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慧菱
第一章
想要做单家的媳妇很不简单。
一、要个性温柔婉约,聪慧贤淑。还要很有耐心。
二、要美艳非凡,赢得众人赞赏,随时能撑得住场面。
三、要能完全地“夫唱妇随”一一当个没有声音的女人。
四、最重要的是嫁进单家后能生出儿子来,否则单家可以片面解除婚姻。
当写着这样条件的纸笺放进王采玲的手里,她看完当场傻眼。
“爸,这就是单家的条件?”到底是在择偶,还是买卖婚姻?
还非得要生出儿子来?那恐怕得教单家的儿子加把劲才对。
王志田无奈地一笑。
“单家数代单传,就怕断了香火,难怪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他宠爱的看着女儿。“不过这样的条件……”他顿了下,跟着笑起来。“一点都难不倒我女儿。”
才怪!
王采玲直摇头,将纸笺递回给父亲。
“你自己去吧,如果难不倒你女儿,当然也难不倒你。”她无奈的叹回气,站了起来。
“啧啧啧,你说这什么话?”王志田涨红脸。“人家要娶的是媳妇……”
“这就对啦,又不是要娶超人,条件一大堆。”正欲上楼的王采玲回头说。
“你!”眼看这样的大好机会即将没办法争取,他着急起来。“好歹人家富可敌国,就这么点条件……”他激动地扬了扬手上的“条件”。“谁都争着要。”
“我偏不要!”
“你……”
“哪有人在相亲之前就开出这么苛的条件,那自己的价值呢?”
“人家有钱嘛。”王志田垂头丧气了起来,一脸的烦懊。
别人是争着打听单家开出的择偶条件,好回家赶紧打造女儿。他们家呢?
欠了单家一屁股债,人家很同情的将“条件”交到他手上,这好歹是个机会嘛。
“有钱人就可以这么罗唆?”王采玲又折回来。
父亲抱住脑袋,一副烦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教她看了不忍。
可不是她不帮他,别的不说,单单看“美艳非凡”这四个宇,就让人联想到身材高佻、气度雍容、气质优雅——
这完全是她欠缺的!
她是长得满甜没错,人人都夸她漂亮,可是她这种邻家女孩的甜姐儿型和人家所要的美艳型——距离差太多了啦。
看来人家要求的是能跃上大银幕,当大明星的那一种,那她爸还作什么梦?
气质她是有,可身材就不够高佻——纸笺上所列的条件还附注说明,希望身高能一米七以上,唉!
“爸,不是我不帮你,”她伸出手,搂着父亲在他的背拍了拍。“而是我的条件不够呀。”
王志田微微拉开女儿,愁苦的看着她,仿佛已达穷途末路的样子。
王采玲无奈的转了转眼珠子,跟着噘起好看的小嘴,蹙紧秀气的眉,脑袋不停的转着,苦思良久也无对策……
“怎么办呢?”她只好开口问,真担心父亲会去跳河。
当女儿这么说时,表示一切有了希望。
知女甚深的他立刻惊喜的张大眼。
“只要你肯答应,一切皆能迎刃而解。”他兴奋的说。
“嗯。”她无精打彩的点点头,表示了解。
虽说她被选上的机会微乎其微,可是万一真被选上呢?
要孝顺公婆、体贴老公——当个没有声音的女人,这点或许还能忍受,可是……
“生不出儿子就要片面解除婚姻,未免太过分了吧?”她忍不住说。
成了成了,快成功了。“一切条件都谈好了,依约而行。到时谁也不能怪谁,这样子合情合理。”王志田语音有些颤抖的说。
她咬了咬下唇。
“换句话说,如果生得出儿子不就享尽荣华富贵,稳坐宝座?”这算什么?
“谁教单家世代单传,难免会比较在意香火问题。”
“另外还得要撑得住场面?”她一脸嫌恶。
“哎呀,你就先别担忧那么多,反正你也不一定会被选上……呵呵呵!”他讨好的笑道。
“所以我就不必去啦,”她如释重负的转身准备要走。
“可是……”他惊慌的又把她拉回。“这件事非你不可。”
“怎么说?”
终于讲到重点了。
一开始就知道女儿一定会排斥的王志田,在好不容易争取到女儿的同情心之后,才娓娓道来。
原来王家欠单家一大笔钱,必须用这种方式来抵。
为什么?因为单家的老太爷曾经见过她几次面,对她娇甜又温婉的模样深表赞赏,直觉地认定她是能改变他孙儿单哲理的绝佳人选,因此指定要她参加单家举办的相亲。
而王志田又和老太爷的儿子单亦谋是同学,基于这层关系,单亦谋自然也热心地表示,希望她试试。
只要她答应去相亲,而且有幸被相中,能留下来和单哲理相处三个月……或以上,不管事后这桩婚事有没有成,王家欠单家的所有债务一笔勾销。
听完后,王采玲有点怀疑的问:“有这么好的事?”
“对呀,这种机会哪里找?”王志田呵呵笑起来。
“可是不对……”王采玲愈想愈不对,她并不笨。
条件这么苛,大家又争着要……她总感觉好像有陷阱在里头。
“想想你的公职考。”他努力地劝女儿答应。
“唉,别提了,”她皱了下眉头。“十几万人报考,录取名额只有几个……”她痛苦的叹口气,难怪自己考不上。
“想想爸爸失败的生意。”他干脆逼她答应。
“爸,生意失败的是你耶!”应该要自己负这个责任。
“好好好,”这女儿,牙尖嘴利的。“真不知道我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王采玲嘟起嘴巴。
要如何才能教她答应呢?王志田使出撒手锏。
“想想你的弟弟。”
她还真的烦恼了起来。
“他们都还在念书,不像你大学已毕业,灿烂人生正等着你。我们这个家靠你妈拉保险只能勉强糊口,爸赚钱还要拿来还债,那就没钱缴他们的学费啦,你又找不到工作。”
这招正中要害。
“经济不景气嘛!”王采玲烦恼的坐下来,抱住膝盖。
这又不是她的错。
“所以罗,这么好的机会要好好把握。”他眉开眼笑的说。“反正条件只有三个月,你就试试嘛!”
