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煜
作者简介
王煜,女,1981年11月生,先后毕业于北京广播学院(现中国传媒大学)电视学院与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硕士研究生一年级时被选为北京大学研究生常务代表委员会副主任,曾代表北京市大学生给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致信并获回复。担任教育部《新闻传媒素养》教材主笔之一,曾兼任央视、北京电视台、《北京广播电视》、《时尚
》、《中华新闻报》等媒体撰稿人。于2004年1月至6月被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公派至丹麦哥本哈根大学留学,与丹麦一个普通家庭一起生活了127天,其间游历欧洲,遂有此书。
楼主-> 发表于 07-09-04 00:46
127天丹麦童话之旅
文/王煜
作者简介 王煜,女,1981年11月生,先后毕业于北京广播学院(现中国传媒大学)电视学院与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硕士研究生一年级时被选为北京大学研究生常务代表委员会副主任,曾代表北京市大学生给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致信并获回复。担任教育部《新闻传媒素养》教材主笔之一,曾兼任央视、北京电视台、《北京广播电视》、《时尚 》、《中华新闻报》等媒体撰稿人。于2004年1月至6月被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公派至丹麦哥本哈根大学留学,与丹麦一个普通家庭一起生活了127天,其间游历欧洲,遂有此书。 美女头像 性感美女图片打包下载 |
楼主 占领 沙发-> 发表于 07-09-04 00:46
127天丹麦童话之旅文/王煜 代序:最聪明的王煜 文/ 阿忆 有一种书,一经读过,你会对它的作者肃然起敬。 1998年,我为中国传媒大学电视学院电视编辑系代课一学期,教授《电视节目写作》,王煜是这门课的佼佼者。有一次,她用几首简洁古诗,完成了我布置的作业,我给她了100分。此后,我便留意她,知道她不止是我这一门功课的佼佼者,基本上是所有课程的宠儿,令同学们望尘莫及。2002年,王煜报考北大新闻与传播学院硕士,我连想都没想便说,“没有你考不上的大学”。不用问,王煜顺利进入北大,从此我们有了共同的母校。 后来,凡我在北大开课,王煜只要有时间,就来旁听。可想而知,更多的时候,我一直是把她当作非常可爱的好学生。当她忽而告诉我她要去丹麦短期学习,当她时常发来在丹麦生活的见闻,当她忽又重新出现,匆忙中送给我从丹麦带回的巧克力,我依然觉得,这只是师生之间的暖意,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成长,不曾想到过她已从用功的读书人变成不错的写书人,信手写下了在丹麦学习的4个月。我曾以为,那无非是小女孩写下的小资随笔。 直到我去西双版纳录制《实话实说》,在往返的飞机上,我决定忙里偷闲,抽空看一看电子书稿。我第一次被学生的笔触所吸引,开始一字字细读此书。我开始意识到,我昔日的好学生,已成为很棒的创造者,一个独立的女孩子,一个不再需要指导的年轻人,甚至许多地方反过来需要我向她去学习。 王煜怕我太忙,建议我重点跳看书中“第三个月”和“第四个月”,说相比起来,这两部分更有价值。我没听她的话,抽出时间看了全书,觉得除了“三”和“四”,“第一个月”和“第二个月”也很值得看,甚至更值得看。 依我的经验,国人第一次出境,前两个月虽然懵懵懂懂,但反应最为质朴直接。王煜也不例外。当她看到丹麦本土的宜家,付钱和取饮料之间有着不短的距离,但却无人免去付钱而直接去取饮料,当她去剧院看演出,发现后排座上的人绝不会自动前移,去占据前排始终空着的座位,只因为他们买的票价低于前排,当她发现丹麦人过马路,无论有否红绿灯,汽车都会大老远放慢速度,甚至停下来,挥手示意行人先过,于是关于公德和秩序的中西对比,便萦绕在她脑际,被朴素地表达了出来。 实际上,对于一些封闭自大的国人来说,每一次出境,都是一次灵魂净化,一次精神意识上的反省。这种净化和反省十分复杂,多是在心底感到撕痛,深深地为我们自己的社会 秩序和道德良知状况感到羞耻。看留洋书,这是一个无法跳过的基本看点,怎能略去呢? 留洋书的第二大看点,大概是拨开重重迷雾,让没有能力出境的国人,知道货真价实的的西洋世界。 2005年,是丹麦童话大师安徒生诞辰200周年,中国内地闻风而动,准备大搞许多活动。但王煜会告诉你,丹麦人并不十分喜欢安徒生。这个消息,一定会让相当多的国人震惊。安徒生被翻译到中国,从来不曾伤害过这里的道德,反而给中国人带来最美好的童话,我们于是忽略了他是否伤害过他自己的国家。 在中国内地的各种作品中,经常充斥着西洋人一掷千金的离奇故事,但实际上,这不过是国人的凭空想象。不是吗?在王煜笔下,那些美国女同学的节俭,严重甚于中国最小气的生意人。在很长时间里,我们想当然地认为,西方有着最先进的家用电器,新的出来,老的就扔掉。但在王煜书中,你会惊讶地发现,欧洲人很少像中国人那样普遍拥有数码产品,甚至不会使用,他们的汽车也常常因为服役时间过长,随时可能抛锚。 由此可以想到,与洋人比过了消费,现在该比比安详了。 如此种种见闻,随便阅读一处,可以勾起我们大段大段的联想和议论。 聪明,是王煜这本留洋书的第三大看点,也是王煜其人的一大突出特征。这种聪明,表现在读书人身上,首先是敏锐和练达。且看王煜的书中语言—— |
