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风流枉少年

第42节 惨重的代价
肖潜只好临危受命，去约陈晓涓。陈晓涓对班里的男生也就对肖潜有好感，一是肖潜显得比其他人成熟，办事说话不那么咋咋呼呼；二是肖潜和吕小方一样，都属于潇洒有个性的男生。她对大部分男生都是爱搭不理的，对肖潜则是十分给面子，有时还挺热情。
中午吃饭时，他碰上陈晓涓说想要和她谈点要求进步的事情。陈晓涓说：“你找朱一民呀，他是学生干部，专管思想要求进步的。”
肖潜说：“朱一民现在太堕落了，虽然组织上入了党，可思想上没有入。”他非要找陈晓涓谈谈心。陈晓涓知道肖潜是和她开玩笑，但知道肯定是男生有事情才派肖潜来当使者的，本身她对肖潜也还有那么一丝好感，就答应午饭后图书馆门口见面。
见了面，陈晓涓听了肖潜的意思，说：“我就知道你们没打好主意，什么要求进步，是想让我们女生也和你们一样堕落吧?”
肖潜于是语气特悲伤地说：“现在男生面临的处境是生死攸关，连文新这样的秀才也没个把握，而朱一民现在都让我来求你们女生救班里的男生于水火之中一回，他说现在只有靠女生为了班集体的荣誉勇敢地向李东套题了。”陈晓涓见肖潜玩笑中带着诚恳，戏语中透着庄重，特别是把她比作今天的西施和貂婵，心里更是觉得既好笑又满足，也想给肖潜这个面子，就答应去碰碰运气。
“美人计”是在考试的前一天中午进行的，那天陈晓涓洗完澡，穿了一件十分露透的连衣裙，还在身上洒了足足半瓶吕小方从国外捎回的香水，别说面对面看着美女 了，就是擦身而过，闻着香水味也会当场迷倒，不用上刑，见面就能招。
陈晓涓去了李东的宿舍，她知道办公室是不适合这种计谋施展的。李东刚刚打了饭回宿舍，陈晓涓就来敲门。李东开门见是陈晓涓，问有什么事。陈晓涓用她惯常的娇滴滴的语调说她想问几个不明白的问题。
进了宿舍，陈晓涓先四处打量着李东的宿舍，她看到李东打的饭是非常素的饭菜，说老师您真能省钱，您的钱是不是都要上缴夫人后，再由夫人回拨呀，还一个劲地夸李东真是一位模范丈夫。李东从没听过学生这么夸他，说得他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饭盆盖上，问陈晓涓有什么问题。陈晓涓问了几个书上的问题，李东还挺耐心地给她讲了讲。陈晓涓却故意往其他方面去理解，最后把李东弄得心里直着急，还以为自己表述的有问题呢。
陈晓涓说：“不行，老师，我头都大了，您的话我还是没特别明白，您说我考得过吗？”
“够戗。”李东也有点着急，他不明白，这个聪明漂亮的女生怎么会对他讲的课一点也不接受，他自己也怀疑起自己来。陈晓涓接着稍稍诉说了一下自己对弹性力学有多么崇拜，可惜就是没有李东的智慧，没有学扎实，说现在只能让老师给划划重点才能通过了。
李东这才明白陈晓涓来的本意是想套题，他当然不能突这个口子，坚持和陈晓涓周旋。
陈晓涓又东拉西扯了好多其他的事情，她看到李东的结婚照，就特别夸了几句他的夫人，说李老师您真的放心这么漂亮的夫人一个人在外地呀，说着眼睛还一个劲儿地冲李东放电。李东被陈晓涓的话和神态弄得心里直犯晕，他夫人不在身边，他好久都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女人，闻女人身上的气息了，他极力想躲闪开对方的目光，一个劲儿催促陈晓涓回去照他说的复习。
陈晓涓说：“老师，您就稍微给划一下重点，不然这上下两册我怎么复习呀。”
就在这时，李东的一个同事来找他，见他屋里有个女孩，满脸的诧异。李东怕同事误会，赶紧解释说是他的学生来找他答疑。见他的同事还是半信半疑的神态，李东想还是赶紧把陈晓涓打发走吧。于是，李东就把准备考试的一张B卷递到了陈晓涓的手里，说：“你就照着上面的复习复习，其他方面再看一看，保管能过。”
陈晓涓拿到卷子，交给男生，由文新几个先把答案做下，全班人手一份，全都准备好，就等第二天的考试。第二天的考试是A卷，和B卷只有两道大题不同，学得好的考了个高分，其他人都顺利通过。土木系另一个班的人见朱一民班全部通过《弹性力学》考试，自己班里折杀过半，都骂李东偏心眼，殊不知他们缺的就是糖衣炮弹的杀伤力，光靠傻小子乱打乱杀的精神，即使胜利也得付出伤亡惨重的代价。

第43节 捡来的幸福
《弹性力学》通关后，陈晓涓在男生心里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大家都说关键时刻女人就是女人，她可以做成男人一辈子都做不成的事情。
