完善,可以把令尊送到那里试试。” “没有用的,心理困素,谁也无法医,只有尽人事。不多说了,下次再聊。” “好。” 谈话结束后,谢武司将电脑关上,走进卧室。 微蒙的床头灯,轻轻流泻在沈关月灵美的五官上,衬著纯白软褥,宛如坠入凡尘的谪仙,熟睡在如烟似雾的幻境。 谢武司静静地站在床头看了一会儿,伸手轻摇她的肩。 “关月。” 好梦正酣的沈关月微微皱眉,把脸往枕里一埋,呈现出鲜见的娇嫩模样。谢武司见状低笑,玩心一起,便往她的腋下呵去。 沈关月笑著闪躲,从混沌的神智中清醒过来,立刻反击。 两人笑倒在床上翻滚,与丝被纠缠。逐渐地欢笑停歇,只有深情拥吻的剪影映在墙上,明显地透露出这段双方都鼓不起勇气面对的爱情。 *9*9*9一早,收拾行李,两人前往机场,搭上往欧洲的班机。 经过长时间飞行,终于抵达目的地。进了饭店房间后,两人很有默契地,沈关月将衣物一一置放上衣柜,而谢武司进房的第一件事,就是到书房查看擎宇的最新动向。 沈关月才将衣服叠放至一半,就见他神色阴郁地走进卧室,拿起床头的电话,讲了一连串的法语,口气紧迫异常。 不一会儿,谢武司挂上电话,两手交握支著下颔,定定地看著她,神色凝重。 见他紧锁眉头,沈关月停下手边的事。沉稳自信的他不曾出现过这种神情,难道是擎宇出了什么事吗? “关月,”谢武司平视著她。“我们要动身前往台湾,你父亲病危。”语毕,即起身往书房走去,心中油然而生的内疚让他不敢看沈关月的表情。 他没有预料到会有这种突发事件,要是关月因此而和沈弥天人永别……谢武司仰头,双掌蒙上脸庞。 良久,他再度接上网路,与剑取得联系。 “剑,我们要回台湾去。” “为什么突然……” “她的父亲病重,我有许久一段时间不曾上台湾的分公司的网站查看,一到巴黎,突然想起,便连到台湾的公司网站,才在留言板上看到这个讯息。已经延误一段时间了。” “她的情形如何?” 谢武司探头自半掩的门缝望去,只见那抹窈窕的身影倚在窗台,秀发衣裙随风飘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好吧,我。我已经订到了往桃园的机票,明天出发。” “武,我父亲去世了。” “怎么那么突然……” “上次和你通过话的隔天,他的病情突然加重,医生们抢救不及,就这么走了。” “剑……” “别安慰我,我很好,连后事都处理好了。很奇怪,我居然不怎么难过?他的一生布满不平及悔恨,走了对他反而是种解脱。别担心了,想想你们到台湾的事吧!总该让我看见见你的真实身份了,武。” “说的也是,也该是见面的时候了。你也具有耐心,相识八年,从来不遇问我的其名,来自何处,连我的公司名称也不曾问过;该说你真的不在乎呢,还是你不喜欢探人隐私?” “当初你不愿明说,我也就不过问。网友,不就是如此? 不需要太过强求,机会到了,总是能见面的。你不也不知道我的资料吗?” “说的是!” “你几点到台湾?我去接你。” 谢武司说了时间,面带微笑。“见面的时候到了。” “终于,等了八年。到时怎么碰头?” “给我你的行动电话号码,用手机联络。” “OK,到时见了。” “好。” *9*9*9在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里,沈关月没有合过眼。她的眼睛一直盯著座前的荧幕,看著里头的人物景象变换,上演著喜怒衰乐。 眼睛干涩得流不出泪,心头像梗了块大石,沉重得喘不过气。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该难过还是欣喜?她以为自己对父亲是绝望了、再也无法对他激起任何情绪波动,没想到突闻父亲病危的消息,却依然让她慌乱得失了分寸。 沈关月看向身旁闭上眼睛歇憩的男子,精明的鹰眸被低垂的羽睫掩住了光芒,浑然不似平时的霸气凌人。他一得到消息,即当机立断地立刻拨电话到航空公司,即使最近的班机已全数客满,他仍然不放在眼里,短短的几句话就获得了机位。 他不曾犹疑,不曾芥蒂现在正处交易时期,尽心尽力地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她送回台湾,从遥远的法国,只为了她。 