楼主 占领 板凳-> 发表于 07-09-04 00:46
127天丹麦童话之旅文/王煜 如果每个人的世界都是一个圆,那么彼此的两个圆之间相互share的那一部分,便是爱的基础……一些人在旧式包办婚烟中也找到了爱情,其实说白了,就是两个人在岁月的磨砺中渐渐形成了默契,好比两个圆被硬生生地拽在一起,时间长了,也就长在一起了。 这样形容两个人的世界和爱的共同基础,许多50来岁的作者,未必写得。而聪明人写聪明字,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用语有节制,字间有见地。再来看看王煜谈到英国历史学家Eric Hobsbaum时,信笔写下的关于中西史家的比较—— 古代史官写史也不能叫“写”,而叫“修”,言语之间就多了几分郑重,也透着那么股拘谨。自然在行文中也很少见到这样感情 强烈的词汇……欧洲史大多是出自个人之手,每一本的风格和评论都不同。就拿这个Eric来说,他的字里行间都是对20世纪二次战争的愤懑之情,嬉笑怒骂,酣畅淋漓。这样的历史自然谈不上客观,但也少了一份拘束。 没错儿,岂止是司马迁司马光这样修史,直到今天,除了已经离世的黄仁宇博士,顶多还有个李敖,此外无人像西方人那样抒写历史。阿忆写了《共和国日记》和《民国日记》,一帮人便来追问,国家日记,怎么能由你个人来写?故此,这两部史记,至今无人问津。 王煜的聪明还在于,一个女孩子身上,竟能淡淡地存放着诙谐的力量。请看她如何描述丹麦苹果电脑不接受她的移动硬盘—— 计算机部的高手一到,我的硬盘果然乖乖工作了。其实毛病不在硬盘上,而是出自那些傻乎乎的苹果电脑——我的硬盘里有两个分区,但是这两个分区都是中文命名的,电脑就不认识它们了。这就好比我在国内叫王煜,到了这里按照西方人先名后姓的习惯改叫Yu Wang,我的好朋友们因为我的称呼变了就不认识我这个人了。 换一个人,可能不这么表述,多半是会用半生不熟的术语来解释另外一些术语,就像绝大多数在内地进行贸易的产品说明书一样。然而,王煜有慧心,一个比喻,道破玄奥的技术秘密。 留洋书还有一个看点,是作者的批判。对于西洋经验,我们不愿看到左派的批判,但也不愿看到右派的阿谀。王煜不左不右,她就是她自己。她爱上哥本哈根,因为它质朴自在。但她不大喜欢巴黎,那里多少有些急功近利。来看看她的这段文字—— 塞纳河边的旧书市一度是体现老巴黎文化的地方。当我远远看见那些小摊的时候,脑海里闪过的是巴尔扎克、雨果、莫泊桑这些熟悉的名字,然而走近了才发现,今日的摊主们都有着相当敏锐的商业嗅觉:为了吸引游人,他们无一例外地将书摊变成了兜售旅游纪念品的小店,书籍反倒成了次要的点缀。走过这些所谓的书摊,我真的在怀疑:这是不是那个巴尔比克笔下的巴黎,是不是雨果、莫泊桑们的巴黎? 这个岁月,但凡有点智商的女孩子,总是若有所思,充满心事。王煜对欧盟诸国的这种心事,我愿与她分享,并也像她一样,每每联想到过度开发的内地名胜。 几年前,我曾用“请看某某描述什么什么的语言”,向王煜讲述语言和思维的传奇。现在,我用同样的模式推销王煜表达心事的方式,并真心地对这个女孩子屡屡涉及的意象——钢琴、油画家、博物馆、书籍——感到做为一名普通读者的迷醉,这是教书先生与三好学生的颠倒。我喜欢这种颠倒。有道是,教师最崇高的愿望是,让所有的学生都超过自己。看到王煜的第一本随笔,能有成熟的笔触,我感到心满意足。 此后,她不再是我的学生,而是我的同事。 最后要对王煜说一句话,恭喜你,后来的年轻人,你是我所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 北大新闻与传播学院 |
楼主 占领 4楼-> 发表于 07-09-04 00:46
127天丹麦童话之旅文/王煜 1月27日:开学典礼 早上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按下了电视机的遥控器,CNN欧洲台的天气预报员字正腔圆的一声“Copenhagen Time”(哥本哈根时间)让我陡然清醒过来,继而有了一种莫名的激动——我已经到丹麦了。 下了一夜的雪,窗外已是白茫茫的一片,路边一小栋一小栋红色的橙色的房屋披了一身的雪花,静静地立在那儿。一切都恍然如梦,或者说,如童话。 房东Elizabeth告诉我,这会儿正是丹麦最冷的时候。她是一个单身母亲,离婚后带着一儿一女生活,现在儿子Frederic去了寄宿学校,女儿Sophie在附近的小学读书,Elizabeth自己也在上成人大学。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的世界,无论如何,我以后的日子就要和她们母女一起度过了,不知道能不能融入她们的世界。 今天是开学典礼,哥本哈根大学要求每一个国际学生都要和“丹麦家长”一起参加。OK,Elizabeth现在就是我的监护人,她领着我——像母亲领着女儿——走进哥大的礼堂,我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年龄一下子小了十岁。就像很多欧洲的大学那样,哥大没有围墙,他们的大礼堂就在哥本哈根市中心,背靠着皇家图书馆。这座楼是中世纪的风格,里面饰着壁画和浮雕,“堂皇”和“典雅”这两个曾被文学家用滥了的形容词,用在这里才是名副其实。 学术委员会主任Niel教授风度儒雅,听他讲述那篇经典的海的女儿,无论在视觉上还是听觉上都是一种享受。他是德国人,却没有多少口音,英文发音流畅而清楚。他在讲故事的时候,花白的头发随着感情 的起伏而微微颤动,声音里带着海的节奏。