秋季是学校传统的足球赛的季节，土木系今年的运气不错，小组出线后，才又碰上了建筑系。不过，建筑系已经大不如前，吕小方出国了，失去主力前锋的建筑系队就像一群乌合之众在场上乱踢，比赛毫无悬念地进行，土木系没费什么力气就战胜了对手，并最终闯进了决赛。决赛是在土木系和电子系之间进行的。双方人员的配置旗鼓相当，都有几个校队的队员。肖潜还是踢前锋的位置，许昆仍是担当铁后卫的角色。
比赛进行得相当激烈，双方的队员都踢得比较急，一是为了荣誉，二是冠军队可以得到500元的奖励，这可是不小的一笔钱，亚军只能得到300元的奖励。
土木系下半场还领先对手一球，事情就在这时发生了，肖潜带球向前突破时，对方断球，两人的脚重重地撞在了一起，肖潜当时就觉得脚趾麻木，倒在了地上，被抬下场去，脱了球袜一看，大脚趾歪了，肯定是骨折了。几个人扶他到了医务室，拍片，定位，上夹板，然后几个人把他送回宿舍休息。
晚上系里领导来看望肖潜，对这位土木系足球联赛夺冠的功臣表示了极大的关心，说了一些慰问的话，送来一堆营养品，还撂给肖潜500元钱，这是对冠军队的奖赏。最后问肖潜还有什么困难需要系里解决，要不要回家休养，家里的条件比学校要好一些。肖潜想了想，回家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没人聊天；家里知道了还得担惊受怕，在大人眼里，伤筋动骨那可不是一般的伤。于是就说在学校养一段时间再说，系领导又嘱咐同屋的人要好好照顾肖潜，几个人都说没问题，保证让肖潜尽快养好伤。
丛笑有两三天没见到肖潜了，她还不知道肖潜受伤的事。肖潜在学校踢足球比赛，她还是比较关心的。她一直以为肖潜是建筑系的，她看了肖潜他们系在小组的比赛挺顺利，一直以为建筑系成绩挺好。足球联赛决赛的广告写的是电子系和土木系，她以为肖潜所在的建筑系提前被淘汰了呢，就没去现场观看。
比赛结束了，肖潜也没去专业教室找她，她还挺奇怪，中午吃饭时间食堂里也找不见肖潜，直到这天中午看到了许昆打饭，问起肖潜这两天在干什么，才从许昆那里知道肖潜受伤的事。她心里实在是不放心肖潜的伤，就和许昆一起到了501宿舍。
到了501宿舍门口，没进门许昆就喊上了：“ 老大，老大，看我把谁给你领来了。”说罢把丛笑引进屋。肖潜正在床上躺着，见丛笑突然驾到，一下坐了起来。
丛笑走到肖潜跟前，责备他说：“出这么大事，都不跟我说一声。”
肖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没事的，过两天就好。”
丛笑又关切地问：“现在好些了？伤着骨头了？”
“有点错位，已经正过来了，上了夹板，医生说一个月就可以恢复。”
“还不好意思跟我说实话，我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肖潜把脚伸到丛笑的跟前，两块夹板之间露着个大脚趾头。
“好了，吃饭了。”许昆把打来的饭递给肖潜。丛笑看了看，说：“多吃点好的，那样好得快些。”
许昆说：“小炒人太多，怕老大等不及，就买了些熟食。”
丛笑拿起勺子喂肖潜吃饭，肖潜还不好意思，要自己吃。许昆说：“让他自己吃，你喂我，我这伤了一身的肉皮还没人疼呢。”肖潜只好让丛笑接着喂自己。
丛笑又问这些天谁在照顾他，肖潜说同屋的人轮流帮他打饭。
“那白天怎么办？”
“白天他们去上课，我一人看看书。”
“我是说白天你怎么上厕所？”
“这不有个拐吗，能自己走着去。” 肖潜指了指一旁的双拐。
“那你要小心了。”丛笑接着说，“晚上我给你买饭吧。”
今天一天都是许昆负责帮肖潜买饭，许昆正愁晚上要和珍妮一起出去吃饭，找不着文新和杨跃两个帮忙呢，听了这话心里直乐，说：“太好了，我可以提前解放了。”
晚上丛笑亲自买了一大盆小炒送到宿舍，两个人搭着伴儿一起把饭吃掉。丛笑一个劲儿地喂肖潜，肖潜连着打了五六个饱嗝，说：“我够了，吃不下去了。”丛笑又从中挑了一些肉非让肖潜吃掉。肖潜又勉强吃了几口，说不能再吃了，不然会把刚才吃的一并吐出来。
吃过晚饭，两人又聊了会儿天，肖潜说：“你不去学习吗？”
丛笑说：“我在这儿边学边陪你。”
丛笑看宿舍里没人回来，只有肖潜一个人，就问：“你们宿舍其他人呢？”
“今天宿舍白天的使用权归我，他们都出去找地方看书了，晚上10点后才回来。”
丛笑没弄懂肖潜的话。
“什么使用权？”
肖潜又解释说：“我们宿舍自己定的规矩，白天一人一天在宿舍，想干什么干什么，不许其他人进来。”
“那为什么？”
“为的是俩人说话方便呗。”肖潜又贴着丛笑的耳边说，“比如我和你说话，就不想别人打搅。”丛笑这才明白肖潜话里的意思。她开心地说：“这条经验值得推广。”
说起宿舍白天的使用权，还是许昆出的点子，现在大家都在交女朋友，在一起的日子逐渐增多。天气暖和时可以在外边散步，约会，冬天在外边就很受罪。
