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五百年的轮回，才换得今世的擦肩而过
（一）那个雀巢头一本正经地说：“我叫梁则”。
一个阳光普照的日子。刚开学，校园里充满了生机，灰尘都欢快地在空气中跳舞，班主任逐一抽人上台作自我介绍，信子眨巴着眼睛注意到那个大眼睛的男孩，他的头发弯弯又曲曲，乱草似的，像极了鸟窝，雀巢头一本正经地说：“我叫梁则”。
梁则是新班的班长，坐在信子身后，信子则剪了像男生一样的短发，干净利落。那时，只要老师稍一隐身，班里就会乱作一团，因为总有些人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一有机会就制造混乱，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乱。当班里的喧哗到达尖峰时刻时梁则会突然狂吼一声；“不要闹了！”，喧闹的人群在瞬间便会安静下来，但随即又会更加沸腾，大家都拍着桌子，愤愤不平地咆哮：“梁则你撑多啦？，你想恐吓我们这些未成年的花朵吗？”梁则会在尽过班长义务之后，心安理得地继续与周遭的人聊天，当然了包括信子在内，信子一直觉得自己的思维与常人想比不太正常，但自从遇见梁则之后便自叹不如了。
（二）她是信子
坐在一起的日子久了，信子与梁则已混到相当程度的熟识。信子有一个好朋友叫张洁，打从小学时代起就喜欢梁则，张洁利用信子近水楼台的关系接收梁则每日的最新动态，信子将与梁则的谈话内容，梁则与别人的谈话内容一一向张洁汇报，共同分享八卦
的喜悦。
一个平常的晚自习，停电了，信子举着蜡烛四处寻找“火种”，转过身，发现梁则在桌上并排点着两支粗粗的火蜡烛，不禁咯咯地笑了起来：你这是要成亲么？信子点燃了手中的白蜡烛，笑靥如花，然后忽地吹灭了梁则桌上的两支红蜡烛，快活地转过身去看起书来。不一会儿，信子听见身后有人不住地问梁则：“怎么样了？还睁不开吗？”转过身看见梁则用手捂着一只眼睛，旁人说：“信子，你大概是把烛油吹进他眼睛里了，这可是会弄瞎的”，信子有点生气：谁叫他眼睛长那么大来着？
梁则的眼睛一直睁不开，后来电来了，梁则的眼睛还未睁开。再后来，老师发卷进行小测验，信子回过头去看见梁则仍用手揉着眼睛，信子看着卷子，心里一阵阵难受。信子想要是梁则的一只眼睛就这么瞎了怎么办？自己没有想害他的，虽然常常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讽刺他，怎么办呢？若是梁则失明了，他的父母一定会很生气，他一定会很伤心，一定会恨死自己了``````信子不敢再想，一抬头，看见有人扶着梁则去了医务室。
梁则的眼睛没事了。信子异常内疚，可梁则却没再提及此事，也没有丝毫要责怪信子的意思。事后信子当然也把此事向张洁作了汇报，共同赞扬梁则的好脾气，只是信子没有告诉张洁自己心中的感动。
日子便在尺子借借，橡皮借借间流逝了。
一日体育课，信子带来了一双球鞋，因为天冷，门窗都被关紧，教室里暖哄哄的，空气中弥漫着脚臭味，大家都怀疑到了信子的鞋，信子满心委屈，后来才发现原来是梁则的脚在作怪。梁则的脚被他的那双运动鞋给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信子被熏得作呕，悲愤得不能自己，赌气把桌子向前推进，远离了梁则。
下午一到校，信子就冲着梁则一脸恶毒地咆哮：“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熏陶，我连中午饭都没能吃下？”梁则一脸无辜，瞪大眼睛说：“你看，因为你，我都穿成了这样。”信子一低头，发现梁则穿了一双颇具杀伤力的黄胶鞋，因为十月天寒地冻，穿少了，脚臭也减轻了不少，信子看着梁则，觉得他直冒傻气，不由得笑了。
当夏季又来临的时候，信子的头发长长了。信子住到了学校，每天早晨起床都不得不天人交战一番。信子以前就常常迟到，住校后仍不免迟到，寝室里有个朴实的姑娘总在清晨帮信子梳理两小辫，有时信子起来晚了，朴实的人儿早已去了教室，信子就只得披头散发地踩着铃声冲进教室。也因此被喻为金毛狮王。
信子在当了一段时间的狮王之后又搬回家去住了。一日下雨，信子打着伞慢悠悠地走向学校。信子下雨是不爱打伞的，只因这次穿了件新衣，故打把伞来表示尊重。一个拐弯处过后，信子听见有人大声喊着她的名字。一回头，就看见了班主任和梁则撑着黑雨伞朝她走来。信子怯怯地喊了一声老师，班主任笑着说：你看，刚刚拐弯处梁则只看见你的脚就猜到是你了。信子转眼看着梁则，梁则抿着嘴笑。
信子终于有点喜欢梁则了，她不知道这对张洁来说算不算是一种背叛。信子总爱迟到，总被罚扫教室。张洁通常都会帮忙。有一天，在信子打扫卫生的时候，张洁无意间翻到了梁则的日记。梁则在日子中描述了一个“很坚强的女孩，瓜子脸，白皮肤，黄头发，大眼睛。”两人纷纷猜测这个“外国人”到底是谁，思来想去，发现记忆中没有这么一个人，张洁又翻开了一页，这页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她是信子。”
（三）像一场爱情
信子恋爱了。当信子晚上一个人在家时，梁则通常会打来电话。两人聊到很晚，第二天再一起迟到。然后一起被罚扫教室。假日里也常跑出去玩，早晨四五点钟出去跑步，晚上七八点点出去散步。有天早晨下很大的雨，两人一起坐早班船到了河对岸。因为雨太大，广播里不断传来河水上涨的讯息，两人被雨水淋湿透了，放肆地在软软的沙滩上踩来踩去，信子的凉鞋陷进了深深的沙里，梁则就蹲下身去帮她把鞋拔出来。