在这动人的讲述中,下面有些随便坐着、偶尔还交头接耳的美国男生渐渐收敛了声息,安静地听起来。 学术委员会副主任Carsten Pape负责管理我们这帮中国学生。我们一共八个人,都来自北大。以前在国内一直是我跟他Email联系,今天第一次见面,我刚要起身跟他打招呼,他却已经心有灵犀地走过来,满面笑容地向我伸出手:“Welcome,Yu”(欢迎你,煜)。太神了,我问他怎么认出我的,他还故作神秘:“This is a secret.(这是个秘密)”。 安排我们这些人的家庭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在国内时我们先要提交一份详细的个人情况,比如是否喜欢孩子、是否允许宠物等等。然后哥大再根据各个学生的特征来安排相应的符合条件的家庭。当然,家庭也可以选择学生。这件事情由Jetty女士负责。她这个人做这项工作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又耐心、又和蔼、又宽容,让你不由得不相信,任何繁琐的事情在她那里都能得到最好的解决。 写到这里又饿了——不知是时差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昨天晚上居然会被饿醒,正餐时又吃不下什么,看来还需要进一步适应。 |
楼主 占领 6楼-> 发表于 07-09-04 00:46
127天丹麦童话之旅文/王煜 1月31日:哥本哈根圆塔 作为丹麦的首都,哥本哈根曾对历届君主迎来送往。时至今日,这些国王们的名字大都湮没于历史烟尘,其生命力远远比不上安徒生和卡伦这样的平民。然而,他们中间却有一位始终在哥本哈根人的心目中保持着鲜活的形象,不过,“保鲜”的原因并非在于他的政绩,而是缘于他的城堡。 这位国王就是16世纪中期的克里斯汀四世,与其说他是一国之君,倒不如建筑师这个头衔来得恰当,因为他的一生都在忙于建筑梦想中的城堡,帝王的身份不过是他实践理想的保障。他恐怕不会想到,正是这份看来多少有些不务正业的理想,却让历史为他在哥本哈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今天下午丹麦语老师请我们班同学参观的Round Tower(圆塔)就是克里斯汀四世的创意。当时丹麦政务繁多,他为了逃避每天繁重的工作而修建了这座圆柱形的塔,想休息的时候就跑到这里面来待着。圆塔取意基督教中的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的说法,使之与大教堂、天文台形成一组建筑,里面设有螺旋通道可抵顶部。当年,在圆塔塔顶,克里斯汀四世可以俯瞰整个哥本哈根市,那一种君临天下的豪情恐怕是不可少的。 2月6日:全体学生和家长的盛大聚会 为了让所有参加国际交流项目的学生彼此尽快了解和认识,DIS召开了一个盛大的Party,邀请了所有的学生和他们的丹麦家庭。几辆双层大巴装得满满的,浩浩荡荡地从哥大礼堂门口的广场上开了出去。哥本哈根的老街很窄,车也不多,我们这个车队显得很壮观。 从学校开了十几分钟就到了郊外,哥本哈根真是个袖珍之地。 听说学校订了哥本哈根最大的Party厅,到那一看,不过是幢普通的建筑。进了门,才显得豁朗了一些。跟着人流穿过一个盛开各种绿色植物的宽阔走廊,向右经过一个小酒吧,再推开一扇小门,眼前的空间立刻大了,大厅里已经排好长长的几十排桌椅,桌椅的尽头居然还有一个大舞台,左边摆着一溜各种各样的三明治。 哥大喜欢搞自助,经济又方便,每个人凭入场券可以领一瓶饮料,软饮或啤酒都行,如喝完还要,可以自己掏钱再买。我对喝什么向来无所谓,目光早被舞台上的三角钢琴吸引了去。琴很旧,好多琴键都掉了漆,露出了木头的颜色,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些都可以忽略不计。出国前把欧洲想成了人人会演奏、处处是乐声的音乐之乡,到了这儿才知道,钢琴对于很多丹麦人来说依然是奢侈品。我到丹麦之后就一直没有机会碰过琴,今日一见,有“他乡遇故知”之感。 随便试了试音,好在还准,就是键盘松动的厉害,想必是年久失修的缘故。Jetty老师闻声而来,问我愿不愿意在Party上演奏一曲,本着中国人谦虚谨慎的传统美德,我回答说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试一试,Jetty粲然一笑:今天晚上,机会有的是。 同来的师妹曼青是北大的二胡特长生,头一个就跳上了舞台,一曲下来,满场掌声。那些美国同学大都没见过二胡,对这个很是好奇,拼命鼓掌。第二个是美国女孩Rachel的节目,她想带着大家唱歌,可是——天哪,她的声音实在让我不敢恭维,但是她依然很自信很自信地唱下去,一句一句,越来越清晰。到了后来,我开始佩服她的勇气了。 老师介绍我上场时把我的名字“Yu”读成了“You”,有人轻笑。我选了一首最喜欢的《少女的祈祷》,因为我相信这首曲子大家都熟悉。结果不出所料,一曲奏毕,向大家鞠躬时,扑面而来的全是掌声和口哨声。Jetty是个感情 外露的人,叫着“Wonderful(好极了)”冲上台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底下的口哨声顿时此起彼伏,我的脸开始一阵阵发烧。 今天的节目都是大家临时凑的,简单却开心。我充分领教了美国人表演的随意:有个叫大卫(David)的男孩弄了几根纸做的管子,呜里呜鲁地吹了几声,不管台下反应如何,他自己就先手舞足蹈地乐了,大家也就跟着一块乐了起来。