教室和食堂等公共场所，最多是两个人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过分的亲昵动作谁也不敢做，因为弄不好你自己就成了校园言情片的主角，即使像肖潜和许昆这样开放的男生，也不会干那种惹广大光棍民愤的事情，最好是找个安全的地方从事一下甜蜜活动。于是许昆提议每人每周白天享有一天宿舍的专用权。
杨跃第一个跳出反对，因为他还没有女朋友，白占着宿舍没什么用。他指责许昆挂羊头卖狗肉，实际是想自己占小便宜。许昆说：“你丫苦命王老五，不能怨政府不给你机会。谁让你牛眼大，老二小，看的高，做的少了。”
杨跃还想接着鼓动文新反对，说：“你又不敢在宿舍怎么着，要是这样，你好几个白天中午就没地儿去了。”
许昆说：“谁像你那么眼高手低，文新现在可是有女朋友，就差个场地把事办了。举手表决，同意的举手。”
立马达到两票半数同意。
“反对的举手。”许昆要给杨跃民主。
“好，一票反对，一票弃权，两票同意，通过本主席提议草案。”许昆感到自己赢得名正言顺。

第44节 这个冬天不太冷
许昆又安排了每个人的具体时间，他占了星期三，珍妮外边上课的时间，他有时就带回个舞伴儿一起聊天。他虽然和珍妮相好，可一直担心有一天珍妮会远走他乡，所以他把和珍妮之间的交往当成是一场游戏一场梦，他在投入那份感情 的同时，也找其他的女孩来开开心。
杨跃说：“你吃着锅里，看着碗里，夹着盘里，贪得无厌，简直是流氓大亨。”
许昆说：“本主席就是招人眼球，不像你牛眼看世界，看谁都像看见红布，就想顶牛乱斗。”
留给文新的时间是星期四，大家说：“秀才，赶紧把你文学社的小相好办了。”
文新说：“我不能和你们一样无照驾驶，我得等到领到‘驾照’后再开车上路。”
众人哈哈笑着说：“你不怕别的司机同志把车先开跑了。”
“不会的，我们的爱情可是牢不可破的。”文新非常自信地说。
丛笑每天白天除了上课，其余的时间都用来陪肖潜。她买好多好吃的，让肖潜多吃些，好快点好起来。还从外边买了一些鸡蛋，说是晚上可以做点儿汤补补气血。
虽然进了11月，但还没有到供暖的时间，天却一天比一天冷起来。在大学宿舍，最不好过的就是这个季节。
肖潜的脚由于缠着绷带，打着夹板，没法穿袜子，脚放在被子里又怕碰着，只好整个伤脚光着。丛笑买了点细毛线要为他织一双露脚趾的袜套，两个人在一起时，丛笑手里就织着那双袜套，和肖潜聊天。
袜套很快就织好了。
“来，试一试，合不合脚。”丛笑亲自为肖潜套上袜套，一下子，脚上就有了暖融融的感觉。
“谢谢你。”肖潜对丛笑由衷地表示感谢。他忽然觉得自己从前想从丛笑身上得到那种肉体接触的快感的想法是那么龌龊和卑鄙，其实他现在得到的才是真正的爱，一种纯洁的，没有任何功利和卑鄙龌龊意念的，最美丽最纯真的爱情。
丛笑在肖潜的面颊上亲了一下，忽然她闻到了一股特殊的气味，她盯着肖潜毛衣里边的衬衣领子。
“咳，多久没有换衬衣了？”
“一个多星期了，这不没法回家换洗吗？”
“宿舍没有留几件？”
肖潜难为情地说：“这件是最干净的了，其他的都在床底下呢。”
丛笑蹲下向床底下探了探头。
肖潜说：“别找了，回头再把你熏一跟头，里面净是没洗的袜子。”
丛笑从床下拉出个大盆，里面团了一堆换下来还没洗的衣服。丛笑一翻，果然里面就卷着几双各色的袜子，从散发出的呛人气味就知道这些脏衣服已经在床下蛰伏了很久没见天日了。
“你就天天在这屋里待着，也不嫌呼出的气都是袜子味。”
肖潜笑笑：“没事，我们几个都嗅觉迟钝，要不就是闻臭不臭了。”
丛笑走到窗前，想把窗户打开，肖潜刚要告诉她后边有臭河沟，没来得及说，丛笑已经把窗户打开了半扇。奇怪的是今天窗外飘来了一阵肉的香气，臭河沟的气味仿佛一夜之间飞向了遥远的地方。后面有个小餐馆不知什么时候开的张，肉香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真香啊，闻这味道，我就想我妈做的菜，还有点饿了。”丛笑满足地吸了一股菜肴的香气，仿佛那香气也可以果腹充饥。
肖潜凑到她跟前，低头闻着她身体散发出的女孩特有的清香。
“我更喜欢闻你的味道。”说罢面颊贴近丛笑的脖颈，闭起眼睛，深深地呼吸着。

第45节 重返球场
丛笑抓起肖潜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两人沉浸在身体互相接触的温暖中。
门一下子被踹开了，穿堂风嗖地从屋子前端跑到后端，打开的窗户也“啪”的一声合上了，两个人的手同时缩回，回头一看是许昆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他进屋时总是用脚代替手。
许昆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味道与往日不同，好香啊，嘴里直嚷嚷道：“你们俩做什么好吃的，也不叫上我?”