恋爱开始没多久信子的座位便调离了梁则，然后不断地换座位，换同桌，渐渐地距离他越来越远。有时上课信子与梁则会写纸条联系，传来又传去，那些递纸条的同学总是挤眉弄眼的：邮局要关门了。在沉重的七月来临之前，信了的成绩DOWN到了谷底。班上的每一位同学都在做最后的冲刺，包括梁则在内。夜里，信子给梁则打电话，梁则的家人说他已经睡了。信子说对不起我有急事麻烦你叫叫他吧，许久，梁则来接了电话，在信子开口之前用没有温度的声音说：“是个疯子，打错了。”啪！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呜呜的断线声，像哭。信子愣愣地握着话筒，呆了许久。
梁则同信子分手了，因为他们的事已被梁则的父母知道。梁则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给信子写了一封简短的信，告诉信子应将主要的精力放在学习上。梁则是对的，可信子收到信还是哭了很久。信子呆呆地望着梁则的背影幻想着梁则会回过头来安慰地看她一眼，或者像往常一样写个纸条告诉她，只不过是做戏给老师看而已，你又何必伤心呢？我们一起好好学习吧。可梁则坐在信子的前面地始终没有回头。
然后相逢陌路，然后各奔东西。
流水便随春远，行云终与谁同？
（四）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再见梁则时信子已经在工作了，梁则变胖了，说话的口气也不像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这么多年信子从未给梁则打过电话，从未打探过梁则的消息，甚至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梁则，仿佛从来不曾相识过。梁则仍是喜欢信子的，梁则对信子说：“当初，以为你懂，所以不说，以为，最不可靠。”然而事过境迁，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信子还喜欢梁则吗？喜欢吗？又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流年匆匆，信子一年年长大，一年年成熟，身边一切都在变化，只有梁则站在她最熟悉的地方始终如一，或许信子潜意识里已经习惯了梁则的关爱，认为那是理所当然。
当又一个夏季结束之后，梁则去了远方念书。信子安静地坐在电脑前喝水，一口，再一口，然后平静地将刘塘的一段话发送到了梁则的信箱。
美禁不起长久的凝视，因为美常在凝视中凋零；
生命禁不起长久的思想，因为死亡总横在思想的尽头；
英雄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因为许多英雄都是老来失节；
童话禁不起往下猜想，因为王子与美女
常是两个世界的人。
（五）不够时间好好爱你
秋天的时候，信子收到了梁则的短信。梁则说，他恋爱了。信子微笑着回信给梁则说：“恭喜”。然后一阵风吹来，叮叮零零，风里夹杂着破碎的风铃声。
信子在工作时间沿着乡间的那条火车轨道走了许久，反反复复。铁轨在太阳的照射下泛着惨白的光。信子终于明白原来自己并非不喜欢梁则的，信子欺骗了梁则，欺骗了所有人，也欺骗了自己。
秋季的最后一天，信子收到了梁则的生日祝福。夜里，信子发短信给梁则说：“想你了，怎么办？”梁则终于知道信子喜欢自己了，他想这戏剧一样的情节为什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这出戏的导演却是信子。
梁则与他善良的女朋友分手与信子破镜重圆了。信子重新拥有了爱情却并不开心。其实每段感情
的保质期都是有限的，抓着过期的爱情不肯放手，只会让自己遍体鳞伤。
初冬的第五天夜里，梁则对信子说是否该重新考虑一下？或许是梁则等这一天等了太久的缘故，忽然来了，当然会义无反顾地接受，其实她早已在不禁意间代替了她。梁则说，或许是他真的变了。
信子安静地看完所有的信息，最后对梁则说
“祝你幸福！”。
（六）结束的结束
信子一醒来就看天空，太阳异常美丽。
信子早早地起床打扫卫生，整理档案，然后站在冬日的阳光里对前来上班的每一位同事微笑。
异常忙碌的一天，忙得让人无法思考。
冬季的夜晚总是来得那么突然，信子坐在上桌前，掏出那本有着娃娃灿烂笑脸的日记簿，一笔一划地写道：“这是冬季的第六个夜晚，信子最后一次想梁则”。然后信子专心地想，想着《流年》那首歌里所描写的稍纵即逝的爱情；想着那狠狠地，一去不回头的年少时光；想着梁则说过：我会永远爱你！忽然想大笑：哈！狗屁爱情！狗屁天长地久！
转眼，却又轻轻落下泪来。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 水 长 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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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渡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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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发表于 08-05-04 00:51
楼主说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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