我心下不由得想,倘在中国,这样的节目莫说拿上来表演,就是家人那一关也是过不了的。读了十几年书,也做过晚会主持,我深知那些节目都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从小学生联欢会开始,丁点大的孩子就学会了把联欢看成另一种形式的比赛,你的歌唱得好,我的琴弹得也不错,争着抢着比谁的风头更健。有的家庭还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全上阵,在家练习预演十几遍之后,才敢拿到学校去演给同学看。相形之下,这些美国人胆子大,放得开,没有什么“面子”思想,只要自己高兴就行。他们常说的一句话是“Have fun”,翻成中文就是“开心”、“好玩”,搞Party图的就是一个乐字,自己乐了,大家也乐了,晚会就成功了——不必那么紧张,那么阳春白雪,那么严丝合缝,只要大家轻松开心。其实,在欣赏自己、尊重自己的同时,也获得了别人的欣赏和尊重。 因为表演了节目,我得到一袋丹麦糖果作奖品,我拆开请大家品尝,皆大欢喜。 |
楼主 占领 7楼-> 发表于 07-09-04 00:46
127天丹麦童话之旅文/王煜 2月7日:西方历史和丹麦邻居 上午在家读历史学家Eric Hobsbawm的《极端的时代——短暂的20世纪.1914—1991》。一开头就引用Edward Grey的话“全欧洲灯都灭了”,作者对20世纪的批判和不满跃然纸上。不禁联想到在东方的一些国家里,写历史大多是“群体行为”或“官方行动”,绝不可能让Eric这样一个人来搞定,因为人们给写作本身赋予了太多的意义。中国古代史官写史也不能叫“写”,而叫“修”,言语之间就多了几分郑重,也透着那么股拘谨。自然在行文中也很少见到这样感情 强烈的词汇,这大概是历代史官修史的遗存,用一个“弑”字都是难事。而我们图书馆里的欧洲史大多是出自个人之手,每一本的风格和评论都不同。就拿这个Eric来说,他的字里行间都是对20世纪二次战争的愤懑之情,嬉笑怒骂,酣畅淋漓。这样的历史自然谈不上客观,但也少了一份拘束,多了一些真实。当年,黄仁宇的《中国大历史》就曾引起史学界的一些争议,可是无论如何,他开了一种风气。事实上,有哪一本书、哪一篇文章能够做到彻彻底底的客观呢,即便是历史教科书,也总要受到各种各样的意识形态和社会 观念的影响,因为执笔者不论是个人还是集体,都不可避免地要受到他/他们所处环境的影响——不如索性像Eric这样亮出个性,反正是个人视角下的历史,任凭他人去指摘好了。 下午丹麦弟弟Frederic回家度假,他们学校的春假早。弗兰克是一个有着淡黄色卷发的男孩,15岁,欧洲人身体发育早,他看上去已是个棒小伙,完全不是我想象中小男孩的样子。晚上我们一起去邻居Liza家里作客。主人准备的晚餐很丰盛,烛光淡淡地晕染出屋子里温馨的气氛。我面前的盘子里是一个切开的小面包,上面敷了一层切碎的西红柿。面包太硬,餐刀又钝,我好容易才把面包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其他人盘子里的食物早已被消灭了一半。吃完面包,Liza又端上主菜:一盘烤牛肉片,一盘奶油土豆,一盘炒豆角(丹麦人酷爱二豆:豆角和豌豆),各取所需。 Liza告诉我,西餐礼仪中,客人若将刀叉分别放在盘子的两侧,那就表明没有吃饱,还要一份,而如果把刀叉齐置盘内,刀柄向右,则表示已经吃饱并且对主人的晚餐很满意,这时主人可将餐具撤去。在撤餐具的时候,客人要向主人说:“Tag for med(丹麦语:谢谢你准备的晚餐)”表示对主人的感谢和尊重。 Liza对中国所知有限。她读过一些中国历史,比如末代皇帝,比如1949年新中国成立,比如毛泽东时代和文化大革命,但遗憾的是,她和许多外国人一样,对于现代中国几乎一无所知。我不得不调动起所有的脑细胞,用英语和简单的丹麦语为她细细描述一个今日的中国:给她讲改革开放,讲我们经济的飞速发展。说实话,就我这些天的观察和体会,某些北京人的生活水平比这里的一些家庭要明显高出很多,比如欧洲的数码产品就很昂贵,一般的家庭中很少有数码相机,更不用提什么数码摄像机了,我带来的那个数码相机很多人都不会用。我向他们谈起这些,他们居然都感到惊讶。聊着聊着,Liza突然问我一个词“concubine(妾)”,她那本英文字典里的解释是“a women who have sex with a man but not married him(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发生性关系但是没有和他结婚)”,附注里还有一条解释,“Chinese Emperor can have several concubine but just one wife(中国的皇帝可以有好几个妾但只能有一个妻子)”。Liza问我这是为什么,说一个女人和男人生活在一起却不同他结婚,是不是类似今天的“未婚同居”,让人啼笑皆非。我只好花了整整半小时解释中国古代的多妻制——欧洲人总是对这些古中国的东西保持兴趣,因为那在他们看来很神秘,也很不可思议。 我不得不承认,一些丹麦人对中国的了解只限于皇帝和大能猫,像Liza这样还知道文化大革命的人似乎不太多。相比之下,我们对欧美的了解确实丰富得多。Liza的女儿——一个很漂亮的十六岁女孩——问我中国人是不是每顿饭都用筷子,因为她不可想像用两根小木棍能把食物从盘子里夹到嘴里。 |
楼主 占领 8楼-> 发表于 07-09-04 00:46