“是外边做饭的气味。”
“我不信，肯定是又给你补骨头汤呢，放心我不吃肉，就喝口汤。”
许昆走到壁橱，看看里边的电炉上是不是烧着什么，他什么也没看见，还是感到有些奇怪，走到窗前向外看了看，知道他俩没糊弄自己。
“我都饿了，这么香的炖肉，学校的食堂咋就做不出来呢?”许昆咽着口水，抱怨着学校食堂菜肴的乏味。他一转身看到地上盆子里的一团脏衣服。
“我说，老大，你把它拉出来干什么？这么香的肉味非要夹着臭袜子味闻，你变态呀。”
“看都是谁的袜子，你丫都扔在我的盆里啦。”
许昆见丛笑也在一边，有些不好意思，说：“我还没顾上洗呐。”
“什么叫‘没顾上’?你什么时候洗过。”肖潜揭着许昆的短，“我就想像不出珍妮怎么和你一起待着，是不是你先伸出脚给她熏晕，然后再干坏事。”说得许昆直搓火：“你就当着我大嫂的面挤兑我吧。嫂子，你看我在这屋是一点地位也没有吧，肖潜对我就跟地主对农民似的。”
丛笑也被他们的玩笑话逗得十分开心，她很温和地说：“放那儿吧，一会儿我给你们洗。”
“那多不好意思。”许昆忙装出一副不自在的样子，又对肖潜说，“看，这才是嫂夫人。”
“别装了，放我床下，熏我好几个月，你就好意思了?”
丛笑也笑了，她对许昆说：“没什么，一会儿我帮肖潜洗的时候，顺手也帮你洗了。”
“那谢谢了。”
丛笑一眼看见许昆床上的吉他，说：“听说你弹吉他唱歌特好，能给我唱一首吗？”
“没问题。”许昆爽快地答应着，拿起吉他，边弹边唱了一首齐秦的《大约在冬季》。唱完了，丛笑为他鼓掌。
“太好了，比本人唱得还好。”
“那是。”许昆脸皮厚得一点也不知道谦虚。
肖潜见丛笑高兴，心里也十分敞亮，就顺着丛笑的话说：“许昆最拿手的就是二次作词，给别人的曲子填新词。”
“是吗?那今天我能听一首吗？”
“没问题，冲你对我们老大那么好，我专门为你改编一首《沂蒙颂》。”许昆的神情像是说这个要求不在话下，他说唱就唱：
电炉火，火正旺，
我为我阿哥熬那个骨头汤，
续一把红梅味精晶莹透亮，
添一勺加碘盐，味道更香。
愿亲人早日养好伤，
为系里披战装，
重返球场，重返球场。
……
一曲新编的《沂蒙颂》唱得丛笑和肖潜乐得直不起腰。许昆唱完突然看了下手表，说：“不行，我得先走了，我的珍妮宝贝儿说好5点半等着我呢。”
他拿起件外套，和肖潜丛笑告别，就冲了出去，边跑边说：“老大，今天我们去看通宵电影，不回来，你们可以待上一夜。”
许昆的脚步声消失了，肖潜示意丛笑把门关好，插上，这样可以没人来突然打扰他们。
“你们宿舍的人真有意思，对了，还有一个叫秀才，另一个叫……”
“杨跃。”肖潜接着丛笑的话说，“我们屋里的人能文能武，秀才文新在学校文学社，听说还是个主力写手。杨跃还会演电影，他的眼睛可大了，许昆老说是牛眼嫁接的，要是能发光，夜里可以照明用。”
“他们都和你处得好吗？”
“你看呢？”
丛笑笑了一下，又捧起肖潜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晚饭丛笑又买了不少的东西，把肖潜喂了个肚儿圆。然后两人一个躺着看小说，一个复习功课。丛笑就这样陪着肖潜，不使他寂寞。
10点过后，楼道里开始热闹起来，到了晚自习结束的时间，学生们都回到宿舍洗漱，准备睡觉了。
丛笑想走，肖潜说：“你现在出去，还不得成为众矢之的呀?”