原本干涩的眼开始湿润,看著荧幕上的飞行距离逐渐缩短,心也跟著一寸一寸揪紧,开始对踏上国土?生抗拒。毕竟,在台湾所发生过的一切,全都是不堪回首的,家乡的人事物,皆令她思而却步。 如果不是因为父亲重病,如果谢武司不曾立下决定,如果他事先征询她的意见,或许……她会想待在法国也说不定。 他想过吗?一踏上台湾,意味著梦醒时分,所有在国外的进展与美好回忆,只能湮灭;在现实 的逼视下,一切将无所隐藏。他是不重视她,对彼此之间的关系并不在乎;还是过于重视她,为了她,愿意放弃两人共同维护的现状? 她不懂;她对他日渐加深感情 ,而他对她的深情,从他的眼神动作也可清楚读出,然而,两人间的隔阂却与日俱增;感情 越重一分,距离越加远一些。难道,这次回台湾,代表一切都已结束了吗? 弯长的黑眼睫轻煽了几下,原本紧合的眼眸透出醉人的慵懒,他轻轻发出一声喟叹,望向正对著他凝思的沈关月说道:“休息一下,还有好几个小时才到台湾,你这样撑不回去的。” 沈关月不语,轻咬下唇。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声安慰。“别多想了,睡吧!” 直至她放松身体倚靠在他胸前,谢武司才闭上眼,吸长了气、再缓缓吐出。 不安的情绪横互在各怀所思的两人之间。 *9*9*9飞机抵达中正机场,出境后,他们所搭乘的航空公司的一名空服员叫住了谢武司。 “谢先生!这趟旅程不知您是否满意?如果有什么地方服务不周,请告诉我们……” 为了行动方便,他们只带了一只小登机箱的衣物。沈关月将行李拖到一旁,静静地等著,她望著被人缠上、对连串客套话感到不耐、却还得颔首点头的谢武司。 “关月!”一声惊喜的声音令她回头。 “哥!”沈关月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沈智渊,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自从哥和父亲因理念不合大吵一架、愤而出国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没想到今日居然在机场遇见。 她先是惊喜地踏出一步,倏地又忆起现在的身份,突如其来的羞愧让她未多加思考,慌得想逃,脚步直觉急往后退,转身奔去。 “关月!”没料到她会突然往后跑,沈智渊急忙追上,跑了一段距离才握住她的手腕,让她停下。“为什么看到我会让你吓得拔腿就跑?这段时间你上哪去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你。” 沈关月因急速奔驰而呼吸急促,双唇紧闭不语,别过头去。叫她怎么说?说他的妹妹卖了自己吗? “关月,别老是用无言对我!”沈智渊著急地喊,每次对上妹妹的沉默,总令他不知如何是好。“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问爸他也不肯说。你知道吗?爸他……” “我知道,所以我才回来。”沈关月打断他的话,?难地看著他的手。“能不能先放手,很多人在看。” “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们。”沈智渊不肯放,怕她再次跑开。他神色严肃地再度开口问道:“在我离开台湾的这段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别碰她!”一双带著威胁的手搭上了沈智渊的肩头,伴随沉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沈智渊回头,微微皱眉,这名男子与眼前的景象仿佛似曾相识,只是,岁月在三人身上做了些微的改变。 怎么会让他们两人碰上!沈关月懊恼得挣开沈智渊的手,头痛地不愿面对现实 。没想到才一踏上台湾,就什么也躲不掉。 那名空服员的叨絮谢武司全没听入耳,他的注意力全放在沈关月身上。见她突然的逃避动作,后面还有一名男子追赶,他立刻?下那名满脸错愕的空服员,排开大厅上往来的人潮,迅速追上。 