127天丹麦童话之旅文/王煜 2月8日:丹麦城堡Frederiksborg Castle 在丹麦这片不大的土地上却散落着很多宏大而辉煌的王宫和城堡,今天我去的Frederiksborg Castle就是比较有名的一个。Frederic告诉我,这个城堡离我们家很近,坐一站火车,再步行十分钟就到了,完全没有必要去学校乘旅游大巴。我刚来时学会了问路,这两天又学会了看地图,Elizabeth拿出一本大大的地图册,把从家到城堡的那一页撕下来交给我,我就一个人出发去找城堡,听起来有点像唐吉珂德。 按图索骥,下火车往右拐,穿过一条小路,转到步行街上,在花花绿绿的店辅中穿行了五六分钟,一大片碧绿的湖水陡然跳入眼帘,远处城堡的塔尖高耸入云,一时间恍然如入画境。走到门口,学校巴士正好也到了,我便和刚下巴士的同学们一起步入城堡。 这是一座中世纪的宫殿,当年年轻的丹麦国王Christian Ⅳ(克里斯汀四世)对欧洲尤其是法国的那些宫殿已经羡慕多时(他是一个杰出的建筑家,丹麦很多优美的城堡都出自他的设想),又看中了丹麦Hillrød地区的森林,认为这里是一个打猎的好地方,于是决定对原有的一些建筑进行翻修,在此基础上建一座辉煌而壮丽的行宫,于是就有了现在的Frederiksborg。入口处一座巨大的镂空拱形门展示着它的典雅和富丽,但它只是这个建筑序曲的第一个音符而已。转过这座门,整个城堡正式亮相:我们所有的学生不约而同地“Wow”了一声,有个美国女孩惊叫:Beautiful! Frederiksborg很好地保存了欧洲古代宫廷的样式,整个院落呈长方形对称,门窗均饰有圆柱,雕着繁琐的中世纪流行的花纹,重重叠叠的尖顶烘出一派皇家气势。步入其中,在议会厅上方的回廊上漫步,可以清晰地看到屋顶上精美的宗教故事的雕饰。倚着那些雪白的柱子,想象着几百年前克里斯汀四世就在楼下召集会议,想象那些戎装的大臣们是如何毕恭毕敬地低下他们尊贵的头颅——几百年对于这些廊柱不过是一瞬间吧。转过身来,在巨大的玻璃窗前驻足,这又是真正的极目远眺,窗外是蓝天、白云、田野、河流,每一扇窗都是一处画框,框住了流动的风景。 我不是学建筑的,却被这座建筑的宏伟和精美所折服,1602年,当年轻的克里斯汀国王开始这项建筑计划的时候,他想到的可能只是自己的休闲和娱乐 ,不经意间却给后人上了一堂建筑美学课。另外,这些国王、王后、王子和公主们的寝宫里所有的物件都是开放的,游人可以自如地在这些桌椅条凳间行走,一如王宫贵族们当年那样,人们也可以随意抚摸那些他们用过的华丽的床幔,坐他们坐过的软椅,从触觉上感知几百年前的故事。这又让我想起中国的故宫。若论建筑之精美,故宫绝不在它之下,但当你走进紫禁城的院落,走进皇帝的起居之地时,往往在门口就被一根冰冷的绳子挡在外面,于是只能用眼睛尽力地去寻找那些摆在远处的旧日宝物,倘若是近视的话就更糟。这在无形中给人以距离感和生疏感。相比而言,这里展示历史的方式更亲近、更平易、更有人情味,在不知不觉中隐去了游人和历史之间的疏离。 在纪念品处买了两个羊皮做的书签,花去30克朗,又看见有印着世界地图的餐巾,雅然可爱,终于又掏了钱包。以后每当我看见这幅世界地图,那些富丽的镂空的雕饰;那张垂着华丽帘幔的大床;那窗外数不尽的如画的风景;还有我的同学们的年轻的脸庞,应该是都会浮现在眼前的吧。 2月11日:我家附近有树林 今天在日记本上写下日期的时候,才觉得日子像流水一样悄然逝去,弹指间,来丹麦已有半月之余了。 走出房间,一束灿烂的阳光迎面扑来,简直让我有点措手不及。立在客厅里大大的落地窗前,看到外面的风景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Elizabeth告诉我,我们家的附近就有一座森林,她邀我一同前往。今天正好没课,此等好事,我没有一刻犹豫,立即起身。 出门向北约100米,树木渐多,脚下的落叶吱吱作响。这儿最多的是一种丹麦特有的树木,从根到梢均呈绿色,不知英文名叫什么,也有松柏和白杨,看见白杨树干上的“眼睛”,不禁想起大一报到那天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北京广播学院西门里的一排白杨,此时又与它在异域不期而遇,算是我在这里唯一的老朋友吧。 落叶很厚,旧的早已与泥土融为一体,新的又落在上面,混合后的泥土也有了金黄的颜色。路旁长满了矮灌木,挂着金色的叶子,风一吹,就簌簌地落在脚边。Elizabeth拾起一个东西让我看,原来是松果。这儿是天然树林,树上的松果是禁止采摘的,但落在地上的可以随意捡拾,在圣诞节的时候,孩子们会来捡一些回去做圣诞树的装饰。 路旁还倒着一些被伐的树木,丹麦严禁私人伐树,这些都是政府雇人伐的,因为它们长得太大,影响了新树的生长,一部分被伐的木材用于进出口贸易,通常被运到德国卖掉。 森林不小,不久我就完全迷失了方向,幸亏有Elizabeth带路。我们穿过一个桥洞,桥上是公路,汽车从头顶上飞驰而过,桥洞上镌有修建的年代:1980——欧洲人就喜欢在建筑上刻个年代。走着走着,马路东边突然出现了一栋小屋,显见得有年头了,阁楼的窗上还有一个半月形的住外凸的遮罩,Elizabeth说这是典型的古代丹麦乡村建筑。小屋的西面是一大片盎然的田野。沿林间小路往前,又是一个小小的山坡,这里积雪覆盖,很多孩子在这里滑雪。转过山坡,有一大排房子,这里是敬老院,当地老人就在这里度过晚年,他们的娱乐 主要是桥牌和保龄。再往前走100米,有一个图书馆,门口在卖减价书,2-10克朗不等。馆内实行免费借阅,还备有光碟和录像带,上网也很方便。 从图书馆出来,走过一小片灌木丛就上了大路,我们的家遥遥可见。我想,我是有点迷路了——迷失在这片带图书馆的迷人的小树林里。 |
楼主 占领 10楼-> 发表于 07-09-04 00:46