于是丛笑就又在肖潜的身边坐下，等着外边的喧嚣逐渐平息下来。
宿舍楼里的灯已经熄了，两人并无困意，就着窗外马路上路灯透过的光亮，在一起说着心里话。

第46节 “船长”的老婆
“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吧?”肖潜向丛笑试探着他的想法。
丛笑没回答，不知她是默认还是否定。肖潜贴近她的小脸，看着她的眼睛。
丛笑伸出双臂抱住肖潜：“你爱我吗？”
肖潜还没有听过女孩这样问的，他有点情不自禁地说：“爱。”
“不，你说，你爱我。”
肖潜停顿了一下，认真地说：“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你，我爱你……”肖潜一连说了好几个我爱你。
丛笑非常满足地把肖潜搂紧，吻着他的双唇，肖潜也轻吻着丛笑细润的皮肤。
“你爱不爱我？”丛笑忽然又问起刚刚问过的问题。
肖潜说：“你要我说上一百遍吗？”
丛笑点点头：“现在开始，我不说结束不能停下。”
“好吧。”肖潜就一口气说着我爱你，直到这口长气断掉为止，丛笑在一旁不住地抿着嘴笑。
“你和别的女孩也说过同样的话吗？” 丛笑接着追问。
肖潜想了想，咬着牙说：“没有，这话我就和你一个人说过。”
“没有说过，为什么还要想答案呢？”。
“我真没有。”肖潜恐怕丛笑知道他和王伊竹的事情，极力想表白自己。
丛笑看着肖潜急于表白的神情，笑了笑，又把面颊贴在肖潜的胸口上，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
“怎么样？心跳正常，我没撒谎吧。”肖潜开着玩笑。
丛笑说：“没撒谎，你当初为什么骗我说你是建筑系的学生呢？”
肖潜忙诡辩道：“我没骗你呀，我说我是学建筑的，马路也是一种建筑呀。”
“你就骗我吧，反正我已经上了你的贼船了。”
“那就做船长的老婆吧。”肖潜把她抱住，两个人又吻在一起……

第47节 人算不如天算
肖潜的伤势一天天见好，医生说一周后可以拆夹板，做些轻微活动了。肖潜近三个月没上课，他想向系里申请期末考试免考，自己懒得写申请，就想把这事推给班长朱一民。朱一民平时最喜欢别人求他办事了，不过让他替肖潜写申请他还是不大情愿。
肖潜说：“我一写东西，脚就疼。”朱一民说：“你用手写，碍着脚什么事了……”没等他说完，肖潜就给他把话堵了回去。
“你今天晚上到我们屋里看VCD，顺便把申请给我带来。”
朱一民一听晚上肖潜请他看VCD，忙不迭连声地答应了，反正就那么几行字，不费劲的，还能落个人情，又能看VCD。
晚上，朱一民把申请免试的报告交给肖潜，肖潜一看果真是出自班长的手笔，竟写了足足两页，搁在肖潜也就能转三行。
《申请》中痛陈系足球比赛夺冠的重要性，肖潜立下的汗马功劳，受伤后他怎么想学习，可就是力不从心的苦楚，最后才提出希望系里免试的要求。此文堪称诸葛孔明《出师表》的翻版，有点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感觉，心软的人肯定眼泪要流出来。
“操，怎么看怎么像自我吹嘘呀，回头系里一生气别再不批了。”肖潜签字之前犹豫着，他怀疑这篇看着直起鸡皮疙瘩的《申请》能否得到系里的认同。
“放心，我给你亲自办这事儿。”朱一民一口包了下来。
“快点放VCD啊，可别蒙我。”
“你丫急什么，一会儿没人来查了再看。”
朱一民不肯回宿舍先洗漱完毕再来看VCD，就在501宿舍里等着。几个人聊了会儿天，直到熄灯后一段时间重新来电时，才开始放映影片。
影片是部三级片，对性急于渴望了解的大学生只有通过这种方法来了解男女的真实世界。为防止声音过大，招来麻烦，声音开到了几乎无声的状态。朱一民第一次在501宿舍看这种片子，感到特新鲜，一个劲儿地说听不见，不过瘾。
杨跃说：“全是哼哼唧唧，你丫听他干嘛，你以后干这事还想学外国鸟叫呀。”
肖潜说：“你让许昆给你配点音，他学的最像。”
朱一民让许昆学学里边是什么动静，许昆说你明天请吃小炒才行。朱一民说：“肖潜明天你自己交申请去。” 肖潜忙说：“许昆给点面子，学一段。”
于是许昆就嘴里“Oh,yee”的学着片子里男女发出的呻吟声，逗得大家忍不住地笑。
朱一民挺顺利地就把肖潜免试的申请办了下来，这是501宿舍的人记忆当中班长第一次为别人办了件好事。
许昆得知肖潜免试的申请得到批准的消息直埋怨朱一民。
“操，我身上踢球弄得全是伤，我也得办个免考。”
朱一民说：“你丫的伤几天就好，又不影响你上课，你丫活该。”
许昆说：“我自己找系里去说去。”

第48节 等着那个飞贼
系里管批免试的负责人看了许昆早已结痂痊愈的伤疤，说：“这不能算，你怎么也得是个骨折，或者缝了几针才凑合呀。”
回到宿舍，许昆说：“你们说，我怎么就能缝上几针，让系里给我免试呀，总不能打架吧?”