谢武司将沈关月拉至身后,看向沈智渊的眼神像极了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你想做什么?” 沈智渊快速地思索脑海中的印象,能和关月扯上关联的男子并不多,终于,他以拳击掌。“武司,关月的高职同学。” 听他叫出他未冠父姓前的名字,谢武司一愣,却想不起眼前的男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再次自我介绍,我是关月的哥哥,沈智渊。”见他一脸错愕,沈智渊主动伸手,化去他眼中的戒慎。 “谢武司。”他伸出手。多年前,在校门口的那一幕浮现脑海。 谢武司?沈智渊一挑眉,他对自己的记忆力有信心,但保持沉默,并不多问。 “关月?”沈智渊向躲在谢武司身后的她叫唤,语气里透著询问。 “一切等到了医院再说吧!我们还有约人,会合了马上过去。”谢武司知道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开口为她挡下了一切。 “医院?”沈智渊皱眉。 “令尊不是病危吗?”谢武司转头和沈关月对看一眼,难道消息有误? “先父在多日之前去世,遗体都已经火化安葬。”沈智渊缓道,平静的声音带著哀伤。“我找不到你,没办法通知你参加丧礼,关月。” 沈关月只觉得眼前一片空白,身子晃了晃,往前倒去,谢武司见状急忙扶住。 爸死了?沈关月抬头望向谢武司担忧的容?,无法消化这突来的讯息。 “关月!”谢武司轻唤,手背抚上她瞬间苍白的脸。 她站定脚步,轻轻拂开他的扶持,低道:“我没事。” 沈智渊看著他们,剑眉紧锁。“一切等回了家再说吧!” 回家?沈关月心里升起阵阵的恐惧。她该如何面对大哥的询问?该如何交代这些日子的去向?该如何说明她为何出现在国际机场?而身旁的男子又是何人?她伸出颤抖 |
楼主 占领 6楼-> 发表于 07-09-09 00:08
桃色情焰以前只觉得这个家阴暗,倒也没有什么特别感觉,如今,坐在客厅里,却仿佛无边无际,空间大得让人恐惧。沈关月环顾睽违多时的家,一股陌生感油然而生。 是因为一向坐在客厅里的父亲不在了吗?那宽阔冷硬的背影,填满了所有虚空寂静。当他坐在客厅,望著人气鲜薄的家,他在想什么?想她这个女儿为他惹的祸端?还是他?维持自尊所付出的代价? 沈智渊坐在她的对面,撑在沙发扶手的手支著头,视线停伫在她的脸上,不曾稍瞬,像是在看透她的所有心思。从机场到进了家门这段时间,两人一直没有交谈,就这么在客厅呆坐了两个小时。 “爸去得很快,从病发到离开,才短短两天,算是走得很安详。”沈智渊坐直身子,开口打破僵局。 沈关月震了一下,眼眶开始泛红。父亲对她是无情的,不值得为他哭!她在心里勒令自己波动的情绪,强忍著不让眼泪掉落。 “爸去世的那一天,把我叫到床前,神智是自发病之后难得的清醒状态。他说,他等不到你回来了,有些话要我转告你。”沈智渊顿了顿,继续道:“我那时候还不了解他的话,要再仔细追问,但他却说这样跟你讲你就明白了,而现在,我也终于明白。” 看著绞得惨白的手,沈关月的唇咬得更用力。 “爸说,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就对你完全忽视,剥夺你应有的童年、你的欢笑、你的所有。那件事不是你的错,他心里很清楚,却掩不住强烈的尊严意识盖过了他的良知与父性。他明明很清楚,擎宇与磊新的合作是怎么换来的,却故做不知,而眼睁睁看著你,为了他的自私,一步一步走入火坟中,用自己来换取他的事业。”沈智渊闭起眼,身子靠向椅背,语音喑哑。 “我想,爸是抵不过心里的愧疚谴责而病逝的。” 清澈的泪滴落手背,她秀丽的容?已满是泪痕。 “为什么现在才说这些话?叫我满腔的怨怼向谁发泄?”沈关月激喊,哽咽得泣不成声。“这不公平……” “别再自欺欺人了,你并不恨他,你只是将对父爱的渴望及尊敬硬冠上恨的罪名,来平抚你无法抒发的感情 ,藉以取得平衡;你一点也不恨他,即使他对你做的是如此冷酷无情的事。”看著向来隐藏情绪,不曾表露出狂态的妹妹,沈智渊柔声安抚劝慰。 “他为什么不等到我回来……”沈关月掩面哭泣,泣不成声。 “他愧对于你,不敢见你。”沈智渊按上她的肩。“别怪他,也别怪自己。礼教吃人,你和他都是‘人言可畏’下的受害者。” 