“可是感觉好像陷阱重重耶!”
“会吗?”他马上装傻。
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一时又说不上来。王采玲一面回想哪个环节有问题,一面思考该怎么办。
“别犹豫了!”看女儿深锁着眉头陷入沉思,他担心的赶紧催她。
“可是……”也只好答应了。
她泄气的点了下脑袋。
“哟喝!”王志田高兴的朗笑起来。
他就说嘛,这事只有他出面女儿才肯答应,换作他老婆来的话,反而只有被女儿说服的份。
太好了,今后他不必再为债务发愁了。
“我可不可以后悔?”突地王采玲又开口问。
“不行不行。”他惊骇地嚷嚷。
“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你所讲的单纯耶!”
“谁说的?”他马上端起脸正视听的道:“别去管外头人家怎么讲,传言都说单家的少爷单哲理很难伺候,哪有这回事?”
她惊愕地睁大圆眸。
“怎么说?”很难伺候?
“那只是传说,”他扯着嘴笑了笑。“别放在心上。”
“如何的难伺候?”她不放弃的问。
“呃……一点点……一点点……”王志田眯起眼,以拇指和食指比出一条缝。“野蛮啦!”
“如何的野蛮?”她的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
“呃……听说啦!”不但报章杂志报导过,也听人家说过。“听说他曾经把鞭炮绑在一个高中生身上,打火机一点,当场噼哩啪啦……”一阵乱窜。
她眼睛瞪得更大了。
“不但害那个高中生身体灼伤,还重度昏厥、口吐白沫,差点救不醒。”
我的妈!王采玲在心里哀号。
“听说……”王志田说得兴起,一时忘了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把自己知道的统统吐出。
还有?
“听说他曾经把一个女人的头压进池子里,再狠狠地一把揪起来,不断重复同样的动作,只为逼对方向他道歉。”
她的眼睛瞪得不能再大了。
“听说……”
她简直头皮发麻。
“听说他曾经把某个记者打得住院,对方扬言控告,他一怒之下再度追到医院去,发狠地打断对方三根肋骨,被他这么修理,那个记者从此连叫也不敢叫。”
她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惊骇莫名的心情。
“还有……”
她感到晕眩。
“听说他经常开着心爱的BMW在高速公路上飙车,曾经有某帮派蓄意找碴,故意上前和他轧车,被他开车追撞。”
王采玲觉得不可思议的张大嘴,下巴都快掉了。
“他不但把对方的车子撞得不成形,还硬把人从车子里拖出来痛殴一顿。”
她快要晕过去了。
王志田笑了笑。“不过那些都只是听说。”
才怪,她终于知道陷阱在哪里了。
只要能留下来和单哲理相处三个月或以上……所有债务一笔勾销……
“噢,我的妈!”她震惊地瞠大眼瞪住父亲,突然跳了起来。“爸,你是怪兽!”她大嚷。
“什……什么?”他尴尬的涨红脸。
“你竟然硬要把我送到那种人身边去!”
“我哪有。”
“爸,你好可怕!”她气得哇哇叫。
“我……我……”王志田百口莫辩,知道自己这张嘴闯了祸,老脸当场挂不住。
她气得双手叉腰。“我还以为这世上真的有那么好康的事!”
“我……我……”他还是我半天我不出什么来。
“这种人应该把他交给警察才对。”怎么找她这种小绵羊呢?
“可是……”
“或者你去!”
“我?!”
“带着兽鞭去!”王采玲气呼呼地说,非常生气。
王志田投降的以眼神哀求她。“女儿……”
“这种人根本就是野兽,野蛮得可怕!”
“女儿,”他再接再励苦苦衷求。“才三个月……”
“你忍心?”她跟神恶狠狠地瞥过来。
怎么不忍心?这句话他没胆说出口,只能放在心里。
“说不定我三天就挂了!”她忍不住气吼了起来。
“不会的。”啊!他快气死自己了,大嘴巴!刚刚差一点点就要骗到女儿了呀。
“难道没有人敢教训那个叫单哲理的家伙?”
事到如今还是老实说好了,免得女儿更不谅解。“的确没有人敢说什么。”
“为什么?”
“因为单家政商关系好得不得了,谁也不怕。”
“所以就任由他作威作福?”
“谁教单家世代单传,就他这么一个香火,能拿他怎么办?”
否则单家老太爷也不用这么伤脑筋了,而这么好康的事也不会落到他头上。
“也幸好是单传。”王采玲忍不住讥讽的道。“否则多生出几个这种的,岂不天下大乱?”
“是啊!”这点他倒是挺认同,唉,真是伤脑筋!
“那你选把我这只小绵羊送人虎口?”想到这点她又气呼呼地手插起腰。“这……”
她脸都气鼓了。“再怎么样也应该轮不到我。”
“是啊,”王志田干脆顺着她的话说。“要不是人家性情那样,实在也轮不到咱们,多得是想要巴结他们的人。”
“那就去找巴结他们的人好了,最好能够好好教化这样的野兽。”她冷笑。
“嗳……”他气闷的指着女儿好一会儿才又道:“好歹单家能呼风唤雨。”还任由他积欠借款不催讨呢!
“偏偏生出个野蛮得可以的人物。”她故意瞪大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