127天丹麦童话之旅文/王煜 2月21日:古朴可爱的边境小城 旅途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最后一天。 丹德边境的小城LÜberg安静而古朴,保留着中世纪的风味。一位当地的导游操着浓重的德国口音的英语向我们介绍当地一座拥有几百年历史的教堂。其实,我更感兴趣的是教堂旁边的民居,由于这些房屋的年龄参差不齐,它们的建筑风格被打上了鲜明的时代烙印,窄窄的一条街上,这一幢楼房是拜占庭式的。那一幢雅舍是洛可可风格的,有的房屋甚至经过了几代人的改造。比如街边有一幢粉黄的屋舍,追溯起来应是中世纪的产物,自然沿袭了那时流行的样式,可百年之后,负责城市规划的建筑师们不买先人的帐,执意要让它符合当时的流行时尚 ,那么从哪里改起呢?地基自然是不能动的,于是建筑师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屋顶——改造屋顶不会影响到房屋的牢固程度,又省力又见效,于是,这幢中世纪的房屋便拥有了一个现代派的屋顶。 除了屋顶之外,建筑师们能随意改变的还有一样东西,那就是墙壁的颜色。有一个时期,德国人喜欢上了色彩缤纷的效果,一条街上,红绿蓝各种色彩拼在一起,可以想见那时建筑风格有多活泼。时过境迁,后辈们又嫌这一时期的建筑太花哨了,于是把这些花里胡哨的墙壁统统粉成一种颜色。今天,这些墙壁上的油漆大多剥落了,让我们可以再次看到了里面的缤纷:几百年后,这些美丽的颜色又倔强地伸出头来,向它们晚辈的晚辈展示着自己当年的自由与鲜活。 在这些大大小小的建筑群落中信步游走,不意闯进街头的一家巧克力店,眼前顿时一亮: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造型、那么多色彩、那么多款式的巧克力。在这里,巧克力成了一种雕塑的材料和绘画的艺术:排排坐着的可爱的粉红色巧克力小猪,精致的金黄的巧克力小鱼,装在巧克力篮子里的各种巧克力做成的水果……还有一种巧克力装饰盘,外表和我们平时摆在书橱里的装饰瓷盘一样,只不过这里的盘子是巧克力的,凸出的画面也是巧克力的。难怪德国的巧克力在世界上这么有名,果然是名不虚传。巧克力店的边上就是那座中世纪的教堂,抬头望去,原本古旧的教堂在我的眼中也变得可爱起来。 |
楼主 占领 11楼-> 发表于 07-09-04 00:46
127天丹麦童话之旅文/王煜 第二个月:学习生活 2月25日:丹麦国会辩论 欧盟课现场教学:观摩丹麦国会辩论。 国会大楼离哥本哈根大学并不远。哥本哈根市中心面积很有限,小小的地盘上挤满了丹麦王国最重要的建筑:哥本哈根大学的北边是皇家图书馆,西边是中心火车站,东边是久负盛名的皇家剧院,西边就是国会大楼和广场,它们挤挤挨挨地凑在一块,构成了丹麦王国的核心地带。 进入大楼会议厅之前需要接受安检,这道程序对所有中国学生来说都不陌生。这道手续让我们在大厅门口磨蹭了五六分钟,有些美国同学已在低声抱怨。正在这时,一个穿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从里面出来,示意我们:一切OK,可以进了。 国会给我们安排了一场保守党(Conservative Party)和社会 自由党(Social Library Party)的辩论。我们都很兴奋,以为可以看到一场激烈的唇枪舌战,孰料主席台上统共只坐了三个人,两男一女,包括那个领我们进来的先生,他担任今天的主持。这场讨论名为辨论,却和平的很。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那位保守党的女士率先发言,她简单阐述了一下保守党目前最关心的问题以及基本主张,顺便告诫大家不要顾名思义,提到保守党就想着该党成员都是思想僵化的老顽固云云,引来阵阵笑声。接下来的那位男士更有幽默细胞,一上来就故意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表情,引得台下的人纷纷窃笑。看见他们这么平易近人,大家的胆子就大了,有美国同学问到丹麦为何在伊拉克驻军,那位男士回答说因为丹麦是欧盟小国,需要依靠他国,既然欧盟决定驻军,丹麦就必然紧随行动,不过,他接下来话锋一转,“当然,我们不会像美国那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觉得这场辨论称作对话更恰当些,倒是可以从中了解丹麦的一些特别政策和特殊情况,比如那位保守党女士谈到的丹麦王国对其他欧盟国的高技术人才并不具备多少移民吸引力的问题,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目前,丹麦的贫富差距很小,一方面,政府在福利事业上投入了大笔资金,使得失业和低收入人群得以维持一个相当的生活水平;而另一方面,政府的个人所得税以及其他各项税务非常繁重,这让那些拥有高学历拿着高薪水的人要向政府缴纳大笔的费用。这样一来,欧洲其他国家的高学历高技术人才一旦移民丹麦,其实际收入必将大大降低,因为他们本国的赋税不如丹麦那么繁重。从这个角度上说,丹麦很难吸引其他国家的高级人才入境工作,相反,它很容易变成那些游手好闲者的福利天堂。 辩论结束恰值正午,阳光透过大的落地玻璃窗直射进来,渲染出和煦而宁静的气氛。今天又开了一回眼界:原来辩论也能以如此谦和而潇洒地进行啊。 2月26日:在哥本哈根大学蹭课 丹麦语现在已经不那么难了,今天和我一起练习的Partner是个美国男生,好多单词都不会读,我便不客气地给他当起了老师,让他老老实实地跟着我读了好几遍。 丹麦有一些很伟大的建筑师,在奥地利首都维也纳就有很多著名的现代建筑出自丹麦人之手。