她摇摇头,放任压抑多年的情绪决堤。沈智渊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伴著她,直至她泣音渐微而将手放下。 “我想替爸上柱香。”她伸手拭泪,抬头对沈智渊说道。 “嗯。”沈智渊看著她平静的神情,唇畔勾起放心的微笑。“在二楼佛堂,我带你去。” *9*9*9“沈先生,外头有一位姓武的先生找你。”接待处总机小姐的柔美嗓音自电话里传来。 沈智渊顿了片刻,沈道:“请他进来。” “我已经进来了。”谢武司站在门口,带著自信神采,幽深的黑眸读不出任何讯息。“怕你不愿见我,所以先斩后奏。” 沈智渊对追随而进的小姐点点头,示意她离去。 “谢先生,请问您莅临磊新不知有何指教?”沈智渊用冷淡的眼神看他,语气透著陌生的冷寒。 谢武司对他的态度不以为忤,嘴角噙著一抹薄薄的笑意,主动坐至他的面前,开始环顾四周。“磊新在你的带领下,营运状态突飞猛进,似乎不用依赖擎宇的合约也可以发展得很好。” 之前,磊新的规模小到连个接待处都没有,而如今已是旗下囊括数十名资讯界精英、发展潜力雄厚的强势企业。 “这一点,正是我想找你谈的。”沈智渊脸色一沉。“取消合约,放了关月,我们愿意支付违约金,不论多少,只要你放了她。” “你想我会在乎那笔违约金吗?”谢武司低低笑开,语音里全无笑意。“我今天来是要取回我的所有物,把她还我。” “你不可以这么做!”沈智渊怒吼,瞪视著眼前这名冷峻的男子。 “你我在这里争论又有何用?订下合约的是我和她,与你又有何干?”谢武司挑眉斜睇著眼前勃怒的男子,语气轻慢。 “你──”沈智渊被他的话激得失去了理智,一把攫起他的衣襟,拳举到半空,却猛然顿住,犹疑著该不该落下。 谢武司凝视著他,没有任何的惊慌反抗,只是平静地看著他。“昨天只是礼让,别以为还会有第二次。”他淡淡地说道,语气却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望著他眼里的沉着淡然,沈智渊颓然松手,转身走向身后的墙,重重捶落! “我该叫你沈先生,还是‘剑’?”谢武司缓缓开口,双手在胸前交叠。“告诉我,你现在用什么身份面对我?” 沈智渊闻言愣了一下。是啊,他用什么角度看他?是‘剑,──一个知他、识他的好友;还是‘沈智渊’──一个护妹心切的兄长?他仰首闭眼,沉默不语。 “我只求你,正视自己的内心深处,别让些微的残缺毁灭了一切。关月已交出了她的心,别伤害她,你在八年前伤她的那一次已经够了。”沈智渊颓败地跌坐入椅,沉痛道:“否则,最后伤得最重的是你自己。” “你是以兄长的身份吗?”谢武司鹰眸微眯,眼中为他所言而起的撼动一瞬而逝。 “不,以剑的身份,也以沈智渊的身份。”沈智渊诚挚地看著他。“我不想见到你们任何一方受到伤害。” 谢武司不习惯将真实自我呈现,他把头转开,不愿和沈智渊对上视线。 “这是我家的住址。”沈智渊飞快地在纸上写下几行字,递给他。“合约是否继续,全看关月的意思,我不再发表任何意见。” 睨了那张纸条一眼,谢武司伸手接过,不发一言,转身离去。 *9*9*9“叮咚──”门铃声漫天价响,充斥在寂静的屋内,不绝于耳。 沈关月跪坐在佛堂,没有丝毫起身应门的意思,只是怔怔地看著父母亲的牌位,陷入沉思。直至隔壁邻居所饲养的狗不堪其扰,发出一声比一声尖锐的吠唁,她才站起来,缓缓走下楼梯。 才刚刚拉开客厅的镂花不锈钢门,就见谢武司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霸道地耸立在隔著庭院的大门前。沈关月微微一怔,正迟疑著该不该前去把门打开时,谢武司已看见她,他只手撑著门沿,利落地翻入庭院,走到屋子的大门前。 他一语不发地看著她,仿佛看穿她的犹豫,眼神炽热得几乎将她引火点燃。 沈关月轻咬下唇,伸手将门把旋开,领先走入屋内。谢武司随后跟上,进到客厅,坐在她对面的沙发。 “这是一幢位于阳明山上的房子,你这段期间的表现不错,就当作是额外的奖励。”谢武司从西装暗袋抽出一纸地契及一串钥匙,摆在茶几上。 那栋房子只是因为人情关系而购下,原本他早已忘了这件事的存在,而昨天进了擎宇,在翻看积存多时的资料时正好看见,脑海中自然而然就想起了沈关月。