“你丫也就打打架，能弄个皮外伤。难道你还见义勇为伤了不成?”杨跃本来是想挤兑一下许昆，没想到却给他出了个主意。许昆大喜过望地连着说了几句：“对对，我见义勇为去。”
许昆干什么事都是一根筋，执著得很。为了身体光荣负伤，留下一块足以逃脱考试的伤疤，一连几天许昆每天晚上都要到校园里溜达一圈儿，他总要往黑暗的地方或僻静的地方去，看看那些长期见不得人的地方是否有他大显身手见义勇为的机会。
他总能看到一些情侣在这些地方约会，可就是没有一个人大喊“非礼呀，救命啊”的用语。他在那些情侣的身边转来转去，有几次差点被当成打劫的。
前一段时间常听说女生宿舍不太消停，深更半夜总有人悄悄溜进女生宿舍楼，有一天一个熬夜的女生学习回来，一个人在宿舍楼水房里洗漱，这时突然从身后溜出个人，用手捏了一下女生的臀部。这个女生当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吓得哆嗦成一团。这个人半遮着脸，露个嘴冲女生怪笑一下，然后就越过厕所的窗户，跳到外面的草坪上转眼消失在夜幕里。这一切过后好几分钟，这个女生才发出尖叫，然后咕咚一声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有人向校保卫处举报，保卫处于是就派人查夜，这件事闹得女生宿舍一片惊恐，连二层的女生宿舍都加了铁栏杆，但还是有女生在晚上遇到飞贼，有几次还看到飞贼手里拿着女生的乳罩在面前晃晃，然后又飞身顺着窗户外的栏杆下了楼。原先是二层女生感觉不安全，现在则是整个女生宿舍楼都处于惊恐之中。
飞贼事件闹了有一个多月才平息下来，大家渐渐的也就忘了这件事，许昆可是一直惦记这事，他想没准哪天就让他撞上那个飞贼，给他一个伤筋动骨的机会，这样就可以不用考试了。
于是他每天晚上一两点钟准时到楼顶拿起望远镜朝对面女生宿舍观望一阵。一连几天，他夜里也没发现什么，倒是夜里缺的觉白天又猛补了几个小时。
这天晚上，许昆看一部小说，看后大呼过瘾，兴奋的他像吃了药，睡不着觉，就去楼顶对着女生宿舍楼狂喊一顿。
他穿上大衣，在腰里别了根铁棍，拿起望远镜就又上了楼顶。楼顶的风很大，一阵猛过一阵仿佛要把楼顶上所有的东西掀到楼下去。许昆放慢脚步向楼边摸去。他拿起望远镜的那一刻，心差点从胸口里跳出嗓子眼外，一个黑影正在顺着女生宿舍楼的栏杆向下爬！他脑子忽地一热，顾不了许多，返回头就向楼下冲去。
冲出宿舍楼门口，许昆直奔女生宿舍楼，跑到楼下他就站在那儿等着那个飞贼。
飞贼也发现了许昆，先是愣了一下，许昆拿着铁棍看着他，心说，小子今天你就吃我一棒吧。
飞贼见势不妙，纵身一跳，跳到草地上撒腿就跑，许昆紧追过去，棒子一抡就打在了飞贼的背后，飞贼顾不上喊叫，一溜烟儿似的向操场方向逃跑，许昆更是穷追不舍。
追着追着，飞贼一闪身进了一座楼里，许昆跟到时，飞贼已无踪影。许昆心想该不是上楼或者是穿楼而过了吧。这深更半夜的他也不能大叫，于是就想转身往回走，正巧，楼里一位半夜起夜，一出门看见许昆提根铁棍在楼道里，以为碰上贼了，立刻大呼小叫起来，一下子从各个门洞里出来许多人把许昆围上。许昆赶紧解释说他是追贼追到这儿的，人群中有人说：“笑话，见义勇为都是碰上的，还有这么准备的?” 许昆说他差点抓住到女生宿舍偷东西的飞贼，并说飞贼就跑进了这楼里，大家谁也不听他解释，不相信他的话，众人说正好保卫科就在楼上，于是一起把许昆送到了保卫科。
到了二楼的保卫科，众人拿着从他身上搜出的铁棍，这下他更是有嘴说不清了，许昆一个劲儿地说这是他准备见义勇为时防身用的。
外号叫史二旦的保卫科长问他想干什么，他说他要抓坏人。史二旦说看着你就像坏人，许昆说你丫嘴放干净点。两个人嘴上一个比一个不服。
众人见也没别的什么把柄，就和保卫科长一起说了许昆几句，放他走了。
许昆走后，史二旦摸着被许昆打肿的后脖梗子，心里暗暗说道：“小子，走着瞧，以后你别撞我手里。”
许昆奋不顾身千方百计要见义勇为不成，反被当成飞贼的消息传到501宿舍，成了宿舍里的一笑谈，和众人一样，501宿舍的人也根本不相信许昆讲的话，他怎会是一位见义勇为的好汉？都把他讲的事情当作吹牛，或者是为他自己开脱。

第49节 那个女孩
许昆过后想，那飞贼会不会就是保卫科的人呀，他一琢磨，还真有点起疑，他回想起当时史二旦在屋里穿得挺厚，头上还戴顶帽子，会不会打中的就是他，而且正好打丫脑袋了呢。他越琢磨就越像那么回事，就跟宿舍的人说起这事，大家都不相信，只是嘲笑想当英雄免考想疯了，看谁都像是飞贼。
这件事事后成了杨跃挤兑许昆的一个借口，成了他嘴里常提起的一个超级大笑话。
肖潜的脚伤好得很快，一方面是因为年轻，生命力正处于最旺盛的时期，另一个原因是丛笑的精心照顾和爱情的力量，不然怎么会有句俗话说：爱情的力量是无穷的。其实不是俗话是真理。
好久没回家了，肖潜打算这周回去一趟，他想先跟家里打个电话通知一下。
学校的通讯设施仅限于每个宿舍楼长室用现金结账的公用电话，价钱是每分钟5角。每天打电话的学生很多，在这里打电话你必须培养出速战速决的习惯，如果你要想和你的家人或者女友过分缠绵的话，你的后边就会有无数双喷火的眼睛直盯盯恶狠狠地看着你。
肖潜看到男生宿舍楼的电话机前排了不下七八个要打电话的人，心想自己也不是特着急，不如趁着人多的时候去丛笑那里看一看，于是就有心无意地往女生宿舍走。