哥本哈根大学的建筑系在欧洲排名很前,我一直想去蹭点课。今天正好碰见了Eric,他向我推荐丹麦建筑史这门课,说有很多实地学习的机会,教授会带着同学们到处转,观察各地的建筑特点。我当即决定,继续发扬北大蹭课的精神,去建筑系旁听。 蹭课是北大的老传统,比如我自己读着新闻系,却经常有事没事地跑去听其他系的课,中文系历史系经济系都听过,获益匪浅。现在这一传统渐渐淡了,虽然来我们系蹭课的人还是不少,可大多数都是为了考研,纯粹为了听课的已经不多了。我至今仍然记得中文系孙玉石老师课上谈起一名学生因种种原因未能留在北大任教时眼眶泛红的感人情景,以及经济系林逸夫教授谈到三农问题慷慨激昂的神情。哥本哈根大学也有很多优秀的教授,前面屡次在日记中提到的教欧洲史的Peter即是一例(唯一遗憾的是他口音太重,给我们中国学生带来的听力障碍太大,不过并不妨碍他在我心目中的可爱形象)。还有这位未曾谋面的建筑史教授,Eric曾向他说明我想去蹭课的情况,他表示非常欢迎,还特别让Eric告诉我,他很乐意带着我和其他学生一起去实地考察,他真是一个可爱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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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天丹麦童话之旅文/王煜 3月3日:国会里的童话 今天又是欧盟课的现场教学,这一回是参观国会。 上一次来国会听辩论,对于国会大楼的建筑和装饰风格只是走马观花,这回才是正正经经的参观。我们由导游带队,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开进国会大门。 丹麦的城堡多,连国会也设在一个城堡里——Christiansborg。城堡建于1736年-1746年,占地30,000平方米,有380个房间。城堡前有一个很大的院落,后面是一个广场,前后都很开阔,气宇轩昂,衬托出一派宏伟庄严。国会设在这里,有它的道理。 这一回由于没有议员参加,也没有辩论,所以取消了安检,心理上顿觉轻松。我们跟着导游去看最大的会议厅,从楼上俯瞰下去,一圈一圈的桌椅以主席台为轴心围成从小到大无数嵌套的扇形,国会的179个成员就在这里开会,投票,一些大型政治活动也在这里举行。 丹麦党派众多,其中以保守党和社会 自由党为主。一般来说,首相将从这两党中产生。但有一年出了个例外,那次选出的首相既非保守党也非社会 自由党,他在选举中甚至提出了一大堆很可笑的施政纲领,比如他说在社会 竞争中应该把工作机会全留给那些没什么能力的“弱者”,因为只有被推上实际工作才能让他们“强”起来,而那些有能力的“强”者反正已经很强了,工作不工作对他们无所谓,诸如此类的建议还有很多。大家觉得他的思路太可笑了,有点像一个顽皮的孩子闯进了大人的世界,于是大人们反而对这个孩子产生了兴趣,想看看他到底能鼓捣出什么名堂,结果大多数人怀着好奇投了他的票。呵呵,丹麦真是一个富有童话色彩的国家,政治都可以变得这么可爱。 国会内壁的腰墙上画着各种花纹,每隔一段花纹画有一个动物,有熊有牛有猫有鸡,活泼可爱。其实,每一种动物都代表一定的涵义,就拿牛来说,它有一种生理习惯叫作“反刍”,即把吞下去的东西又返回口中进行咀嚼,如此反复好几遍,才能完全消化,人们把它画在国会的墙上,是以此来喻指政治论争总是悬而不决,耗费时日。我还看见一只睡熊,憨态可掬,据导游介绍,这只熊表示:如果你不想参与政治斗争的话,大可以闭上眼睛对身边的风波充耳不闻,那么对你来说一切都是宁静无波的。墙上还画着一只母鸡和一只公鸡,母鸡是在女性获得选举权之后画上去的,意即“不是每一位女子说的话都是对的”,以此警示那些女议员和女选民。后来,有人抗议,说这是严重的性别岐视,于是国会又在墙上添了只公鸡,表示“不是每一位男子说的话都是对的”,以警示男议员和男选民。如此一来,提出抗议的女权主义者们便无话可说了——至少在图画的形式上,男女是平等了。 每天都有不少人光顾国会。来时就看见一群孩子在老师的带领下站在门口安静地等候——不知道他们心目中的国会是什么样子的,我想,至少那些图画能够引起他们不小的兴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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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天丹麦童话之旅文/王煜 3月20日:“走出非洲”的女作家Karen Blixen 初春的哥本哈根总是阳光明媚,嘉说,趁着大好春光,我们应该先在哥本哈根好好玩一玩,别老窝在家里,经不起她怂恿,一同去了“Cinemateket(电影博物馆)”。 这里号称电影博物馆,其实就是一个大型影院,一层是餐厅,旁边的柜台有卖录像带、VCD、DVD。向北走有个小小的服务台,押个证件就可以免费观看馆藏纪录片,此等美事,何乐而不为。 我们挑了一本女作家Karen Blixen的人物传记片,丹麦语发音,英文字幕。前台小姐笑咪咪地递给我俩一人一个大耳机,领我们去了一旁的纪录片放映室——其实称为放映走廊更确切些,因为它不过是利用电影放映厅外面的大走廊,依墙放了十几台大电视,中间用隔板隔开,反正大家都戴着耳机,不会互相影响。这里的纪录片都是录像带——欧洲盗版碟很少,录像带比较廉价,也最普及。 