合约满后,她要回去那个小镇吗?想起她曾承受过的遭遇,谢武司心情沉重得拧起了眉。立刻唤人去办转让手续,不忍心她再次受到人言的创伤。 奖励?沈关月淡淡地笑了,却笑得凄怆。取过随手放在身旁的椅垫上,等候他的下文。 “沈智渊对你说过什么吗?”谢武司靠著沙护椅背问道。 “没有。”沈关月闷闷地回答,不懂他指的是什么。自和大哥一起从机场回来后,两人便再也没提过有关于谢武司的事。 她看著谢武司心想:他们谈过了吗? “你大哥要我中止合约,包括磊新与擎宇,我和你。”谢武司起身走至她的身后,大手轻轻拨弄著她如云的秀发。“你的意思呢?” 沈关月低头,专注地思索这个问题。得知这个消息,为什么她却没有解脱的轻松感?她现在已不需要为了任何人去强迫自己,今后她所做的一切,只为了自己。脑海中,高职的情景又一幕幕地浮现眼前。 一绺发丝随著她的动作滑下肩头,露出一小片颈侧,在黑发的映衬下显得雪白晶莹。谢武司手心冒著汗,他已经记不得上次让他感到紧张是什么时候,遥远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事,等待她的答案,感觉像在凌迟……沈关月抬头,眼神坚定毅然。“我会继继履行合约,直至期满。” *9*9*9“武。”沈智渊的讯息自网路上传来。 “我该如何叫你?”谢武司键人回应。 “照往常吧,你们现在在哪里?” “米兰,有一个珠宝展示会在这里举行,主办人跟擎宇有相当的联系,列于应邀名单中,不得不参加。” “别送关月那些东西,会伤了她的自尊。” “真是个爱护妹妹的兄长啊!”谢武司轻笑。 “武!” “好,好──” “那一日当我回到家中,看到满室的黑暗,我就知道关月的决定了。老实说,我并不讶异。她做出了决定,你也该透视你自己的心。” 沈智渊仍不死心地劝著谢武司。 “别说这些了,好吗?”谢武司微蹙起眉。 “好,老话一句……” “既然是老话,说不用提了。” “人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后悔,如果你再继续一意孤行下去……” “知道了,我要上擎宇巡视一下,下次再聊。”他打断沈智渊的叨念。 “借口!算了,下次见。” “好。” 书房外。 “叩”一声敲门声响起,坐在窗前看著蓝天的沈关月起身开门,站在门外的服务生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 她伸手接过,关上门,走回卧室,放在床上,拨弄著上头精致的缎带结,打量著犹豫该不该打开。 “打开它啊!”谢武司斜倚著通往客厅的门框,他观察她的反应已有好一段时间。 “你送的?”沈关月抬头,清澈的眼眸带著不解。为什么突然让人送到房间?他一向都是亲自陪她到店里选购,然后跋扈地? 她定下一切。 “打开看看。”谢武司不置可否,执意要她打开。 沈关月将那个纸盒放置腿上,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尽量不破坏原来的样子。 拿起盒盖,一袭黑湛隐约泛著银光的礼服旋即呈现眼前。 谢武司一向深谙她肤色白皙的优点,知道黑色能将她的清雅气质衬托得更加动人。 “喜欢吗?”谢武司走至床边,拿起礼服一抖,片片银光划过眼前。 她惊奇地看著那件礼服,对于它善用光线折射的原理所制造出的效果感到不可思议。 “为什么?”她点点头,抬头问他。 “换上吧!”他并没有回答,只是带著诱惑 的气息在她耳畔轻唤。“在这里,由我?你……” “我自己来就好。”她微微赧红了脸,拿起衣服想往更衣室走去,却被他握住了柔荑,轻轻一带,仰躺入他的怀中。 “别抗拒我,你明白这是没有用的。”他低低笑开,手挪到她的领口,一颗颗解开她衬衫的扣子。“时间还有很多,够用的。” 只靠腰背支持的姿势根本没有著力点,光是努力撑住不让自己掉下去就够难的了,何况是挣扎?沈关月只能穿过他的腋下,紧抓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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