到了女生宿舍，到楼长室登记时，见陈晓涓正在楼长室打电话，而且只有她一个人。肖潜心想何不在这里顺便打个电话，免得回男生宿舍排队。于是他就向楼长说他想在这儿打个电话。楼长当然不同意女生宿舍的电话让男生用，在楼长看来，间接的行为也是有伤北X大的风化的，就严词拒绝了肖潜的要求。肖潜指指自己那缠着一圈绷带的脚，说他有伤，排不了队。他故意痛心疾首地责备自己不够坚强，这么一点伤也挺不住，不能在男生宿舍打电话的人群中站上个把钟头，来唤起女楼长的同情，在他看来女楼长慈眉善目的样子要比那个天津老头心肠软得多。
女楼长半信半疑，心想谁知道你的伤是真是假，打个电话也没太大关系，关键是不能给某些心怀叵测的男生占便宜的机会。想着这个道理，就用怀疑的目光和语气说了一句：“你真的有伤？”
这时陈晓涓听到身后楼长和一个男生对话，转过身来，她见是肖潜，用手捂住话筒对女楼长说：“他是我们班的，他说的是实话，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呢。”
女楼长见有人做证，就同意了，让肖潜进了楼长室。肖潜谢过女楼长，又和陈晓涓招招手算是打过招呼也表示一下感谢，就在一边等着陈晓涓把电话讲完。
陈晓涓正在给吕小方的家里打电话。她用她惯用的轻声慢语，用令相识与不相识的人都能一下子被迷住的声调说：“阿姨，小方他没事吧？……就是……”她边说边听对方的反应，“我是昨天晚上看新闻联播，才知道美国洛杉矶飞机出事的事……嗯，就是，幸亏小方在纽约，不然没准就出事呢……我挺好的……您也放心……我后边还有人等电话，我只好先挂了，就是……咱们这儿就是不方便，就一部电话，不好联系，下次我回家再打吧……阿姨，拜拜。”陈晓涓放下电话，让肖潜接着打。
“又不放心小方了？”肖潜随意地问了一句。
“啊，我是看到新闻说美国飞机出事了，好担心小方在上边。”
“他不就是在美国读书，还有时间满美国乱飞？”肖潜有意无意地提醒了一句，意思是你家那位不过是个穷留学生，还不至于像在国内那么牛吧。这话搁在别人嘴里也许陈晓涓会老大不高兴，可她对肖潜还是挺客气和友好的，不在意地说：“他常坐飞机出去，我怕他正好赶上了。”
肖潜示意他要打电话，就停止和她交谈，拿起电话，拨通家里的号码，连一分钟都没有就把话讲完了。回身一看，见陈晓涓还没走，还要接着打电话，就向她表示谢意，说：“我等你一会儿。”
陈晓涓第二个电话通话时间也很短，放下电话，两个人一起往外走，话题又回到刚才有关美国的事。肖潜知道陈晓涓正在忙着办出国留学的事，就问她事情进展的如何了。陈晓涓说正在办签证，又关心地问了问肖潜的伤彻底好了没有，两人就分手各忙自己的事了。 自从陈晓涓这朵婀娜的系花落在旁系之后，班里的男生多少对她有些敌视，那确实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狐狸心态，不过肖潜对她倒是没有其他人那么敌视。毕竟他追的是王伊竹，况且他认为班里男生追不到陈晓涓只能说明他们信心和手段还不够，并不能把责任都推给陈晓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人爱潇洒的男人也是正常，现在不是有一首歌，歌里唱的就是“男人爱漂亮，女人爱潇洒”嘛。
女人的容貌是打开男人心灵的钥匙，男人的风度是敲开女人心扉的金砖。这话放在陈晓涓和肖潜这里一点也不过分，尽管他们俩并没有什么男女之间的感情 可言，但总是互相之间彼此能够心照不宣。

第50节 轻轻地了结了
陈晓涓在吕小方出国后也在急着办出国，目前一切俱备，只差签证这个东风了。
她现在的样子与入学时相比仿佛变了个人，身材比过去丰满了许多，成熟程度已超出王伊竹，各方面都稳坐班里乃至系里第一美女 的位置。
一个月以后，陈晓涓的出国手续一切办妥，再有一周就远赴美国，她临走之前开了个告别宴会，与和她生活了三年多的同学作别。
大家都参加了她举办的告别晚宴，许昆开始还不想到场，说是不给她面子，后来在肖潜的劝说下还是参加了，这是班里人员最齐的一次聚会。
老蔡这天显得情绪有些失控，感情 激动，说话比平时还结巴，眼泪也流了出来，仿佛不是送学生出国留学，倒像是作父亲的看着亲生女儿出嫁。朱一民也很激动，除了说对陈晓涓的祝福话外，还大大夸赞了一番陈晓涓的为人，差点把告别宴会搞成评选先进的活动。许昆和杨跃在下边小声地说：“至于吗，人家是去美国读书，又不是支援亚非拉，心里乐还来不及呢，做做样子难过一回，看把老蔡和朱一民给哄得，真以为舍不得他俩呢。”在对陈晓涓的态度上，这两个见面就抬杠的杠头倒是观点一致。
此时此刻最激动的还是陈晓涓本人，几次说话都泣不成声，哽咽着说不下去，后来干脆和几个女生抱在一起闷头痛哭，场面十分感人，连班里的男生也觉得应该为这种场面洒一些泪水，烘托烘托伤感的气氛。
老蔡和朱一民本也想跟着陈晓涓伤心一回，表示他们心里是多么舍不得陈晓涓走，见陈晓涓只顾和几个女生痛哭，气氛过于伤感，弄得杨跃和许昆几个男生也不好意思待在这里干看别人伤感，自己像个局外人一样的只顾吃喝。大家没心思吃告别酒，本来很活跃的土木系男生一个个都不说话了。蛋糕没人张罗切开，桌上的酒菜就放在桌子上没人再提议干杯，气氛过于压抑，于是老蔡和朱一民就收起悲怆的情绪，过去轮流劝着陈晓涓和几个差点哭哑了嗓子的女生。
陈晓涓停止了哭泣，对大家说：“今天我应该高兴，让大家吃好喝好，都是我不好，没能控制住自己，连累大家也没心思吃饭了。”她表情一改，露出带泪的笑容对大家说：“来，大家端起酒杯，为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干杯!”