这部Karen Blixen的传记片是丹麦人自己拍的,结构和手法都朴素到极点,基本元素就是“空镜+采访”,几乎没有特技,和Discovery, Biology之类精雕细琢的风格完全不同。片中不乏大段的人物独白,徜若换一个被采访者,难免是冗长乏味,但在Karen Blixen,却是点睛之笔。她是一个魅力四射的女人,其魅力并不在于她的外表(事实上,她的健康状况一直不好,干瘦的身躯很难与让人们把她和美丽二字挂上钩),而在于她充满了吸引力的语言——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比她更幽默、更洒脱,更有语言天分的人了。当诺贝尔奖与她擦肩而过时,她毫不为此沮丧,反而认为这很“funning(好笑)”, “The more funnning thing is that Hanminwag said I should you that prize(更好笑的是获奖者海明威跟我说,得奖的应该是你)”。Karen还是一个最善于开导他人的人,在她的朋友和亲人沮丧的时候,她曾不止一次地对她/他说,你真的很幸福,因为你拥有这么多,你有父亲、母亲、妻子(丈夫)、孩子、你有工作,你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了,以此来燃起他/她的自信。当然,对于自己,她也永远保持坚定的信心:“I have fame(我有名望)”,她喜欢到世界各地去演讲,她的演讲永远伴随着不断的笑声和掌声。 Karen在她的自传体小说《走出非洲》改编成电影后一举成名,作为一名女作家,她女性特有的细腻、敏感和坚强得到了很多人的喜爱和认可。然而,Karen的家庭却并不幸福,她与丈夫离了婚,而在非洲的恋人——她一生的挚爱——却在一次飞行事故中丧生。作为一个女人,很难说她是成功还是失败,世俗的判断标准在她的身上完全不适用。有一个记者曾经问Karen认为女性职责是什么,她笑道,女人的责任和男人一样,都是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丽。 如果说,很多优秀的女人是以她们优雅的(有时是柔弱的)姿态为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一个美丽的影子,那么这个女人则是以一种壮美和大气为这个世界创造了无数的震撼。“Everyone has a whole world of herself(每一个人都有属于她自己的一个完整的世界)。”Karen的世界里充满了神奇与浪漫。她喜欢描绘那些历史上的人物和事件,在一个游离现实 的世界里,她不断寻找着自己的影子。有一次,一位朋友阅读她的作品《Poet(诗人)》,这部小说写的是一个人想要成为“诗人”而遭遇的颠簸人生,其中充满了挣扎,反思和追问。读完之后,这位朋友脱口而出,“这不就是你自己吗?”她笑着回答“You are right(你说对了)。” Karen对待死亡的态度极其坦然,她认为死亡是必然的,对每个人都是一样。去世前,她握着她的嫂嫂的手说,“It is a beautiful death(这是一次美丽的死亡)”,她的嫂嫂说,她把一生都用来创造美了,包括她的死亡。 女人的美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脆弱的,一种是坚韧的,前者如昙花一现,后者则流芳久远,Karen当属后者——我几乎可以闻见她花园里灌木的香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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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天丹麦童话之旅文/王煜 第三个月:游历欧洲 3月27日:柏林——传统与现代的融合 第一站、柏林。 我真的没有想到,柏林给我的感觉会如此与北京相似。哥本哈根大学把学习旅行的第一处景点选在柏林电视塔,一到塔跟前,所有的中国学生都不约而同地惊呼起来:活脱脱一个中国中央电视塔。 柏林果然有都市的气派,和哥本哈根风格截然不同:哥本哈根虽说是“市”。其实面积只相当于一个小镇,又有着浓郁的地域风情,保持了童话王国的特质;而柏林显然是一个国际化的大城市,街上行走着不同肤色的人,到处是巨大的购物中心。在这里,传统的欧洲风格和现代的文化气息融合在一起,比如柏林人会在国会大厦的楼顶上加一个纯现代风格的全玻璃构造的Dome(穹顶):下面是古典与庄严,上面是简洁和透明,传统和现代就这样在柏林这个欧洲的中心城市里,傲然地对视,奇妙地并存。 晚上去逛了柏林的夜市,各种饰物、玩艺、吃食的小摊就那么摆在街道两旁,有点像北京夏夜的大排档。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可依然人声鼎沸,商店里灯火通明,展示了一个大都市丰富的夜生活。购物中心里的名牌服装都在打折,令我想起北京中友百货和时代广场里常年举办的促销活动。 夜市旁边有一个老教堂。这座教堂建于1900年,二战时,由于苏军的轰炸,几乎被削去了一半。于是人们又在旁边建了一个新教堂,那个旧的则始终安静地立在那儿,作为那段历史的见证。如今,教堂旁边临时搭了一个舞台,几位性感 女郎在台上又唱又跳,看起来这份热闹本不应和这座教堂废墟放在一块儿,然而实际上它俩却自自然然地溶在一起,了无痕迹。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嗅到了一点异域的气息。 这就是柏林给我的第一印象。 |