朱一民和肖潜赶紧一边助威，让大家全都举杯同饮，把现场又带回到比较欢乐的气氛。
陈晓涓又轮流给每个人敬酒，规矩还是老的，她深喝一口，要对方把酒干掉。大家也都给足了面子，端着酒杯一口见底。
陈晓涓来到许昆的面前，为许昆满上满满一杯，自己主动把酒也加满。
她和其他人都是互称名字，到许昆这儿加了个感情 色彩极强烈的称呼，和许昆以姐弟相称。
“姐今天要特别和你喝一杯，我们都干了。姐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 陈晓涓顿了一下，“昆弟，你得原谅和体谅姐，来，干了。” 说罢，陈晓涓率先把酒喝干。
许昆这下子倒不知怎么才好，他又不能不回应，那样显得自己小家子气。旁边众人一个劲儿起哄，说许昆你怎么贿赂你涓姐了，别人都是一口，到你这儿成了一杯，你得说清楚。许昆拿起酒杯，一口气把酒喝干，说：“那是我姐疼我。”说完对陈晓涓笑了笑，表示他已经对她前嫌尽弃，重归于好了。陈晓涓连声说谢谢，在她走之前她和许昆之间这一段感情 冲突的公案就这样被她的一杯酒和几句听着特贴心窝子的话轻轻地了结了。

第51节 最后的告别
最后的告别程序是陈晓涓拿着个大大的本子，让大家为她题离别赠言。每个人都写了祝福祝愿的话。陈晓涓对文新提出了特殊要求：“文新，你是班里公认的秀才，你还在文学社，你今天不能和别人一样，你必须写得有新意。”
文新说：“你这不难为我吗？”
陈晓涓笑着说：“就这么个心愿，你可要满足我啊。”
文新说：“你让我想想，我最后写吧。”
陈晓涓笑着走到别人身边去征集签名和留言，转了一圈儿，最后又回到了文新的身边。
“想好了吧？”
文新笑了笑拿过留言本，在上边题了一首打油诗：
沉（陈）夜长思，
晓破天明，
绢（涓）物题情。
想娇花万朵，
一枝独俏，
学府佳人，
鹤立工校。
金枝玉叶，
土木藏宝，
堪称本系绝代娇。
须近看，
娥眉月目蹙，
顷刻魂消。
天有如此天娇，
引尽数男儿竞折腰。
惜文新苏武，
天生无胆，
杨跃许昆，
谋略不高，
一班之长，
朱氏痴汉，
只知情话照书抄。
全玩去，
问何人比翼，
彼岸心昭。
本来文新写这首打油诗是想对班里的男生自嘲一番，不想陈晓涓读了忍俊不禁，连声说好。
大家看了也跟着起哄，说文新你是从醋缸里刚捞出来的。没成想这首打油诗把离别宴的气氛一下子带离了别愁的境地，大家品尝着调侃欢笑的味道。
陈晓涓收起留言本说：“我一定好好保存，永远记住我们班的全体师生。”
陈晓涓对文新的题字非常满意，事隔多年，同学毕业后聚会，陈晓涓从美国打来电话，当文新和她说话时，她还问文新有没有新诗写给她，文新也赶快隔着电话猛拍越洋马屁。
“不行了，没你在我们大家身边，灵感都没有了。”
陈晓涓在大洋彼岸有些感动地说：“听说你还要写小说，我回国时你一定要写好。”
陈晓涓走了，不管是追求过她或者对她暗恋着的，还是心有成见的男生，一段时间内都好像突然失去了什么，情绪上非常失落。毕竟她是那么美丽多姿，为教室和宿舍的单调寂寞带来了艳丽的生活色彩，也使得男生们在宿舍里的闲谈胡侃时有着共同的话题，她是青春时期对浪漫爱情的憧憬，是梦境中想入非非的妙景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